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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不语诡秘档案第五部06:血菩萨 作者:夜不语-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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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第二个走进去,我排第三,公猪畏缩的跟在我身后,差点连头都埋进了我的背上。

大多数八○年后的人应该还清楚,九十年代的厕所就是旱厕,盖得像是长长的平房。女厕所长什麼样子我不知道,但男厕所普遍都很脏,走进去后左手边是一溜小便池,右手边是长排的蹲坑,每个蹲坑都用水泥砖隔开。夏天,满溢的臭味和地上爬满的白蛆是厕所中的主色调。

白天,厕所里自然没有开灯,阳光被墙壁隔开,光线只能从斜上角几个透气孔射入,阴暗得要命。

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宁静得针落有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人的脚步在稀稀落落的发出响动。

闷热与潮湿,再加上紧张的心情,令我很不舒服,我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打量著这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整个小学也就只有这一间厕所而已,读了两年书,自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要从门口走到最里面,大约有五十多米的距离,可就是这五十多米,令我有种陌生的错觉。今天厕所里的一切都变得不确定,彷佛里边隐藏著什麼让自己恐惧的东西。

突然,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公猪紧张的抓住我背上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抠进了肉里,痛得我险些叫出声来。

「你干嘛!」我小声呵斥道。

「听,有些奇怪的声音。」公猪全身都吓得发抖。
老九和八碗没吭声,也不敢再往前走了。我侧著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实听到些许诡异的声音。那是一股很难形容和描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咬豆子,再仔细一听,又彷佛谁在用牙齿咀嚼骨头,听得我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阵指甲划过玻璃似的尖锐叫声猛地响起,刺得耳膜生痛,只见阴暗的角落里,厕所的其中一个便坑中,有只苍白的人手举了起来。他似乎在拼命挣扎,又似乎想要拼命抓住茅坑的水泥隔栏边缘。

我们被吓了一跳,甚至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可不知死活的八碗居然鼓起莫名其妙的勇气,大声喊道:「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无数的回声响彻叠加,我的心顿时冷了半截。随著他的大喊,惨白手臂的主人停住动作,几秒后,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从坑里扔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望去,居然看到一只被咬得坑坑洼洼残缺不全、血淋淋的公鸡。公鸡尸体「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如同丧钟般在我们心中响个不停。


我冷汗不停地往外流,厕所中的气氛压抑得要死,就像空气也失去了流动,情况朝著越来越怪、越来越危险的境地在发展。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喊了一声:「快逃!」喊完就拔腿向大门跑去。


公猪人胖,反应也特别慢。在我的喊声后,他虽原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却跑到了末尾,八碗与老九人瘦腿长,反而逃得最快。


躲在茅坑里的东西见我们想逃,终於从躲藏的地方追了出来。它几步便跳过所有人的头顶,堵在了大门口。


我们在离出口咫尺的位置戛然而止,再也没办法动弹,每个人都怕得发抖,我抬头看了那东西一眼,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不止。


那东西绝对不是人类,它像马一般佝楼著背,双手呈爪状,两颗眼珠子血红,头顶的毛发已经掉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缕如同破布般悬挂著。它直勾勾的看著我们,眼神里充满赤裸裸的食欲。


可就算这样,它身上却穿著学校的校服,虽然上面沾满了散发著恶臭味的屎尿以及肥硕的白蛆。从这怪物的眉眼问,甚至能看出模样长相,我越看越是惊疑不定,它的样子有些孰一悉,跟六年三班的一个学长很像。


怪物发出破玻璃般的叫声,然后跳了起来,轻轻一跃就足足越过了五米的距离,我们全被吓愣住了,犹如草食动物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一动也不敢动。它跳到逃得最快的老九跟前,将血肉模糊的脸靠近老九的脸,不停闻著味道。老九满脸恐慌,吓得小便失禁,温热的液体顺著腿不断流下去。


透气孔中射入的阳光,显得那麼遥远,厕所里只剩下阴冷与绝望。


怪物嘶吼一声,露出嘴里尖锐的一整排鱼钩似的牙齿,它狠狠一口咬在了老九的脖子上,老九拼命地想挣扎,可小孩子哪有那麼大力气,更何况怪物的力量更强,它用两只长著尖锐指甲的爪子刺进老九的心口,顿时老九便没有了生气,眼珠也翻白了。


「老九!」八碗惨叫一声。


厕所里响彻怪物的吸吮声,老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塌陷,没多久,全身的血液已被怪物吸乾,只剩下了皮和乾巴巴的骨肉。


我瞅准时机,再次大叫:「趁现在,逃,快!」


自己能做的,也只剩下乱喊乱叫了。我发疯似的不断往前跑,风压打在脸上生痛,


我跑出了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


身后传来惊惶的尖叫,是公猪的声音,他被怪物抓住了。我没敢停脚,只是一个劲的逃!逃!逃!


