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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唐名伶-第17章

小说: 大唐名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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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朱雀门,张好好直奔临仙阁,“高郎君,此行离开怕是要去上许久,我想去同故人道一声别。诸位也劳累半日了,不如便在此处歇息片刻。”

高肃瞧了瞧身后的随从,微颔了颔首,“如此也好。这么多人跟着终究不便,尔等便在此茶肆稍加歇息,我与张娘子去去便回。”

张好好转眸瞧了瞧高肃,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他一横身侧之人,吩咐道,“都愣着作甚?还不进茶肆歇着?”

高肃一夹马腹,便朝临仙阁驰去,张好好阻止不及只得随于其后。

张好好出宫的消息一传出,便见一抹青葱地身影若如燕投怀般飞扑过来,紧紧拥着她,“娘子,你可回来了。叫婢子好生担忧呀……”

张好好抚了抚兰月的发顶,温和笑道,“傻丫头,几日不见,你是越发孩气了。”

兰月不管不顾紧紧搂住张好好的腰不肯松手,她暗自好笑,却也不由暗生欣慰。自打赵炎来了以后,兰月便有生气多了,再也不复昔日的行尸走肉。那岁月里兰月当真是背负了太多太多,她能有如今的喜乐,张好好无疑是欣慰的。

“阿月,我离……

张好好尚未将话说完,便猛觉腰上皱紧,随着兰月拥着她的双臂劲力后带,二人齐齐向右侧仰倒。好在高肃眼疾手快拉住了张好好,两人方才幸免一难。

兰月转头瞪着一旁无辜兮兮地赵炎,“你想干嘛?皮又痒了不成?”

赵炎鼓着腮帮子,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兰姐姐这么凶干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再说……”

兰月扬了扬眉,“再说什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个儿起你便睡走廊吧。”

赵炎焦急地拽住兰月的衣袖,“兰姐姐,不要啊!人家、人家只是见不得兰姐姐抱着别的男子。”

一听此话,兰月不禁柳眉倒竖,抬手便拍了赵炎一巴掌,“你这家伙,竟管起我的事儿来!”

张好好瞧得眉开眼笑,“阿炎,看来你在这临仙阁中当真是如鱼得水。”

赵炎寻声看去,瞧着瞧着不禁睁大了眼睛,“娘、娘子……你回来了?”

张好好颔了颔首,继而笑叹,“是呀!我回来了,不过这次我是想来看看你们,顺便同你们辞行。”

兰月面色登时冷凝起来,颦眉道,“辞行?娘子是要去哪里?”

张好好唇角微勾,“此次我是奉皇上之命前往宣州一趟,阿月不必担忧,若是进展顺利想必月余便回。”

兰月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娘子,前几年便听闻沈……皇上派遣娘子去宣州,究竟是何公干?”

张好好拂了拂兰月肩上的褶皱,“阿月,我不再是三年前的张歌人了,前尘已断恩怨已了。无论是洪州,还是宣州,我们终究不过是过客。如今妈妈尚在临仙阁,你二人留在此处,也算是彼此有个照应。”

“娘子,我想同你一道儿去宣州。”

张好好并不作答,转而道,“进宫许久,引我去看看张妈妈吧。”

张妈妈见着张好好清瘦了许多,不禁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好好,可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张好好笑着摇了摇头,回握住张妈妈骨节分明的手,“妈妈,我甚好。只是今次皇上派我去别的州城走一遭,怕是要有些日子不能在妈妈跟儿前尽孝了。”

张妈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傻孩子!我手脚健全身体硬朗,哪里就需要人照料了?你只管忙正事,不必挂心我。”

张好好随高肃离开临仙阁时,却并未见着兰月与赵炎的身影,问及此事时,高肃不禁哑然失笑,“好好,真没想到这般恪守礼仪之人竟会调教出如此灵性纯善的丫鬟。”

张好好不禁挑眉勾唇,“高郎君若是瞧上了,妾不妨做一回红娘,为高郎君引线搭桥。”

高肃面上的笑容尽失,冷冷哼了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丫鬟脾气大,当主子的架子大。”

寥寥数语,本不过戏言,张好好百思难明高肃何以转瞬便换了神色,“高郎君此话何意?”

高肃的容色沉冷,“张歌人,你倒是说说我长安高肃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张好好也冷了脸色,反问道,“那么高郎君呢?妾在高郎君眼中又算什么?”

高肃怔了怔,沉默良久却呐呐说不出半句话来,“在妾看来,这世间许多事是没有必要纠那么清楚的。或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高肃定定瞧着张好好,“倘若我一定要弄个明白呢?”

张好好也不吝啬,她朱唇微启,随着清泠悦耳地声音吐出两个字——“友人”。

高肃不死心地又问一句,“那么皇上呢?皇上在你心中究竟占据着什么地位?”

