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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赘婿-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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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卓云枫也是宗室身份,母亲是一名下嫁的县主,虽然夫家后来没什么成就,但皇室血脉终究不可磨灭,这次大概也是想要上京博一番名气与人脉。他一见宁毅,言语之间倒是恭敬,随后又向宁毅请教了一番诗词上的见解,宁毅随船上京之事并未与许多人说,本以为这少年与康贤有些关系,因而找来,后来言语中才发现,这少年原来也是周佩的仰慕者,话语之中偶有提及小郡主,都是颇为欣赏的态度。除了言语表情中有这少年人特有的几分踞傲外,并没有什么可称得上缺点的地方,但少年有才、自傲,本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此聊得一番,那少年在宁毅这边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随后便又走了。宁毅心中倒是觉得有些没头没尾,又说不清楚怪异的地方在哪儿。其实周佩最近几个月就可能将要嫁的人定下,这卓云枫在眼下上京,自然是没什么机会了,但看他的神情,却似乎有几分成竹在胸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想法在宁毅心中掠过,随即也就不再多想。事实上,他这些日子心中思考的,终究还是有关梁山方面的问题,他对于梁山的事情不算熟,需要做的考虑也就很多。武朝的层面上,阳谋并不见得好用,而阴谋则需要大量准确的情报才能支撑起来,但也确实有一两项东西是可以在这时给秦嗣源的,也就是在这几天里他需要完善的中心点。

    这天夜里大船停泊在港口之中,夜晚风却大起来,船只也有些摇摇晃晃。好些乘员都已经下船玩乐,住在客栈之中,但对于苏家之中跟过来的几人,宁毅还是要求他们住在船上。不过船只停稳之后,宁毅便也去另一艘大船上看望了云竹与锦儿。云竹倒不晕船,而以锦儿浪里白条一般的水性,这事情则根本不用担忧了。

    到得这天夜晚,小婵也睡着之后,宁毅望着船舱外的月亮却有些难以入眠。家中的檀儿与孩子,这次去到京城要见的人,说的话以及做的事,可能造成的影响……

    他梳理着情绪,从床上起来,到船舱、甲板上去踱踱步。此时云飞月走,江岸边树影憧憧,远处的山城点滴灯火闪烁,在水里倒映过来,却也是一番不错的景致。几艘大船之上兵丁巡逻,守卫森严,但白日随船而上的一种贵人、仆俑没了,倒也清静,便是这样想时,耳朵里似乎又听得咚咚声传来,但侧耳仔细听时,却已经没有了。

    他正要回船舱,却见那边的月色里,卓云枫正与几名家丁从一艘大船上下来,说了几句话,眉头紧簇,随后目光扫向其它的几艘船。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此时衡量着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卓云枫看了几眼,不经意间,目光朝宁毅这边看过来,随后定住了。这类夜间遇上,原本该是打声招呼便了的事情,那卓云枫的神情却有些古怪,先是站在那儿与宁毅对望了一阵,随后远远的、用力地拱了拱手,看起来倒像是宁毅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的阴谋被拆穿,于是很光棍地与宁毅照面。

    这件事情却是让宁毅有些疑惑。他这时候被人有心算无心地阴了几次,如那顾燕桢,如楼书恒又如席君煜,对这类仿佛有着被害妄想症的神经病已经颇为警惕,当天晚上将事情记在脑子里,第二天清晨起床,练功之时犹在回想自己与那卓云枫是否有交集。其时晨雾萦绕江面,他才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情,转身往舱位那边过去。

    他的身份前头住的那些大人物或许不清楚,但成国公主府派出的随船管事却是知道的,这人是。宁毅在舱室附近徘徊了好一阵,才下了决心与那管事拿来钥匙,摒退左右后开了其中一间船舱的门,让那管事在附近守着。只见那舱室里届时要运上京城的贡品,大大的箱子装着,一个两个贴了封条,宁毅爬上那些箱子顶端,一处处的观察了许久,又跺脚、敲击,过了好一阵,里面某一处才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宁毅搬开下方的箱子,不一会儿,发现了蜷缩在下方大木箱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周佩……

    *************

    明天可能没有,后天便好。

第三四七章 旅程小事(上)

    对于周佩来说,在某种程度上,那或许是她日后最不愿意提起和想起的一段记忆。FQxSw。在十五岁的年级上为了逃婚而上京,试图在日后成就一段巾帼不让须眉的佳话,事情说来不错,只是未曾料到的是在一开始就会遇上如此之大的挫折。原本躲在箱子之中,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出声,等到做出决定的时候,事情便已经晚了。

