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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万事如易-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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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看他故作老成,心中好笑,并不拆他的台,还算听教地点头道:

“知道了,偶尔一次无伤大雅,下不为例。”

。。

昨日醉酒,第二天起床精神却好,为了避开早饭时候见到景尘,余舒特意起了个大早出门。

到了秋桂坊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余舒摆好了卦摊,就从屉中拿书出来看,无意翻到一页,飘下一张字条掉落在她脚边上,拾起来一看,上头生成八字齐全,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是昨天夏明明写给她的,夏江盈的八字。

左右这会儿没有客人,余舒便取了纸笔,对照着这张字条拿祸时法则来算。

一盏茶后,余舒发出一记“啧”声,看着纸上列出最近的几个数字,不大确定地咬了咬笔头,手中撕拉换了一张干净的白纸,重新算了一遍,结果同方才一样,说明她计算无误,夏江盈祸在今朝,乃是一场血光之灾。

“就是是今天吗?”

既知祸时,余舒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去找一趟夏明明为好,于是就将没开张的卦摊收起来,暂时寄放在孙记酒馆,到十字路口同人伙租了一辆到城北去的马车。

等她找到了太史书苑那太街上,还没走到门前,就发现今日不同,大老远就瞧见书苑门口的街上聚了不少人,有车有马,再走近一些,惊见那寒酸的两扇小黄门前,竟然有腰上跨刀的官差把守。

余舒曾在春香楼赌易的时候,见过一模一样公服的官差,因而识得这是同一个衙门的,暗觉不妙,遂上前去打听。

路便上停有不少附近茶馆酒楼出来看热闹的人,余舒随便找了一个,好奇地指着书苑那边询问:“这位兄台,里头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来了官差?”

“嘘,”那人一手挡嘴,侧头低声同余舒道:“据说是昨晚上出了起凶案。”

凶案?余舒眼皮跳跳,也压低了声音,不信道:“真的假的啊?”

那人努努嘴,示意余舒去看守门的官差,“没瞧见大理寺来了人吗,这要不是人命案子,哪能惊动得了他们。”

余舒吸气,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只怕那遭遇不测的人是夏明明的四姐,但昨晚上分明没有下雨啊,会不会出事的是别人?

丰源客栈就在前头,余舒决定先去找夏明明看看,她刚一走开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两顶轿子停在了书苑大门前,有人上前打帘,从轿子上前后下来两个人,面色凝重,身穿官服遥溃反髯乓谎谏矗桓銮嗄辏桓鲋心辍�

“楚大人,薛大人。”

薛睿对门前守卫点了下头,示意同来的大理寺正楚予方先行,两人进了太史书苑,船过花园游廊,直接去了镜湖边的女馆。

甫一金到园中,就有下吏迎上前禀报,薛楚二人听罢,神色愈发严肃,又问了几句,便让下吏引着到东边一排房门前。

案发的地点就在东边起第二件屋子,薛睿和楚予方进去看了,被害的尸首还停靠在床上没有动弹,一股血腥味让两人皱起眉头,上前掀开白布一瞧,但见惨象,皆都侧目回避了一下。

楚予方留在屋中查看,薛睿便退出去,站在门口打量园中环境,余光扫到不远处廊下低头侧坐的一个女学生背影,皱眉询问身旁下吏:

“那人是谁,不是命你们讲女馆中的人都先聚到别处吗,怎么还有人留下。”

“回禀大人,那位小姐是头一个发现尸首的人,属下想着大人会有话要问,因而就请她留下了。”

薛睿点点头,没有再责怪他,一个人走上前,打算去问问那那女学生。

“这位小姐。”

薛睿距那女学生几步远时就停下,礼唤一声,见到对方回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不由地眼前一明,他在外游历时久,见过的女子形形色色可谓不在少数,似眼前这般姿容却是寡见。

不是说她模样生的有多美,而是那双如星似月的眼睛,实在是颇动人心。

收起那一瞬的惊艳,薛睿整了下神色,正要询问公事,就见女学生看到他后神情意外,站起来问候道:

“薛公子,别来无恙。”

薛睿听到她口吻,狐疑道:“你认得本官?”

对方低下头,轻笑道:“薛公子贵人多忘事,我们曾在义阳城见过一面。”

经她这么一说,薛睿哪还有记不起来:“你是。。。纪小姐?”

原来是纪家那个星璇,几个月前在义阳城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见她覆着面纱,他心中另存他想,就没仔细看,不想今日会在这里遇见。

“正是小女。”纪星璇抬起头,虚弱地冲他笑了笑,一阵眩晕袭来,脚步不稳,向前跌去。

薛睿见状,大步上前,一手托扶住她手臂,待她站稳后,才松开她过分纤细的手臂,道了一声:“冒犯”。

纪星璇扶着额,摇摇头:“多谢。”

薛睿观他容色憔悴,联想到刚才他在屋里见到尸首血腥模样,心中了然,便指了一旁厅室:

“先到里头坐一坐吧。”

“嗯。”

。。。

话说余舒去了丰源客栈,询问楼下掌柜,在二楼找到夏明明住的房间,敲了半晌门,才听她来应:

“谁啊?”

