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试天下(完整+番外)倾泠月-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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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王请便。〃兰息雍容的回以一礼。
目送惜云领着风云四将离去后,兰息目光扫过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琅华,面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王帐,墨羽四将、任穿雨自跟随而去。
教场上所有的人都离去了,只留傻立着的琅华主仆及奉命安置她们的风国女官六韵。
〃品琳,我怎么就订婚了?〃琅华看着腕间那盈盈欲滴的水晶链喃喃问着贴身侍女。
〃我不知道。〃品琳苦恼的皱着眉头
夜,疏星淡月。
子时已过半,但风王王帐依透着灯火。
〃夕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
久微无声的踏入帐中,即见惜云正坐桌前,对他之到来仿若未闻一般,手握紫毫,似凝神思索着什么,忽然腕间挥动,玉帛纸上剎时墨迹淋漓。
如画江山,狼烟失色。
金戈铁马,争主沉浮。
倚天万里须长剑,中宵舞,誓补天!
天马西来,都为翻云手。
握虎符挟玉龙,
羽箭射破、苍茫山缺!
道男儿至死心如铁。
血洗山河,草掩白骸,
不怕尘淹灰,丹心映青冥!
久微看着她的笔下,一字一字轻轻念出,当最后一字收笔时,他双眉耸动,抬首看着惜云,一脸的惊叹,良久后才道:〃好气势!〃
惜云淡淡的勾唇一笑,将笔放回笔架上,抬眸看向久微:〃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还未休息?〃
久微却不答她话,伸手将桌上之纸拈起,再细看一遍后道:〃你的《踏云曲》历来皆有四阙,何以不将之写完?〃
〃第四阙……”惜云眸光一凝,看着久微手中那一张纸,然后慢慢道:“你若想看,便写与你看。〃说着铺开另一张玉帛纸,提起紫毫继续写道:
待红楼碧水重入画,唤纤纤月,
空谷清音、桃花水
却总是、雨打风吹流云散。
看完后久微半晌无语,良久后才长长叹息:〃夕儿……〃
〃这不过是闲来无聊之作,久微何必在意。〃惜云将最后一阙一个对折,然后双掌一揉,便化为粉沫洒落于桌上。
久微看着她不语,片刻后才将手中白纸放回桌面,似有些漫不经心的提道:〃听说你将白国的琅华公主赐给了修将军。〃
“呵……”惜云脸上浮起一丝略带慧黠的笑容,〃那个呀,是她选的呀,岂能说是我赐的。〃
〃你想保护她吗?〃久微忽然直刺刺的道。
〃呃?〃惜云似有些诧异久微此语,片刻后才略有些感慨的笑道,〃久微竟然能看出来。〃
〃不知你者自不知你所为。〃久微微微叹一口气道,〃这琅华公主值你这般吗?〃
〃她嘛……〃惜云微微偏首,想起那个火霞似的人儿,不由绽出一抹兴趣盎然的浅笑,〃心中所想,口中所说,脑中所思,脸上所露……好似一朵纯白无瑕的琅ǎ刮丛旧纤亢脸舅字ゴ康檬凳橇钊瞬蝗绦陌 H舴胖匕锥迹焦瞥腔僦保饣ū阋参溲啵袅糁凰谩敲凑饣ū阍僖膊皇抢奴花了!〃
〃赐婚……这实不像你会做的事。”久微微微摇首,“他们愿意吗?〃
〃呵……〃惜云似想起什么好笑之事轻轻笑起来,〃那朵琅ㄊ窍不毒萌莸模铀淳萌莸哪侵帧侵致源匆獾难凵窬椭懒耍徊还约嚎隙ɑ共恢馈!�
“略带痛意?”久微凝起眉头似有些不解。
“是的,她看着久容的脸时眼中便有痛意,那是因为……”惜云微微一顿,然后仰首叹息,“因为她的心在痛,她的心在为久容的伤而痛……这样的人,这世上还有这样无瑕的心……我岂能不成全!”
“因人在心上所以因伤而痛吗………”久微也略有些感慨的道,〃只是……听说攻破鼎城之时久容差点杀了她,久容对她也一样吗?”
