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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品江山-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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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徽5溃骸罢庖唤倬褪且坏拦韒én关,只有汴京的王气能压住他命里的煞气。”
    “狄汉臣今年四十九……”欧阳修面sèyīn晴不定道:“邵先生真是这样说的?”
    “老师可以写信求证。”陈恪一脸坦然道。所谓‘君子可以欺之方’,这种事,欧阳修怎么问得出口?
    老欧阳被陈恪说得有些懵了,鱼儿咬钩也顾不上了。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
    “狄元帅是枢相,去留只能由官家决定。”陈恪沉声道:“我最怕有人拿太祖的例子说事儿,所以恳请老师,先行打消官家这层顾虑。”
    “怎么说?”
    “分三层讲。”陈恪道:“一,如果只是因为担忧,就要除掉自己的将军,朝廷法度何在?天理良心何在?以后还有谁,会为大宋领兵?二,现在的武将,已经不是五代时的武将,现在的皇帝,也不是五代时的皇帝。大家心里,只有姓赵的才能当皇帝,不会再有第二个太祖。第三,若是官家还担心狄青,就更应该让他当这个枢密使。因为枢密使手里没有任何军队,亦无法撇开皇帝和下属,单独调动军队。何况,他本人在京里,一旦真有不臣之举,只消健卒数人,便可擒拿归案。反之,若是放他离京,一来,他手里有了军队,二来他远离京城,这岂不是事与愿违么?”
    欧阳修听了,哈哈大笑,望向陈恪道:“蜀人雄辩,我这次真是服了。”
    “听老师的话,好像还见过哪位蜀人?”
    “就是你那未来岳父,苏洵苏明允。”欧阳修笑道。
    说起苏洵来,此番来到京城,确实不同往常。靠着张方平的推荐信做敲mén砖,他见到了文坛盟主欧阳修,欧阳修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人和他的文章,并向他的老朋友,宰相富弼、使相韩琦等人推荐。
    在短时间内,苏洵便和京城里的名臣都建立了联系。在苏洵看来,似乎飞黄腾达就在眼前了……然而事与愿违的是,除了欧阳修之外,那些顶级大臣,都喜欢他的文章,却对他本人不予置评。
    这让苏洵无比失望,他反复思考,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那些喝彩声,确实是发自肺腑,自己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可是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向皇帝推荐自己呢?
    这就是宿命啊!所谓人不能跟命抗,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十五年前,他第一次来京城时,就想到这个办法,他不难博取功名,因为那时候,正是大宋遭受西北惨败,官家励jīng图治,打破一切陈规陋习,只要是有用的想法就都会采纳。然而之后的庆历新政里,就有很重要的一条,叫——‘抑侥幸’!
    ‘抑侥幸’,就是不许越级提拔人才的意思,从那之后等级制度牢不可破。人人都是体制内的一份子,谁都得维护它。想要功名,可以,考去……想要破例,没mén。
    更何况,苏老泉文章写得超迈古人、独步当时不假,思想也是最纯正的儒家思想。可是当年孔子、孟子周游列国时,难道就得到了什么好果子吃?因为儒家学说本身就存在着极大大缺陷,在初创者时代就没有完善过。更何况时代已经过去千年,怎么能用先秦时诞生的思想,去解决现在的问题?
    所以大佬们只是单纯欣赏其雄奇的文章,而对他的治国思想嗤之以鼻,陈恪其实懂这番道理,但真的不忍心跟苏老泉说……对于一个快五十的人来说,这样的现实太残酷了,还是让他继续míhuò下去吧。
    欧阳修是个纯粹的君子,只要你能让他认为有道理,就不愁他不挑担子。所以从他那里离开时,陈恪感觉心里的大石,已经要放下一半了。
    其实他心里tǐng歉意的,因为这件事,注定要得罪文彦博等一批顶级大臣,然而除了老欧阳之外,陈恪实在无人可求……赵宗绩倒是更能在官家面前说上话,但这种顶级武将去留的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小王爷肯定要避嫌的。
    甚至连柳濠这样的前武将都要避嫌,以免有人认为这里面有小团体,事情就复杂了。
    欧阳修却看得开,还安慰陈恪道:‘我这辈子开口就得罪人,虱子多了不痒,不差再多几个了。’
    其实还有个人,他也能去求一求,但围绕着狄青的命运,注定会有一场持续太久,却异常jī烈的战斗,必须要保存好实力……现在战斗还没打响,自己岂能上来就把底牌打光?
