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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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师,他对于班上的几个女弟子还算是比较关注的,这只是因为物以稀为贵,这些女弟子在经过他的启蒙之后,便没机会再往后学了,毕竟她们此后面临的,只是嫁人和相夫教子两件事。
但这事也仅止于关注而已,要做开导那也是徒劳,毕竟她们就算有什么心理问题,那也是社会的问题,改不掉社会,越是想得多对她们越是坏事,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在眼下的社会其实还是极其正确的。因此对于这个忽然变得古古怪怪的小郡主,宁毅仍旧只是教她些算术上的东西,其余的并不过问。
在苏家以外,有关竹记的刺杀事件,既然几名刺客已经逃掉,如今也就算是告一段落。这事情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只是其中隐隐透出的那些不寻常的含义,足够引起有心人的关注。辽人、金国、武朝……某些复杂的角力只是在这里稍稍露出一些端倪。
这事情对宁毅来说毕竟是有些大了,而身处其间,秦嗣源的生活还是压抑在那复杂的安静之中,没有多少变化。宁毅偶尔过去,也只是聊聊书中的说法,下下围棋,或者说说家中琐事,宁毅说起最近苏家的烦恼,对方便笑上一番,说他太低调也是给人添麻烦。只是有关国家大事,则绝口不谈。
竹记的那场刺杀之中,云竹时受了伤的,锦儿也制服了其中一人,也算是对秦嗣源有了救命之恩。许久以前宁毅打过让秦嗣源收云竹为义女的主意,后来由于云竹在燕翠楼的表演而不了了之,但云竹与秦家还是有了关系,偶尔会过来拜访一下这位秦爷爷,出了这件事后,有一天秦嗣源便又将收女的事情提了起来。
上次由宁毅提起这件事,意义原本就是很不一般的。要一名曾经的官员收一位青楼中的姑娘为义女,传出去之后,于秦老的名誉毕竟有损,但当时宁毅的考虑是因为他明白对方的情谊,决心要给云竹一个好的靠山,至于秦老这边,一来是互相有些了解,二来宁毅也决心为这事情付出一些东西,只要老人家答应,他自然有这种能力,出手几次,不让对方吃亏。后来也是因为云竹为了自己而再度出面,再让对方答应,就有些得寸进尺,宁毅这才做了罢。
但这一次由秦老提出来,意义未免更加特殊了一些。当初秦老只能算是一个被罢免的官员,如今外面各种各样的呼声高涨,又被辽人刺杀了一次,他若是复起,转眼间便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竟又提出这等事情,宁毅也是不由得一愣。
答应是不可能代云竹答应的,拒绝倒也无需开口。这时由于秦老家中常有大人物来拜访,云竹倒也不好过来,随后由宁毅带着云竹、锦儿来拜访了一次,由老人家谢过了她们的出手。
这天下午在院子里端出茶水,几人说了些话,对宁毅与云竹之间的关系,秦嗣源也是清楚的:“你们两人之间这到底算是什么,我可也真是有些难说了,以往可从未见过啊……”两人之间早已是可以在一起的联系,只是看起来由于锦儿的阻挠未有突破最后一步,宁毅没办法带对方回家,但这时候领着云竹过来拜访,或者由宁毅为她决定一些人生上的大事也是自然而然得很,甚至在感觉上有些像是丈夫带着妻子回到岳父家探访一般自然。对这种事情,偶尔秦嗣源跟康贤说起,也是大感无奈的。
锦儿此时跟秦老一家也算是认识,听他这样说,便兴奋地大告宁毅的状。宁毅和云竹倒也只能听着,有时候喝着茶苦笑一番,对于他们这种态度,在锦儿眼中自然变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畏缩,对于云竹姐的执迷不悟和听之任之也是大为不爽:“秦爷爷,你要好好骂骂他们啦。”
秦嗣源笑起来:“你也说了他们执迷不悟了,骂是骂不醒的。其实人生之中,若真能执迷一番,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且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儿一声冷哼,“不给。”
话是这样说,锦儿对此倒也没什么办法,事实上,整个事情当中,她倒也未必没有乐在其中的成分。她病好之后,每天里依旧跟宁毅斗斗嘴,或是说些锦儿店的事情,习惯性的过着悠闲的日子。这几天的时间里,倒是那京城的李师师过来访友的事情在江宁变得愈热闹起来,也不知道谁在炒作,将整件事情变成了东京对江宁的一次挑战,诸多江宁才子已经行动起来,怂恿着绮兰、骆渺渺等人,预备在那几天做一个演出,邀请李姑娘过来,较量一番。那边人未至,这边已经炒得很热闹了。
“那个李师师的名气很大呢,听说东京很多厉害的才子都为她写诗,有个叫周邦彦的名气也很大,我看过他的词作,写得很好呢。”这天下午来到小楼这边,元锦儿也在关注着李师师的事情,“最近江宁好多才子都谢了新作出来,宁大才子你要不要写一新词出来,打压一下东京那边的嚣张气焰?”
