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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吴三桂的发迹史 (1-3册)-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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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桂也为之一惊。

  五、吴三桂称王封将

  汪士荣见众人之情绪又被方献廷之言冷却下来,心里有些急,便站起来,直接问方献廷:“请问方参将,何为大势?”

  方献廷沉声反问:“汪先生说来!”

  众人一见方献廷与汪士荣二人都较上劲了,心里有些紧张,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吴三桂。

  吴三桂却若无其事地坐着。因为他知这是读书人的通病。读书人不屑于在金钱与权力方面跟人计较,但往往会为自以为是的真理而殉身。书在造就人类的同时,也毁了人类。于是,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方献廷,然后又看了看汪士荣。接着,便像什么也没看,只是坐着。

  汪士荣环顾四周,仿佛想从众人身上得到某种鼓励。当他看到众人果然非常关注自己时,便激情满怀地说:“汪某以为,水满必溢而未溢之前;水到渠成而未成之前;众人推墙必倒而未倒之前;大厦将倾而未倾之前等等均可以称之为大势。”

  方献廷说:“汪先生之言确实已及大势之表,却未及大势之里。”

  汪士荣反问:“何为大势之表?何为大势之里?”

  方献廷说:“水满必溢是未错,但水刚好满时,这是大势之表,若再有水注入便是大势之里,否则水虽满却未必溢。水到渠成也未错,但水刚到某处,这是大势之表,若再有水往前流是大势之里,否则,水虽到而未必成渠。众人推墙必倒也未错,众人推墙是大势之表,而众人之力能够推倒墙壁才是大势之里,否则,虽有众人推墙未必会倒。大厦将倾是大势之表,大厦必倾才是大势之里,否则,大厦未必会倾倒,这便是我们看到有些高塔虽然倾斜却没有倒塌的原因。”

  汪士荣笑道:“方参将所论实在有些玄乎。请问方参将,如何才能判别大势之表与大势之里呢?”

  方献廷说:“大势之表与大势之里之间有个度,在度之内便是表,在度之外便是里!”

  汪士荣说:“愿闻其详!”

  方献廷说:“像用杯子装水,水刚好满是表与里的度,若不再加水,是大势之表,若加水便是大势之里;像众人推墙,墙倒所需之力便是表与里的度,众人所用力少于它,是大势之表,众人所用力大于它,是大势之里。”

  汪士荣说:“依先生所言,现在民众对反清复明趋之若鹜,大清江山半陷倒不成大势了?”

  方献廷说:“只及大势之表,未及大势之里!”

  汪士荣说:“此大势之度又是什么?”

  方献廷说:“即是天堑长江!”

  汪士荣说:“何以知之?”

  方献廷说:“现在我们与清廷各占长江之南北,清廷可依长江而守,我势虽大,倘若不越过长江,便难成大事,所以方某认为,此时我们虽有大势,却只及大势之表。只有越过长江才能及大势之里!”

  汪士荣说:“依参将之言,大元帅不能称王了么?”

  方献廷说:“并非不能,而是时机未到。此时称王,必冷民众之心,必懈众将之志,虽有大势,只怕也会得而复失!若打过长江后称王,便能因势利导成就大事。”

  汪士荣笑道:“参将之言,汪某已明白。但汪某心里有疑虑想请教参将。”

  方献廷说:“先生说吧!”

  汪士荣说:“一是参将能否肯定大元帅不称王便能使民众之心不冷,众将之志不懈么?”

  方献廷摇摇头说:“方某没此能耐,战场之上,形势变幻莫测,方某岂能未卜先知?”

  汪士荣又笑道:“二是参将能否保证打过长江之后,其他人不心怀异志?”

  方献廷说:“一个人连自己也很难把握,又怎能把握别人呢?方某也没有这能耐!”

  汪士荣便大笑起来:“参将既不能透析现在,又不能预知未来,若因参将之言而延误战机,失去大势怎么办?”

  方献廷不禁默然。

  吴三桂见之,立即打圆场说:“据本帅看来,二位均有道理。方兄力求稳重,先生主张激进,只是观点不同罢了,没有优劣之分。”

  夏国相对吴三桂之言便大为不满。刚才所见,明明是汪士荣占尽上风,到你大帅嘴里为何成了平分秋色?但吴三桂既是元帅,又是岳父,他不敢轻易冒犯,只是说:“依末将之意,无须征求二位之见,让大家民主民主如何?”

  吴三桂问:“何为民主?难道还让数十万将士一起来表态不成?”

  夏国相说:“非也!末将之意是征求一下在座众将之意!”

  吴三桂惊异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民主么?”

  夏国相说:“正是!”

  吴三桂断然否定说:“不行!”

  夏国相说:“为何不行?”

