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花 实体书版本-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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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保不齐他们都是吃伟哥长大的,情绪特别难耐。”
“问题是不止他们不见了,那些喇嘛也不见了。”
胖子啧了几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背上还扛着一个人,于是一下子就把那人甩翻在地上,道:“差点把他忘了,咱们干想没用,先把这家伙弄醒,这家伙也许知道一些事情。胖爷我心里有点阴沉沉的,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这班人真的是鬼魂一样的,在这里给我演出戏看,但是这家伙不是鬼魂。”
外面太冷,我们转身回到庙里面,胖子道:“既然人都没了,也别回你那个房间了,太危险。咱们也别去刚才那个房间,那里太乱太糟糕。咱们去大喇嘛那儿吧,大喇嘛那儿条件特别好,咱们没进他的后房看看,也许他的卧室里面还有好多宝贝咱没见到。”
我道:“你又来了,你下斗可以,但也不能偷活人东西呀,太下三滥了。”
胖子道:“我靠,我只是看看,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也算是搜救人员,搜救人员用被搜救人员的财产去筹集资金也未尝不可。”
我知道再和他扯皮也没用,他的歪理肯定一大堆,于是径直入内。
再次回到大喇嘛住的院子里,进到之前聊天的地方,胖子把背上的喇嘛往地上一放,我去点亮了所有的油灯,拨了拨炭炉。此时天刚蒙蒙亮,天色发明,似明非明的时候,那黄色油灯并不能起到太大的照明作用。
被我打晕的人的情况似乎更糟了,虽然他鼻子和耳朵流出来的血都凝固住了,但他眼睛里却又开始不停地流血,我心里不停地嘀咕,心想难道这次真的杀了人。
但我觉得我拿着那灯台朝他头上砸的时候,也没有下死力,其实还是留了劲的,虽然听着声音很吓人,但是应该没有到能把人打死的地步。小哥之前打人的时候,他那手才叫黑呢,但也没见他杀了人啊,难道用凶器是有诀窍的?
我拿着个罐子去院子刨了点干净的雪,然后放在炉上化掉,找个块破布,沾湿了把那人鼻孔和耳朵的血给擦了擦,然后把布盖在他的眼睛上,希望不要继续流血。听见他还有呼吸和心跳,我暂时松了口气。
胖子在大喇嘛的房间里不停地翻箱倒柜,搜刮财物。无奈只搜出几张存折,一路骂骂咧咧,说现在的喇嘛一点格调都没有,家里不堆点黄金倒全存银行里了,不知道物价飞涨,存钱最贬值吗。
他边骂却也不放弃,还是一路翻,连墙角的罐子都不放过。
我说干吗,你以为大喇嘛是守财奴吗?把钱全藏在这些地方。他说我误会了,他是肚子饿了,搞不到钱,至少能看看有什么东西吃,来这里几天吃着当地伙食,他都快腻歪死了。
胖子道:“我看这大喇嘛的伙食应该比其他人好,看看有没有饼干或者方便面之类的。”
我道:“这边的喇嘛都很虔诚,对于生活没有那么讲究,他们肯定都吃传统食品,你就别找了。”
胖子就说:“就算有传统食品,也是比较好的传统食品,比我们吃的观音土总要好些。”
我心说这话太损了,人家免费让我住那么久,这种找干的话我是说不出口。
但搞了半天,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包什么东西。翻开一看,似乎是什么植物晒成的干,闻着非常香。胖子拿了一块嚼了嚼,我赶紧说:“你先别嚼,万一是哪个药材或者是不能吃的东西,或者染料之类的,你要把自己给吃死的。”
“放盐了,你看谁的药材里会放盐。”胖子一边吃着,一边坐到我边上道,“你别急,也吃点,吃饱了我们好想办法。你没听过吗?三个大胖子,顶个诸葛亮。”
我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还不错。屋子也暖和起来了,因为门窗都关闭了,感觉这屋子挺安全的。我对胖子道:“咱们从头来琢磨这事怎么回事。你之前说你还有事情没跟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胖子喝了口茶道:“你记不记得我跟张海杏装那个门巴人,和张海杏说话的时候,说了几句藏语。”
我点头,忽然意识到胖子说这话什么意思,问道:“你什么时候会说这门巴话了,你不是十项全能文盲吗?”
