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子党 作者:楚清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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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中,多得是像吐烈这样的莽汉,于是他话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阿布穆萨见状,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父汗,”此起彼伏的请战声中,都蓝的大儿子阿米尔站了起来,“儿子觉得阿布穆萨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过父汗定然对此有所安排,还请父汗为众位部落王解惑。”
阿米尔是都蓝最看重的儿子,他一开口,诸王也都暗暗寻思起来。就连吐烈,也很给面子地没有反驳——他的女儿拉赫兰春天就要嫁给阿米尔做王妃,因此吐烈犯不着这时候得罪都蓝和阿米尔。
大帐内一时安静下来,都蓝微笑着看了阿米尔一眼,点点头道:“阿米尔说的不错。”
接着他向众人解释了一番从递上求和书一日起,就蓄谋已久的计划。
阿米尔听完道:“父汗,你说的那汉人怎会如此好心,替我们备好粮草物资?”
“无非是相互利用罢了,”都蓝神色淡然,“最后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吧!”
阿米尔豪爽勇猛,却又不是全无头脑。他也像父亲都蓝一般有着征服中原大陆的野心,因此从心底里支持着父亲进攻的计划。再听都蓝一番解释,凭着对父亲的崇拜,阿米尔最后一点疑惑也就此烟消云散。
见势如此,其他部落王纵使心中还有疑虑,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至此,突厥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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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南疆的叛乱还未彻底平息,北地又传来突厥进犯的消息。
对突厥人的异动,杨进并不是毫无察觉。
虽然对方动作十分小心,但是大批物资的集结多少会留下蛛丝马迹。而黑衣骑精于侦查,很快就发现了,并将此事上报代首领周小石。
周小石于黑衣骑中历练多年,又是杨进心腹,自然第一时间将此事呈给杨进知晓。
杨进原本就怀疑南疆叛乱一事另有内幕,突厥人的不安分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并不担心突厥人会闹出什么花样,当初那一战,突厥人投入战力达到二十余万,另有无数粮草物资,说是倾国之力也不为过。
但在突厥人兵力最强盛的时候,大周也依然取得了那场战争的胜利;那么此时,大周养精蓄锐恢复如初,另对手却气力耗尽伤痕累累,面对如此悬殊的对比,杨进更是信心十足。
战败后的突厥,即使有人暗中相助,也绝不可能达到当年的状态。
怕只怕突厥人之后的那股力量。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敌国勾结,将江山百姓置于不顾,杨进决不能原谅这样的行为。
他怀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虽然已极力压制,但是仍然没有逃过崔容的眼睛。
“你近日情绪似乎很不好……”崔容有些担心地捏了捏杨进的额角,“南疆的事情很难处理吗?”
“不是因为那个。”杨进向后靠了靠,一边方便崔容动作,一边将心中所想之事悉数说与他。
崔容不敢置信:“那人……那人真做得出这种事?!”
“我也不愿相信,但始终,人心难测……”杨进握住崔容的手,声音怅然中蕴藏着怒气。
崔容反握住他,贴向自己面颊,沉默了许久道:“既然如此,殿下,你要早作打算。”
这意味着,杨进与四皇子杨禹的对立终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而且这次,已然是你死我活的节奏。
杨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暗中调兵遣将,在几处要塞都做好了部署。
崔世青如今已是定北将军,杨进向他发了一道密令,里面详述了突厥人的异动,令其早作防卫。
事情原本都在掌握之中,但百密一疏,在有心人的操纵之下,还是出了意外。
这事说来实在是其心可诛。
承乾帝本已到了油尽灯枯之际,用神医孙靖的话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产生难以承受的后果。
与几位要臣商议之后,杨进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对承乾帝透露战事消息,生怕令他受刺激而横生不测。
但即使是杨进,也不能阻止兄弟们面见父皇,所以四皇子杨禹走入承乾帝寝宫之时,没有任何人发觉异状。
承乾帝此时正在昏睡,杨禹慢慢走到他榻前,俯下身子,轻声唤了几声:“父皇?父皇?”
“殿下,皇上服了药正在休息……”李德宝委婉地提醒杨禹。后者漫不经心地横了他一眼:“怎么,我和父皇说话,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李德宝这些年服侍在承乾帝左右,地位虽然超群,真论起来,却只是个内侍总管,是万万不敢和皇子对着干的。杨禹这话一出,当下他便跪地行礼:“老奴不敢。”
杨禹也不理会,直接道:“我与父皇有要事要谈,闲杂人等先退下吧。”
孙靖闻言,看了李德宝一眼,后者很是迟疑。但他们都无力违抗皇子的命令,孙靖只得先行退下,而李德宝到底不放心承乾帝,勉强站在外室候命。
杨禹又叫了几声,承乾帝终于悠悠转醒,见是他,便吃力地开口:“老四怎么来了……”
闻言,杨禹行了个礼,对承乾帝道:“我来告诉父皇一些消息。五弟把持朝政这么久,父皇的耳目,已不似从前灵通了吧?”
