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全) by水心沙-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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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帮忙的是吧。〃女人问我;随手把那卷钞票塞进抽屉;低差点了支烟。
我点点头。
〃这样盯着客人看不大好。〃
我被她说的脸上微微一烫。
所幸好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一边打着哈欠;她一边看着手表;〃你接我的班;一直到十二点;我现在要出去。〃
我怔;〃我一个人看店?〃
〃对〃
〃那些东西的价钱。。。。。。。〃黄记的商品从来不标价钱;这些年来;除了我买的那些调料;这里所有东西的价格我从来都有不知道。
似乎早知道我会这么问;女人朝我脸上了口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本蓝缎面子的本子放到我面前。〃每个调料下面都有个号码;按照号码从这个本子里查;所有的价格都在这里了。
〃哦。。。。。。〃
〃生客有生客的价;熟客有熟客的价;那些过有就给单子的;你按红标签的价格给〃
〃好的。。。。〃
〃过十一点客人会比较多;记得不要和他们多说话;他们中有的人。。。。。。比交喜欢和人搭讪。〃
〃好〃
〃对了。〃正从抽屉里掏出双丝袜旁若无人的套上;女人想起来什么似得抬起了头;那双细细的眼睛眯起来朝我看了看;〃他们给的钱;记得看一下。〃
我一愣;半晌明白过来点点头。
她微微一笑;把套好丝袜的脚伸进鞋里;然后打量了一眼;站起来摸了摸头发〃那么我走了〃
女人细细的高跟鞋声在马路上浙浙的消失后;只剩下灯光和豆瓣酱咸润润味道的小店变的有点异样的安静。
我没想到她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这店交给了我。包括抽屉里那卷钞票;甚至都没有打电话跟老板证实一下。
而我头一天的打工生涯就这么开始了么。
说真的;从顾客到店员;这身份还真转得让人有点突兀。一时有点不知所错;我在柜台前呆站了半晌。才让自己挤进那片相对我的体形有点挤了的空间。这地方还真是窄;刚够一个人进出;一扇吱响的小木门是柜台到外面的唯一隔断;不过还蛮有意思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开烟酒杂货店的邻居。他家的店也是这么老而窄的;门板是一块块可以拆卸的木头;每天早晨夜里都可以听到他装门卸门的声音。
坐在那张还留有女人体温的登子上;依旧没有客人上门;外面静静的;静而黑;尤其是边上那盏老式马灯都照不到的地方;别说人影儿;连鬼影儿都没有一个。
我翻了翻那本蓝面本。本子很厚;也很重;看样式有些年头了;缎面有点变色;里面的纸头黄得已经有点发脆;记得帐目也都是很老式的那种;我费了点力气才搞清楚;哪些是哪些调料的编码;哪些是哪些调料的价钱;价钱差异大得有点吓人;有的很便易;就像我平时买的那种;几块几十块的样子;有些却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我不知道那些都些什么调料;和酒一样;他们是按年代来分的;最早的以18开头;真稀罕;酒是年代越久越醇;难道调料也有这种说法。
不过狐狸一心卯上的店;总有它怪异的道理;我只管赚我的钱;不的也需要多管。
只不过;那些价目也太多了点;即便是有编码;也很难一一对上号。想到这问题;我不由得有点头痛;我本来就是个对数字不太敏感的人;这要是真的找起来;还是累死人的活。。。。。。
〃姐姐;豆瓣酱有吗。。。。。。〃真伤脑筋着;忽然柜台外一陈说话声飘了过来;来的有点突兀;虽然说话声小小的;还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可是柜台外空落落的;除了马灯晃在街上的光;什么都有没有。