胖子道:“我没说我会说门巴话,我说的是当地一种特别特别冷门的话,叫做嘎来话,特别像门巴话。说这话的人不超过三千个,这话我肯定不会说,我说的都是硬背下来的,只要是当地人,一听我的口音,就知道我是瞎背的,但是外地人就算会门巴话,听我的口音也吃不准,老子背这些破词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
“当时张海杏问我的是门巴话,所以我打算装一把,糊弄过去。噶来人是比当地的少数民族更少数民族的人,他们肯定不了解。于是就去糊弄她,我以为她会告诉其他人,她听不懂。但是,为什么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听不懂的意思,而且还胡说八道地解释了一番?”
胖子打着饱嗝道:“所以,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
我皱了皱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胖子就说:“假设如果她真的上当了,以为我是当地人的话,她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她一定会告诉那个张海客我说的话她听不懂,但她并没有这样,反而还假装听懂转述了那些话的意思。这就说明这个张海杏是有问题的。
“这有几个可能性,第一种是这个张海杏不想别人知道她不懂门巴语。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她是一个特别虚荣的人?我想这种性格上比较低级的弱点,张家人肯定会在儿童时期就克服了。那么,只能是另一种情况,就是,其他人知道她会门巴语,而她其实不会。这就说明,张海杏这个人可能是假的,或者说张海杏知道我是假的,想帮我一把。”
我皱眉道:“但是我看她之前发火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胖子又道:“你想过小哥没有,小哥平时什么样子,但他装起人来是什么样子?这帮人都是他妈的影帝影后。”
我的脑地突然浮现出奥斯卡颁奖仪式,小哥和张海杏同时上台领奖称王称后的情景,立即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打消了,对着胖子说道:“这么说来,其实这帮张家人内部也有问题。”
胖子点头:“我觉得,有可能是互相渗透,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具体如何,现在还不敢断言。咱们如果找到他们,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我点头,心说太混乱了,早前的各种斗争、暗查,一定是各种势力无限纠结在一起,如果连张家内部都有问题,那说明,这种纠结的程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绝对不是去告密什么的就能处理的。
如今的情况既然是这样,我倒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一切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所有我经历的事情,纷杂不堪,但是各种转折都不符合逻辑,如果这事一场戏的话,导演的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要不就是表现手法太高端了,我没法理解。
胖子想了想,摇摇头,道:“其实,我有一些眉目,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
我问:“为什么?”
胖子道:“你稍等,我去那张纸,画给你看。”
第三十七章 枚举之王
接着胖子从桌上拿了张纸,然后拿起一支笔开始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用他的招牌枚举法。
胖子说道:“首先我们一定要知道这班人去了哪里。这是一个封闭的寺庙,在半山腰上,后面是雪山,前面就是唯一一条上山的道路,整个寺庙也特别大。”
胖子画了一个寺庙的形状,问我是不是这样,我帮他修了几处细节。
胖子又道:“你看,第一,我可以肯定他们肯定没有下山,除非他们都是直接跳下去或者滚下去的,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傻;第二,他们把装备都带齐了,假设我要给你一个惊吓,或者造成一种我突然消失了的情况的话,我不会使用这种方式,我会把灯全部点起来,灯全部不灭,好像我们还在聊天的样子,不过装备全部带走了。但是现在,灯却是全灭了,说明他们并不想迷惑你,他们不介意别人认为他们是自发离开的,对不对?”