“知己。”

张好好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倒是令高肃讶然片刻,“好好,这些当真都是你的心里话?”

张好好敛眸转身,牵着马缰翻身而上,“高郎君,软轿遮得住妾的双眼,却遮不住妾的双耳。妾这样的年纪,早已不相信‘以后’这个字眼。”

高肃瞧着绝尘而去的张好好,忙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两刻后二人回到茶肆与侍从汇合,稍事歇息不久,一行人便启了程。

折腾了这一番,待出了长安城已是将近黄昏了。城门外百十骑整齐列队,最前方枣红色踏雪宝马上坐着名俊逸修长的身影,其两侧一左一右立着一男一女。

待瞧清二人面容,张好好不知当哭当笑。左侧黑马背上身形纤细、眼睛滴溜溜儿转个不停的少年,不是赵炎又是谁?至于,右侧白马背上的青碧色身影,自是不言而喻了。

沈述师打马上前,迎上张好好的目光便是温和一笑,“你们可算来了,阿炎阿月以及一众侍从都等了焦急了。”

张好好并不接沈述师的话,“沈二郎君,我不管阿月是怎么同你说的,此次宣州之行究竟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同意阿月阿炎随行的。”

 第二十六回年年岁岁应如是

自打相识以来,张好好素来便是温温脉脉,高肃从未见过她如此强硬的态度。

沈述师倒是无甚反应,只沉默片刻,继而乍然笑道,“倘若,是我要带他们一同前往呢?”

张好好颦眉不语,沈述师不紧不慢递上一枚荷包,“好好,不如你打开瞧瞧,再行定夺?”

张好好接下荷包,取出里面的笺纸,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皇宫”。

张好好蓦然向沈述师看去,只见他神情淡淡,并无半分异样。她心思电转,当机立断,“不如诸位暂且前行,我方才忘了尚有一桩未尽要事。至多明日,我定会赶上行程。”

高肃不明就里,却随之便道,“我同你一道儿去,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沈述师淡淡扫了高肃一眼,从容地揪住张好好的马缰,“好好,不必惊慌,我只是想告诉你带着他二人离开的必要。我已经护送张妈妈回洪州了,你毋需担忧。”

张好好惶然地神色骤然缓和下来,高肃瞧着打哑谜的二人,不禁眉头紧锁,“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你们倒是说清楚呀!”

张好好握紧手中的笺纸,并不作答,只冷冷吩咐道,“启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兰月与赵炎见张好好不再反对他们随行之事,便一左一右的跟着,时不时逗趣闲话几句。

“娘子,等到了宣州,阿炎一定要好好看看下榻行辕。听说那里花草丛生,建得甚美,还有……”

张好好瞧了兰月与赵炎一眼,心中尽是凝重,倘若不是沈二郎君提点,只怕她仍是难以察觉自身失误。

她在皇宫里已是惹尽皇太后痛恨,如今也不过勉强保住性命。将兰月、赵炎乃至张妈妈留在长安,终非明智之举,难保皇太后及其党羽不会发难。

既是如此,为何她会下意识的觉得将她们留在长安会比较安全?究竟从何时起,自己的理智竟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直觉所牵引呢?

天色将黑时,一行人寻到了落脚客栈。用过晚膳后,沈述师亲手冲了一壶茶协与张好好品尝。

两人如同经年好友般品茗闲话,洪州一别后再见,他们皆会极有默契的不去触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今茶水饮尽,沈述师却蓦然道,“好好,倘若当年你多信任牧之几分,现如今会是何等光景?”

张好好神色平静,如今的她已然能坦荡面对洪州那段旧事了,只是她不禁疑惑,“信任?”

沈述师敛眸抚着杯盏边沿儿,“不知你可曾察觉,在某些地方,我们有着极为惊人的相似。”

张好好正要深思,却听沈述师又道,“好好,恭喜你。这世间,终于有一个可以让你倾复付信任之人。”

张好好自诧异至恍然,再到平静,“子明,我……”

沈述师容色淡淡,却怎么也掩不下眸底的百味杂陈,“我以为,在那段往事里抵死缠绵过的人终会烙印在你心上。无论是非对错,不提爱恨与否。可我却从没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穿越流年曾经来到你身边,并得到当年我们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张好好张口欲言,沈述师却蓦然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张好好静静瞧着紧闭的房门许久,终是从恍惚中忆起一桩陈年往事――那年那月那日那时那刻,有人曾告诉她,牧之离开洪州的事情。她狼狈不堪地赶到通往扬州的官道,却终究不过目送良驹背上的身影渐行渐远,便是面临那样近乎诀别的分离,她也从未想过不顾一切的留下他。

这么多年来,每每回忆此事,张好好皆以为自己放不下那份执着已久的高傲,更不愿耽搁他的前程。此时想来,倘若正如沈二郎君所言,那么,她欠缺的当真只是一份信任?

