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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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样的机遇,能让一个曾经的穷小子成为现在的暴发户呢?
不好不好,又走神了。
我把再度升起的好奇心压下,掏出随身的铜板指点起杨曦达金钱占卜的方法,说白了也没什么,就是在心里默念想要占卜的事情,然后把硬币抛下来就是了,如果是些有道之士还会加上些咒语,不过这是在占卜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时才需要的,一般情况下这样就足够了,简单得杨曦达都起了怀疑。
不过他还是按我说的做了,一阵毫无诚意的叨念后把铜钱丢下,结果和昨晚一样,三枚铜钱很“恰巧”的立了起来。
这结果让杨曦达倒吸一口冷气,不过他身边一个保镖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了句:“简单的把戏。”后,伸出手指点向铜钱,他估计是以为桌子下面有磁铁,铜钱中间有夹层吧?
不过自然立起的铜钱是很不稳定的,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带起的气流就把铜钱吹倒了,他不敢置信的捡起一枚铜钱,企图让它们再度直立起来,可不管他怎么按,滑溜溜的铜钱就是无法立起。
“别捣乱!”杨曦达不耐烦的把不知所措的保镖赶开,颤抖着手捡起铜钱,合在手掌里开始叨念起来。
这次他显得很认真,就像手里拿着的是即将打开的白血病诊断书一般,不过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叨念的内容依旧微不可闻,哪怕我故意竖起耳朵也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不敢打扰他,直到黎明的阳光侵占了窗边的茶几,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松开双掌,三枚铜钱从掌缝中漏出,在我们紧张的目光中,三枚铜钱滚了几下,又有靠在一起的意思,这让我们的心跳不由得慢了一拍,好在似乎是杨曦达详细的祷告起了作用,三枚铜钱在大家的注视下终于倒了下来。
拿出一张纸记下这次的卦象,杨曦达又丢了五次铜钱,好在接下来还是满顺利的,五次铜钱都没有竖起来,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却每次都引得我们大松口气,这也真是奇葩……
六次卦都出来了,杨曦达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我,这时候我才记起我压根没背过周易,又怎么可能看出这上面算的到底是什么呢?这时候拿出一本周易来翻自然是行不通的,我看了一会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借口卦象晦涩需要查点资料,从房间里把黑皮书拿了出来。
白云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对话老早就憋不住了,如果不是怕吓到人,这老家伙能自己从房间里飘出来,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干的,如果我晚进房间几秒的话,估计还能上演大师隔空取书的本事。
由于白云子生前就有不低的本事,加上我这些天来提供的冥币,此时的白云子已是阴灵之躯,级别犹在马阴差养的那只女幽灵之上,这一类灵魂阴阳协调的身躯并不畏惧阳光或阳气,所以哪怕现在我光明正大的把黑皮书拿出来也不怕伤到白云子。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白云子也只悄悄露出一只眼睛查看本卦,而我则捧着书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做出认真计算的样子,合作的天衣无缝。
才画了不过几下,我眼前的纸上就浮现出白云子的字迹:“卦象多变,所寻之人就在身边。”
虽然白云子引用的是古语,不过意思倒是挺简单易懂的,把“人”指代成某样物品就可以了,可正因为简单易懂才让我不解。
算卦时有物极必反的说法,也就是当出现太阴太阳(三个铜钱的面一样)时需要变爻(记为相反),变爻的数量越多则代表变数大,杨曦达刚刚摔的卦有四次是三个面一样的,代表这次事情哪怕占卜出来了,也只能得出一个极为不准确的答案,可最后的答案却简单明了——笔记本就在杨曦达身边,这是一个基本不可能出现差错的答案,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既在身边又不在身边”的诡异情况吗?
这卦象明显的前后矛盾啊,而且也引申不出其它解释了。
第三十六章 遗愿
我本想再去找点资料,可杨曦达已经等的极不耐烦,他腿跟活像打地钻般抖个不停,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见我神情有变立马扑上前来,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大师,是不是有结果了?”
看着杨曦达焦虑不安的眼神,我相信这时候如果我说出还要查资料一类的话题,这家伙肯定会忍不住给我一拳。
我估计是我之前的试探和踌躇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光了,于是只能先把算出来的东西丢给他看,满足他那迫切的好奇心,我想看到这个答案他应该是会高兴的,毕竟这代表着他可能压根没遗失过那本神秘的笔记本,只是不小心把它忘在哪里罢了,人看东西总喜欢只看好的一面,相信这个答案会让他满意。
可结果是,他捧着黑皮书就僵住了,脸皮抽搐着带着惊喜与恐惧,呢喃着说了些什么,可这呢喃的声音实在太过细小,我也只能听出一部分而已,像是“没成功”“不对”“还好”什么的,这些古怪的语句让我挺疑惑的,难不成这家伙看了矛盾的东西自己也脑子也矛盾了?
