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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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向东方萦所居住的小院奔去,打开院门,只见院中一样躺了不少尸首,一个人影翩然而起,向外面飞舞而去,他想也没想,飞身而上,一剑刺去。
那人头也不回,手上一挥,一道劲气穿空,他觉得胸前一疼,往地上掉去,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忽然变得清澈蔚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光云影?他迷迷糊糊的想着,终于闭上双眼,无法再继续任何思维……
三十七、千古风流
大浪猛烈的拍打着海岸的礁石,千年的冲刷似乎永无休止的重复着,不肯停息。
红豆和青弦站在海边,任凭海浪冲击着视线,猛烈而残暴。青弦终于忍不住说:“姐姐,你说金前辈将我们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红豆说:“不知道,不过他对台湾十派有恩,现在声望很高,我想既然大家都会来,所以也要来看个究竟。”青弦说:“这么说来,姐姐倒是为了别人?一点也不是为了自己了。我和姐姐就不一样,我倒是想看看,金前辈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青弦说:“对了,姐姐,这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知你感觉到没有?”
红豆说:“或许我们很久没有在海边这么安静的站着了,我们习惯了杀气而已。其实这种感觉很好,这么平静的站在这里,好惬意啊。”
“两位这么早就到了这里,果然是脚力快啊。”两人转过身去,只见孙宇清大袖飘飘,风一般的走了过来。青弦说:“孙掌门也来了,怎么十派就是办点事情也这么拖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正说着,忽然看到金异缓缓走了过来,红豆三人走了过去,金异笑说:“没想到三位来得这么快。”青弦说:“金前辈亲自发函,我们能不来吗?”一语未了,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青弦说:“现在十派声势大了,都是一起来了。”
只见柳天涯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大群人,纷纷下了马来。
柳天涯大声说道:“金前辈,我们接到你的通知,就即刻赶来,前辈有何吩咐?”金异点头微笑,转过身来,看着大海,说:“这个地方,以前就是飞花天女司徒婉居住的凌波岛。”红豆说:“难道金前辈是要告诉他们,这里有什么司徒前辈留下的东西吗?”
金异摇头说:“凌波岛当年化为平地,恩恩怨怨,也从此开始,这几十年江湖上争杀厮斗,就没有停息过。”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不用在他们面前绕弯子了,恩怨结束,就在今晚。”只见东方萦一袭绿衣,飘然而来,脸光眼神,极其凶狠,让人一见之下,便即内心生寒。青弦一抖长剑,说:“好,恩怨了结,就在今夜!”
她手上长剑一抖,照着东方萦便刺去,东方萦身形飘忽,长刀闪动,两人在海边一连出了数十招,青弦喝道:“你这贱人,怎么只知道躲闪,难道你就想躲闪一辈子吗?”
忽然身后一道青光闪过,一个人影飘然而来,一支玉箫击向东方萦,东方萦急忙闪身让开,站在一侧,看着冷然而立的展玉箫,展玉箫说:“就你一个人,你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青弦长剑一挥,说道:“和她废话什么,先杀了她!”两人一起攻去,忽然天空一道青色带子飘来,在展玉箫手上玉箫上一缠,将展玉箫带着在海边飞了起来。
展玉箫奋力挣脱,只见卿青如同青色的精灵,在海天交接的苍茫暮色里电一般的飞驰着,大浪如同最深沉怒吼的背景,在天色朦胧里幻化出一个飘忽的亮点。
展玉箫冷笑一声,长袖一卷,一道亮光闪过,她人也随风而动,向卿青追去,两人在空中连出了数十招,也仍然不分胜负。
青弦和东方萦斗得已然难分难解,红豆手上一动,几枚红豆暗器飘飞而过,将东方萦逼得向后闪去,青弦长剑滚动,已经逼了过去,但觉一道劲风逼来,展狂手上的长剑已经将她手上的长剑逼退。
青弦退回地上,长剑在空中一抖,说:“原来平教的窝囊护法,也改了龟缩在城里的规矩,来这里凑热闹了。”展狂冷笑一声,说:“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青弦不屑的说:“谁死还不一定呢!”说完又全身扑了上去。
展狂正要出手,忽然觉得一道黑光射来,他全身被震得一麻,忍不住退了几步。只见一个黑衣人落在她身前,青弦惊讶的说:“师父!”
黑衣人手一抬,说:“你们快离开这里!不要久留!”
