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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赘婿-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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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到大名府,目的是为了寻欢作乐,但对外的名义,则是过来做生意,尽一位衙内的责任,来赚钱赚地的。

    对于这次的粮荒,只要有本事的人,或多或少都想要赚上一笔。高俅与大名府的梁中书早有书信往来,也做好了合作的准备,高沐恩过来以后,处于内心中的小小责任心,他对于这次的屯粮,并非丝毫没有过问。

    当然,跟着大户走,屯粮其实是个简单的活。这次跟随他过来的陈师爷是太尉府这边的主导,另一边自然便是梁中书。一旦高沐恩问起。陈师爷多少会跟自家少爷介绍一番这次屯粮的进展,前期来说,算得上是一帆风顺的,高沐恩也觉得自己这次要大出风头,大赚一笔回去给自己老爹看,多少也有些得意。

    寻花问柳是他的主业,对于屯粮的询问只在“工作”之余的间隙间,偶尔也会发号施令一番,陈师爷自然唯唯诺诺,说是照办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在陈师爷口中。这次屯粮的过程,却显得并不那么顺利。

    朝廷对屯粮打击严重,而且手段百出,尤其在下雪之后。杀人的法子也用上了。高沐恩从陈师爷那边听到的消息。显然情况不妙。说是一些散户已经松动,自己这边的收益恐怕不会如预期那般高。高沐恩表示:“当然啦,右相那个人是很厉害的。你们一般人哪里斗得过他。”俨然要斗奸相,唯有自己出马。

    随后又问:“计将安出?”对方的建议是写封信回去,让太尉老爷施压,自然也这样做了。其实梁中书乃是蔡太师的女婿,他肯定也会写。但后来看看,粮价的下跌还是没有被他们遏制住。

    最近天气寒冷,今天上午出门跑一趟没有找到合适的妞,令得高沐恩颇为不爽。回到梁府之中,陈师爷又找了过来,看来粮价确实跌了很多,而且抬不上去了,询问高沐恩的意见。高沐恩道:“我早说过啦!秦嗣源那老贼厉害得很,你们又不听。还有那个宁立恒……我都不想说起他!现在粮价十五两,抬不上就抬不上啊,我们不还是赚了嘛。赚了就赶快卖,趁着没有全跌下去,赶快卖掉,多卖一份就多一笔钱。”

    他骂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还来问我呢,陈师爷,我早就知道你个老货名不副实……”

    那陈师爷唯唯诺诺:“老朽年迈,自然比不过衙内天纵之才,有衙内开口,那老朽就卖了……”

    “快去快去,趁着有钱赚,我要多赚点。不然回去怎么交代。你若一直不卖弄得我亏了钱,我扒你的皮!”

    陈师爷赶快去了,到得晚上,梁中书便找了过来,询问高沐恩为何要卖粮。高沐恩说再不卖就没得赚了啊,弄得对方哭笑不得,他实在是不好骂高沐恩。此次屯粮,他们这些可以掌控粮价走势的大户如同一个联盟,大家多少都有些默契,谁先卖粮,基本是犯众怒的。就如同郭家,若非逼到死人的地步,对方又给了一条活路,他们是根本不敢放粮的,左端佑的放粮,也是因为他的地位尊崇,旁人不敢说什么。

    高太尉当然也属于地位尊崇者的一部分,而且高沐恩是个二逼愣头青,他不怕得罪谁,说了他也听不懂。梁中书只好让高沐恩赶快将发出的命令收回来,又叮嘱了半天,高沐恩装作答应了,一转头跟陈师爷说:“你可千万别改,我看出来了,这老货眼见不妙,也想卖粮,所以故意让我们别卖,免得抢了他的买家。岂能骗得过我。”

    梁中书在之前大概没想过会插进来一个这样的猪队友。而事实上,真正的猪队友是那个陈师爷,他是要帮忙太尉府赚钱的,如今眼看赚得少了,对方又要死撑,他谁也得罪不起,便故意去怂恿高沐恩发布命令,此乃大户之中生存的不二法门。

    陈师爷想要卖粮,代表了一部分原本屯粮大户的想法,也意味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信心不如以前那般足了。但真要说相府的势力在这次赈灾中取得了胜利,却并非如此。

    自从下雪降下的那一刻开始,武朝的南北两地,仿佛便吹响了这次赈灾最后战役的号角,双方都以所能使出的,最为暴烈的方式展开了厮杀。商场上、官场上、南北各路、金殿朝堂。所有能够投入的力量,都已经被投入进来。赈灾的力度大得惊人,阻碍的力度也大得惊人,各地的粮价波动复杂难言,每一个人的意向都是纷繁变化,商人被杀头、官员被罢免、朝堂之上争端不断、各地的中小冲突,也在不断的起来。