“是我。”

“阿树?”夏明明拉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哈欠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余舒看她这副刚睡醒的模样,心说她还不知太史书苑里出了事,便挤着她进门,催促道:“快换衣服同我出去,太史书苑出事了。”

“啊?”夏明明瞬间就清醒过来,慌张抓住余舒,“出事?出什么事?”

“还不知道,听说是出了凶案。”

夏明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摇头自语:“不会是我四姐,昨晚上没有下雨,傍晚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吃饭,约好了今天她要带我进太史书苑逛一逛。”

她嘴上这么安慰,神色已乱,余舒扯过床尾衣服便往她身上套,一边安慰:“先别慌,过去看看才能找到。”

夏明明心神稍稳,紧忙穿戴好,就同余舒一起出了客栈,急匆匆来到了太史书苑门前,想要入内,被把守的官差拦下:

“站住,此地严禁人出入。”

夏明明道:“我是来找人的,我姐姐在这里念学,麻烦差大哥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

这大理寺的官差倒是贴面,不管夏明明怎么求,都是摇头:“等着吧,现在不能进。”

夏明明向余舒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犹豫上前,揖手小声道:“好不好劳烦差大哥跑一趟进去,帮我们找个人,是夏江家的小姐,夏江盈。”

方才面无表情的官差听到这话,神色有变,相互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就问夏明明道:

“你是夏江盈的何人?”

“我是她妹妹,”夏明明顾不得身上穿着男装,脱口而出。

门前两名官差交头轻语了几句,还是左边那个对夏明明点点头:

“随我来吧。”

看到他们这种反应,夏明明粗心没有觉得,余舒心里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几乎能料到这出事的,就是夏江盈。

第170章猜疑

夏江盈死了。

死在十月初九的这天夜里,正如夏明明先前所梦,遭人从后窗跳入室内凶杀,一刀扎在心窝上,当场毙命,因凶手杀人后,用棉被将其覆盖,遮掩血腥味道,因而整夜都无人发觉。

夏明明被官差带入案发的女馆,见到了跟随夏江盈的侍婢和护卫,毫无预兆地被告知夏江盈的死讯,恍恍惚惚被领进室内认尸,见到夏江盈死后惨状,回神过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样,软在尸首旁,失控地嚎啕大哭。

“四姐。。。四姐!”

余舒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上,看到变成一具尸体的夏江盈,不忍回目,心中一阵发凉,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是在商船上,水匪行凶,尸横船甲,当时她因为一心求生,除了恐惧便是紧张,此时朗朗白日,观人死状,又是两种心情。

夏明明哭声悲惨,她同夏江盈姐妹这些时年,有亲有怨,昨日方才冰释,还未来得及补足这些年错过的姐妹情分,便成阴阳两隔,昨日言犹在耳,今日却无法再续,多少伤心悔恨,仅有泪诉。

夏明明泪无所依,转头看到身后余舒,投入她怀中,伏在她肩上失声抽泣,“阿树。。。我四姐、我四姐她。。。”

余舒不知如何劝说,只能默默抬手回抱,轻拍她肩膀,给予一点安慰。

那一头女馆花厅中,薛睿正就案情在向纪星璇询问,两人先后听到园中哭声,停下交谈,薛睿站起身走到门口,问下吏:

“怎么回事?是谁在哭?”

下吏回答:“回大人,是夏江小姐的妹妹,已经找人辨认过。”

“妹妹?”薛睿面露困惑,夏江家的事,他听闻不少,这遇害的夏江四小姐,是一人赴京学易,何时冒出来一个妹妹。

纪星璇从他身后走上来,神情疲倦道:“应该是夏江家的五小姐夏江敏,几天前她到书苑来找盈姐,我曾见过一面。”

薛睿目光一闪,便抓住了重点:“这位五小姐怎么会在安陵,夏江家还有何人在京城吗?”

纪星璇摇头:“她为何来安陵我不知情,但听盈姐说,夏江敏是独自上京,家中并不知晓。”

薛睿思索片刻,便向出事的那间屋子走去,纪星璇在原地踟蹰片刻,跟上他的脚步。

大理寺正楚予方到前厅去盘查早晨被聚集起来的女馆一众,屋门口只有一个官差把守,薛睿一进门,就将视线转到内室,只见夏江盈的尸首停放处,两道人影抱在一处,哭声不绝于耳,闻者伤心。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薛睿回过头,见纪星璇眼中又蓄起了泪意,顾及她方才差点晕倒,便道:

“纪小姐先到隔壁休息吧。”

同是时,屋里也响起一声人语:“明明,别哭了,都这会儿了你哭有什么用,该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屋里屋外,听到耳熟声音,两人转过头,余舒看见薛睿,薛睿看到余舒,在这种场合下,既是惊讶,又是意外。

“你怎——”余舒正要说话,视线向左偏移,挪到了薛睿身侧的少女身上,稍一迟钝,就认出此女,那张脸孔倒是没有见过,但是身形加上发式,同她前几天在茶楼里见到的纪星璇如出一撤。

纪星璇会在这里不奇怪,看薛睿那身朱红官服,难道他是负责此案的官员?