次日起行,赵炎因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蒸腾了一夜已是疲累地浑身瘫软,兰月见了不禁责怪道,“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同我说?”

赵炎惨白着脸,蔫蔫儿地耷拉着眼皮,“兰姐姐,我是不想打扰你歇息。没事儿的,方才娘子已命人为我取了药,想必很快便会好的。”

兰月不禁摇头轻叹,勒令赵炎到马车中歇息。张好好不放心赵炎,便让兰月随同过去照应。

赵炎失了往日活蹦乱跳的精力,懒懒倚靠在兰月怀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兰月也不禁开始倦怠,不知过了多久,竟也跟着迷迷糊糊睡去了。

由于张好好担忧赵炎的身子,便叮嘱马夫放慢行速,待兰月茫然醒来已是将近酉时了。她被迎面扑来的温热气息骇了一跳,瞧着眼前放大的面孔,她不禁往后移了移,却不过拉开寸许距离。

赵炎再度往前凑了凑,兰月便已避无可避,只得冷着脸道,“阿炎,你做什么?休息好了还不起身?”

赵炎脸色仍是极不好看,却已稍稍恢复了些气力,“兰姐姐的睫毛好长呀,若是阿炎也能生得如兰姐姐这般貌美,该多好呀!”

兰月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你身为男子,长大了也是看气概,何须如此在意长相?好了,还不起起身?”

赵炎似懂非懂地眨巴着澄澈的眼睛,却是又往前凑了些许。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热湿润的气息交织成片,已然分不出彼此。

兰月张口呵斥,“赵炎,你……”

然而,赵炎接下来的动作,却令兰月呆若木鸡。湿润柔软的触感自舌尖滑向牙龈,瞧着赵炎轻舔唇角时的笑意,兰月已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炎吐着粉嫩的舌尖,笑眯眯地倚在兰月手臂上,“兰姐姐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阿炎日后定当注意。”

“注意”二字不禁彻底惹火了兰月,她抬手推开赵炎,“看来前些日子教你的东西都让狗吃了,就算我兰月不知深浅。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兰月起身便要去掀车帘,赵炎忙拉住兰月的衣袖,“兰姐姐不要啊,阿炎可舍不得你……”

兰月一把扯回衣袖,俯身出了车厢,却见前后皆是空荡荡的,除了身下的这辆马车,竟是不见半个人影儿。兰月回身去瞧赵炎,只见他贼兮兮地笑着,“兰姐姐,阿炎怎么舍得叫你走回去呢?纵是生气,也不要拿身体开玩笑呀!”

兰月不禁狠狠地挫了挫牙,一言不发的坐回最角落里,赵炎也不再上前招惹,只一瞬不瞬地瞧着她。兰月被盯得越发来火儿,不禁抬手敲了敲车壁,“停车。”

这时,只听赵炎“哎呦”一声,便瘫软在绣坐儿上,惨白了小脸儿盯着兰月,“兰姐姐,我好难受呀……”

兰月顾不得生气,忙凑过去扶住赵炎,一触之下方发觉他脊背竟是被汗浸透了,“阿炎,你、你可还好?”

赵炎点了点头,勾唇笑道,“阿炎没事,只是有些难受,有兰姐姐在很快就好了。”

兰月一时哭笑不得,瞧见赵炎抚着肚腹的手越发下力,她不禁神色凝重,紧紧拥着他。并将他的手轻轻拿开,为他揉捏肚腹,以期稍加缓解他的痛楚。

赵炎白唇紧抿,呵呵傻笑着,“兰姐姐,从未有人待我这样好过。如果可以,我想永远永远守在兰姐姐身旁。”

兰月为赵炎拭了拭额角上的汗水,颦眉道,“傻子!别说话,好生歇着。”

“老刘,快启行!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临近城镇。”

马车急速前行,颠簸间赵炎面色越发难看了几分,兰月拥着他的手再度紧了紧,继而吩咐,“老刘,将马车驶稳些。”

兰月话音方落,便猛觉车厢狠狠倾侧颠簸一下,她身子随之斜倒,抚着他肚腹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滑,竟是触到了他的……

兰月面色乍红,触电般收回右手,“阿、阿炎,我、我……”

瞧着兰月面若桃李的娇媚神色,赵炎却只想抚平兰月紧颦的眉头,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却怎么都使不上半分力来,“兰姐姐,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瞧着赵炎额上新冒出的细密汗珠儿,既庆幸他的难得糊涂,又心疼他这么拼力的安慰她。

“阿炎,闭上眼好好歇着。倘若不想我日后不搭理你,便莫要再说话。”

赵炎微扯唇角,笑着在兰月怀中蹭了蹭,寻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看着久久未曾启行的马车,兰月压低声音问道,“老刘,怎么回事儿?”

“娘子,前方道儿上躺着个人,奴一时不察,这才……”

兰月颦了颦眉,“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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