青弦说:“为什么?”相忘谷主静静的说:“我查过了,金异是当年长刀会派到中原的奸细,他将你们约到这里,多半就想了结了你们!”
红豆心里一惊,柳天涯等人向金异看去,金异冷冷的说:“不错,今天没人能离开这里,除非,你们交出刀经!”
柳天涯喝道:“我们哪里有刀经,我们要有刀经,自己不知道练吗?还藏着干什么?”相忘谷主说:“现在走还来得及,快离开这里。”金异说:“不用了,你们已经身中剧毒,一个时辰之内不能施展功力,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红豆说:“长刀会为了刀经,几十年都等了,前辈怎么这么吝啬?”
东方萦说:“我要刀经,祭奠大哥的灵魂,我没有时间等待,与其和你们这么蘑菇消耗时间,我不如索性解决了你们,再谋出路。”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华不讳等人带着门下弟子,纵马而来,青弦急忙叫道:“华大哥,别过来!”
然而华不讳、如新等人已经纷纷落马,向这边行来。东方萦冷冷的说:“没有用了,这方圆一里的地,都借着海风,将毒药吹到每个人体内。别说你们,就是大罗金仙,也没法逃避。真奇怪,中国人这么不中用,怎么会有那么高深的武学,我们苦苦寻找的东西,或许正是你们弃置不用的东西,既然如此,你们活着有何意义?早就该结束了,不管刀经在不在世上,你们,都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红豆说:“东方姑娘,贵掌门既然已经仙去,为何你还执迷不悟,为了刀经,贵掌门几乎耗费了一生。他是一个武学奇才,本该有所建树,然而现在却落得客死异乡,难道这不是一个教训吗?”东方萦说:“你不必多说,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快交出刀经,否则,你们……”她手上一动,只见铁剑门一个弟子立刻捂住一只眼睛,血从手中渗出来。东方萦恨恨的说:“如果你们不说出来,一个时辰之内,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尝尽人间的痛苦,最后一个个死去,我说到做到,大哥离开人间,一切没了意义,我也不想苟活!”
如新忽然说道:“是大哥死了你不想苟活,还是古玉龙死了你不想苟活,你自己心里最明白,古玉龙活在世上的时候,你让他为难,让他生不如死,现在他死了,你到了九泉之下,能面对他吗?”
东方萦倔强的说:“那与你无关,我是在完成大哥的心愿。”
如新说:“野田一郎这么对你,他是出自自己的私心,你可以问在场的各位掌门,你同当年的白云就是一模一样,你的神态动作,宛然就是当年的白云,野田一郎深深的爱着白云,当他有一天忽然发现你这张面容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对你不好吗?在他心里,你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白云,他对你好,可绝不是因为你樱子。”
东方萦淡然一笑,说:“你不必巧言令色,不管怎样,一个时辰的时间不是很长,你们要懂得珍惜。”她手上再一动,就见着一道劲风闪去,另一个弟子的一条手臂,便硬生生的掉到地上。东方萦冷冷的说:“无动于衷,难道你们真的不怕痛苦,不怕死!”她忽然笑了起来,在月色朦胧的时刻,在大海边上海风摇曳的时间里,显得那么苍凉可怕。
卿青忽然上前来,说:“圣女,不必和他们说话,我早说过了,对这些人,不用招安,也不用借用他们安抚本地人,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既然敌人是懦弱而无能的武林中人,一刀了结不就得了吗?”说完手上青带一绕,一个人头掉到了地上,一旁的台湾十派之人登时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当明显强过你的对手不再有所顾忌的时候,当死亡瞬时来临的时候,人是会从心里产生恐惧的,尤其是习惯了忍让并认为这足以保全他们生命的人。
古春花平静的说:“你总是这么急躁,依我看,这些十派的窝囊废倒也无所谓,当务之急,是要对付红豆这样的高手,这里来了多少人,一并先杀了,留下不中用的,慢慢收拾才是。”卿青四下一看,展玉箫怒说:“贱人,你得意什么!有种来杀了我啊!”
孙宇清站在展玉箫身边,说:“你敢!”卿青缓缓来到孙宇清和展玉箫身边,说:“你凭什么说我不敢!”