    整个赈灾的局势,便犹如一个老旧的巨大磨盘,它的碾轮横扫天南地北,在磨碎敌人的同时,由于庞大的阻力与侵蚀,它的本身也在不断的崩解、剥落。而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此时。

    时间回到下雪之初,赈灾一系采用的方法多管齐下,而首先动用的最为激烈的方法,便是杀人……

第五一四章 谶语如迷 雪落无声(下)

    往日里赈灾,若是受灾范围不大,而上方又有比较坚决的赈灾官员,那么官府便可以动用一些比较激烈的手段和措施。fQxSw。一般来说,直接去大户家中劝说威逼,有谁不听的,杀上一批,粮价多少会得以遏制。而有这样手段和决定,不怕事后报复的官员,便往往被人视作酷吏、好官。

    这一次赈灾发动之初,秦嗣源也曾做过这样的决定,想要更多的救下一些人。但在当时他也明白,这次粮价上涨的规模,靠着这种手段,其实是杯水车薪,做不到太多事情。而若是手段用过了,更是可能在赈灾未曾完成之前,自己这个宰相都被清算掉。因为这样的考虑,权衡许久之后,他才决定用宁毅的看法。

    但这并不代表右相府的力量一个人都动不了。

    这次参与屯粮的大户,如齐家、左家、蔡家这些,基本都是能在台面上与秦嗣源打打擂台的。在台面上,秦嗣源是不可能跟这些人直接撕破脸的,因为同时得罪这么多方,谁也不敢。但赈灾、赚钱这些事情,就属于台面下的操作,哪怕动不了这些豪绅大户,总有一些小户,相府有资格切一切。

    而在下雪之前,宁毅等人一直在克制着动用这股力量,除了一些当时就要煽动民乱,或者对官员直接动手的,其余的人,只是奔走游说,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观望此事。暗地里则打一打伏笔:“我们这次很坚决,你看看就知道了。”

    待到下雪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动了起来,官员们已经搜集了一部分屯粮的中小地主的信息。命令一下,立刻破门,审判入罪。对于其中情节严重的一部分,相府已经取得皇帝的首肯,可不待秋后,直接判斩立决。这头。是杀给其它屯粮小户看的。

    京城之中。秦嗣源的这些手段,取得了周喆的谅解。随着抓人、下狱、杀头。原本便在等待的一批粮食冲进了市场,赈灾的施粥,也在下雪的这一刻到达了最慷慨的程度。而大户的反击,也就此展开。

    有野心的大户迅速吃入投进市场的粮食。有关系的,通过官场或是各种渠道截停了投入的米粮。对于官府的施粥,他们开始试图制造混乱,有几处甚至粮仓都被暗中放火。屯粮大户与外来商人的冲突日渐激烈。灾区的治安,一时之间迅速下降。

    由于大雪的降临与治安的变差,外地来的商贩们一部分选择了离开。一部分原本已经被煽动得热血的人,在意识到冰冷的现实之后。不再在这边逗留。只有少部分年轻人留了下来,而且还变得更加团结。粮道的通行变得艰难,意味着接下来,在灾区的粮食总量。基本上就只有这么多了。不过第一回的激烈措施导致了一些小户的心理崩溃,他们开始卖出粮食,并且这样的趋势还在不断加大。

    这一些还都是在灾区发生的常规手段交锋。而真正凶险与决定大局的,其实反倒是在朝堂之上。

    对于两位宰相一系的言辞攻讦,此时已经变得愈发激烈。几乎每一日,都有许多参奏的折子上去,他们不是针对李纲与秦嗣源,而是针对两人麾下办事的官员,尤其是如今负责赈灾的几路官员,受到的责难最多。皇帝周喆不胜其烦,但基本上他还是支持宰相这一系赈灾的,作为皇帝,他大抵也能看清楚眼下的一些局势,只有一些参奏证据确凿的,会被他下令严查、罢免。fQXsw。CoM

    李纲、秦嗣源这边,也在同样还以颜色的参奏一些下方官员,阻碍赈灾的一些小官被参得最多,几乎每日都有人落马,算是还以颜色。皇帝这边在保持着倾向性的配合之余,也跟李纲他们发牢骚:“你们不要闹得太狠了,免得有一天惹火烧身,朕最近被各方面烦的都快受不了,不光是在朝堂之上。”

    然而在十二月里,相府一系迎来的最大损失还是荆湖南路的都转运使林趋庭,此人乃是秦嗣源麾下的一员干将。他管理荆湖南路,对商道的维持,赈灾的投入,原本是最有力的,而唯一的问题在于,荆湖南路最大的世家姓韩,这里是……皇太后的娘家。

