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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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大雨之中,远远的有人在这样喊。那声音来自于太尉府内部,混乱的声响中似乎还有人在劝阻着什么,但片刻间,人声就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在哪里——不要拦着我!李师师在哪里……滚开!我不听!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不要冷静!你看我像是冷得下来的样子吗!你信不信我杀——你!全!家!李师师!你不要走,留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啊——”
声音拉近。李蕴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是高衙内?”那位送人出来的太尉府管事也有些为难,回头看去。只见高俅的义子高沐恩穿着一身宽大袍服,头发披散如疯子一般从那边院门处冲出来了,一见两人,便朝这边一指。而在他的身边,四五名的随从都在慌张地阻拦劝说。
往日里在京城之中,李师师、李蕴与这位京城最猖狂的衙内也是见过的。只不过一来对方虽然颇有恶名,但喜欢的是良家妇女,二来李师师与矾楼的名气也使得他并不愿意乱来,双方便没有太多的交集。
去年皇太后大寿,高沐恩得罪了一位过来贺寿的郡主,惹得皇室震怒。据说这位花花太岁被高俅打了个半死,此后关在府里一直没放出来。这件事里,大伙儿更加关心的是高俅被皇帝痛骂贬斥的事情,更多的便没有再去了解。此时李蕴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师却陡然想起去年上京途中那位名叫周佩的小郡主来。
只见高沐恩一路从那边杀了过来:“李师师!你还敢上门!不许拦着我!冷静,我冷给你们看!你们不是要我冷静吗!”
他一面走,一面挥开随从阻拦时伸出的手,哗的解开了外面的袍子,往人身上扔。李蕴往前几步,惊叫道:“高公子,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着凉!误会!别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全都听说啦!明天那个宁立恒什么竹记开张是不是!李师师!你跟宁立恒很亲近是不是!他是你姘头是不是!”
高沐恩穿着一身内衣冲过来,李蕴连忙拦住他:“高公子!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你搞错了,咱们师师只是认识那个人,没有关系,你不要乱说话毁了女儿家的名声啊……竹记已经开张了……”
“你给我走开——”高沐恩一把推开李蕴,“别以为他杀了陆谦我就怕他!哼!李师师,我以往瞧着别人的面子懒得理你!今天不同了!你明天还要去表演是不是?还要唱他写的词是不是?我全都听说了……看我今天就不那么讲究,你是妓女我也将就了,你别跑——”
此时周围真正敢阻拦他的只有李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之后,连忙过去想要保住高沐恩的腿。那边师师被吓得愣了一愣,然后转身要跑,陡然间被对方拉住了手。
“啊——”
师师一声尖叫,奋力挣开对方,高沐恩力气实际上并不大,手被甩开之后,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朝着对方脸上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女子摔倒在廊道外的雨幕当中,一片泥泞。
“哈哈!痛不痛啊——对了,我今天先花了你的脸,再破了你的身,明天再去砸了他的店!要不然他还以为我花花太岁怕他呢——”高沐恩一扬手,朝着雨幕里的女子就冲了过去,“别跑了,你给我乖巧一点,哭得大声一点,我今天可以先破你的身再花你的脸,听说那样比较不痛,哈哈哈哈哈哈——”
春雷炸响,李师师爬起来,奋力奔跑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 卡文卡得想死了。
怎么说呢……想想还是不说了,先更一个月再说吧……大家元旦快乐。
第四六七章 一场游戏 皆大欢喜
雷声响动,雨落在庭院之中,刷刷刷的拍打着庭院里树木宽大的叶子。FqxsW。cOM天色稍有些阴,相府之中,有些房间已经掌起了灯。宁毅进入相府中时,一名样貌端方正气的中年官员正被管事送出来,宁毅立在檐下等着对方过去,那官员倒也望了宁毅一眼,稍露温和的神色,微微一笑。两人也算不得第一次见面了,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来往,但宁毅的身份——至少是他在相府中的身份,对方显然是清楚的。否则以此人地位,也不至于给宁毅一个温和的神色。
这位走过去的官员,便是时任御史中丞的秦桧。
就眼下的形势而言,他乃是朝堂之中的激进党,坚定的主战派。虽然说起来御史中丞担任的角色乃是监督与弹劾百官,他弹劾起官员来也是毫不留情,深得皇帝的欢心。但一来因为政见类似,二来秦桧、秦嗣源之间多少也有着“本家”的微弱联系,此时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走得比较近的。
“……方才会之过来,又说起了童枢密、王黼等人暗行之事。他心中终究有些忧虑,但此事却不能通天。我们这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要说主战主战,战至此等程度,剩下的就都是窗户纸。立恒当初所虑之事,再这样下去,怕就真有可能啊。”
到得书房当中,众人聚集后,秦嗣源将密侦司中的一些资料拍下,所说的便是方才与秦桧聊的事情了。
说起来,平日里操持着商场之事,乃至于经营着汴梁城外那个大院子,看起来都在运作当中。但是到得相府,往往那些事情,便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也难怪秦嗣源、尧祖年等人都说商场小道,不足挂齿。哪怕宁毅如今打着相府的招牌开始在外面经营生意。在众人心中,那些生意,也还是纯粹的小事。一墙之隔,两个世界,那类小事,实在很难让人放下太多的心思。
“……眼下看起来,借着过年的这段时间,童枢密、王黼等人籍着百官齐集的机会。至少已经凑了五千万贯的财物。去年买燕京的事情,他们尝到甜头了,今年的事情,不止是童枢密、王黼他们在弄,蔡太师也在居中牵线,另外他们还拉了梁师成……”
秦嗣源说话之中。尧祖年已经笑了起来:“这一下,朝廷当中能说得上话的,差不多都到齐了。”
闻人不二道:“老师和李相这边,应该也有打招呼吧?”