“写诗?好啊,最近正好有灵感。”宁毅提笔就写,锦儿嘴一张,连忙从桌子那边趴过来,一旁走过的云竹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锗钚铀氯钍砷铯,占尽风情向小园。钾钠钙镁锂铍钫,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是什么诗……”
宁毅最近在回忆元素周期表,可惜总是回忆不到位,此时拿着宣纸看看,自得其乐地摇了摇头:“好诗啊好诗……不过还有四句,接下来是铅铝钨钯氟碳痒……嗯,听起来有点像不太痒……”
“嘁,不写就不写。老是这样……”这《山园小梅》似乎也未传至武朝,锦儿探头看着那占尽风情向小园与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几句,“白白的糟蹋了好句子,大才子了不起啊……”
她想了想,又笑道:“哼,对了,今天上午有个公子来拜访云竹姐哦,人长得又好看又稳重,知书达礼而且还是个官,写诗肯定比你写得好,云竹姐跟他聊得很开心呢。”
“呃?”宁毅笑起来,“不信,他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作来……”
“是秦老的大公子。”云竹在后方笑道,“因为秦老遇刺的事情,又逢清明,因此自江州赶了回来,今天是特地过来道谢的。他说昨日曾到立恒家中拜访,只是去得仓促,未曾见到,立恒还不知道吗?”
“秦绍和……昨日确实有人过去,只是没留下名字,倒是说了还会过来……”
宁毅想了想,倒也明白过来,秦嗣源的两个儿子他已经听过好多次了,秦绍和秦绍谦这两人一文一武,由于秦嗣源的关系,在政坛和军队中都颇受重用,去年由于赈灾得力,秦绍和已经被升为江州知州,大概由于事情繁忙,年关时两兄弟都未回来江宁,这次该是听到了父亲被刺杀的事情,方才匆匆赶回。
他向云竹问了问这秦绍和的情况,作为秦嗣源的长子,这人其实也已经年近四十,锦儿说的英俊稳重知书达礼倒是没什么错的。按照以前在秦嗣源那边听来的事情看来,这秦绍和为人谦冲稳重,颇有乃父之风,在学问上倒算是真正继承秦嗣源衣钵之人。只是他并不张扬,在秦嗣源的影响下,重实务,不好浮夸,诗词功底虽然也很不错,但写得少,因此才名不彰,于官场之上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前些年终究是受了父亲的拖累,最近才有升迁。
三人说了一阵这秦家的两兄弟,宁毅也将那《山园小梅》折腾了一番,随后才将真正的写出来让元锦儿拿去看,元锦儿看了一遍,嗤之以鼻:“也不过如此嘛。”但看来还是喜欢的。
宁毅叮嘱了一番不要拿出去现,自己看看也就行了,要现也别扯到他身上来。这天回去,路过秦府的时候进去拜访了一次,果然知道那秦家大公子已经回来,只不过这个下午也是出去拜访其他人去了,他回到家中,也正好有人过来,却不是秦绍和,而是濮阳家的濮阳逸,宁毅未回家便是苏檀儿与苏伯庸在接待。
“……近些时日,东京的师师姑娘将要过来的传闻想必宁兄也有知晓了,如今江宁城中群情汹涌,大家都期待着让绮兰与师师姑娘切磋一番……呵,有关此事虽然对方的意图还未知晓,但毕竟还是有碰面的可能。小弟觉得,毕竟是关系着江宁的声誉,因此想让宁兄破例出一次手,为了江宁士林声誉,为绮兰写上一新词,如此,也好有备无患……”
以往大家相交来往,濮阳逸总是将姿态放得很低,却并未提出过什么非分的要求。这一次宁毅倒是明白,对方也是经营许久,打算收获一次长期善意下的成果了……ro!~!