忽然间有人说了一句话,“青儿,别动手,她不是别人,是你找了许多年找不到的人。”
卿青回转身,问道:“你,你是……”红豆见此人显然戴着一个面具,面上看不出是何神情,正是自己遇到的无言大师。展玉箫已经说:“师父,你来了,我一听你的声音,就能知道你是我师父,师父,你一定可以杀了她,这个贱人,早就该死了。”
华不讳等人都看着无言,不知为何他要作这样的打扮,只听他缓缓说:“你们之间不该有仇恨,青儿,我找了你很久,可是没有找到你,谁知道你去了平教,你们夫妻都去了平教。”
卿青盯着他,忽然颤声说:“你,你是,……你说她……”
无言说:“她的名字,叫着展玉箫,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知她叫什么名字,所以取了玉箫二字,只因她很爱哭,只要听到吹箫的声音,就会停止哭声,到了长大后,又喜欢上了吹箫。……”
展狂手上的长剑当的一声掉到石头上,说:“你,你是……”无言说:“你们不能杀她,她是你们的孩子。”
展狂来到卿青面前,说:“他,他就是黑夜魔君!”
所有的人都似乎天旋地转般猛地一震,少林无言大师,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居然就是闻名天下,臭名昭著的黑夜魔君。
卿青点头说:“不错,你醉心练剑,我有一天遇到一个英俊少年,就试图勾引他,以让你回心转意,可是我没想到,我勾引的少年,居然比我更厉害,更难缠。我只是和他逢场作戏,可是他却认真,他就是黑夜魔君,我们夫妻二人收拾好东西,逃往北方,然而他抱走了我们的孩子,我还以为这孩子,这孩子已经死了……你该不是在骗我,你……”
展玉箫怒说:“谁想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卖国求荣,你不是号称剑帝吗?为何为了一个黑夜魔君,就要逃到北方去?简直是丢人!”
展狂看着展玉箫,说:“孩子,我们……”卿青已经一把搂住展玉箫,说:“孩子,不错,是我的孩子,这脾气,这心性,就是我的孩子,黑夜魔君,你到底还是没有杀她。你……”
无言闭上双眼,说:“我抢走她的时候,心里本想着杀了她,可是不久我就被武林正派围攻,两个少林大师,我们三人掉到悬崖下面,也就在那十天里,他们居然会救我,他们说人心本是善良的,只要没有泯灭本性,就能战胜邪恶。他们伤得比我重,所以我活了下来,两位大师将所有可以食用的东西留给我,他们却双双仙去,从那一刻起,我忽然想明白了许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我改头换面,来到少林。”
卿青已经搂着展玉箫泣不成声,忽然一个声音冰冷的传来,“那,你说,古玉龙,是我的孩子吗?”无言一转头,看着古春花,转过身去,说:“不是!”
古春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说:“他就是,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什么!”无言看着古春花,看着他绝望的眼神,说:“那个孩子已经病去了,我从悬崖下回来,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桃花村,我找不到你,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为何不用真名,为何我不知道,平教的大护法就是古春花!”
古春花绝望的说:“你抱走了孩子,我没有了你,也没有了孩子,父母都嫌弃我,我在村子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一个没有出嫁的人,因为救了一个受伤的恶人,就有了他的孩子,还将这个孩子,偷偷养到了好几岁,她本来是一心一意跟着你的,可是你离开了,她没有办法,她只有成为和黑夜魔君一样的恶人,才能得到黑夜魔君的心,你说是不是?”
无言摇头说:“我摔下悬崖之前,对你只是完全的戏弄玩耍,但是我从悬崖回来之后,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对你只有思念,无穷无尽的思念。可惜,可惜那个孩子,在他四岁那年,已经死去了。”
古春花忽然站了起来,说:“你胡说!他没有死,他那时没有死,我想到那支剑,那支插到儿子身上的剑,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是那种电闪雷鸣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我杀了我的孩子!”
她在海边疯狂的奔跑着,绝望到了极点,海浪铺天盖地的卷来,她疯狂的冲了过去,海浪一扑,将她打倒在地,她倒在地上,感到天空在飞快的旋转着,她猛然转过身,看着无言。
无言缓缓蹲下,看着古春花,说:“一切的罪孽,都是我造成的,我该承担所有的痛苦,你不要自责!”
古春花一伸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喝道:“不自责,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我日思夜念的孩子,你说,你为何要变成好人,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孩子,坚持正义,为了别人不惜自己的生命,为什么黑夜魔君的儿子,是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