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檀青-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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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千人笑的一脸的八卦感说:“你说你俩,亲也亲了,衣服也脱了,还在大主教面前公证过,有啥不好意思的。”
顾莫余嘴角抽抽了一下“敢情你们的情报网,就专用在挖我八卦上了?”
他虽然没说,但是他知道,自己带着一个教会的白袍一身伤回玲珑醉,花菜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去查?只是这一查,怕是自己在船上扒顾行止衣服装小倌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再加上公会是一个大整体,内部有一套自己传达消息的独立系统,效率高且快,这事儿,怕是连带着自己跟他一起来大研的路上的那些事一起都被挖出来了,传遍各大公会了吧。
“挖挖八卦也没什么不好嘛,我可不希望我每天听得的消息都是什么茶园着火了啊,茶叶减产了之类的,那才是真的听的想哭吧!”
哟,这还有理儿了!“所以?你们就拿我开涮?”
“别这样阿粽,你是公会的头儿,但是这大陆这么大,公会又这么多,你还这么懒,大家几年难得听见你一个消息,这好不容易有点消息,当然要一起分享了啊。”
公会的头儿……啊
估计顾行止永远都想不到,那个整天懒得抽筋,言语轻佻且玩心重的顾莫余会是这个纵横大陆商界的公会背后的老板。
公会这个大组织,一手把持着大陆三国外加一个东南岛的全局经济走势,只是这么多年来,他背后的老板一直无人知晓,明面上把持事务的不是哪一个人,是各大地区的区域公会长,重大事件都是他们共同协商决定。但是在皇室和教会之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就是他们都听命于某一个人,却一直无人知晓那个人是谁。
大陆商业公会。自1370年创立,至今已经过去六十一年了,但是就是这短短的六十一年间,一跃成为大陆第一大经济组。他们什么生意都做,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公会都会插上一手,并凭借自己组织强大的财力拉对方下马,然后在不断的扩张中整合整个行当的秩序,打上自己的烙印,在那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六十一年间就吞并大部分行业,并渐渐从各大皇室中抢得对一些行业的控制权,其实力直接能和大陆上最古老的两个组织——教会与皇家对抗,而就在公会迅速崛起的过程中,其对教、皇双方的态度却一直不明确,作为第三方力量,公会一直游离在双方的《怙悛经》之争之外。除了商品的买卖之外,还贩卖各种关于目珠、《怙悛经》之类的关于长生秘密的情报,是一支不容小觑的中立力量
“哎,说说呗,你跟顾家那个小子。”宗千人很没有节操的笑着靠过来,只是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像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一样扭扭妮妮的靠过来,想想就让人一阵恶寒,顾莫余干脆把脸转过去不看他。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路上找个伴吗,我说,我们可有三个人,那天晚上我也扒了李大水的衣服,你们怎么不说他,还有,我来滇彝的路上,顺手捞起来的那个叫桃木枝的小子,我还帮他换过全身的衣服,你们怎就偏生盯着顾行止?”
“李大水那傻大个肯定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这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那个毛头小子实在太小了,你看,只有顾行止跟你年龄相当,你还挺喜欢他的样子。”
顾莫余一直莫不清楚别人口中类似“挺喜欢的样子”或者是“看你就喜欢他”的样子是一种什么样子,怎么能只通过一个表情,就看出来别人的心思对另一个人是欢喜还是厌恶。
“头儿,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你真心的喜欢他啊?”
“宗千人!人家说十人者曰豪,百人者曰杰,千人者曰俊,你这哪里是驭千人者的俊才,你明明就是集千人八卦于一身的一代宗师啊。”
“切,不愿意说就算了,谁没点个闺房秘史的,是吧!”
顾莫余内心里一阵咆哮,闺你祖宗啊!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曲解别人的话啊!
“好好,不说不说,那正事,正事总可以说吧,你到底准备要干嘛。”
“我?回应一下他们提了好几年的那个提案吧。”
“你要跟皇家合作?”
“我有说?”
“阿粽,你也太狡猾了,人家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好不容易盼到你现身了,居然还是个这么暧昧不明的态度,你让他们一把老骨头情何以堪。”
“活该。”
宗千人其实没有听懂他那一句活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太在意,顾莫余要做的事情,他们作为手下打工的,一向听好吩咐去做事就够了,他也从不多问,他知道,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他顾莫余就知道的够多,所以每次艰难的决定都是他去做,痛苦也是他去承受,这便是代价。
“你让韩偦明天来找我。”
“好。”
宗千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屋子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但是顾莫余到也不在意。一个人的日子他过的太久了,久到多一个人出来他都不习惯了。靠在床边发呆,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顾行止,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回临安的路上吧,哎,早点想到川路那么难走,当时就应该在留给他的那个条子上再加一句,要他帮忙把大雍的使臣周匄多留在临安一段时间的……
靠,老子本来还准备跟来他来个潇洒的告别的,居然就这么狼狈的走了,临行前还连衣服都没有理好,他该不会真以为老子本来就是干那一行的吧!