〃姐姐;我在这里〃小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我近了些;只是近得叫我有点忐忑;我左右扫了两眼;把目光投向柜台。却没见着说话的人;只见着一只全身棕毛的仓鼠站在柜台的算盘上;见我望向它;它一下立了起来;掂着两只脚;吸着鼻子;用它鼓豆一样的眼睛同我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姐姐。。。。。。〃然后小心翼翼动了下两颗大门牙;它对我道。
我朝后一趔趄。
例子被我晃的吱嘎一声尖叫;惊得那老鼠一纵身跳到了笔筒边上;半响怯生生探出半个头;哑着声再道〃豆瓣酱有吗。。。。。〃
〃甜的辣的〃
听我这么问;老鼠忧郁了下;然后从笔筒后钻了出来;挠了挠耳朵;〃豆瓣酱还有辣的吗;是不是新出来的。。。。。。:
我一呆
这老鼠到是问住我了;甜的辣的只不过是我乍见一只老鼠来买酱吃惊脱口而出的话;我哪知道这酱到底新的老的有些什么口味。。。。。
只是瞄一眼边上的蓝面本;它厚厚的页数和密密麻麻的分帐又实在让我头皮发麻。果然一小时百元的活不是那么容易干的;确实怎么看那黄老板也不像个钱多的花不完的冤大头。。。。。。琢磨着去看看后面那些格子柜里有没有它要的酱;门外一阵笑;一道人影从外头走了进来。〃元查兄一到夜里眼睛就糊涂了;这么陌生张面孔放在面前;还姐姐姐姐的问人家要酱;看把人家给急的;小妹;看看你身后第三排第八格是不是有个紫红色的坛子。
一路说一路到了我的面前。那个穿得像朵花似得男人腰一拧;半个身体靠在了柜台边。
我只扫了他一眼;然后就感觉眼睛有点发眩。
头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打扮的那么花哨;简直可以用色彩缤纷来形容;挑金的头发上包着七彩斑斓的棉布头巾;衬衫是大红色的; 下面裹着条半长不短的尼泊尔碎花裙,裙子里还穿着条牛仔裤,裤子是粉紫色的,我第一次见到牛仔裤有这么艳丽的颜色。
就连眼睛居然也是带色的,一边眼睛棕,一边眼睛绿,波斯猫似的,只是长在人脸上,就有点诡异的了。
兴许我的眼神直接了点,这男人摸了下脸朝我嫣然一笑:“怎么了小妹,看上我耳环了么。
这才留意到他耳朵上还戴着不少闪闪发亮的东西,左边一排耳钉,右边一排耳环:“看上哪只,你要我送你呀。”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理他,转身按着他刚才说的找到了第三排柜子的第八格,那个小小的格间里还真的有一只小小的紫红色坛子。我转了下瓶身,看到标签上写着上喜豆瓣酱五个字。想来这就是那只老鼠要的酱了。取下来放到桌子上,那老鼠鼻子一吸立刻就跳过来了,一边甩着手里的钞票:“一瓶都给我吧。”
我正要递给它,冷不防头顶上一阵风吹过,随即那坛子被按住了,被一只白得透青的手:
“不看下价钱么小妹。”
我循着声音抬头朝上看,随即又低下了头,心脏一阵急跳,脸上还得显得若无其事。因为我头顶上除了条手臂,什么都没有。
靠。刑官就己经长得够节省的了,现在这个又是什么?!
“青行君今天来得早啊。”耳边听见那花里胡哨的男人开始同这手攀谈起来,我低头迅速翻开那本蓝面抄。按着编号找到第233页,一看里头那价钱,我吃了一惊。
原来这酱不是按瓶来卖的,而是按勺来卖的。一勺五百元,这小小的老鼠,看着畏畏缩缩,竟然欺我生想用一勺的价钱买走一整坛。好家伙,要不是那只手仗义一下,回头我打的工都不够还这一坛酱的。
想到这登时就火了,把坛子朝原处一塞,我把那只老鼠朝边上掸了掸:“不好意思,卖完了。”
“姐姐你骗我。”老鼠小小声地抗议。
鼻子是尖的,良心是坏的。骗你又怎的?“不卖了。”我干脆道。
“不卖?”老鼠抬起头眨巴着那双豆子眼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重复。
“是的不卖。”
“真的不卖?”它再重复。
我点了下头,却瞥见那花里胡哨的男人在边上冲我迅速摆了下手。
正打算无视他这个动作,眼见柜台上这只小小的老鼠一阵抖,这同时边上的马灯突然间倏的下灭了,整个店迅速淹没在一团安静的漆黑里。
“咦?!”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没等过去看那灯到底出了什么事,猛然间一股带着阵土腥味的冷风朝我脑门心方向直冲而起,硬生生冲得我朝后一仰。
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上,与此同时,一大团冰冷的雾在瞬间弥漫到我眼前:“开店不卖货?!你开店不卖货?!”