同时碰上这两个人,还真是叫人头疼,余舒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同薛睿对了个眼神,是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味道。

“多谢薛公子好意,我无妨,”纪星璇转头看着屋内两人,竟然越过薛睿走上前,也没多看余舒,就对着失声痛苦的夏明明柔声道:

“先莫哭了,大理寺的薛大人在此,弄清楚你姐姐是被谁所害,才是当要。”

夏明明揉揉泪眼,看清楚眼前来人,哑声唤道:“纪姐姐。”

又听她说话内容,忍泪转过头,寻到门外站的薛睿,愣了一愣,“是你?”

余舒闻言,心道坏事,这才想起来夏明明见过薛睿,正是她上个月去赌易被抓,薛睿送她回来,在回兴街上那一回,事后夏明明问起,她答说是朋友,还因这事被她缠了一整天。

夏明明在这里认出薛睿,余舒担心会被纪星璇看出什么端倪,顿觉头更疼了。

薛睿倒是面色自若,对着夏明明点点头,“请夏江姑娘移步到外面,本官有话要问。”

夏明明这会儿只顾着伤心,回头看看余舒,竟没多问,便点点头,跟着薛睿到隔壁说话。

薛睿、纪星璇和夏明明挪到了隔壁,余舒没有进去,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倚着门框,听着里头说话。

“听说夏江姑娘是一个人上京的?”薛睿问道。

“是,是瞒着家里人。”事到如今,夏明明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昨晚几时见过夏江盈?”

“傍晚的时候我同四姐还在丰源楼吃过饭,天一黑她就回书苑去了。”夏明明神情黯淡,刚才大哭一场,情绪稳定不少,是以能正常回答薛睿的提问。

“你们姐妹难得重聚,她为何不与你同住,还要回书苑夜宿?”

“大衍会考在即,我四姐专精星象一科,天黑便要上观星台望夜。”

薛睿转头询问纪星璇:“是这样吗?”

纪星璇点头道:“盈姐是比许多人都刻苦用功,这一个月每晚都要在观星台待到亥时过后才回房。”

“亥时?”薛睿秉公质疑:“你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纪星璇道:“我偶尔会同盈姐一起在观星台待到夜晚,加之,她就住在我隔壁,我睡觉浅眠,她出入开门关门我都能听到动静。”

“哦?你就住在她隔壁?”

纪星璇:“嗯,盈姐住在东阁头一间,我住在第二间。”

薛睿皱眉,来时他将园中布局看得清楚,夏江盈死的那间房,分明是东起第二间,怎么这纪星璇又说,她是住在第二间。

他将疑惑说出来,纪星璇并未遮掩,坦白道:“是这样,前日盈姐同我说她房里闹鼠,准备买些鼠药投放,就提出同我换房,她住到我房中,我则回了宅邸。因早晨有课,我天不亮就从家出门,是想回女馆住处取两本书,敲门不开,守门的护卫发现不对,撞开门后,盈姐她已经——”

讲到这里,纪星璇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对面坐的夏明明又低声哭起来。

余舒在门外摸起下巴,看来夏江盈是没有告诉纪星璇内情,而是找了别的借口同她换房,难不成夏江家做梦的本事不能让旁人随便知晓?但是昨晚分明没有下雨,为何夏江盈睡在纪星璇房中,还是死了?

余舒心中尽是猜疑。

薛睿这时便觉得奇怪了,“房中闹鼠么?”

他叫进来门口的下吏,派人到夏江盈原本那间房里查看,半盏茶后来人回报:

“启禀大人,并未在夏江盈房中发现鼠药,也未有其他可疑痕迹。”

没有鼠药,那么不是夏江盈在撒谎,就是纪星璇在胡说。

薛睿轻轻挑眉,扭头看向纪星璇,等她解释,纪星璇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糊涂道:“盈姐是那么和我说的。”

“不关她的事,”夏明明这时突然出声,“的确是我四姐要同纪小姐换房睡,四姐同我提起过。”

薛睿把目光移向她,审视道:“那她可有同你说过,为何突然要换房睡?”

夏明明轻咬嘴唇:“她。。。她,没有说。”

薛睿心知夏明明有所隐瞒,但这并非公堂,他不便追问,按下心疑,起身道:“如此两位都先回去吧,等候改日堂审。”

夏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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