“出钱的应该都是下面的大商家,哪里有让上面的人出钱的道理。”宁毅笑起来。
秦嗣源那边点了点头:“我与李相这边,本来就是在负责北伐事务,此事他们打不打招呼,我们都等于入了伙。他们要花钱向金人买城,买下之后做战绩。圣上升官,有了权,再将这些钱从往北的生意中拿回来。老实说,若此次北伐真的战绩彪炳,这个台我是要拆的,但此时大家都知道拆不了了。我只希望,在他们买下战绩之外,北地至少还有一拨能用的人,所以早两天我也见过郭药师几面。”
郭药师这段时间在京城受封赏。fqxsw。乃是各方眼中的红人。京中能排得上号的大员,多多少少都见过他。并不出奇。但秦嗣源此时的语气中颇有拉拢之意,那便不容易了。郭药师乃是武将,说起来,官职归于兵部,他的军队在北方,要说隶属,那也是属于童贯等人指挥。秦嗣源等人虽说负责北伐,但主要是大局、后勤、人员调配这些方面,军队上的事情,还是难以插手。
秦嗣源那边叹了口气:“如今北方能用的,只此一人。但我们这边,能送出去的人情不多,老夫也一直在犹豫,这两个月以来,常胜军改为武泰营后,一直在抓丁拉人,听说因此已经死了不少人。按照密侦司发回来的情报,我原本想的是压一压他,但童枢密这边的动作,又让我不得不考虑……另外的打算。”
尧祖年道:“将这件事作为人情送出去,倒也不是不行。但……东翁怕的是有养虎之虑吧。”
秦嗣源点了点头:“今日会之前来,曾经提议,由他明日上书弹劾郭药师在北地未稳之时便大肆扩军,再由老夫出面做个人情,将事情拦下。但我考虑之后,还是觉得,这事不好推到明面上,罪名太重了,因此只让会之写一封折子给我,我私下拿给郭药师过目就行。”
尧祖年也点头道:“私下里确实比推上台面好,另外郭药师一直拉人,钱、粮、兵器方面,我们可以酌情支援一些。如此人情还是能送出去的……”
众人就此议论一阵,对于支持郭药师扩军算是达成了一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秦嗣源这边无法选择的事情。
宁毅参与其中倒是没有说太多,只是在事情议论完后,秦嗣源留下了他:“郭药师的事情,眼下恐怕只能这样做,还难说人家会不会承这边的情。倒是童贯、王黼那边的五千万贯,立恒怎么看?”
宁毅想了想:“事情还是很简单,拿钱跟金人买城,金人是愿意卖的,买完之后做成军功了,才是各家利益分配。各个大商户想跟北方做生意,这就是投名状。秦相是想说,我们这边能拿到的利益吗?”
