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减一等于几 作者:周德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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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太太强制地抱住连类,把她手中的长裤夺下来,让她坐在床上。李麻太太打开冰箱给她倒了一杯梨汁。
卞太太柔和地说:“连类,你冷静点,大家不是都在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一些。”
连类突然大哭:“我的孩子回来了,他不想走啊!我作孽啊!”
卞太太:“你的孩子在哪儿呀?”
连类指指窗子:“他就贴在窗子上!你们快点让他走!”
她惊惧地盯着窗外,像小猫一样缩在司马太太的怀里颤抖。
这时候张古来了。
我们可爱的张古——惟一明察秋毫的人——懂得一切真理从怀疑开始的人——爱思考的人——惟一锲而不舍地要查清事情的真相,坚决要和邪恶斗争到底的人——不惧危险的人——被人误解为神经兮兮的人——来了!
当然他的装束确实有点滑稽——还是鸭舌帽,大墨镜,叼着烟斗,拄着文明棍。他之所以来晚了,可能就是因为他出场之前要打扮一番。
他站在连类面前,问了一些问题,还做了笔录。
连类折腾累了,在司马太太的怀里睡去。
张古小声问大家:“连类清醒的时候,最后谁跟她接触过?”
司马太太说:“我。她说有人打骚扰电话,让我做伴。”
张古若有所思,把这一条记上了。
然后,他立即检查电话线——电话线被拔掉了。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离开。
天亮后,有人给连类的婆家报了信,他们把连类从17排房接走了。
接着,婆家又给连类的舅舅报了信,他们把连类从绝伦帝接走了。
17排房有一个房子空了。
连类的婆婆要把这个房子卖掉,可是买主来看过房子之后,说什么都不买了。
因为他在房子前又看见了一只像花环的花圈。
12.一桩婚姻的终结卞太太家房款失踪,引起铁柱的高度重视。
案发后,他立即到现场勘察,跟以前的所有案件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门窗是锁着的,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房子里除了他们夫妻俩,只有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
怎么回事呢?他又想不明白了。
这天晚上,卞江海对太太说:“明天我就走了。”
卞太太有点害怕,她抱紧了老公:“我一个人害怕。”
卞江海:“我必须走了,生意已经被耽误了。”
卞太太:“我也跟你去。”
卞江海:“现在不行,我们几个男人合伙做,一起住,一起吃,人家都没有带家属,你一个人去特别不方便。而且我们这种生意不固定,今天跑到这里,明天跑到那里,天天都在车上。”
卞太太:“那也不能总把我丢在家里啊。”
卞江海:“我更想你。等我的生意做出一定规模,稳定了,我立即接你走,再也不回来了。”
卞太太:“你快点接我啊。我害怕这个地方。”
卞江海:“我会的。”
半夜时,卞江海被什么声音弄醒。他睁开眼,房子里一片漆黑。
躺在身边的太太在说梦话,她一边哭一边叫:“你别走!你别走!”
太静了,只有太太在哭在喊。卞江海有点紧张。
他使劲推她。
她一下醒过来,醒来之后她万分委屈地抱住卞江海,哭得更厉害了。
卞江海:“你怎么了?”
他问了几遍之后,太太才止住哭,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一年遇到的那个算卦老头?”
卞江海:“哪个算卦老头?”
卞太太:“我们去城里买电脑,在路边,那个穿呢子大衣的老头。”
卞江海:“噢,想起来了。”
卞太太:“他为我们算卦,说我们的婚姻到不了头……”
卞江海:“你信那鬼话?我们这么多年不是过来了吗?”
卞太太:“我梦见他来了。他拉着你就走,说我们不应该做夫妻。你也不反抗,就跟他走了。我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
卞江海:“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卞太太:“我有一种预感,我俩好像要出什么事,我俩好像要到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低低地啜泣起来。
卞江海:“别胡思乱想了。”
卞太太还是哭。
在黑黑的夜里,太太的哭声让卞江海的心情更加压抑。
她的话一直响在他耳边:好像要到头了……13.垃圾精?
张古跟踪收破烂的老太太,摸清了她住在哪里。
她住在小镇西边,在郊外,空旷的野地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砖面土房,原来住着一个老道,后来老道死了,就空了。
老太太就住了进去。
她很多时候呆在那孤零零的房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偶尔她才出来捡破烂。
她本来是收破烂,因为小镇人的善良,她就只好当捡破烂的了。
出来转一转,她很早就回家。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来不到17排房捡破烂。
她为什么偏偏不来17排房呢?难道这里有她害怕的人?