等真的逃出去,感受到刺眼的夏日阳光温暖的照射在皮肤上,等混乱的脑袋逐渐清醒后,自己才惊然发现已经逃出了学校大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泥土与青草混杂的香味,我冷入脊髓的恐惧感这才稍微消散一点。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下意识的向后看了看,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夥伴一个也没见到。没想到,逃出来的,居然只剩下我自己。


至今为止,过去了十七年,我依然不知道那天看到的怪物究竟是什麼,而事情之后的发展,却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至少从老师那里,我只能听到一些支支吾吾的答案。


警方给我做了笔录,老师也特地找我谈话,警告我别将这件事乱传,然后便不了了之。而八碗、公猪和老九,确实是死了!我亲眼看到他们乾瘪的身体从厕所中被抬出来,更诡异的是,当那怪物被抬走时,已经成了尸体,上边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


那东西在阳光下一晒,就彷佛油性物质遇到了高温,猛地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块难以辨认的焦炭。


我的人生因为这件事完全改变了,其后也一直想将当年的事件给搞清楚而已。可调查来调查去,四处碰壁,最终我将目光放在了九五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僵尸事件上。


直觉告诉我,这两者之问,或许有著惊人的联系。

Chapter 2 扑朔迷离





如果有人问我,时间代表什麼,我会告诉大多数人标准答案:时间代表积累、代表经验、代表财富。可是对自己而言,时间,带给我的只剩下更多的迷惑而已,经历了那麼多年对僵尸事件的调查,至今我仍摸不著头绪。


现在虽然积累起了一定的人脉,对十多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次事情略微明白了些,但,知道得越多,我却更加的疑窦重重。


首先,那怪物确实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它正是六年三班的学长,可到底是什麼令学长变成了那副模样?警方或许对那次的案件有所隐瞒,至少,他们大多数人肯定知道变异后的学长究竟是什麼。


从德国坐上飞回春城的飞机,心思一直都很乱。黎诺依和守护女最近都没来烦我,这也令自己有了许多时间。


春城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坐在老爸名下一家公司的办公室中,我抬头望向窗外。透过玻璃,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外界的阳光很明朗,人类在忙碌著繁衍生息,自以为脱离了生物的本能。可是,本能这种东西,是说脱去就能脱去的吗?楼下蜂拥著逛街购物的大众们,他们有几个人知晓,这个世界其实陌生得要命?


人类并非是主宰,只是依托著狭隘的知识在自以为是的偷生罢了。他们眼中只有常规的事物,一旦碰到超自然超常规的生物、事件以及物品,就会显得无比脆弱。


收回视线,再次仔细的看了那份电子邮件几遍,我终究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邮件下方的手机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他的声音很沙哑,带著一种沧桑感。并没有互报姓名,他居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夜先生?」


「是我。」我愣了愣,有些意外。


「别在意,这个电话号码,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他呵呵笑道。


我们不著痕迹的闲聊了一番,我想要摸清楚他的底细,但他却打太极似的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希望在电话里谈具体的东西。最终无盐无味的大家都觉得没趣,同时停下


了话题,话筒两边顿时尴尬的陷入沉默当中。


「那份电子邮件你看了,对吧?」那人小声问。


废话,没看能给你打电话!我在心里暗自吐槽,也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回答:「看了。很感兴趣。」


「那,要不,找个地方详谈?」


「行。」


我正想要说一个地址,对方已经抢著说道:「到南门一家叫做离岸的酒吧,三楼七号雅座。我正在这里,只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半个小时没到,就不用再打这个电话


了。」


那人说这番话的语气有些急迫,令我眉头大皱。他什麼意思?