这话听着虽然不安好心,但却着实击中了承乾帝的软肋。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杨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承乾帝的兴趣,微微一笑:“父皇可知道,南疆平叛早已结束?”
“叛乱既平,那是太子德才出众,是我大周的喜事。”承乾帝虽然精力不济,倒也没糊涂到底,不动声色地说。
杨禹也不卖关子:“平叛成功原本是好事,但太子却瞒了这个消息,为的是什么父皇难道不明白?大权在握的滋味,原本就不是人人都能舍得防守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拨了,承乾帝心中虽对杨进有所疑惑,却还是将态度摆到明处:“老四,我跟你说过……人,贵在知命。”
这句话曾让杨禹瞬间变了脸色,但此时他只是冷笑了一下,并不以为然。承乾帝将他的态度看在眼中,心中疑惑愈甚。
虽说当初玉玺是他亲自交给杨进的,但卧病在床时日一久,脑子又时不时犯糊涂,承乾帝遇事难免会多想一些。
这点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杨禹的双眼,他上前一步,凑近承乾帝耳边轻声说:“那父皇可知道太子调换北地守将的事?您也是做皇帝的人,这意味着这什么,不用儿臣再多说了吧……”
这事承乾帝原先就收到一些风声,只是暂时不能确认。如今杨禹这样一说,他禁不住就信了八九分。
“太子……太子……”他想叫李德宝把太子叫来,举目之下竟然没见到这位形影不离的大内总管,眼前只有神色狰狞的杨禹,心下一时大怒。
承乾帝正要大喝,一张口,确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第八十八章、 消亡与崛起
承乾帝吐血不止;紧接着陷入昏迷。神医孙靖一刻钟后才闻讯赶来;可惜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令承乾帝再度转醒。
杨进探望完毕,便示意孙靖隔壁房间说话。
“皇上这是气急攻心;迷了心窍。原本此症并不是无法可医;但皇上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是以经不起这番折腾……”孙靖向杨进解释。
杨进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父皇还醒的过来吗?”
这问题太过敏感,即使是闲云野鹤的孙靖,也不免在心里默默擦了一把汗。他思索了一下措辞;小心地说:“殿下要多做考虑才是。”
话中之意;承乾帝恐怕挺不过这一次了。
闻言;杨进神色略有些凝重。谁都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然而现在确实最坏的时机。
大周正处于危机四伏之际,这样的紧要关头,若皇帝驾崩,一个弄不好可能天下大乱。
“还请孙神医尽力医治,务必保住父皇性命。”杨进对孙靖郑重一揖。
孙靖虽然地位超然,到底还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当下就被太子这一番大礼惊到了,连连应下。
待孙靖走远,杨进又让将李德宝带进来。
李德宝此时已是涕泪满面,一见杨进便跪地不起:“太子殿下啊!老奴罪该万死!老奴没有伺候好皇上!”
杨进心中烦躁,不耐听他说这些废话,却还耐着性子道:“李总管莫急,且将毓和殿之事细细说与我听。”
李德宝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杨禹进入毓和殿之后的事情说与杨进。后者越听,面色就越发阴沉。末了半晌才问:“父皇到底听四哥说了什么,反应怎么会如此激烈?”
“老奴不知……当时四殿下将所有人都遣至殿外……”李德宝面现愤懑,“但眼见皇上吐血,四殿下却也不焦急惊慌,而是面色如常地离开了。”
“此事不得露出半点风声。”思索良久,杨进吩咐李德宝。
李德宝也是宫中混了多年的老人,自然知晓不该说的不说。他心中虽惦记着杨进会如何处理四皇子,但此时也只能磕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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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禹正在皇子府的花园里内同小儿子玩耍,见杨进面色不善地带了几十名侍卫进来,他直起身看了看,转头对乳娘道:“把小三抱到屋里去。”
乳娘早就被这阵势吓得不敢吱声,见主人发话,连忙抱起小公子,低着头往后院快步走去。
杨禹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回过身对杨进行了个礼:“太子大驾光临,着实令我意外。屋里坐。”
杨进没有接话,寒着一张脸进了厅内,在主位坐定,目光如利剑一般落在杨禹身上,似要将他看穿。
见状,杨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太子眉间似有难以决断之事,不知我这做哥哥的可有幸太子分忧解难?”