我点头。
胖子接着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不能从正面下山,而你又觉得他们不可能进雪山的话,那他们肯定选择了一条我们不知道的道路。”
在现实中,这样的推理是完全成立的。
我继续点头。
胖子在纸上的喇嘛庙图案外画了个大圈:“这喇嘛庙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玄机,它处在里面这个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连接口上。这个位置本来就很邪门儿,很可能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喇嘛庙可能是里面的人设计的一个站,那么,也许这里有一些暗道或者隐秘的房间也说不定。”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这个寺庙结构极其复杂,房间多得不成样子,连寺里住的人,都只在这一块区域里活动,很多区域他们都没有去过。而且,这个寺庙是有设计感的,并不是自然依山修建而成,也就是说,在风水学上或多或少有过考证。
我是学建筑的,这种感觉我一直都有,但是毕竟这是喇嘛庙,不是我的范畴,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胖子又说:“接下来,我们从刚才那些人的举动,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暗道所在。”
胖子在地图上把大喇嘛的房间给勾出来,然后把张海客兄妹和德国人的房间也在地图上勾出来,还有其他几个人住的地方。
“你看,他们要回去拿装备,”胖子画了条线,指着路线,“其他的喇嘛住这儿和这儿,他们的东西我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们可以看一看。如果他们装备也不在了,说明他们之前也回过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说,要和德国人讨论问题,还要回去收拾东西,还要那么快地离去的话,这些人不可能很快就被全部调动起来。也就是说,他们离开这里的暗道,必须在这片活动区域之内,所有人才都能赶得及。咱们可以做个实验,看从这些地方来回奔跑需要多少时间,再对比我们被困的时间,我们大概能找出那些人所走的路线。”
我看着胖子,心说胖子的思路很清晰啊,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赞叹胖子的思路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静养,胖子的思路似乎更清晰了。
但胖子说困这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喇嘛,心想会不会是这样,就对胖子说:“这喇嘛拿着手枪,对着我们射击,然后如何?他没有杀死我们,但是拖延了我们很长时间。会不会就是因为——”
胖子马上把我打断:“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疤:“你要让子弹擦过我的额头,而不杀了我,特别困难,这种事情只能说是意外。”
我道:“也许他只是不想杀我,你的话,无所谓了。”
胖子想了想,道:“这话倒是有道理。”说完看了看地上晕迷的喇嘛,吐了一口:“操他娘的,真是,种族歧视,胖子就不是人吗。”
我对胖子道:“我刚才有个想法,我就直说吧。其实,有几种情况,能够把这件事情中所有的矛盾都化解了。我举个例子,罗马斗兽场,把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放在笼子里,老虎特别壮,狮子特别重,他们把老虎和狮子抬进去,然后把角斗士奴隶也放进去,在这个时候,整个斗兽场里就有一只老虎,一只狮子、角斗士,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人员。如果这时他们把老虎和狮子从笼里放出来,你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
胖子沉默了半晌,道:“我懂了,你是说,他们是工作人员,我们是——我们是老虎?”
我道:“错,我们是角斗士,老虎和狮子被放出来了,工作人员当然要立即撤离。”我看了看窗户:“角斗士在这座庙里发呆,工作人员全藏了起来,也许,老虎和狮子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我们。”
其实我这样托侧有点无厘头,因为我觉得如果这件事情这样发展很不合情理。根据张家人跟和德国人,还有大喇嘛的所有情况来看,他们不可能是完全一伙的。要不他们达成共识的时间就太短了。
那也许是另外一种情况,也许是张家人在和德国人谈判的时候,喇嘛忽然跑了进去,对他们说道:“快跑,这儿要出事了。”于是他们收拾了心情,先跑了再说。
等等,会不会这个喇嘛是被派来通知我们的,不知道因为什么误会,以为我们是老虎狮子,然后才用枪打我们。
我一下坐了起来,心说阿弥陀佛,这下死逼了,似乎这个解释最行得通啊,用手枪伪装狙击枪这种二逼行为本来就不太对,最大的可能性是这喇嘛根本就是射击的外行,被吓坏了才做出奇怪的行动。
我立即冲过去看那个喇嘛,心说大师,施主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一次就照顾得用心很多,用胖子的话说,是满怀着愧疚而不是用优待俘虏的心态,在我用热水帮这个喇嘛按摩的时候,突然他咳嗽了两声,人蜷缩了起来。我马上扶他起来,喇嘛醒了,慢慢睁开了眼睛,但一时之间还十分迷糊。
我们凑过去,胖子拍了拍他的脸:“喂,哥们儿,你说你是不是歧视胖子?”
那人看见胖子,又看到我,突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但是可能也确实是我打得太用力了,他站起身后马上又倒在地上,开始呕吐。
等他吐完,我再次把他拽起来,他看着我和胖子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问我的是一句标准的汉语。
我看了看手表,告诉他天马上就要全亮了。他脸色一下变得惨败无比,摸索着地面想站起来,道:“完了完了,死定了。”
我刚想问他问题,那个喇嘛就说:“别说话,快,你们赶快把所有的门窗都关起来。快……快……快!”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太过真切,那种恐惧发自内心,无丝毫做作,所以我和胖子立即按照他说的,把门窗全部都关了起来。
我们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人的表情是伪装不出来的。这几乎是一种本能,我基本可以从人的表情当中立即判断出这件事情是否真实或者他是否有阴谋诡计。
当然,小哥除外,他的表情太单一,素材太少了。
在把窗全部关上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看着窗外,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窗外还是以前的样子。窗全部关上后,屋内就只剩下几盏灯台照明,屋里显得特别神秘。
关完之后,胖子走过去,道:“你可别耍我们,本来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但你要是耍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