我正想问话,可杨曦达居然犹如来时的仓促一般,拿着黑皮书毫无预兆的跑了,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一声,好在我及时把黑皮书夺下,没让他一并带走。
看着杨曦达莫名其妙的抽风,两个保镖苦逼的对视了一阵,也只能无奈的追了出去。
事务所里顿时只剩下我和白云子一人一鬼,感觉空空的,白云子忽然冒出头来说道:“你觉得,那本笔记本到底记了些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又没看过怎么知道,这估计只有鬼才……不对,估计鬼都不知道吧,如果他不再来的话,这笔生意就算到此为止了,也许我无缘知道这一切吧……”说道最后,我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遗憾。
白云子仔细打量着我的神情,皱着眉头说道:“可看出来你挺好奇的。”
我知道白云子想说什么,把手伸到面前摆了摆:“我知道我挺好奇的,但我也没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凡间的事情除非自己找上门来否则不能理会,这点我晓得,您就不用再啰嗦了。”
白云子露出被噎住的表情,好半天才嘟喃道:“你明白就好……”
就这样几天过去,杨曦达再没出现在我那里,我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了,唯一让我挂念的是当初那张一千万的支票,偶尔想起不由得有些后悔——要是当初拿下该多好啊,现在也不好意思上门讨要。
这一天晚上我一如既往的开着出租车在外面溜达,寻找着被其它引魂人挑剩下的灵魂引渡,没办法,资历新的人在哪都不受待见。
开始我觉得今天运气不错,没溜达一会我就在座跨水桥面上发现一个亡灵,湿漉漉的他站在那里,口鼻中不时涌出水流,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眼皮半翻着下不来,而闭上阴阳眼的话,看到的则是桥边扶手上有一团不断变化的水渍,这一看就是个被淹死的水鬼。
他一脸懵懂的盯着过往的车辆,显然还没有从死亡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在他脚下是一堆烧剩下的纸灰,代表着这是他死掉的地方,而且刚刚有人祭拜过他,这种明显有人祭拜过的亡灵是引魂人们最喜欢引渡的对象,因为这代表着他身上有不少冥币可以赚——引魂人也是很势利眼的。
我把车子停在他身边,对着他招手道:“喂,需要坐车吗。”
那个可怜的灵魂明显没反应过来,左右看了好半天才指着自己,不自信的问道:“唉?叫我?你看得见我?”
“当然。”我指着自己的右眼说道:“阴阳眼又不是什么罕见的能力,算了不说这个,你要上车吗——通往地府的专车。”
他迟疑的看着我,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些东西,你认识我吗,你是谁?”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是个死灵,而我是引魂人,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见习阴差,反正我们干的活差不多,都是把魂魄送入地府的活计,你可以把身上的黑冥币以及一半白冥币给我,我送你到阴间轮回,怎么样,来不来啊?”
老实说我没什么心情解释些多余的,所以说这些话时我使了些手段,阴差两个字我是用古语说的,多年来死后被支配的记忆使得这个称谓对地上的亡灵有特殊的震慑作用,刚刚化为鬼魂的他没有能力抵挡这种震慑,失神的点头后乖乖跟我上了车。
我又开着车子在附近转了几圈,眼见得车子快没油了都没遇到另外的鬼魂,只能悻悻然的载着一个鬼魂赶往鬼门关,同时内心暗自抱怨着——今天运气不是好,而是提前透支了。
车子缓慢的在路上行驶着,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忽然从过道里冲出来,无视我正行驶的车子径直往道路对面赶去,吓得我连忙踩下刹车,好悬没让自己鼻子碰到挡风玻璃。
那女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对于差点撞到她的车也只是撇一眼就继续低头跑路,由于走的太过匆忙,她挎包里的一张东西掉了出来,不过被灯光挡着,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
那一撇她估计都没看清身旁的车子是什么车,但这细微的动作却让我借着远光灯认出了她的脸,在几天前我才和她见过面,当时我错把她当成了小姐,还引来她一顿咒骂,搞得我当时挺尴尬的。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身后安全带上一直很安静的鬼魂忽然激动起来,由于刚刚把注意力都摆女人身上,我也不知道这期间他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他周身忽然缠绕起代表怨念与执着的黑雾,眼睛变得通红,在后视镜里就是一团黑雾里两个红色的大灯泡闪着。
这是要化为冤魂的节奏?我连忙用古语喝道:“醒来!”