    回去的路上,陈恪让船靠在了竹林庵附近……柳家的宅院也不能住了,全家便搬到这里。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来给柳月娥换yào,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老太爷有吩咐,柳月娥伤好之前,他可以随意出入,因此陈恪一路畅通无阻,便到了后院的客房中,柳月娥早就等在那里。
    轻车熟路的剪开绢带,陈恪仔细看伤处,笑道:“终于长好ròu了。”
    柳月娥点点头,没有说话,自从受伤之后,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大mén不出二mén不迈,整日里也不大说话,每天没白没黑的打坐调息。家里人以为她这是为了尽快痊愈,陈恪却清楚感受到,nv孩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心里的创伤,短时间内难以愈合。
    陈恪知道,她所受的心灵创伤来自两方面,一个是小环的死,并不是开解几句就能抹平的。一个是自己退婚,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却导致相同的后果,那就是让她深刻怀疑起自身,这十八年来,是不是全都错了……
    前一方面,陈恪可以继续开导,但后一方面,他每次出现,对她都是一次伤害加深。这让陈恪十分歉疚,总想着尽力补偿她一些……从yào箱里拿出个jīng致的粉sè瓷瓶,他献宝似的递到柳月娥面前,笑道:“你猜这是什么东东?”
    柳月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摇摇头,继续出神。
    “这是我费尽心思,才讨来的一瓶宫里用的yù容膏。”陈恪笑道:“这东西你听说过么?”
    柳月娥摇摇头。
    “杨景宗你总见过吧?”陈恪笑道。
    柳月娥点点头,提起那位大爷,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乃是章惠皇太后的叔伯弟弟,年轻时是京中无赖,因为犯罪被黥面刺配,后来与当上皇太后的姐姐相认,一下子飞黄腾达,成为京中一霸。
    不知道陈恪为何突然提起那个俗人,柳月娥探究的望着他。
    陈恪指指面颊道;“你看他这里的皮肤,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柳月娥摇摇头道。
    “他当年可是被黥过面的,但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皮肤光洁如昔,就是这种御yào的功劳。”陈恪笑道:“当年狄元帅凯旋,官家就赐予他一瓶这个,虽然狄元帅没用,但官家也没收回,让他随时改变主意,便随时使用。”
    “看来是很贵了……”柳月娥终究是个nv人,就算再低落,也无法抗拒,能消除她身上疤痕的灵yào。
    “贵倒不贵,主要是这种yào,可以帮助军汉和犯人逃脱,所以被宫中严格控制,只有经过官家的旨意,才能得到一剂。”陈恪笑着递到她手里道:“每天早晚用一次,看看效果如何。”
    柳月娥轻轻握住那小瓷瓶,小声道:“谢谢……”
    “不必客气。”陈恪微笑道:“没有别的事,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柳月娥身子微微一滞,点点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别跟我这么客气,我真不习惯。”陈恪笑着起身道:“我先走了。”
    柳月娥站起身道:“你等等。”说着回了自己的闺房,过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红sè的信封回来,递到陈恪手里道:“你的庚帖……”
    “哦?”看到苦求不得的庚帖就在眼前,陈恪却一点也不兴奋,道:“怎么在你手里?”
    “我趁着家里luàn,偷出来的。”柳月娥面sè苍白的笑笑道:“从此以后,咱们再没有一点瓜葛,你也不用理会我爷爷的要求了。”
    “承诺不是在纸上,是在心里的。”陈恪摇摇头,没有接那庚帖道:“我既然答应了令祖父,就一定会做到的。”
    “你怎么可能做到……”柳月娥摇头道:“太不现实了。”
    “我要是能做到呢?”陈恪哈哈一笑,望着柳月娥道:“咱们打个赌怎样?”
    柳月娥却摇头,表示没兴趣。
    “赌一下吧。”陈恪笑道:“我赢了,可以要求你做一件事,你赢了,也是如此,就这么定了!”说完摆摆手,大步的离开了。
    望着他洒然离去的背影,柳月娥久久不动,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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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特立独行
    》第一六三章特立独行
    城北万寿观一带,是陈恪他们负责的灾民区域。这么说有些吹牛皮,因为具体事务都是由官员负责,太学生们只是从旁协助,完成些交代的任务罢了。
    因为陈恪有官身,所以便成为了,太学生们与官员之间的联络员,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到观中,向官员汇报灾民的健康、情绪以及太学生们观察到的各种情况,官员们也会向他下达最新的命令。
    这天,他刚走到用作办公的便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门突然开了,便见群牧司都监韩平气冲冲的出来,大叫道:“王介甫,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官这就把衙门让给你,我去富相公那里另谋去处!”
