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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赘婿-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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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锦儿想了一会儿,傻笑:“不是啊,只是胡桃也要成亲了,她成亲之后,云竹姐你也会觉得孤单吧,正好锦儿也可以来陪你,云竹姐你把松花蛋说得那样好,想必是稳赚的生意,锦儿也算有依靠了啊。”

    “整天想着给人当猪养,这时候却说要去做事,想来是病糊涂了。”聂云竹只是笑,她自然明白元锦儿此时这话做不得数,只是突奇想而已,“又哪有稳赚的生意,我也才整天摸索,之前天天亏本呢。而且啊,怕是不好嫁人,要成老姑娘的,锦儿还是找个能把你当猪养又能疼你的大才子吧……”

    “能当女掌柜也蛮威风啊……”元锦儿如此说说,随后两人聊起曹冠、李频等才子,其实才子年年有,每年都很多,两人也认识不少。元锦儿此时生了病又来了月事,嘴巴稍微恶毒点,聂云竹听得也是开心,期间倒也谈到了宁毅。

    “那水调歌头真好啊,可惜这样的人却是入赘了商人家,而且这词句还是买来的……”

    聂云竹轻声道:“你又不认识那宁立恒,怎知那是买的?”

    元锦儿抿着嘴笑:“云竹姐若有兴趣,倒可以去前面听听墙角,今日上元,那些才子一准又得说起来,怀疑那词是买的。”

    关于宁毅的话题也就这几句,聂云竹没有说自己看法的想法,元锦儿也只是随口点评过去,过得不久说得有些累,聂云竹拿着杯子过来让她喝些水:“休息一下,最好是能睡上一觉。”

    元锦儿拥着被子只是不睡,外面隐约传来热闹的宴会声音。聂云竹坐在床边陪她,随后将旁边的古琴抱过来放在腿上,顺手弹拨出几个音符来,过得一阵,开口低唱出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她这嗓音轻盈柔软,只是随口缓缓的唱出,却给了整个空间一份空灵的气韵,似是将外面那嘈杂声掩盖了过去,元锦儿朝这边望来,聂云竹看她笑笑:“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云竹姐这是何种乐曲?”

    琴音缓缓的响,聂云竹笑而不答,不久之后又唱到:“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这送别是宁毅年前交给她的第二歌曲,聂云竹最近都在推敲,待到一曲唱完,琴音又响了许久方才停下。

    元锦儿疑惑着:“倒像是《阮郎归》,只是上阕第一句该是七字才对,下阕有些不同,平韵转仄了,怎能这样呢……只是云竹姐的唱法真是好听……”她想了想,瞪大眼睛,“莫非云竹姐在研究新唱法?只是……这样也有些……呃,该是游戏之作吧……”

    元锦儿接触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唱匠声匠,唯有聂云竹已然登堂入室,或可称师了,要改些唱法,她是有资格的,当然,真要人接受那也很难,不过这反正也不是公开表。可即便在元锦儿听来,好听固然是好听,但这唱法的确太过出奇,惊讶一阵,只当是游戏之作,随后才回味那歌词中的意境。

    “虽然简单,可这句子真是好意境,可惜并非词作,只能称短句了。云竹姐的才华,锦儿真羡慕呢。”

    “非我所作……锦儿少动来动去的,好好休息吧。”

    “云竹姐遇上意中人了么?”

    “别胡思乱想,嫁不了的。”

    “喔,想来是哪家的姑娘了……嗯,这类短句游戏,也像……”

    这《送别》其实也是注意押韵的,但不尊词牌,也不是诗作,听来意境虽好,但也只能称是游戏之作。她这样想,聂云竹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笑着将她塞进被子里。也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来,却是扣儿与胡桃。扣儿的神情有些紧张,手上拿着一张诗笺:“小姐小姐,出意外了出意外了,这次曹公子怕是又要输了……”

    先前聂云竹还未过来时,扣儿在床边服侍元锦儿,主仆俩就说起过今晚的诸多诗作。以数量来说,丽川那边的佳作自然是最多的。但以个人来说,曹冠在今夜挥甚好,几佳作都为人称道,去了濮园那边赴宴的李频则只是表现中庸,因此在扣儿看来,今夜的诸多诗会,怕是曹冠的名气又要被坐实一次了。然而这一下没头没脑地跑进来,显然又出了问题。元锦儿疑惑道:“怎么了啊?”