  吴三桂说:“本帅是否称王,主要看民心如何,怎么凭自己的心腹大将而定呢?”

  夏国相:“元帅难道真的要征数十万兵士的意见么?末将估计数十万兵的意见肯定不会一致,到时候还得让我们来确定。与其转弯这样,不如直接这样!”

  吴三桂说:“这样一来,岂不是在亵渎民主么?”

  夏国相说:“那是元帅对民主的理解有误。所谓民主,是民之意在前,主之意在后,起于民,落于主,轻在民,重在主。也就是说,民众之意见,仅供参考,主人之意见,才是决策。元帅怎么能本末倒置呢?再说,就依元帅之意,征求了数十万兵士之意见,也未必就是民主啊!谁知江南八省之众的意见如何?退一步讲,即使征求了江南八省之众的意见,也未必就是民主啊!谁知江北之民众的意见如何?如此看来,元帅须到一统天下之时才能称王!”

  众将领被夏国相一通歪理说得又情绪激昂起来,纷纷表示拥护夏国相。

  吴三桂一想,也是!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要落到自己身上来,别人还是做不了这个主的!于是,他对众将领说:“依本帅之意,无须分析大势与小势,分析来分析去,都难有个结果,倒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之法!”

  众将领问:“什么办法?”

  吴三桂说:“就让大家表个态!”

  众将领轰然叫好。

  汪士荣黯然神伤,他没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竟然没有受到重视,反而让一些武夫们来表态,而方献廷更是觉得悲从中来。因为他知道,自古以来,中国人就贪那个权与位,为了权与位,能够给人做牛做马,为了权与位,可以舍生忘死。而如今,仅仅是让他们表个态就能够晋王封将,你说谁不愿干啊!不用等结论,这个结论早出来了。

  吴三桂说:“为了尽量公正些,先让不同意称王的表个态。请不同意本帅称王的举手。”

  吴三桂巡视一周,见无人举手,心里便奇怪了。刚才方献廷还与汪士荣咋咋呼呼地争着,现在让他表态,他却为何不举手了呢?

  吴三桂带着疑惑问:“现在请同意本帅称王的举手。”

  大家齐刷刷地把手举起,唯有方献廷一人没有举手。

  吴三桂心里走过一丝不悦,随即便消失了。之后,吴三桂宣布称王。建国号大周,自称为周王,口号改为“逐鞑虏,复汉室。”

  随后,吴三桂便封马宝、王屏藩、李本深、王辅臣为四大将;封夏国相、胡国柱、卫朴、郭壮图为四上将;封耿精忠为江南王,尚之信为岭南王、孙延龄为临江王;封汪士荣为上卿军师。

  方献廷黯然地退出了周王府,从此结束了称王争霸之角逐。

  第十五章 康熙招降

  一、康熙帝杀吴应熊以彰己志

  北京城里,鲜艳的窗花之色泽尚未褪尽,形态各异的灯笼仍然放出朦胧的光泽,人们还没有完全从过年的感觉里走出来。

  而宫中的康熙帝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形势会如此急转直下,大清的花花江山竟然在数月之内便从自己手中到了吴三桂手中。他原以为,曾经在大草原上如雄鹰一般驰骋的满洲铁骑,曾经令大汉之兵闻风丧胆的八旗之兵,不说能立即将吴三桂打败至少能够与他拼个鱼死网破,最后让自己凭国君之身份胜之。谁知个个如猛虎一般的八旗兵竟然会变成如老鼠一般,不堪一击!

  康熙帝在心里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真如人们所说:是烈酒腐蚀了他们的肝肠;是美女淘尽了他们的骨髓;是金钱消磨了他们意志么?如果不是这样,为何不见他们勇往直前,英勇无比的气概?如果是这样,那优裕之生活岂不是比瘟疫更可怕么?

  由此看来,人是过不得好日子的!过好日子的人往往会失去不该失去的东西,也会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

  想到此处,康熙帝不禁要问自己:难道人只有在逆境和贫困之中,才更具有勇气和锐力么?

  康熙帝不得不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办!

  正当康熙帝胡思乱想之际,亲王杰书来了。

  康熙帝问杰书何事?

  杰书看了看双眼内陷的康熙帝,欲言又止。

  康熙帝说:“你说吧!朕没事。”

  杰书说:“有五十三人联名上奏:吴三桂起兵以来,掠城陷地,连克六省。我大清之江山于顷刻之间丧失大片,我大清之民众因此而沉沦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认为,此祸皆因撤藩而起,唯有将主张撤藩之人杀了,以抚平西王之心,方可免除祸端!否则,国家有倾斜之危,社稷有灭亡之险!请皇上准奏。”

  康熙帝一听此言,顿时傻了眼,喃喃地说:“怎么能干此等蠢事?吴三桂起兵,并非因为撤藩,而是因为他早已包藏祸心,有觊觎神器之念。撤藩,吴三桂会反,不撤,吴三桂亦会反!怎么能杀主张撤藩之臣以谢罪呢?岂不是自断手臂么?”