    从江宁的码头出长江,一路上江水颠簸,周佩被关在那大箱子里不见半丝光亮,对于从来都养尊处优的她来说,心中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但纵然她拼命敲打那木箱的箱壁,能够传出去的声音也已经微乎其微。旁边的箱子里盛了重物,但在一路的颠簸下也已经靠了过来。她意识到呼救不成,但身上倒是还带了一把匕首,随后就开始一边哭一边割那箱壁,然而割了好久,也只割开了一道小口子。事实上,若不是有这道小口子让通气的速度加快了一点,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也就被憋死在箱子里了。

    此后的时间,完全是一场噩梦。黑暗、饥饿、恐慌、疲累,对于周佩来说,简直像是之前从未想过的酷刑,那箱子虽然也算挺大的,但十五岁的少女在里面,身体也无法完全舒展开。汗水湿透了衣衫、刀子也在手上割了一道口子,她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而随后反映过来的是最为令人难堪的尿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大箱子里待了多少的时间,意识清醒时便去敲打箱壁,有时候用腿踢,有时候手指去抓去挠。有时候想“我要死啦、我要死啦”,也有时候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箱子里的气息与时间逐渐变得奇怪起来。浑浑噩噩里,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老师以前说过的那个被关在瓶子里的恶魔,想自己会怎样被人发现。

    有时候想,若有人能救她出去。她便一辈子喜欢他,好好地报答他,便是他怎样对自己都行。想到羞人处,身子便蜷缩在一起,感到双腿之间有暖流流出来,靠着箱壁痛苦地哭。

    有时候又想起家中的教导,她是郡主身份,流着帝皇家的骨血。身上有皇家的尊严,虽然黑暗中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她也能想象现在的自己必然已经狼狈不堪,若是被人看见了,恐怕首先要想的就是杀人灭口了。

    一颗心就这样在以身相许与杀人灭口间晃来晃去,迷迷糊糊里做了好些梦。梦见自己成亲了,后来却又杀掉了自己的相公,有时候是皇家下旨的,有时候自己动了手,不管是哪一次,她都哭了。有时候想起那老师,她其实一直佩服老师的诗词和才干,但老师大概是不知道的。她其实好几次想要说了,也一直想让老师见识到自己的不凡。她是好多人夸赞的小郡主呢,很多人喜欢、上门提亲。想要在老师面前表现她高贵优雅的一面,但老师看来都没有惊叹的意思,她在她生活的那个圈子里,明明都被那么多人憧憬了啊……

    大家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宁立恒太奇怪了,他哪个圈子都不是的,然后梦中的觉得就变成了老师的模样,觉得……他死了以后。她好伤心啊……

    这样纷乱的幻想与梦境中。时间漫长得犹如过去了好几天,意识其实已经越来越模糊。难成线索。当眼前终于出现第一缕光明,看见宁毅的模样时,她仍旧觉得那是一场梦境,然而在现实与梦境之间,那道身影令她感到了些许的安宁,她终于疲惫地睡去了……

    **************

    没有太大的颠簸,船只破浪前行。fQXsW。

    宁毅站在大船后侧的船舷边看着风景,夏日的傍晚,河道两岸景观随着船行远去,偶尔见有行人自那画面里经过。此时已经是启程后的第三天,北上进入大运河的航道,天气清朗,夕阳很好,几艘大船破浪而行,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而在另一方面,原本自己所住的房间如今已经被周佩占去。年纪只有十五岁的小郡主按照后世的说法正处于叛逆期,宁毅不愿意参与到她古怪又纠结的心事里去,虽然说起来有师徒名分,但至少在宁毅这边看来,彼此是算不得亲近的,他犯不着对一个这样的小姑娘表现得太过贴心。

    将小郡主从箱子里抱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的少女确实已经是极为凄凉的状态了,或许说是弥留状态也不为过。一个人被关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么长的时间,许多大人或许都支撑不了,更别说是个小姑娘了,昨天下午醒来之后,她蜷缩在床上便一直都在沉默,看起来比之意气风发时不知道单薄了多少,估计心中也已经有了阴影,一时间难以缓过神来。

    若作为一位负责任的家长,这个时候恐怕还是要将她送回江宁才好,但宁毅选择了两不相帮。写了信函用飞鸽传回去给康贤,房间则干脆给了受到心灵创伤后不愿意挪窝的少女住着,免得在她的眼中成了大恶人。