    “濮园那边又有诗作过来了,这次大家都被吓到了,外面气氛好怪呢……”虽然这次不是六船连舫,但濮阳家的诗会在上元夜还是被称为濮园诗会的。

    “濮阳家……又怎么了?”虽说将来的目标是想要被人当猪养,但毕竟有过这么久接触,元锦儿终究还是希望曹冠名声高的,这时候疑惑地接过那笺纸。

    旁边的聂云竹倒是笑了起来:“看来李频李公子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濮阳家在五个月前杀匹黑马出来已经很令人惊愕了,这次想来是一晚上都平平无奇的李频了飙,拿出一佳作来震慑住了众人。这个不出奇,李频这人的风格一向有些剑走偏锋,有时候却是很让人感到惊艳。

    听得小姐这样说,胡桃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扣儿拼命摇头:“不是啊不是啊,不是李公子,是那宁毅宁立恒,他又作了一上元词……”

    “啊?”

    聂云竹愣了愣,连忙也朝那笺纸上看去。旁边扣儿已经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外面说得好有趣呢,听说这宁毅今天本来没有打算去参加诗会的,只是逛街的时候被人看到,就被请上去了,一大群人还刁难他……”

    聂云竹此时看着那笺纸上的词作,看到一半时,已经听不到那些杂音了。

    她与宁毅来往已经有些时日,他们并非因为才学而来往,但对于宁毅的才气,聂云竹却是一直都听说了的。两人之间从不提才学诗词什么的,只以普通朋友身份来往,但若要说聂云竹心中没有期待、疑惑什么的,自也是不可能。

    对于她来说,眼前便是她未曾见到的,宁毅的另一面。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元锦儿小声地念出来,直到最后的那个落款:

    苏府。

    宁毅。

    宁立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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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一夜鱼龙舞(七)

    金风楼后方,元锦儿的房间内,扣儿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不久前生在旧雨楼中的事情:

    “……然后呢,那个宁公子写下这词的时候,那些人就都傻眼了,原本想要刁难他的那个薛进还问:你不是说那水调歌头是个道士做的嘛。fqXSW。com然后宁公子就告诉他……哈哈哈哈……宁公子说,那个道士当日……呼呼呼呼……吟了、吟了两……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句话说完,躺在床上听着的元锦儿也是陡然爆,笑得前仰后合:“云、云竹姐,这人好生风趣……”

    云竹拿着那笺纸在看,她是认识宁毅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扣儿描绘的情景来。想起宁毅那人不拘一格的性子,倒果真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也是忍俊不禁。

    扣儿其实一直是有些支持那曹冠曹公子的,这时候说故事倒是说得开心,片刻之后又变得微微有些忐忑:“小姐、聂姐姐,这词……真的那么好吗?前面曹公子他们的脸色真的很奇怪啊,小姐你以前也说诗词比拼没个定规的,曹公子都是最厉害的了,莫非真的比不过……”

    元锦儿笑了笑,又看了看那诗词,与聂云竹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才微微摇了摇头:“照扣儿你说的那情况,今夜过后,江宁第一才子之名,怕是就有人要冠到那宁公子头上去了。可惜……他是商人家的赘婿。”又皱了皱眉,“这等人物到底为何会入赘的,莫非被那苏家逼着的不成……”

    以前由于这赘婿的身份怀疑那宁毅词作乃抄袭,到了这次,怕是没什么人再敢怀疑了,那句道士吟了两的戏言,自然也是没人肯信的。元锦儿疑惑着,旁边犹豫了很久的胡桃拉拉聂云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这宁公子,莫非真就是那个宁公子?”

    她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元锦儿与扣儿都听得清楚,瞪大了眼睛:“云竹姐……认识那宁毅?”

    云竹想了想,顺手拨动了旁边的古琴琴弦,几声音符跳出来,片刻后才说到:“若我说他便是方才那歌曲的作者,锦儿会怎么想?”

    “啊……”元锦儿愣了半晌,想着那古怪却好听的曲子,难以将脑海中的想法找到归宿,看看眼前的青玉案,真是纯正大气到了极点,然而那长亭外、古道边,又委实离经叛道,不拘一格,“若真像云竹姐说的这样,那还真是……有些古怪了……”

    “聂姐姐,你真认识那个宁公子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给我们说说嘛……”

    扣儿朝聂云竹那边靠过去,聂云竹看看手中的词作,略想了想,才微微抬起了头,目光转向一侧的房间角落。

    是呵,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想想,自己也难以形容得出来,初见时自己掉进河里将他连累下去,将自己救上来又挨了一耳光,也未曾辩解。FQxSw。后来相处时又是那样的随意,他每日早上的跑来跑去,停留下来时的些许交谈。纵然早已听说了他的才名,然而对方一举一动间,却并不以书生自居,每日里在意的,也都是些古古怪怪的地方。