〃久容啊……〃惜云敛起脸上那仅有一丝淡笑,眸光无意中落在腰际,那儿悬挂的苍山玉佩已不在了,手轻轻按着空空的腰际,片刻后她才继续道,〃他需要这样一朵可以让他集中所有的生气的花!〃
“似乎完美无缺,只不过那琅华公主会乖乖留下吗?〃久微看着惜云那似有些怔怔出神的表情问道。
〃那个啊,不用我们操心,自有人会让她乖乖留下的。〃惜云收回神思不在意的笑道。
〃那么……你呢?〃久微目光紧紧锁住她,〃你与息王呢?〃
〃我……我与息王可是在万千臣民的眼前订下婚盟的,那是……生死皆不毁的约定。〃惜云垂眸淡淡一笑道。
〃夕儿,现今……〃久微欲言又止,看着惜云,良久后终只是微微一叹。
〃久微,我饿了,你做宵夜给我吃吧。〃惜云却并不追问久微未尽之语,或她知道他所要说,又或是她不想知道他所说。
〃好吧。〃久微无奈的点点头,抬步转身往帐外走去。
〃我和你一块去。〃惜云却跟在他身后一起踏出王帐。
才绕过几个营帐,隐隐的便听得一缕歌声,仿如夜神的缥缈幽唱。
“闻君携酒西域来,吾开柴门扫蓬径。
先偷龙王夜光杯,再采天山万年冰。
犹是临水照芙蓉,青丝依旧眉笼烟。
捧出蒙尘焦尾琴,挽妆着我湘绮裙。
启喉绽破将军令,绿罗舞开出水莲………”
两人听着这幽幽歌声,不由皆微微停步,片刻后,惜云隐隐有些感怀的叹息着:〃这么晚了……栖梧竟也未睡啊。〃
久微却是认真的听着歌词,然后转首看着惜云道:〃这是你的《醉酒歌》。〃
〃醉酒歌啊……那是很久以前的醉歌了。〃惜云抬首夜空,看着那略有些黯淡的星月,脸上的神情隐有些恍惚,似沉入某个记忆的时空中,似喜似叹。
而这一夜晚睡的人显然不止他们,在离风王帐约十个营帐远的地方,住下了琅华公主主仆俩人。
当一切的震惊、激动、奇异都沉淀下来时,琅华终于忆起自己此时身为风、丰国俘虏这一事实,剎时一种比恐慌更为复杂的情绪在她脑中产生,令她坐立不安。紧接着,白天所有的所见、所闻、所历之事而产生的各种兴奋、懊悔、恼怒、迷茫等等复杂的情绪更是一齐涌入脑中,令她毫无睡意。在帐中一忽儿走来走去,一忽儿又砰的坐下,一忽儿仰面躺下,一忽儿又转个身抱着被子埋起脸,一忽儿唉声叹气,一忽儿又自言自语不知所谓,一忽儿又稍有些甜蜜的轻轻笑着……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而品琳则因背上的伤未全好,折腾了一天实是疲倦,所以倒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八月二十一日,风、丰大军在离白国王都约百里处忽分军而行。
风王率风云骑往左直向厝城而来。
息王率墨羽骑继续前行直逼白国王都。
史上对自发兵日起即共同进击的风、丰大军的这一次分军行为作了无数的猜测,有褒有贬,但日后正史记下此次分军的缘由却不过是双王极其简单、平淡的一句话:
风王曰:〃吾取厝、俞、栾三城,汝取白都何如?〃
息王曰:〃可也。〃
八月二十二日卯时,丰国墨羽骑抵白都城外,但息王并未挥军攻城,反下令全军安营歇息三日。
同日辰时,风国风云骑抵厝城城外。
同日巳时,风王发令攻城,至申时末,厝城破,白凤旗高高扬于厝城城楼。
而在东朝帝国的东南方,皇国争天骑与华国金衣骑同样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占。
萧雪空、秋九霜与华国华纳然、华经然、华绋然三位公子各领五万金衣骑分头攻向王域甾城与昃城。
而皇朝则与皇雨各领十万大军从异城出发,分别攻向鉴城与晟城。
鉴城城外皇军主帅帐,皇雨正独坐帐中,看着面前那张东朝帝国全域图,东、南两方已大部分为朱笔所圈,那代表已尽归皇国所有。
〃将军,有急报!〃帐长响起一个略有些急促的声音。
皇国所有的将士都习惯称呼皇雨为将军,或许在所有人潜意识中,只有称呼皇朝世子时才以公子相唤,不过现今都已改口称〃王〃了。
〃进来。〃皇雨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向帐门。
〃将军,华国大公子派人送来急报,请求派兵前往昃城支援!〃一名年轻将领大步入帐,恭敬的捧上华军加急送来的求救书。
〃请求支援?〃皇雨眉头一挑,并不怎么在意的接过华国公子的求救信,略略一看,然后置于案上,〃李显,守昃城的是谁?〃
〃是东殊放大将军之子东陶野!〃李显答道。
〃东殊大将军的儿子呀……〃皇雨喃喃自语道,〃这个东朝帝国最后的忠将的儿子看来还有点能耐嘛。〃
〃王域能维持到今天,东大将军功不可没。所谓虎父无犬子,这位东陶野不辱其父威名,仅以一万五千守军,却抵卸华国三位公子五万大军的四次攻城,而且最后一战以火雷阵大败金衣骑,歼敌二万!〃李显平静的道,但语气中却不难听出对东陶野的赞赏及对华国三公子的蔑视。
〃东陶野,嗯,本将记住这个名字了。〃皇雨微微扬起眼眸,那双金褐色的瞳仁剎时晶光流溢。
〃将军要派何人前往支援?〃李显垂首问道。
皇雨却不理会他的问话,将目光移向悬挂于帐壁上的鉴城地形图上,察看良久后,负手转身道:〃昃城之左为甾城,右为鉴城,萧、秋两位将军既已往甾城,那么不日即可破城,等本将军攻下鉴城,到时左、右夹攻,昃城自是囊中之物!〃
〃但此时三位公子或等不到将军攻下鉴城,便已被东陶野……〃李显抬首看向上位的王弟。
皇雨挥手打断李显之言,〃替本将修书:本将分身乏术,暂无法前往增援诸公,乃请稍缓攻城,待本将夺鉴城后即刻前往,以助诸公攻破昃城!〃
〃将军?〃李显一脸的不解,这样的决定实不像出于这位以率直热情著称、有着皇国〃雷阵雨〃之称的皇四公子之口!
