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斗草-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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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么好笑的笑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我是郎中,可不是满足你愿望的神仙。”玄北笑得前俯后仰,几乎笑出了眼泪。
42 交易
“玄北!”金缕衣羞愤交加,顿时满面通红,气得大喝了一声。
玄北止了笑,却不甚在意,淡淡地说道:“王妃有何贵干?”
“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金缕衣也懒得与他绕圈子,便直说到。
“我为何要帮你?”玄北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算了,当我没问吧!”金缕衣虽是做好了被百般刁难的准备,真正面对时仍是难以低头,只得憋闷在心。
“这么容易便放弃了,看来也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事。”玄北说完便一口将茶饮尽,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金缕衣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且慢。”
玄北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
“我想离开王府,离开皇宫,你要如何才肯帮我?”金缕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哦?为何?我记得当初的韶光公主可是认定了辰王呢!”玄北的语气虽然恶劣,却并未有酸味,似乎完全将他向她求亲的那一段记忆完全过滤掉了。
不知为何,金缕衣听到其毫不在意的话语,心下竟有些闷闷的,想来是她自己过于贪心了,即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愿意失去。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帮我?”金缕衣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过视线,目光锁住玄北的背影。
玄北转过身,定定的看着金缕衣,“你告诉我这个,不怕我出卖你?”
金缕衣眼神有些黯然,垂下了眼眸道:“我怕,可是我别无选择。”
“呵,这句话我爱听。”玄北听金缕衣老老实实的回答,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倒是可以帮你,只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金缕衣见有希望,脸色顿时由阴转晴,连忙问道。
“从此以后改名换姓,不再是辰王妃。”玄北死死地盯着金缕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金缕衣皱眉,沉默了许久,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本未打算彻底离开慕辰,但是仔细想想,若是顶着辰王妃的身份,恐怕也无法做到逍遥自在。
“还有……”玄北见其沉默良久,脸色也不甚好看,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嘲笑。
“还有?”金缕衣不由得撑起上身,顿时牵扯到胸口的伤,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玄北斜了她一眼,见她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
“还有什么,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金缕衣缓了一下情绪,有些虚弱的说道。
玄北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终是冷冷的说道:“当你想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必然要付出另外的东西。既然你没有付出的打算,那么此事便也不用再提。”说完便决然转身。
“喂,你这人怎么奇怪?我又没说不愿意……”金缕衣见刚好转过来对上自己的目光,声音立即小了下去。
“那好,你必须成为我的妻子,否则此事免谈。”玄北背着手,冷冷地说道,“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考虑,过时不候。”
说完也不理睬金缕衣的呼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金缕衣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条件,她才刚离开一个男子,难道又要投入另外一个男子的怀抱么?
可是,任凭她如何看,她仍是没能看出玄北对她有半丝情意啊……那么他又是为何要让她嫁与他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她么?她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有如此大的仇恨。
以辰王妃的身份换成神医之妻……这并不是值或者不值的问题。
金缕衣躺在床上缓缓的翻了一个身又一个身,直到清秋送来早膳都未能做出权衡。
“清秋,现在是几时了?”金缕衣看了一眼药粥,顿时便有些恹恹,没有半点胃口。
“已近巳时了。”清秋说完便舀了一勺粥喂进金缕衣口中。
金缕衣皱着眉头喝了两口,却一阵难受,赶忙转开了脸,轻声道:“不喝了,闻着都想吐。”
清秋神色有些担忧,叹了口气道:“公主,您就再忍两日吧,过会儿我去问问先生看能不能给您做些清淡的饭菜。”
金缕衣也知自己任性了,毕竟她此时能吃的东西就只有这些,若是不吃的话,不但自己伤口难以愈合,还会累及清秋她们担心,因而只得转过脸来,张大了嘴巴看着清秋。
清秋见金缕衣的样子,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看来咱们公主也成了小月遥了。”
金缕衣白了清秋一眼,强忍着肠胃中的翻滚将药粥咽了下去。
“清秋,我问你,假如你是一只鸟的话,你是宁愿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笼子里还是愿意被人套在绳子上?”金缕衣心下想着玄北的话,忍不住便问了问清秋。
清秋凝神细思了一会儿,道:“那要看是怎样个拴法。若是被关在院子里,我自然不愿意,但若是能够跟着主人四处行走,但也不错,至少比起在笼子里我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不过,公主为何问这般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金缕衣微微笑了笑,便闭上了眼睛。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不过皇宫中的危险却是更多,而且更令人厌烦。
不过,她的选择真的只能是“某某”的附属么?