    “不过杀只鸡而已,不用谢我了。”

    “炭笔……用来写字的……”

    “锻炼身体嘛……百无一用是书生。”

    “如果能学点武功什么的……就是跑江湖的很厉害的那种……”

    “伽蓝雨……等不得大雅之堂的,不过我喜欢听。”

    “松花蛋……你要叫富贵蛋翡翠蛋都好……”

    如果与旁人说起这些,说不定会让旁人觉得这人狂傲什么的,但接触之中,她只是觉得轻松,与其它所有的温文才子都不一样的轻松感。狂傲这种东西,总是对某样东西非常得意的情况下才有的,她却能感觉到,对方真的没有对那些东西沾沾自喜,或是感到睥睨众人,仅仅是云淡风轻的感觉,别人喜欢的,他称不上讨厌,但也并不以之为喜。不过说起来,几个月下来的接触中,虽然对方未曾真的在她面前表现出文采风流的一面,作为她来说也未曾提及,但不可否认,在心中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能够作出此等词作之人的才气到底能到何种程度呢,聂云竹心头其实也都有着小小的期盼,纵然与宁毅那随意洒脱的一面相处时感到轻松,她也更相信这或许才是对方更真实的一面,但她还是期待有一天能见识到对方那属于文人的另一面的。

    直到此时看到这青玉案,脑海中构画着对方写这词作时的情景,众人的奚落、阻拦、刁难,而他从容以待时那轻松的笑……要是自己当时能在那里就好了……

    听着扣儿的问题,看着那词,心中忽然泛起了这样的强烈的念头。外间上元夜灯火如昼,他在酒楼上说有急事,不知道是什么事,不知道他此时在哪里,这些东西,忽然都很想知道……

    片刻后,聂云竹将这情绪压下去。

    子时钟声敲过之后,宁毅正与小婵在回程的路上走着,小婵口中一遍遍念叨着那青玉案,偶尔问一句:“姑爷姑爷,什么什么黄金缕来着?”宁毅便回答一句。

    心情有些无聊,因为词作写过之后,人还是跟丢了。

    动笔写词的时候有想过这词还真是应景,特别是在他一直跟踪着那女刺客的情况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应景了,或许是最后那句“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引起了女刺客的注意,当他随后于小婵跟了下去,在周围转几圈之后才现,那女刺客竟已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跟踪范围。

    或许反而是因为这贴切的词反而败了行迹,这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了,不知道改成“蓦然回,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会不会好一点……他当时有些狭促地想。

    如果那女刺客真对自己产生了警惕,再执着地找下去,那就是有害无益了。事情既不成,那便干脆放手,他与小婵逛了一会儿之后一同转回来,途中小婵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而兴奋着,一个劲说薛进那错愕的表情,还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笑:“哼,这下子以后可没人敢说少爷的坏话了吧。”

    宁毅笑笑:“啊,再说坏话也没用了……”

    “为什么啊。”

    “因为道士只吟过两啊。”

    “嘻嘻……”小婵笑起来。

    无论如何,旁人说他抄诗的问题,到目前为止,算是基本解决了。

    有些事情——例如今晚——看起来只是意外,实际上未必没有算计在其中。从一开始,宁毅觉得事情的理想解决方法也就是类似的方向。他是没什么洁癖的人,自己知道的诗作到了这里,那就是一种战略资源,以后有事,或许就可以用。只是目前并没有什么事情,拿来获取些虚荣心没什么意思而已,小婵既然将事情透了出来,他也没必要去否认,可以解决的事情偏要背个骂名。

    每日里与那群才子交往,混点名气什么的,这种事情他是从来没有考虑的。既然只是随手做,事情就得简简单单,他将整个事情沉默了五个月,想想总有些避不过去的时候,那便可以把事情解决掉。今天他倒是真心想要追那女刺客,毕竟在他心中,才子之名真是可有可无,送上门了就随手拿一个的性质,武功太不一样。谁知道还会生这样的意外,薛进、苏崇华等人既然把话说到那种份上,他也无所谓顺水推舟了。

    这些事情的考虑或许没这么具体,他也没有真的认真去筹划过。不过以前的经历已成习惯,游戏时、休闲时或可放松,肆无忌惮一点,例如与秦老、康老、聂云竹等人聊天;但只要感受到威胁,哪怕再小,这些看似随意的应对,在他潜意识里或许也已经来回推敲了好几遍甚至几十遍,只好无聊时笑骂自己一辈子逃不开算计。

    武功一道暂时还是没什么希望,诗词的事情解决了多少算有点收获,走得一阵,小婵忽然说道:“姑爷,小婵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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