爱思考的张古在心里提出这样的疑问。
只有他把这个没有人注意的现象看在了眼里,只有他把这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和那个男婴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张古还有自己的工作,要上班,要写报告,要和朋友聚会,要吃饭睡觉,要上厕所,他不可能每时每刻跟踪那个老太太。
很晚了,张古写一个工作总结类的东西。
他的旁边放了几瓶啤酒,一边喝酒一边打字。
电话响了,他拿起了话筒:“喂——”
原来是冯鲸, 他说:“张古,我想,我想跟你说个事……”
张古:“什么事?”
冯鲸:“我跟那个‘永远的婴儿’又在网上聊天了。”
张古:“有什么发现吗?”
冯鲸:“其实也没什么,直到现在我仍然对她很信任。只是……”
张古等待下文。
冯鲸:“只是她说了一些话,让我有点猜疑。”
张古:“她说什么了?”
冯鲸:“我们聊起了哭的话题。她说,我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的四周是沙漠。”
冯鲸:“她说,哪怕你的眼泪包含天大的委屈,掉在沙漠上转瞬就无影无踪,太微不足道了,惟一的结果是滋润了沙漠。所以我不哭。”
冯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你的委屈负责。”
冯鲸:“她一直说她娇生惯养,我觉得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态。”
张古认真地琢磨这些话。
张古说:“还有吗?”
冯鲸:“没有了。”
张古:“我觉得这很像一个要强的女孩子说的话,一点都没什么。”
放下电话,张古继续喝酒,打字。
啤酒喝多了,他想撒尿。就出了门。
外面挺黑的。那只狗又叫,不知道是谁家的,也知道它在哪里叫。
出门后,他偶尔看了司马太太家一眼,发现她家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太!
她诡秘地躲在阴影里,从窗缝朝里看。
灯光从窗缝照出来,照在那老太太的脸上,白白的,很恐怖。
张古当时就没尿了。
他知道,那个男婴这些日子在司马太太家。
她在看什么?
张古壮着胆悄悄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突然大声说:“你在干什么!”
胆子再大的人被这样突然一吓都会哆嗦一下。条件反射。
这个老太太却没有,她平静地转过身,看了张古一眼,半晌才说:“看一看,有没有破烂。”
然后慢慢地走开了。
张古从窗缝看进去,那个男婴正在沙发上看画册。
张古回到房子里,写不下去了。
他在琢磨:
这个老太太是偷看那个奇怪的婴儿?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同伙?天敌?
张古觉得老太太的那句话很有味:看一看,有没有破烂。
张古总觉得那个男婴是这样一种东西:走进一个废弃多年的房子,里面特别黑,掀开一块瓦砾,下面很潮湿,静静伏着一个怪怪的东西,它一动不动地看着你……张古总觉得那个男婴阴暗、丑陋、肮脏、潮湿、怪异,鬼祟,不管他是变态的畸形的人,还是蔓延在现实生活中的某种病毒,抑或是大家传说中的鬼魅,再抑或是某种超自然的异类——他的家园就应该是垃圾场。或者说,他就是垃圾精。他和人类对抗。
而如果老太太用垃圾车把那个男婴收走,那可真是适得其所!
垃圾场是那个男婴的最好归宿地。
老太太就是收服他的人?
张古觉得生活中出现了小说的味道。
那只狗的叫声渐渐弱下去。
14.硕大无比的猫刘亚丽是镇长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
一个大清早,镇长把她干了。
那时候,刘亚丽年龄还小。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镇长一个人,没有嫁男人。
我们能够接受一个男人风花雪月,但是我们不能容忍一个男人把手下的女人变成手上的女人。那是男人最窝囊的证明。
她一直甘心做镇长妻室之外的情人。
她觉得她和他互相都是对方惟一的爱,她觉得他和她的感情将是永恒的。
她一点不知道镇长和卞太太——那个家庭主妇有一腿。
那天晚上,她都要睡了,听见窗外有声音。
她以为是镇长来了,听了一阵,觉得不对,她抄起一把剪刀走出去,什么都没有。
她刚要进屋,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一个黑影,小小的,像个猫。她肯定那不是人,因为那东西不是站立着,而是趴伏着。
那东西趴伏着,静静看她,纹丝不动。她看了一阵,想那可能是一团什么东西。
她突然发现那东西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活物!她很害怕,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动。
那东西掉头朝更黑的地方窜去了,很敏捷,四脚悄无声息。
那东西好像在暗示什么。
刘亚丽觉得有隐情,她紧紧抓住剪刀跟过去。
走一段,那东西又趴伏下来,双眼幽蓝,一动不动地看她。
她停下之后,那东西又朝更黑的地方窜去……那东西静若朽木,动如脱兔。
刘亚丽想,她今天到底碰到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她一直跟那奇怪的黑影来到卞太太家房子前。那黑影突然消失。
她看见卞太太家挡着窗帘,但是里面有柔和的灯光。
她好奇地走近窗户。里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但是听不清楚。
她有了一种预感。她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使劲地听……身后一声尖叫,她差点瘫倒。
她蓦地回头,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猫正盯着她。那眼睛幽蓝。
是它报的信?