过了一会儿,玄北便依约而来。
“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么?”玄北径直走到金缕衣的跟前。
金缕衣遣退了众人,皱着眉头问道:“我可以问你为何要娶我为妻么?我已是他人之妻,早已非完璧之身,可算是残花败柳,你要来又有何用呢?何况,你对我也并无男女之情。”
玄北淡淡的扫了金缕衣一眼,随即冷笑道:“我想你似乎想太多了,我对残花败柳并无兴趣,娶你不过是为了一个诺言罢了。”
“什么诺言?”金缕衣忍不住问道。
“你不用知晓,你只需告诉我答案便是。”玄北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沉声道。
金缕衣听他这般说,倒也明白她与玄北将要做的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如此焉有不同意之理?于是便忙不迭地点头应了下来。
43 求画
玄北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不过金缕衣却并未看到。
“这几日慕辰忙着争夺皇位,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金缕衣脸上满是笑意,却又突然想起还清秋与墨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有把握带几个人走?”金缕衣看向玄北。
“三个。”玄北看向金缕衣的目光忽而变得复杂,但仅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倘若是再加上月遥呢?”金缕衣有些焦急地望着玄北。
墨兰、清秋定然要跟着她走,而月遥她却也放心不下。
玄北想了想道:“若是你与月遥都不在的话,恐怕很容易被发现。”
“可是,我不能扔下月遥!”金缕衣激动地撑起了上身,胸口的疼痛顿时加剧。
忽而听得园内吵闹,两人便停止了讨论。
“清秋,何人喧哗?”金缕衣大声问道。
“王妃,有个自称是哆喇国使者的人想要见您,婢子已经给他说了您不见客,可是他偏生不听婢子的,怎样也拦不住。”未等清秋回话,便听得纸鸢在房外大声回道。
金缕衣心下烦闷,此时一听更是火上浇油,却又碍着身份不好发作,只得沉声说道:“让他进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蛮子到底是怎样的人,竟这般无礼,硬要闯入!就算她在王府中没有实权,起码还是个王妃,还是逐日国的公主,哪容得他人随意闯入!
“我去看药熬好了没。”玄北扫了金缕衣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清秋见玄北离开,随即便进来将金缕衣的床帘拉了下来,以免被那男子唐突了去。
很快便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异族男子闯了进来,见到垂下的纱帐,脸上顿露得意之色,用一口怪腔怪调的龙瑄国语言说道:“听闻王妃乃是东原第一美人,本使奉我国陛下之命,特来求见。不过竟然王妃不敢用真面目示人,想来也不过尔尔,看来本使是白跑了一趟。”
“放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哆喇国使节,竟敢这般与王妃说话!王妃的尊颜岂容你这等鲁男子窥视!”墨兰气得牙痒痒,眼中都喷出火来了。
清秋与纸鸢虽未发作,却也气得不轻,对于墨兰的呵斥未加劝解。
对于那男人的评价,金缕衣倒是不甚在意,她从前格外注重自己的容貌是因着慕辰,然而现在她既然打算离开慕辰,便也没了这份心思。何况即便她拥有惊世容颜,也并未得到那个男人的心。
不过,对于那厮的张狂,她却也是恼怒,于是对于墨兰的怒骂她也未加干涉。
“哼,他人都说东原人有涵养,依我看来也不过如此,一个下人便敢对外国使节指手画脚,乱加谩骂。”那个外国使节轻蔑地扫了几人一眼,随即视线又转向了床榻。
“哆喇国使节?本王妃的丫鬟放不放肆,自然有本王妃来管教,倒也无需你来费心。”金缕衣心下冷哼,声音虽是不大,却气势十足。
“是本使唐突,还请王妃莫怪。哆喇国使节萨罗见过王妃殿下。”萨罗此时才向金缕衣行了个龙瑄国的礼节,以示尊重。
“免了吧。”此时才来见礼,不嫌太晚么?金缕衣心下冷笑。
“刚才萨罗对王妃多有得罪,还请王妃见谅。萨罗是奉了我国陛下之命,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见王妃一面。萨罗得以见王妃也是经过了辰王殿下的同意,没想到却被拦在外面,所以适才才会这般气愤,还请王妃殿下莫要见怪。”萨罗倒也明白何为见好便收,此时便显得恭恭敬敬,似乎刚才他所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无奈之举,令人着实气恼,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如此说来倒是本王妃的不是了。墨兰,还不快给萨罗使者道歉?”金缕衣隔着纱帐懒懒地说道。