挂断电话后,我急忙开著车朝南门驶去。半个小时很紧,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我想那家伙也清楚我的办公室位置,可他却偏偏拐弯抹角的给我电子邮件,还找了家偏僻的酒吧当做接头的地方,这里边的用意就有些复杂了,至少,给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更多的还是好奇。从他的语气中,我隐隐嗅到了一股危险。


花了二十八分钟,我连跑带跳的进了离岸酒吧。推开门,悠扬的钢琴曲就轻声回荡在耳畔,让人精神放松了许多。


找到他指定的位置,神秘来信的主人坐在酒吧最阴暗的角落,离酒吧中最近的客人也足足隔了十多个位置。


「夜先生,你好。」他看了我一眼,「你很守时。」


我没有客气,坐到他的对面,问:「现在,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吧。你是谁?信里边提到的东西有多少真实性?」


那封信中,提及九五年的僵尸事件,最开始是从青城山脉一个人迹罕至的煤矿村庄传播出来的,那个村里所有人都死绝,无人生还。这种程度的流言,说实话,并不令我在意,毕竟相同的传闻实在数不胜数,有太多的版本,可信件的后面却附带了种种证据,甚至照片。



最后的一张照片让我惊讶得难以自拔。因为或许照相的人也没发觉,在照片的不显眼位置有一


具尸体,那具尸体不太一般,看似有些畸形,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根本就是我十七年前遇到过的,让自己至今还恐惧的怪物。


「既然夜先生愿意过来,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判断。」那人用难听的声音笑道。


我的眼睛适应了酒吧中的昏暗,开始细心打量起对方。他四十多岁,抓著杯子的手漆漆的,布满老茧,脸上有几道怵目惊心的抓痕,或许是被大型猫科动物用爪子抓伤的,可再仔细看,又觉得不太像。


「你为什麼会想到找我?」我问。


「不久前看过夜先生写的几篇论文,又看到你在微博上说自己正在调查九五年春城僵尸事件,但是调查得很不顺利,完全陷入了僵局里。所以我就想,或许该说出来了!」那个人叹了口气,「想不想听一个故事?一个信里没有写完的故事?」


我没有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於是那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或许是喝不惯那种涩口的苦味,他皱了皱眉,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气氛,令整个酒吧都陷入了压抑里。随著他的娓娓道来,一段我完全没想过的离奇经历展现在我的眼前。


他讲述了一个叫做石菩萨的村子和一个叫李鸣的年轻矿工的事,他们整村子的人是如何在东老板的指挥下挖掘出人腰粗细的铁鍊,又是如何挖掘出一尊嘴角染血的石菩萨的。而最终石菩萨村的所有人,包括东老板以及黑衣老者,全都命丧黄泉,只剩下一个人逃出生天!


「听你的口气,你就是那个叫李鸣的矿工?」我眯著眼睛,大脑依然在努力消化著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不错,我就是李鸣,绰号猴子。」中年人点头,「自从爷爷救了我,我就怕了,拼命地逃,逃出矿井,逃出石菩萨村,至今再也没回去过。我逃出来不久,便听说村里的人全都死了,无一生还。」


我默然,不久后又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据我所知,青城山脉你所提及的位置,根本就没有石菩萨村这个地方。」


为了证明我的记忆,我掏出手机,打开GPS查找了一番,果然没有找到石菩萨这个村子。这就奇怪了,


明明是没有的地方,怎麼会在这个自称亲历者的李鸣口中,变成了僵尸事件的源头呢?


「我只能告诉你,石菩萨村确确实实存在过。但是被一个很有力量的大势力给故意抹去了。」李鸣眉宇问有些恐惧,「他们的目的不明,至今我也搞不清楚那个组织究竟想干嘛!」


「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倒是实实在在的谜。」我乾笑一声,「你告诉我所谓的真相,真的只是随便想要找个人倾诉吗?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或者,你想跟我交易什麼?
李鸣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皱纹,他愣了愣,苦笑,「我并没有什麼交易的想法。十七年了,我不敢回石菩萨村。夜先生你人虽然年轻,但知识渊博,我想请你陪我回去一趟,藉著你的知识,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麼,我们在矿地下挖到的到底是什麼东西。」


「就这麼简单?」我狐疑。


「我就纳闷了,有学问的人是不是大多都很狐疑?」李鸣搓了搓手,「从村子里出来后,我的经济状况就一直不好。晚上睡觉也不踏实,爷爷称呼为血菩萨的石雕的那双眼睛太邪乎了,我每晚都会梦到他在职勾勾的看我,然后就大汗淋漓的被吓醒。不搞清楚那东西的底细,我死了都不瞑目。如果要说交易的话,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既然这样,那我们三天后就出发。经费不用担心,我负责。」我点点头,也没再废话,「你现在住哪?」


「东风渠西桥下边。」他回答。


「到底是哪个地方,酒店还是租房?」我看了他一眼,「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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