    说完,甩开周围阻拦官员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官员们急忙跟了出去,还七嘴八舌道:“这人太傲了,真是狂得没边了。”
    “才来几天啊,就要我们都听他的,这不是鸠占鹊巢么?”
    “就是,我们原先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听他瞎指挥!”
    “看他这下怎么收场,我看今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陈恪闻言不禁苦笑,里面这位大哥,杀伤力果然惊人啊。
    与官员们相反,他迈步进了便殿,只见吵架的另一方,正端坐在案后翻阅资料,浑若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
    听到有人进来,那人也不抬头,只是冷冷道:“怎么不跟你们司去,不怕被孤立了么?”声音铿锵冷冽,十分的提神解困。
    “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人。”陈恪苦笑道:“下官参见签判。”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有棱有角、眉目分明,绝对称得相貌堂堂的脸。可就是……太不注意个人卫生了,脸和脖子明显是两个颜色,身的官袍也颜色发黑,袖口领口都油亮亮的,这在注重仪表的大宋官员中,绝对属于异类。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想法就是比较奇怪,他这样‘衣垢不浣、面污不洗’,世人不以为怪,却多称其贤……对了,这个人叫王安石。
    当前几日,第一次见到他时,陈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宋朝第一牛人、藐视天地人神鬼,敢叫日月换新颜的王相公,就这样不经意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一千年后的中国,只要是念过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位被列宁同志称赞为十一世纪改革家的王安石。在历史教材里,他的形象之高大,甚至远超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恪的观念中,王相公就算长得不那么玉树临风,也该白脖子净脸,看去像个伟人。竟然是这个邋遢样?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又不是娶媳妇,王相公脏点就脏点,离他远一些,熏不着就是了。
    这个时候的王安石,已经名满天下了。他是庆历二年金榜传胪,本来阅卷官评为第一的,但因为官家阅卷时,见他文章自然是极好,可王安石用了个典故,叫‘孺子其朋’,叫赵祯感觉不舒服。
    这个典故,出自《尚》,‘孺子其朋,其往’,这是当年周公辅佐自己的侄子成王时,教导国君要诚心地将大臣们当朋们看……赵祯当时年轻气盛,自然不喜欢这种口吻,认为这个人不能当状元,连三鼎甲都不准入,给落到了第四去。
    第四就第四,反正王安石根本不在乎这个,他一辈子都没跟人提过,自己曾经中过状元的事,这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是他太淡泊名利了……这从以后的日子里,可以清晰的体现出来。
    宋朝规定,新科进士必须全部外放,甲科进士也不例外。但甲科进士有一个特权,就是在地方做官满一任后,可以进京参加馆阁试,这就是后来明朝庶吉士考试的前身。一经此职,遂为名流,继而由馆阁为两制,由两制及两府,可谓一条青云直的快车道。
    换了谁,得到这样的机会,都得牢牢抓住。何况王安石在科举时,还‘被第四名’了,在所有人看来,他将会借此机会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状元之才,然而王安石偏偏连名都没报,继续在偏远山区当他的知县。
    这一年,王安石二十五岁。
    王安石也因为这次不同寻常之举名声鹊起,加之他为官清廉、颇有政声。三年后,已经升任舒州通判的王安石,又得到了宰相文彦博的赏识,认为他这人能力出众、政绩卓越、品德高尚、淡泊名利,举荐他入京为官……想想苏洵同志的求之不得,便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官家便召王安石入京考试,要称一称他的斤两,看看到底有没有宰相说得那么好。但是王安石又拒绝了,他在给皇帝的《乞免就试状》中说到,文相公说我这个人淡泊功利,这是谬赞了。事实不是这么回事儿,而是我家里经济条件太差,有祖母、母亲需要赡养,下有一帮孩子需要抚养,中间还有弟弟妹妹要成亲,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如果在京城的话,物价太高,花销太大,根本顶不住,希望朝廷理解。
    最终朝廷理解了他,此事不了了之。这一年,王安石二十八岁。
    经过这两次的推辞不就,王安石由是名重天下,士大夫恨不识其面,朝廷常欲授以美官,惟患其不肯就也……朝廷老是想授给他好差事,就怕他不接受。
    也正是因为有此贤名,王安石不讲卫生,才会被视为名士风范,盲目模仿者,只能自取其辱。
    转眼又是三年,王安石又任满了,朝廷任命他为集贤院校理……文彦博怕他再推辞,直接免试入馆阁,此乃旷世殊荣也,享受这等待遇的,开国也不过寥寥数人人而已。而且是破格提升。
    人家文相公已经是两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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