……从那以后,刘亚丽开始报复。
她是文化站站长,拍照技术没任何问题。她家有暗室,可以冲洗照片。
这天晚上,这个独身的女人鬼鬼祟祟又一次偷拍成功,她回到一个人的家里,走进暗房,开始冲洗胶片。
很多人害怕暗室。
很多恐怖故事从暗室流淌出来。
胶片、药水、显影、定影……暗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她一个人暗室在冲洗她偷拍的那些照片。
在暗红的灯光下,她看见那影像渐渐显现出来。
镇长,卞太太,他们的表情渐渐清晰,渐渐清晰……他们无比丑陋。
突然,她打了个寒战,因为她看见有一张照片,在镇长和卞太太旁边,还躺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他一点点地清晰了……是个婴儿!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只硕大无比的猫……15.最恐怖的一幕张古的决心更坚定:把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他有了一个破釜沉舟的主意,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到司马太太家去——他要把那个男婴抱到自己的房子来过夜。
他要和那个男婴再一次短兵相接。
出门前,他把家里的剪子小心地放到了他的床头的枕头底下。又把擀面杖放在床边的一个空挡里,一个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对付一个婴儿剪刀和擀面杖有什么用,但是他总要壮壮胆。
原谅他的举动吧,换了我们,还不一定敢这样做呢,他也是人啊,又不是孙悟空。
他大气凛然地走进司马太太家。
司马太太正跟叉摆积木。
自从迢迢死后,这个可怜的女人就把叉当成了感情依托。她和叉在一起,就好像看见了迢迢一样,那感觉又温馨又凄凉。
司马太太的眼神再不像过去那样明朗,那里面有一种永远不可以根除的悲伤。
司马太太摆了一座漂亮的房子。
叉也插手,把积木“哗”地碰倒了。
司马太太耐心地说:“没关系,让妈妈再给你重新摆。这一次啊,妈妈给你摆一个幼儿园……”
张古进了门,站在一边看。
司马太太看见了他:“你吓了我一跳。”
张古看着叉说:“嫂子,今晚让我哄哄这个孩子呗。”
那个男婴认真地摆着积木。
司马太太:“怕他不跟你。”
张古:“没问题。上次,卞太太把他放在我那里,睡过一夜,他很乖的。”
司马太太对男婴说:“迢迢——”
她又叫错了。迢迢走后,她总这样。
她叹了口气,改正过来:“叉,你跟叔叔去睡一夜吧,好不好?”
男婴把积木又弄倒了。
张古抱起他,说:“走吧,我那里有很多你爱玩的东西,还有录音机呢。”
说着,张古紧紧盯着那个男婴的眼睛。
男婴没什么异常反应,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张古就把他抱出了门。
司马太太在后面说:“他如果哭,你就给我送回来啊!”
天彻底黑了。
进了房子,张古把那个男婴放在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小床上。
张古的床是个双人床,特别宽敞。他为男婴支的是钢丝床,小多了。
男婴坐下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看张古的左瞳孔,神态像眼科大夫那样。
他把张古看得心里发U殴疟芸难劬Γ砟美戳礁龆鞯莞杏ぃ桓鍪锹家艋桓鍪强谇佟�
男婴的眼睛被转移了。
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把黑色的录音机推开,一只手抓过彩色的口琴,放在嘴上吹。竟然吹出了声音,他很高兴,另一只手挥来舞去。
这样看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婴儿,没什么异常。
但是张古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叉玩了很长时间,终于有点玩腻了,把口琴扔在一旁。
他跟前没什么好玩的了,他抓起了那个黑色录音机。
张古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摆弄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又扔在了旁边。
太晚了,张古为他把被子铺好,给他脱衣睡觉。
谁知他好像不同意,嘴里“呜呜咿咿”的,下了地,蹒跚地走到张古的大床前,笨拙地朝上爬。
那里埋藏着张古的剪刀和擀面杖。
真是怪了!
张古把他强行抱到为他支的小床上,他的嘴里发出似乎是不满的声音,倔强地溜下地,又朝张古那张大床上爬。
张古把他抱回几次,他几次都走过去。
他非要睡到张古的那一张大床上。
最后,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