秦嗣源点了点头:“此时我与李相虽未直接参与,但是北伐只要有建树,我们就总有些好处。有关这些,立恒可以事先考虑一下。”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记得数年以前,立恒与我谈及儒家,说到人在其中,如落入蛛网一般,能做的事情,往往每一步都不好选择。北伐战事变成这等状况,老夫是不想的,如今战事不胜,但朝堂上下,人人却都能以此投机。商人出了钱,由当官者往北地买下几座残城,买了残城,军人得了功劳,文臣得了名气、权力。商人再拿通商特权赚更多的钱,武朝收复燕云,圣上立下功业,看起来明明是一场亏本的生意,却能做出皆大欢喜之局。老夫的想与不想,早已无法决定事情的走向,可是面对此等事态,我心有忧虑啊。事情被压得越深。终有一天,只怕会伤得越痛的……”
宁毅摇了摇头:“世道嘛……倒也不独是儒家了,毕竟游戏就是这么玩的,老人家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呵。”老人笑了笑,望向窗外的大雨,“一时感慨罢了……今年的雨不错啊。希望是个好年景……”
话说到这里,秦嗣源也还有事情,宁毅便告辞离去。到了尧祖年那边,大伙儿聊了几句今年黄河治水的事,待到提起南方方七佛,倒也已经是小事了。对于尧祖年等人来说,南方方腊之患如今已经平定,将方七佛押进京城来处死,不过是个连善后都不算的小尾巴。密侦司才懒得关心这些。
从相府中出来,一路回到家中,时间还是下午。文定文兴等人在外面没有回来,隔壁的院落里,宋永平读着宁毅拿回来的那些资料,复习着经义内容。娟儿一面推着木制小推车里的孩子在院落里转来转去,一面与厨娘商量着有关晚膳的事情,眼见宁毅回家,推了小车子过来。宁毅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今天怎么样?他有没有淘气?”
“没有呢。小少爷乖得很。”
“喔。真的?”宁毅看着怀中的孩子,“来。叫声爹爹听一下。”
“啪。”孩子口中吐出个泡泡,没心没肺地笑。
宁毅撇了撇嘴,将“爹爹”这个发音重复了几遍,一路去往卧室,娟儿微笑着跟在后面。院子里还在下着雨,檐下滴水成帘,男子抱着孩子,后方的少女身材纤秀地跟上去,远远望去倒也如夫妻一般了。
“要收拾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走过雨中的廊道,宁毅向娟儿问起来,娟儿点点头:“嗯,都差不多了,姑爷,我们两天后就走吗?”
“嗯,两天后,竹记的事情搞定了,就去木原,怎么能让你家小姐又离家出走这么久,让她任性几天,也就够了。”
他这样说着,已经做好了打算,不久之后到得傍晚,院落里掌起了灯光来。可能由于外头有事,文定文兴等人都还没有回来。宋永平偶尔过来看时,院落里的男子抱着孩子,毫无形象地逗弄着,又或是与那样貌清丽的丫鬟言笑晏晏,在暖黄的灯光下溶成温馨的一幕。
同样的时刻,矾楼之中,李蕴在一片忙碌的气氛里有些无奈地跟人解释师师姑娘今天偶感风寒不能出来见客的情况。
里面的院落中,师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怔怔的、又有些孱弱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偶尔拿着剥了壳的鸡蛋滚动着脸上兀自红肿的掌印。青楼之中,灯烛给人的感觉,都显得颇为喜庆,喧嚣的声响远远地传过来时,倒是显得房间里的女子愈发孤单了。
不会有人过来看她——虽然作为花魁,她也不希望这样的时刻有人过来看到她的狼狈——但是偶尔,这样的心情还是会止不住地从心中浮起来。她在青楼之中,已经有许多年了,从当初失去父母的女子到后来战战兢兢的清倌人,再到此时的花魁。这些年来,最让她清晰感到的是,青楼女子的身边,不会有可以说私密话儿的朋友,就如同此刻,不会有人真心诚意地过来探望她。青楼之中有很多人,许多与她有同样命运的女子,在青楼之外,她也认识很多人。但在这样的时刻,当她变得狼狈的时候,可以见的人,其实一个也没有。
其实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女人的一辈子就是如此。偶尔泛起那样的孤独感时,她也会明白,自己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因此又开始无病呻吟起来——她如此地嘲笑自己一下。与于和中、陈思丰、宁毅这些儿时伙伴的来往,便是因为类似的心情,但她保持着清醒。如果这些儿时认识的朋友真的深入到她心中的那个程度,她也只会感到害怕。
怔怔地沉浸在那份孤单的感觉中一阵子,她吐出一口气来,垮下了肩膀,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的思绪,只是回归到明天怎么去表演的苦恼当中了……
往南一百多里,木原县。苏檀儿与小婵坐在农家的房舍里,远远地看着外面渐渐停止施工、开始晚膳的那片工地,夜空之中,已是一片星辰了。檀儿将手中绣到一般的小小肚兜放下来,望着外面的那片夜空,与小婵说起汴梁之中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