要知道此时华军已完全处于劣势,东陶野必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必会乘胜追迁华军,华军连败之时士气低落,必不堪一击,不但有全军覆没之险,三位公子更有丧命之危!皇雨不可不知此情,却依是不肯派兵增援,难道……一想到这,李显不由全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上升!
〃就照本将所言修书!〃皇雨敛眉肃容道。
〃是!〃李显垂首退下。
等李显离去后,皇雨垂首摘下腰间悬挂的宝剑,这是出征前王兄亲手所赐的“朝日”宝剑。轻轻抽出,灿亮的剑光剎时闪现,照现那一双低垂的眼眸,也将眸中那一抹阴霾照得清清楚楚。
〃朝日。〃皇雨仿若唤着友人一般轻轻吐语,以指轻弹剑身,顿时隐隐龙吟。
王兄,臣弟此一生只对你一人尽忠!唯以汝愿为吾愿!臣弟定尽已身所有助你握住这个天下!即算……是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且试天下2 正文 轻取白都
章节字数:8909 更新时间:07…06…19 18:15
“王,天色已晚,穷寇莫追。此番我们已追出近两百里,再加连番攻城之劳,士兵们已是极累,若南军掉转头袭击我们,以他们二万之众,而我们仅八千骑来说,无论是从地理还是人数方面,对我们都极为不利,不若先回晟城,待集大军后再追不迟!”
夕阳的余辉已渐渐收敛,阴暗的暮色浸染大地。一望无垠的荒野之上,仿如紫云飞逝的万千铁骑中,一名年轻将领追着那一直驰骋于最前方的那一骑。
但那一骑却似未闻一般依旧纵马疾驰,而身后所有的士兵更是挥鞭急追。
“王……”那年轻的将领只来得及唤一声,然后便被身后飞驰而过的骑队所淹没,声音便也没于那雷鸣似的啼声中。
“停!”猛然,最前方那一骑停步下令。
剎时,八千骑齐齐止步,战马嘶鸣声震四野。
矗于千骑之前的是一匹赤红如烈焰的骏马,马上安坐着一名身穿紫金铠甲的伟岸男子,长身俊容,端坐于马上却仿如高坐万里江山之巅的金銮殿上,不需任何言语与动作,却自有一种睨视天下的傲然气势!这种气压天下当世唯有一人───皇国之王皇朝!
“王!”那名年轻的将领奔至皇朝身边,“是否回城?”
皇朝微微侧耳,似在聆听着暮风传送来的消息,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那样的笑是自信而骄傲的。
“南国的这位丁将军竟也只能到这种地步吗?无力守城之时领残兵逃去,再以弱态引本王轻敌追击,待追兵疲态之时杀个回马枪,想以远胜敌人人数这个优势来擒住或杀败本王吗?就只能有这个样子吗?唉,这样的对手真是太无趣了!”皇朝这话与其是说与身旁的都尉黎绪听,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两个时辰前,皇国争天骑攻破南国晟城,守城之将丁西在城破之时率两万残兵直往南国王都逃去,皇朝在得知后不待大军全部入城,即领八千铁骑紧追而来。
“王,南军真要掉转头来袭击我们?可此时……我们才八千骑而已,他们……王,不如我们退回昃城吧?”黎绪闻言不由担心的直皱起眉头。
皇朝看一眼身旁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年轻都尉,然后转首遥望前方,“黎都尉,有时人多并不一定代表胜数多。”
“王……”黎都尉绞尽脑汁想说出能劝说他的王不要身陷险地的言词,奈何他的大脑中似缺少诗文家那种情理并茂的感性的语言细胞,想了半天还只是一句,“王,您还是请回晟城吧,待联合大军再追歼南军不迟。”
皇朝闻言却是淡淡的一笑,那一笑非赞赏同意之笑,也非嘲讽冷讪之笑,那是一个已掌握全胜之局的高明棋手对旁边棋艺不佳反被棋局所惑的观棋者发出的一种居高临下的王者之笑。
环视四周,暮色已加深,化为夜色笼罩大地,朦胧晦暗之中依稀可辨,他们现身处一平坦的荒原,极目而去,唯有前方十丈处有一高高的山丘。
“本王从来只有挥军攻敌,从未有过后退避敌之理!”皇朝手一挥,遥指前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