我的话语把他从某种莫名的状态惊醒,他抱头哆嗦了一阵,黑色的雾气隐去,只剩下苍白的脸孔。
我等着他的解释,隔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话音干涩的问道:“我可以下车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我现在不得不做的事情。”
听到这个我险些把车开路边绿化带里,忽然想起的事?不会吧……
看着那张已经开始实质化,渐渐变得坚毅的脸,我感到一阵由衷的头疼,该死的,居然载上最麻烦的东西了。
这里要解释一下,大部分枉死或意外死去的鬼魂,由于死前的场景太过让他们难以接受,所以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忘掉那些事情,更绝的一些则是连自己生前的记忆都舍弃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完整也没有执念,虽然看到仇人知道上去报复,却不知为何要去报复,仅凭借本能行动的他们很容易被劝下来,也容易进入轮回。
虽然失忆这情况看起来不错,但这些家伙一旦恢复记忆,则会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那种巨大的冲击性记忆回来后,足以把死灵那薄弱的理智摧垮,只剩下那获得理由的执念,迫使他们化身为恶灵乃至怨灵,这股执念会指示着他们疯狂的追求曾经的目标,哪怕最后过了度也不愿停歇。
由于怨灵和恶灵力量过于强大,而且非暴力没法投入轮回,所以他们是引魂人最不愿意引渡的一类灵魂,这种情况一般需要阴差来接手,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好在看样子我遇到的这个情况还没太糟糕,他虽然有想去做的事情,却没有因此而产生反抗我的勇气和怨气,这样我们还有交流的可能。
我试探性的说道:“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鬼魂按照约定是不能干涉人间事物的……如果你真有什么非得完成的事情,不如交给我代劳如何?当然,这样我会额外收取一些费用,没有足够的冥币你过三途川时会受到些为难,你想清楚。”
在听到鬼魂不能干涉人间的时候,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好在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仔细听我把话说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所有冥币,一股脑塞到我身边:“成交!”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请鬼办事的情况自古有之,收钱办事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一大收入来源,一般情况下,很多鬼魂死后还有诺大的心愿未完成,如果没法消掉他们对阳间的执念,把他们投入地府也很难让他们安心转世,这道工序在地府里做起来很困难,于是我们也承担起在阳间为他们完成遗愿的职责,当然,不是免费的。
可以支付给我们的不止冥币,还有生前未用完的气运,功德,福报等等,这几乎是把一个死人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了,而如果收钱之后如果事情没办成的话,我们也会受到地府的处罚,处罚力度和收到的报酬成正比。
这也是为什么马阴差对林巍山颇多忌惮的原因,收了林家的功德,如果没法让林巍山满意的话,他估计只有魂飞魄散这一结局……咳咳,扯远了。
为了避免重蹈马阴差的覆辙,钱我不敢收太多,只拿了几张意思一下,同时约定事成之后把他生前剩下的气运给我,反正这些他也用不上了,属于虽然看起来有用,但也不是太珍贵的东西。
于是这笔交易爽快的达成,我也开始了解起事情的始末。
这个有些拘谨的家伙名叫郑钧毅,而他的工作和他的精神面貌有些不和,他居然是一个私家侦探,不是那种街边贴广告的小家伙,而是在上流社会都很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人送外号“蜘蛛”,意思是他的消息渠道犹如蜘蛛网一般,遍布了整个都市,他就是那只坐镇中央的大蜘蛛,俯视着这由情报构成的世界。
郑钧毅拥有的消息渠道让他在这一亩三分地混的风生水起,也因此为他招来灾难,有许多人觊觎他手上的消息企图要他的小命,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嗯,至少在昨天前没有。
第三十七章 窥探到的内容
就在几天前,一个本地商人找到郑钧毅,希望他能寻找一本笔记本——一本据说记载着近些年来从商界崭露头角,短时间内就获得巨大成功的杨曦达成功秘密的笔记本,这个有趣的任务郑钧毅毫不犹豫的就接了,而时间,正是我把占卜结果丢给杨曦达的同一天。
郑钧毅原本因为事情会手到擒来,然而,在郑钧毅着手调查时才发现自己接了一宗难题,杨曦达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