    如今知道小郡主身在船上的人还没有几个,除了他与昨天守在门外的那名管事,就只有小婵了。只是小婵照顾人虽然没问题,但对于少女所受的心理创伤却是无能为力,到得吃饭之时,还是得由宁毅端了热粥进去。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中被关得太久的原因,即便是见到宁毅,少女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神色仍旧有些复杂,像是畏惧或是害怕,但若是小婵,便是靠近了对方也没什么积极的反应,或者干脆是抱着被子缩到床角去了。

    被宁毅从箱子里救出来之后,宁毅是先让小婵替周佩沐浴更衣,包扎伤口。那时候她仍处于昏迷状态,自是任由小婵摆布。醒过来后,便不好再那样了,她在床上穿着小婵带在路上的单衣,纵然已经是小婵最漂亮的衣服,穿在周佩身上也显得有些寒酸,她手指上用绷带包着伤口,一头原本保养极好的长发也披散下来。坐在床上便显得格外瘦瘦小小,有几分可怜。

    宁毅便坐在床边,用调羹舀了粥饭给她吃。

    “……船已经过了扬州,不在长江上,接下来就不会那么颠簸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晚上大概会在淮安附近靠岸,船上的很多人都会下去城里住,你可以考虑一下。你在船上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公开,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觉得好些了,就出去走走,船上风景还不错。”

    他说着这些,将调羹伸过去。周佩小口小口地吃了半晌,又微微地缩回去,抱着被子低下头。宁毅道:“不过,消息是已经通过飞鸽传回去给你康爷爷了。接下来到底怎么样,自己也想一想吧。最好当然还是回去,你是皇族,还好没事,事情要是闹大了,没什么人可以扛得起来。跟船的刘管事都快被你吓死了。”

    宁毅说了几句,那边的周佩才稍稍动了动,委委屈屈的,轻声道:“老师……觉得麻烦了吗?”

    她这样问,若是一般人恐怕回答的就是不麻烦,不过宁毅点了点头:“确实有些麻烦,不过现在你先养好身体吧……手拿过来。”

    喂完了粥,宁毅替她换了手指上包扎的药与绷带,周佩的手指修长白皙。伸在那儿。偶尔被碰到,微微颤动。许是指尖还有痛感。

    “下次便让小婵给你换了,你以前也是见过她的。现在她是我妻子,也算是你的师娘了,你身份太高,她有些压力,你别吓到她。”

    实际上如今有心理创伤的是周佩,但她毕竟教养良好,宁毅这样说了之后,她就算抗拒其他人,至少对小婵也得表示一下亲近了。却听得她在那边轻声道:“小婵不是老师的妾室吗……”

    “妾室就是妻子啊。”宁毅回答。

    “没、没听别人这样说……”

    “我家的规矩。”宁毅笑了笑,见她已经开始开口说话,又道,“对了,那个卓云枫,跟你是什么关系?”

    “卓、卓云枫?”周佩大概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关系啊……”不明白宁毅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看他谈吐挺不错的,也很有才学。看他说话,跟你也挺熟……”

    “老师你……见过他?”周佩微微抬起头,随后又低头,轻声道,“哦……他、他托人找了老师?”

    “他就在船上啊。”

    “啊?”这下倒是将周佩吓了一跳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听得宁毅说道:“看他对你挺有好感的,估计也已经跟你家那边提了亲了吧……”

    周佩便连忙摇头,随后才道:“他……他是朝阳县主的儿子,朝阳姑姑原本嫁给了一位指挥使,后来那位卓指挥使犯了事,家道就中落了。因为朝阳姑姑的关系,上面倒是没有太过降罪。卓云枫……人是挺聪明的,小时候被朝阳姑姑送来,与我拜了一位老师。所以我与他倒也算是认识……”

    她心中想着这事,倒有许多心事没有说出来。周佩身边的各种年轻人中,卓云枫算是极为出类拔萃的一人了,彼此也还算是有些交情,只是并未到男女之情上去。两家虽然都是皇族,但血脉相隔已经有好几代,周佩选郡马的事情传出后,卓家曾派人来提过亲,周佩这边照例是婉拒了,卓云枫也是骄傲之人,在那前后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周佩既然也有些欣赏他的才华,彼此之间自然比一般人走得近些,有关她对宁毅才学的仰慕,她有时候难免表现在言行之中,卓云枫该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对老师说了多少而已。

    她往日里常对宁毅表现出不服的态度,此时若让宁毅知道了这事,自然大大地丢脸。虽然在她想来之前被他从箱子里搬出来时就已经丢脸得不得了——这一天的时间她躺在床上,便是在一遍一遍地想她当时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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