顾莫余干脆信马由缰,任由自己的思维走到哪儿算哪儿,不知不觉中竟然完全被顾行止这个人给带走了,一想着他的事就完全停不下来,大有能一直想到地老天荒的趋势,好在他的精神太差,明显撑不到那个时候,想着想着就昏昏睡去了。
第二天顾莫余是被一块温热的毛巾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给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心都往下一沉,因为眼前的这个用热毛巾给他擦脸的人正是桃木枝同学,顾莫余有点悲凉的想,难道自己到滇彝是一场梦?实际上还没有走过西川?一想到还要走川路,他顿时相死的心都有了,一直到桃木枝朝门边唤了一声大人,顾莫余才看清那是韩偦走进来了,再仔细看看周围,确是滇彝的公会无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你这几年倒是越发生的懒惰了,虽说川路难走,也不至于累到想死吧。”韩偦瞥了一眼桃木枝,凉凉的说。
“小爷我长居平原,唯一走过的崎岖一点的路就是檀青园子门口的小路,哪能跟这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相比。”说完又看向桃木枝说“你怎么来了。”
桃木枝回村子之后给叔叔送了点水和食物,但是叔叔果然不让自己走,桃木枝本来也很犹豫的,但是每次想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顾莫余的那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留下来,面朝黄土背朝天,耕田放牛一辈子,不可能会再有第二次这么好的机会了。离开,未知人未知世界,不求显达,不至无知。这么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最后他还是决定走,虽不知为何,但他总觉得那位鱼先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回去给叔叔他们送了点吃喝用度,就出来了,徐先生说我可以去临安等你,但是我想来找你,他把我送过国界,只告诉我你去滇彝,就走了。”
“你一个人走的川路?”
“是啊,虽然有点难走,但也不至于走不到,我还怕,我到的时候你又走了,连夜赶了好几天路。”
顾莫余这时眼睛瞪得大大的,西川之路素有天险之称,白天赶路都很勉强,更别提晚上虎啸猿啼,悲戚之声叫人听了都心里发寒,再加上这川地多云雾,晚上路都很难看清,一脚踏空就是万丈深渊,这小子……真的是走的自己走的那条川路么,他其实走的是地下密道来的吧!
“听见没,一个小孩子都比你强。”韩偦依旧一副“你弱爆了”的表情。顾莫余难得的被憋的没话说,看着桃木枝健壮的小身板,觉得自己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想怎么办?”韩偦没有跟他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选择了直奔主题,因为垄水今年算是摊上了个大事儿。
今年有什么不同?今年垄水三月份的时候赤水河上游凌汛来袭,虎跳峡东边的那一小段自南向北流的河段上,大量浮冰堵住了下游河道,两岸的梯田被冲毁的不胜其数,导致今年的春茶严重减产,而后期整理土地又延误了一些夏茶的播种时间,整个春夏两季茶的产量都严重受损,市面上现在就连最便宜的普洱茶都要七十两,如此下去,明年会有更多的闲农涌向茶园,那么如果明年是风调雨顺,那么茶叶产量肯定会急速上升,而公会为了稳定市场,势必要囤积很大一部分茶叶,这将是很大一笔开销,这是还是单从垄水方面看,而杉沙的茶农今年的茶叶也会涨价,如果杉沙那边市场过热,明年的茶产量肯定还会更高,那就真是在茶商界的一次大洗牌了。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要垄水皇室放宽公会应交的数量,多投放一点茶面向市场,尽量减少产量不足带来的价格波动,稳定整个茶叶市场。但是垄水皇室那帮南蛮子就是咬着上税的固定数量不放,韩偦为此还差点跟户部的大臣翻脸了。
“怎么办?直接找赵云胤。”
“然后?”
“哼,还有什么然后,好言相劝他要是不听那还客气什么,小爷现在赶时间,可没空陪他在这穷乡僻壤耗着。”
穷乡僻壤……这财大气粗到能把天下“春城”说成是穷乡僻壤的,也就眼下这一位了吧。
、作为皇帝,你能在再有用点么
韩偦不知到从哪儿弄来了一套正装扔给顾莫余说:“那就祝你今儿这事就能谈妥,也好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顾莫余笑嘻嘻的接过那一身繁荣的华服,开始摆弄起来说:“我办事儿你放宽心!”