雾里有声音对着我尖叫,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感到它浓重得压得让我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而隔着它,我完全看不见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还有那只青白色的手。
“你开店不卖货?!”然后那东西只朝着我眼睛的方向过来了,我想退,可后面哪里有路。眼睁睁看着它朝我眼睛直扑了过来,隐约两点赤红的光在那团雾里闪动,情急之下我伸手朝它们抓了过去。
试图阻止它进一步的靠近,开始一抓一个空。
那方向是冰冷的,冰冷而空洞。
只,被我抓过的地方烟似的散了开来,并且后退,仿佛被风吹到了似的。于是我赶紧再挥手,那团雾竟不到片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迅速显出柜台以及柜台后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不对,应该说,看着我手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把手往身后背了背,因为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我的锁麒麟,这样的眼神,我想他一定识得它的价值。
桌上的老鼠也在看着我的手,肚子一鼓一鼓的,两眼跟着那鼓动闪着赤红色的光。片刻转身刺溜跳下了桌子,几个纵身在外头的黑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却发现不知什么时侯,他己经不见了,包括悬在房梁上那只手。只一股妖烧的香水味还在店里摇荡着,浓得花散不开。
“噔……噔……噔……”门外响起阵轻轻的脚步声,一路过来,那盏本灭了的马灯倏然又亮了,从最初的晕黄,到渐渐的明亮,一道细细的身影被拉长了划过门前。
“今天……赦姐姐不在么……”然后我听见门外有个声音道。
黄泉公子 第四章 上
因为前三章是沙大很久以前自己分的
后来填坑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的不分了
所以这里的第四章以后所有的分节都是按沙大晋江《狐说魃道》的更新秩序分的
由于长度问题 我自行砍成了上下章
特此声明
随即进来一个人,很高,很瘦,套在宽大的外套里的身体单薄得风似的一抹。
可是声音很好听。
好听得让人忍不住会意淫一下他的长相,可是他进门后就在门前立着,门外的灯从背后投在他身上,把他轮廓照得很清晰,可是一张脸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能进来么。”见我望向他,他再次开口,似乎有些拘谨,他收了收自己的领口。
“当然,请进。”我赶紧招呼他。“想买什么?”
他朝我看了眼,却并没有走过来,只是依旧在那地方站着,一边看着我身后那排排货柜。
也许只是个看看的。
在没有确定他到底是人是怪还是别的什么的时候,我决定保持沉默,一边低头继续翻那本完全让人不着边的蓝皮本。
“我想买……罗敷。”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忘了这男人存在的时候,他好听的声音再次从门口响起,柔和得像水,却依旧拘谨。
这叫我半天才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罗敷是种什么玩意。“调料?”我问他。
他再次朝我看看,似乎笑了下,然后摇头:“罗敷是藏红花的一种。”
“哦……”嘴里这么应着,心里还是不明白。这么说这家店除了调料还卖花的?可是藏红花和罗敷,两种我都没见过。
“你等等,我给你找找。”
他点头,然后安静得像道空气般退到了门框前。这叫我一时有点尴尬,因为他这动作显然是因为我。而其实我只是朝前凑了点,可不是我神经过敏,这男人朝后退,分明就是冲着我这一个无心动作而来的。
真叫人有点点沮丧。
坐回凳子上翻开蓝皮本,我开始寻找那个陌生的名词,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它比辞海找字可困难多了……
“黄先生去哪里了?”翻了几版听见那男人再次问我,我摇摇头:“不知道。”
“我以前从没见过你。”
“今天是我第一天过来帮忙。”
“帮忙……”他声音听上去似乎顿了下,然后道:“他们好像很少找外人帮忙……”
“你和他们很熟?”
“还好,有时候我会来这里转转。”
“对了,罗敷……它是做什么的?”为了避免客人等得失去耐心,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说着话。
听我这么问,他有那么片刻没有回答。
但我并没有注意,因为我终于在第297页的地方找到了那个玩意。
罗敷,每片花瓣市场价三十二万六千八,熟客九折优惠。但它并不是放在外面货柜上的。兴许是价格太高,高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所以它被掌柜的存在店的里间小仓库里。
问题是……里间怎么进去?我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摆得严严实实的货柜,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然后确定,这地方根本没有一道可以通向里间的门。就算有,也被这些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公斤重的柜子给堵上了,靠我根本没有办法挪动。
琢磨着,正想跟他扯个谎说没有,他却朝帐台方向慢慢走了过来:“什么价钱?”
“啊?”我呆了下,因为他那张脸。
好可怕的一张脸!
像是被高温烫过的,整张脸泛着层绛红的色泽,一半脸从眼睛到嘴包围在一片溃疡般的死皮里,另一半脸还算正常,可是没有嘴唇和鼻翼。
灯光下那口暴露在嘴外的牙齿白得像瓷,这更叫他那张脸可怕得让人触目惊心。
“对不起……”意识到我的神色,他迅速朝后退开,用手挡了挡脸。
那瞬间我懊恼得想抽自己。
“那个……罗敷……”然后,原本想好的话也忘了,我一时忘了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
他没在意,因为他正低头拨下那些长长的刘海,试图把自己的脸遮盖得更严实一些。
这动作叫我更加懊恼。
“罗敷,在里间,我去拿……”于是更蠢的话从我嘴里蹦了出来,我差点想剪了自己舌头。
他抬头朝我伸出一只手:“等下,多少钱?”
“三十二万六千八。”好歹价钱总算还记得很清楚。
他望着我的那双眼睛闪了闪,然后继续朝后退了一步:“还是这价钱……”
“是贵了点……”我干笑。
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