墨兰白了萨罗一眼,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低声道:“是奴婢太过鲁莽了,刚才多有得罪,望使者见谅。”
萨罗这才仔细看了墨兰一眼,却见其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冰肌玉骨,身材娇小,玲珑有致,顿觉惊艳无比,视线黏在墨兰身上久久未动。
“萨罗使者……萨罗使者?”墨兰见其久久未出声,顿时着恼,一抬头正好与其火辣辣的视线相撞,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萨罗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失了礼数,连忙向墨兰道歉,完全忘了刚才两人还针锋相对。
金缕衣顿时觉得好笑,这萨罗倒是个直爽的性子,看来也没自己想的那般糟糕。
“既是王爷同意了你见我,那么本王妃也没有道理避而不见了。只是我受了伤,无法亲自招待,还请使者多担待了。”金缕衣让纸鸢将纱帐撩了起来,冲着萨罗笑了笑。
萨罗如同见了仙女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仿佛魂魄也被抽离了身体,半晌也未能清醒过来。
虽说金缕衣显得有些憔悴,然而比起平日却平添了一丝病态美,比起哆喇国女子的热情奔放,便更显得娇柔清丽。
许久之后,萨罗才魂不守舍地喃喃道:“看来王妃的美果真名不虚传,貌若天仙啊貌若天仙……”
“呵呵,使者谬赞了,本王妃不过是虚名在外,国中比我美丽的女子数不胜数。虽说我未曾到过哆喇国,却也知你们国中美人多如牛毛,而且各个热情似火,不是我们东原女子可比的。”金缕衣说的倒是真心话,不同民族的女子有不同的风情,各有特色。
萨罗听金缕衣这般说,倒也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国中美人虽多,但是却难找像王妃这般美貌的。”
金缕衣未出嫁时便听说过哆喇国国王是个爱美成痴之人,后宫收集了无数的美貌女子,还曾经想向她父王提亲,不过不知何种缘由倒是不了了之了。
不过,她敢肯定,这次哆喇国使者前来龙瑄国的目的绝对不像萨罗说的这般单纯。
此事若是放在平时,恐怕她还会相信萨罗的说辞,可若在这个多事之秋,那便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一眼她的面容了。
清秋替萨罗倒了一杯茶,萨罗却只饮了一口便放下道:“王妃殿下,请恕萨罗唐突,萨罗奉我国陛下之命,务必要画一张您的画像带回去,还请王妃殿下成全。”
44 画像
“画像?”金缕衣听闻此言,不由皱眉。
金月崎从不许他人替她画像,即使是他人私藏也不允许,因而从小到大并未有人真正画过她的画像,当然除了那些以幻想她面貌为乐的文人雅士。
“没错,我们陛下自从前两个月前偶得您的一副画像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夜里就寝之前都得看上一番。陛下本是想到逐日国亲自求亲,却在东关遇袭,受了重伤,待伤好之后便闻得您已经嫁与了龙瑄国辰王殿下,失望之余却仍是希望能求得您的真容,还望王妃成全陛下的一片痴心。”萨罗见金缕衣犹豫,赶紧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金缕衣此时却更加疑惑,她的王兄曾经严令禁止过绘制她的画像,并且在逐日国之前她根本无法见到外人,又怎会有她的画像流传出去?
“使者可确定那是我的画像?”金缕衣望了清秋一眼,清秋立即上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并在其头下垫了一个厚厚的靠枕。
萨罗摸了摸头,呵呵笑道:“王妃殿下说笑了,陛下他可是宝贝得紧,除了他自己外,从不让他人看的。不过,陛下笃定是您的画像,只是画中只有您模糊的身影,并无您的全貌。”
金缕衣点了点头,想来是有好事者从远处见过她,便画了出来,如此说来倒也无甚奇怪了。
“不知贵国陛下是如何得到那幅画的?”金缕衣想了想,忽而又问道。
“不瞒王妃殿下,陛下的画像乃是从一名东原人手中偶然得来的,不过具体过程是如何,萨罗便不得而知了。”萨罗冲着金缕衣行了个礼,恭敬地回了话。
“你是哆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