韩偦听了,一脸嘲讽道:“作为主子,这是你分内之事,要是这都做不好,还混什么!”
韩偦说话永远都是带着针尖儿样的刺,冷嘲热讽的语气能把人逼疯,可惜顾莫余不吃他那一套,秉着“将脸皮一厚到底” 的原则,反倒是每次都把他逼得没话说。
桃木枝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内心里表示实在是不懂,只是看这个架势是鱼先生要去做一件大事了,看着他将那一间上好的丝衣蹂躏成一团还没有理清楚,他默默的接过来,一下子找到领子,就顺手帮他更了衣。
顾莫余本也不太在意身上的衣服到底穿成什么样了,在他心中,能够穿这么一身丝就已经够给赵云胤面子了,以前自己无论是去见那一家主子都没有穿的这么正式过。他随便把衣领一翻,也不管翻好没,本来连头发都懒得从衣服里弄出来,还是桃木枝最后帮他弄出来的。
“鱼先生,我们去哪儿?”桃木枝不知道赵云胤是谁,但是他知道垄水的皇族姓赵。
“去……赵先生家,跟他谈一单生意。”
“是笔大生意吧,先生都亲自出马了。”
“哟,这么看的起我,可是我啊,一般谈的,可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单子。”
“骗人,先生这么有本事,谈的肯定是大生意!”
“桃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本事了?”
桃木枝思忖了一会说:“徐先生我不知道,但是从我来到滇彝,那位宗先生做事情风风红红,有条不紊,他做的都是些繁杂的小事,但是小事做起来很麻烦的,我在家里做的就是一些闲杂小事,像什么喂饲料,挑粪便之类的,都是很有讲究的,每一餐要喂多少草,牛羊吃的不一样,量也不一样,草饲料干湿要求也不一样,这些都要记住,越是杂多细小的事越能考验人。而那位韩先生虽然……虽然尖酸,但是句句在理,戳中要害,表面上看起来很高傲,但实际做事时却能放下身段,他们两个都是人中翘楚,但是却听命于先生,先生其实很有本事,只是不显山不露水吧。”
顾莫余没有想到这个年不及志学的孩子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而且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最主要的是,很有他自己的主见!他看见什么,能自己去思考,能形成自己的看法见地,并且能很清晰的表达出来。
“桃子,这些,是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我一直在想啊,不停的在想呢。”
顾莫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桃子,先生出你一道题,如果你有一块田,你每年都要向地主家上一定的供奉,剩下的才能拿去卖,但是今年发洪水了,你的粮食减产没有那么多了,要是交了供奉就没有多少可以卖,根本赚不了钱,反而还要亏,但是地主还是向你索要那么多的供奉,你怎么办?”
“不交,今年不交,以后也都不交了。”
顾莫余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愈发的浓“为什么呢,你不给地主交钱,他就会收了你的田啊。”
“我是卖粮食的!今年粮食减产,我交不出来,别人也一样,但是地主一定要交,那我剩下的粮食只能涨价,但是涨价没有什么限制,粮食又是必须品,我可以随便涨到一个高价,高到离谱也没关系,说不定最后今年我还会赚,等到了明年我就用自己的钱把地买下来,就不用再交钱了。”
顾莫余觉得这个小子真心有经商天赋,借机涨价坑人这种被东学派鄙视到骨子里的做法,他说起来居然是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不错啊,虽然有缺陷,我问你:你涨价公会不干涉吗,皇室不干涉吗?你第二年买田的钱从哪里来?”看着桃木枝一脸思索的样子,他又接着说:“不用急着回答,这够你想一阵子了,算我布置给你的作业吧,给你两个月,你可以向我请求提示,但是我只会告诉你一次。”
“先生……”
“你尊我一声先生,我自然得做点先生该做的事。”
顾莫余没有看桃木枝,自己先行进了马车,等到桃木枝也进去了之后才发现马车里已经先有两个人了,正是韩偦和宗千人,两人都一身宫廷正装,绾发修面,显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铮铮男儿的英气,尤其是宗千人,跟他昨晚看见的那一副从失火茶园回来的狼狈样子极为不同,顾莫余啧了两声说:“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整,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啊。”
“哪儿能啊,不及你家阿止光鲜。”宗千人一开口就把顾莫余给噎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话题走向顾行止的时候,顾莫余总觉得嘴拙的不像是自己的。
马车从东门进了皇宫之后,外面就整个的安静下来,完全不是街市那一番喧闹的声音了,桃木枝有点紧张,他一个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