第一七五章 旧时院
第一七五章旧时院
宁毅——以前的那个宁毅所居住的房子,位于江宁城北的一处胡同里,小小的院落占地不大,也称不得是宁家的祖宅。FqxsW。cOM盖因宁氏一族在宁毅父辈的一代便已中落,曾经的大宅子早已卖了,随后又被拆掉,新建了房舍,到宁毅的父亲便迁来了这胡同里住着,生活一直也比较拮据窘困。
宁毅的爷爷往上,一家概还算是日子不错的读书人,据说也有过小小的功名,也是因此,苏愈才能与其结交,在当时恐怕作为商人的苏愈才是高攀的那一位。宁毅的父亲大概是享受过几天阔气的日子的,为人也相对骄傲,放在文人身上,便称得上是有风骨了。
自从穿越过来,宁毅大概也听过几次有关宁父在世时的风评,据苏檀儿说来,尊敬的公公在世时待人豪爽,交游广阔,只可惜未逢其时,运气不行,因此未能考取功名等等。宁毅听过几次,大概就明白,对方生性纨绔,志大才疏,没有学问花钱却大手大脚,原本家中有一点根底,也就这样被败光了。年轻时花天酒地的玩闹无节制,后来家中窘困,又是郁郁寡欢,偏偏又读过些书,自视甚高,身体与精神两方面的煎熬下,终于落了个早逝的下场。
曾经的宁毅并不像父亲那样有过几天风光或者是逍遥的日子。自懂事起家中便已经过得不好,人不聪明,父亲逼着他读书,却也没什么成绩,是个一直被生活压抑着的苦b孩子,但也因此,并没有养成什么傲然的风骨,若非如此,后来大概也不至于选择入赘苏家,大抵也没有了接下来的许多事情。
如今的宁毅对于曾经那人的生活轨迹没有太大的兴趣,成亲之后,也只往这宅子回来过不多的几次。他入赘苏家之后,以苏家的财力,对这样的一个小院自然也看不上眼,因此说起来,这还是属于宁毅的财产,偶尔婵儿或娟儿还会安排下面丫鬟过来打扫一番。这天下午过来,则是因为小婵在檀儿的吩咐下要来打扫一番,宁毅原也无事,便也一块来了。
距离清明还有几天的时间,昨天晚上檀儿跟他说,可以在清明之时过来这边一趟,一块给公公婆婆烧些纸。宁毅对这身体的血亲固然没有记忆,但对祭祖敬先的意义终是重视的,檀儿能够考虑这些,终究是对他的一份情谊,他便点头应了。
这事情的背后,自然也有苏愈苏伯庸等人的商量,一般入赘之人哪能有这等待遇,如同嫁出去的女人,若是往娘家拿东西,那都是一种不本分。家天下的时代,对于家的这个圈子,终究是看得严格。不过宁家这边已然没有了什么来往亲族,苏愈也表了若宁毅与檀儿生下的第二个儿子可以让其姓宁的态度,这一点点的让步,也就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了。
当然在这边的时间,终究还是要与苏家的祭祖错开,一切以苏家的为主。由于檀儿有心在清明之前陪着他回来住上一天,此时小婵便在里里外外地收拾着房间,宁毅也帮着搬动一下桌椅,由于平日里没人住,这边的房间里也仅仅是有些桌椅木柜等物仍旧在放着,至于被褥铺盖、布料衣物等可能回潮的东西,则一概没有准备,小婵今天过来,也只是准备先看看大致情况,要到能住人的程度,明天肯定还得唤些丫鬟家丁来帮忙。
“姑爷啊,你别帮忙了啦,那些桌子放得久了,全是灰,你搬一下,身上就脏了……”
拿着新扫帚打扫着老旧的床铺,头上裹了一条头巾,处于工作中的小婵偶尔便回过头来抗议一番。因为宁毅在这个时间里已经把原本搁在这间卧室里的几个箱子搬了出去,顺便选了些椅子搬进来,随后又开始搬来原本搁在另一间房里的檀香木桌,由于放得太久,桌子也有些脏了,宁毅此时力气大,搬起东西来并不吃力,不过小婵看了便会生气。fQXsw。CoM
哪有主人做下人的事情的,虽然相处久了也知道宁毅没什么架子,偶尔烧水洗脸之类举手之劳不用旁人伺候,但眼下这些脏乱的力气活也出手,就太过分了。
“回去以后看见姑爷身上弄脏了,小姐又要骂我了……”
小婵毕竟是做惯事情的,此时拿着扫帚拍拍打打,将房间里弄得干净,手脚飞快,但身上竟然没有沾上太多的灰尘,宁毅搬些东西身上倒是碰了好些灰。小婵抗议时,他便笑着将沾了灰尘的手指往小婵的脸上划一道,两人在这小院里忙碌一番,原本几乎已经整理成仓库的房间也就渐渐有了个雏形。大样件的东西搬好之后,小地方的整理与打扫终究还是得小婵来,他在院子里看那些箱子里放着的琐碎物件,偶尔听小婵说些话。
“姑爷,你干嘛不答应那个濮阳家的少爷帮忙写诗啊?”
“划不来嘛,我跟那个绮兰又不是很熟,写一诗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对方可是李师师,我要是形势都不看就帮着这边写诗,人家肯定要讨厌我了对不对。这边占不到便宜又被那边讨厌,作为生意人来说实在是太划不来了对不对……”
前天下午濮阳逸过来找他求诗词,宁毅的回答大概也就是这样。当然,玩笑是半真半假,归根结底宁毅也未有第一时间给出诗作。濮阳逸一贯以来都还不错,是个聪明人,一诗词,其实给了也就给了,只不过在宁毅看来眼下的整个事情恐怕都有些不靠谱,绮兰就是濮阳家捧起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