杨进看不惯他这副阴阳怪气地模样,直接挑明了来意:“四哥,兄弟相争归兄弟相争,我没料到你竟会做出这等悖逆人伦、不顾大义的恶事!”
“奇了,太子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杨禹拂了拂衣袖,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杨进不欲与他浪费口舌,一挥手,那几十名侍卫便四散开来,把守住四皇子府的所有出口。
杨禹终于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就在府中好生思过,”杨进皱着眉,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几日,劝你还是安分些吧。”
“杨进!”杨禹气得脸都白了,犹自不死心地挣扎:“父皇还没死,太子殿下就要拿兄弟们开刀了吗?!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怕被天下人指责?!”
听他口吐如此诛心之言,杨进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杨禹的衣领,怒道:“你实在太不知廉耻!勾结异族、卖国求荣,激怒父皇、心怀歹意,哪一样不是身首异处的大罪!你竟然还敢提起父皇,还敢提起天下人!”
杨进暴怒,杨禹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我只不过和父皇说了几句话,太子这是欲加之罪罢了。”
见他毫无悔改之心,杨进带着怒气重重一推,推得杨禹跌倒在地,转身大步离去。
杨禹看着杨进越走越远,脸上笑意渐渐加深,最后竟不可抑制地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他眼底浮现出几许疯狂之意,最后轻声道:“你且得意着,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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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黑衣骑探到的那样,突厥人果然卷土重来,又一次对大周的边境线发起进攻。
这一次,突厥人的奸细不知如何混入了城内,和早有布置的周人校尉相互勾结,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悄悄打开城门,令突厥大军长驱直入,杀得守边将士们措手不及。
最初的数十日,突厥人靠这种卑鄙手段生生入侵大周江山数十里,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毫无折损地来到定州。
定州的守将是崔世青。因为杨进先前的一番布置,定州方面早有防范,做了充足的准备,奸细和叛徒才一动作就被拿了个人赃并获。
崔世青看着五花大绑的周人校尉,眼睛里差点没喷出火来。一想到大好的山河、将士们的性命就败送在这群鼠辈手中,崔世青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把这几个叛徒拉下去,严刑拷打,非把幕后之人给我揪出来不可!”他恨声道。
那几个周人校尉大概也自知生机全无,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连求饶也不敢了。
至于几名突厥奸细,崔世青下令留下一人,其余全部处以极刑,头颅悬挂于城门外示众。
“回去告诉都蓝,”崔世青对那幸存的突厥人道,“我堂堂大周江山,绝不是鄙如鼠辈的突厥小儿能染指的!”
那突厥人心思简单,竟然真的一字不漏转述于都蓝等人知晓。
吐烈一听就炸了,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奶奶的!这汉人竟敢这般嚣张!我非把他的心肝挖出来喂狗不可!”
都蓝似笑非笑地瞥了吐烈一眼,说:“你可不要小看他,这汉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话无异于给火上浇了一瓢热油,吐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浑身杀气满溢,就等都蓝一声令下杀上前去。
突厥人进攻的消息传到长安,杨进并无多少意外。
种种异动早已在预示着这一战的发生,应该庆幸的是,此时南疆的战役已经接近尾声,大周并不需要将兵力布置得太过分散。
成与败,输与赢,对立的两面此消彼长,很难说历史的脚步将会走向何方。
杨进调兵遣将,每一道命令中都传达着果决和坚定,仿佛胜利已然成竹在胸。
在朝堂之上,他也永远是那个强势而智慧、冷静而坚毅的储君,只有崔容知道,每一夜每一夜,杨进都会陷入焦虑难以安眠,也只有在他的怀抱中,储君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们的命运,已和整个大周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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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蓝将近乎二分之一的力量投入定州战役。
他很清楚先前攻占的城池不过是小鱼小虾,定州才是中原的“咽喉”,所以杨进将大周最坚实兵力布置在此处,还加上了崔世青这块硬骨头。
只要能将定州拿下,问鼎中原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对这定州战役的记载,后世史书都丝毫不吝赞誉之词,称其为“”。
但此时,崔世青并不知道结果将走向何方,他只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守护定州。
后人评论,得定州者得中原,他们津津乐道地用大量笔墨去描述这一战所展现的精妙战术,由此衍生出无数的故事和话本广为流传。
然而事实上定州战役是前所未有的惨烈。
定州城外十里的平原上,目力所及之处全是兵卒和战马,有汉人,有突厥人,有活着的,有死去的,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鲜血几乎将乱石横生的地面染透了,浓重的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气息充斥着空气中每一处。
所有人几乎都是机械般地厮杀,只有砍倒面前的敌人,才能获得生存下去的一线希望。
这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