  杰书说:“昔年汉景帝不是也以诛杀晁错以安七国之乱么?”

  康熙帝说:“可是,汉景帝虽将晁错杀了,但乱却仍然未平。最后还是依仗周亚夫率兵征剿,才平了七国之乱的呀!”

  杰书说:“皇上若不杀主张撤藩之臣,恐怕难安众臣之心!”

  康熙帝说:“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么?”

  杰书说:“正是!这是奏折,请皇上过目。”

  康熙帝接过奏折,览阅一遍,发现杰书所言果然不假,便知形势之严峻若不立即将此种局面扭转,只怕会铸成大错。

  于是,康熙帝决断地说:“传朕旨意,让所有亲王并文武大臣一同进宫,朕有要事相告。”

  片刻之后,所有亲王及文武大臣均赶到宫中。在未见皇上之前,都互相打听是什么事让皇上将大家全召来了。因为自从立国以来,还没有将所有亲王与文武大臣一同召来议朝的先例。然而,谁也不知其原因。

  等众人行礼之后,大殿之中一片宁静。

  康熙帝笑着问:“朕闻各位亲王与一些大臣认为须将主张撤藩之臣杀了,才能安抚吴三桂之心,达平乱保国之效,可有此事么?”

  大殿之上立时跪倒一大片,齐声高呼:“臣等均是此意!”

  康熙帝笑着问:“难道就没有反对的意见?”

  大殿之上,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无人言语。

  康熙帝望着明珠和米翰思说:“难道二位也同意朕诛杀了主张撤藩之人以安吴三桂之心么?”

  米翰思越众而出说:“若杀臣能安吴三桂之心,平天下之乱,臣愿意以死相报皇上!”

  康熙帝问米翰思:“爱卿认为杀了你就能安吴三桂之心么?”

  米翰思喃喃而言:“臣不知道!”

  康熙帝厉声道:“你不知道,为何还要朕诛杀你等以安吴三桂之心呢?难道你想陷朕于不仁不义之境么?”

  米翰思立即跪倒说:“微臣不敢!”

  康熙帝看到熊赐履也跪在请求皇上杀主张撤藩之人之列,便喊道:“熊赐履!”

  熊赐履连忙称“喳”。

  康熙帝说:“别人要求杀主张撤藩之人情有可原,而大学士你明明知道主张撤藩之人正是朕,为何还要要求杀主张撤藩之人呢?难道你想让朕死么?”

  熊赐履一听此言,吓得哪里还有魂在!立即结结巴巴地说:“微臣死罪!”

  所跪之人均战栗起来。

  康熙帝突然大笑起来,然后正色地说:“主张撤藩之人,并非别人,而正是朕本人!若杀之,必先杀朕!尔等为我大臣,是早已包藏祸心么?吴三桂反与不反,其因并不在于撤藩不撤藩,而在于他是否愿居朕下!若依众爱卿之言,今日有人反朕,朕杀大臣以谢罪,明日有人反朕,朕亦杀大臣以谢罪,要不了多久,众爱卿都会成冤死之鬼!而朕便会真正成为孤家寡人!朕可不想做孤家寡人!”

  康熙帝一番慷慨激昂之言,说得众大臣对他肃然起敬,而米翰思等人更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康熙帝见众人如此,便将语气一转,继续说:“我大清自入关以来,不断纠错自省,励精图治,善待天下民众,此乃天下之人有目共睹!朕就不信天下之民人心思乱,民众会拥护欺压民众的三藩。所以,朕认为此乱缘自三藩有叛乱之心,非撤藩所带之祸乱。朕断定贼军陷我城池,掠我土地,其势虽盛,但不能长也!只要你们与朕同心协力,三藩之乱便指日可平。”

  群臣之情绪顿时被康熙帝完全煽动起来,他们仿佛觉得三藩之乱已在举手之间平了。

  正在此时,太监高声报道:“撤藩特使扎尔肯、傅达礼二位大人回朝——!”

  大殿之上顿时为之骚动起来。

  康熙帝一听此言,惊喜异常,立即高呼:“急宣二位进见。”

  扎尔肯,傅达礼二人趔趔趄趄地奔到大殿里,老远便向康熙帝跪拜下去了,然后便号啕大哭起来。

  康熙帝见二人哭毕,便问:“吴三桂为何肯放你们二人回来?”

  扎尔肯说:“只因他让我与傅达礼送信给皇上!”然后抖抖索索地掏出来。

  康熙帝说:“不用给朕,让熊学士念给众人听听!”

  熊赐履将信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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