    在管理荆湖南路时,林趋庭已经尽量避免与韩家发生正面冲突,然而种种摩擦仍旧是不可避免。十一月里,已经有韩家人进京找太后告御状,他们罗织林趋庭在荆湖南路了各种专横跋扈、贪墨渎职的罪名,准备了证人、证据,不断奔走。部分官员的参奏日趋激烈,最终太后那边也被说动,觉得自己家人在那边,受到了极大的欺负。而周喆那边也开始审视这些东西,最后勃然大怒,准备要办了林趋庭。

    朝堂之上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吏部侍郎,与林趋庭关系颇好的林中泰泣血哭陈,让周喆收回成命。最后竟说道:“若林趋庭此时去职,荆湖南路无数受灾百姓将再无生路啊……”

    他却是李纲、秦嗣源一系的官员,此时却也是昏了头了。这话令得周喆大怒,拍着桌子骂:“混账,你当这天下除了林趋庭就没有好官了!你当只有你们是清官,除了你们,朕的手下就没有要救民于水火的好人!?朕就要罢了林趋庭!你!你也给朕回家思过——”

    手下大员一下子折损两人,秦嗣源也是无力回天。此时虽然下着大雪,但要说完全的封山封路,毕竟不至于那么夸张,朝堂的旨意迅速发到荆南。林趋庭被去职要求入京待查,他也是心急火燎,破口大骂,上京途中便感染恶疾,最后传过来的便只有噩耗。

    林趋庭这年不过四十九岁,身为一方大员,精神正盛,年富力强。虽然说此时去职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又是这样的寒冬,但要说他真的一病至死,却又有许多疑点。只是此事究竟属实。还是荆南韩家暗中只手遮天的作为,此后却再也难以查出了。

    此时的赈灾当中,一些小的组成出现问题,相府这边拼拼凑凑。还能再组织起备用人员。类似林趋庭这样的大员折损,便会直接导致一路的事倍功半。而类似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着。

    一头白发的秦嗣源以强大的精神力应对着各种事态,时常也会与宁毅等人商量,做出决策。宁毅于商场、人心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于此时武朝官场运作,却并没有非常熟悉,提出的计策,往往倒是被秦嗣源说是过分厉害了。在这犬牙交错的交锋中,粮价终于还是坚定地往下降,却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想要救下的人会死去多少。因为在此时的灾区。每天每天的,都已经出现大量的死亡,或是饿死,或是冻死。由官府、大户赈灾的地方还好些。却总有些人,住在偏远的山区,吃完了粮价以后,或是孤零零的、或是举家死在了偏远的山村之中,无声无息。

    远在河东路,师师已经在这边呆了一个月。最初的一段时间,她四处奔走,参与赈灾、施粥、放粮、卖粮,也曾感受到心中的那份热血慷慨。但到得如今,巨大的疲倦与心理重压已经降临下来,一些时候她仍旧穿着披风、裹着头巾出城施粥,但更多的时候,她会远远地看着那些灾民,悄悄地哭出来。

    眼泪在最初的时间里曾经有过,不久之后便停止了,到得这些日子,又开始出来。最初的几日里,她是为了这些灾民而哭泣,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哭泣,有一部分却是即为他人又为自己了。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惨剧,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死亡。然而,当她真正投入进来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身边又有许多人同样热血地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最终迎来的挫败感,却是无比强烈的。宁毅在京城时与她说的那些话,到得这里以后,才逐渐地化为了实感。

    “我们不是要大户亏钱。”

    “我们只是让他们少赚一点。”

    “他们少一点贪婪,就会有很多人可以活下来……”

    可是……每一天的,都有很多人死了啊……

    粮价确实是开始跌了。有时候她很想立刻回到京城去找到宁毅,问一问:“我们成功了吗?死的人有多少?少于五万吗?”可是她知道,无论是否如此,她的心中,都很难平静,官府的存粮不断的在变少,施粥也开始越来越稀。有些地方恐怕会比她们这里更加的麻烦。

    她有时候想起,死了这么多人,就只是让那些大户家里少赚一点。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的每一家,却还都在赚钱。这么多人,这么用心的做事,打败了谁呢……

    京城之中,对于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宁毅也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大雪开始降下之后,各地传来情报的效率,也已经开始凝滞了。一切都寄托于原本定好的计划,各地本就安排好的官员,至于京里,则只能尽力的维持好整个大局。

    而随着林趋庭的死,这个大局,也维持得并不完美。

    时间,即将进入十二月的下旬,除夕还有十天就要到了。京城里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宁家、相府这些地方也不例外,纵然各家的男人都在努力维持着赈灾的大事,各家各户之中,年还是要过的。纪坤此时已经回到了相府,尧祖年回去了自己家中,觉明和尚还在四处奔走。宁毅每天来到相府之中,与众人合计数字,处理其它许许多多需要处理的事情。这天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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