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凭栏看月生-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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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兄差点一脚绊在门槛甩出去,只觉得脸上臊得如同火烧,跌跌撞撞就跑出去了。果然师徒两个都不正经!有其师必有其徒!
墨岘摸着下巴:“原来还有这种好处,我原以为是这地方的水土养人,外加我调配的药物得当,那玉蝶蛊,还真是好东西。”
“下次你们玩时候,不用立刻帮他清洗。”鬼医那张阴阳脸笑得猥琐而恐怖,“那东西躲在里边留上一刻半刻,反而养身。”
“知道了,多谢师傅指点。”
“你也只有这个时候变成我的乖徒弟。”
“不过,若是玉华宫宫中之人如此容易辨认,怎么杨九晨能够冒认?他又是如何冒认的?”
“因为,你是少有的生下来就丢了的宫主之子,而且当时你身边的人,包括你娘在内,都死了个精光。谁也不知道,你种没种玉蝶蛊。至于杨九晨为什么能冒认——你小子原来早就猜到了他是个假货,怎么不去找你亲爹?”
墨岘喝茶,做没听见状。
鬼医看了他两眼,继续说道:“主要原因,还在你上一个师父身上,他捡到你的时候,应该还捡着了其他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只不过被他‘好心’代你收起来了而已。然后,咱们再说另一个门派。”
鬼医又在桌上写了三个字——长生门。
作者有话要说:小墨身份,筒子们大多猜到了,不过他出身的门派,其实很复杂……望天
073身世(下) 。。。
墨岘是个江湖小白,即使走过一趟江湖了,也依然是,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长生门,意味着什么……
一般江湖客,都知道这是个神秘而且危险的门派,能不得罪就千万别得罪,万一得罪了,那就写好遗书买好棺材,自己赶快抹脖子吧。否则祸及家人,那可就是大灾祸了。
稍微知道点内情的江湖人,都认为这是个很“神经”而且危险的门派,但一样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万一得罪了,同上。
按照这种众人对他们的看法来说,这应该是个邪派,可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说他们是邪派,他们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长生门奉南极长生大帝玉清真王为尊,而此门派做追求的也就如这门派的名号一样——长生。
听鬼医讲这个所谓的长生门,墨岘的表情就越来越古怪,难不成他穿的还不只是个单纯的武侠世界?怎么这听着这么像修真门派?
“别那种表情,这长生门里的,依旧是人,没听说过谁真的长生不老的。”鬼医虽理解错了,但倒也是解开了墨岘的误会,“说起来,这长生门的人,你还见过,而且很幸运,虽得罪了他们,却依旧无恙。”
墨岘想了想:“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几个神经病?”
鬼医挑挑眉,觉得墨岘说得可是够直接的:“长生门并无掌门,而是以医丹卜武颜行六维为度,由每代弟子择最优异者六人,奉为殉、妖、义、仁、将、魔六人,对应天上南斗六星。”
“每代都有?”
“对,每代都有。为区分,以伯仲季叔排序,你那天遇到的,便是如今的伯义星吴长,伯妖星江云鹤,仲将星邵索。”
“按师父刚才说的,义对应的是行,我没见那个吴长是个约束自己言行的人,反而……妖星对应的是颜,那意思想必是漂亮?将星对应的是武,可我怎么觉得那个妖星比将星武功要高?难道因为妖星比将星高一辈?”
“吴长遵的是长生门的义,简单点说,他是长生门掌刑罚的。那天邵索中了毒,你没看出来?”
墨岘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摇头:“连句话都没说,也没切脉,我又不是师父,怎么可能看出他中毒来。”
“邵索吐出来的血都是紫黑色的,不是中毒才怪了。”
“师父,咱们现在貌似是在说我的身世问题吧。”
“你除了你师兄,对别人都是粗枝大叶的,难为你长了一张这么秀气的脸。”
“除了我师兄,我干什么要对别人心细?难不成师父除了对你家侯爷心细外,还‘系’着别人?”
“……”鬼医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
“总之,你们家那个玉华宫,便是长生门的下属门派。”
“咦?”墨岘有点惊讶,毕竟他师兄当年还给他讲过玉华宫的事情,当时觉得这个门派看来就已经够强,够有邪派味道的了,没想到,还是人家的下属门派?
“不过,不是普通的下属门派。”
“师父,您能一口气说完吗?”
“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
“……”还是废话。
“不过玉华宫第一代宫主确实出身长生门,就是玉华宫的玉蝶蛊,也是出自长生门。而当年玉华宫遇灭门之祸,也是长生门最后出手帮的忙。”
“都快灭门了,才帮忙?”墨岘挑眉,如果他这个身体的身份是真,鬼医所说也是真,也就是说连当时的宫主夫人,以及这个少宫主都死于敌手了,对方才出手帮忙?
“这一点,我也有点奇怪。”鬼医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房中一时沉默了下来,直到墨岘再次开口询问:“师父,既然如您所说,我至多也就是和玉华宫有些牵扯,又干长生门何事?且之前听你的意思,还不只是与长生门有关,倒像是我一个人干系天下安危似的。”
“天下安危算不上,武林动荡是一定的。”
“当初那杨九晨不也只是做了个截云派的掌门而已,没见如何动荡啊。”
“那是因为他没种玉蝶蛊,玉蝶蛊必须生下来便种上,之后十数年以自身精血喂养,一朝得外力相助,体内蛊虫一朝蜕变,蛊虫之主也同样化茧成蝶。”
“外力?”
“内功,别人传给你的。不然你以为你如此深厚的内力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要的诊费就是二十年的内力,你隔壁那位,就是当初你传功的人之一。”
墨岘一愣,鬼医所说的隔壁,自然不会是那位飞贼,而只能是萧猎人了,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出旧事。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年那场大雪,萧猎人反而是情况最严重的——以他的年纪,二十年的内力,几乎就相当于内力全失了。
“我能问问,萧大哥当初是为了救谁吗?”
“沧浪宫的宫主。”墨岘暗道一声果然,却又听鬼医道,“不过当初救回来也没用,药医不死人,那人心情抑郁,忧结于胸,把你隔壁那位放走之后,更是心如死灰。药医不死人,我能疗伤治毒,心病却是不归我管的。怎么?你不会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
“师父,勿要以己度人,我只是有些感慨。算了,师父,继续说我的事吧,我到底如何要让江湖震动了?”
“玉华宫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小一辈已经长起来了,如今虽说是长生门的下属门派,但实际上却被暗喻为长生门的第七星。而长生门这些年也不太平,六星将之间,虽不能说代代有恩怨,将将有私仇,但也是彼此争斗不休。说分崩离析为时尚早,但是……”
“所以玉华宫的阵营选择很重要?所以我这个很可能是玉华宫少宫主的人就很重要?”墨岘摸摸下巴,“师父,你还有没说完的吧?”
“你娘,是江云鹤之前的长生门伯妖星,如今的伯将星、伯仁星是她结义的兄长。而且,这声望最隆的两个伯字辈的星将,在你娘死后,便不再插手争斗,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了。”
“我能拉拢那两个人?”
“对。”
“怎么杨九晨活着的时候没这功效。”
“他长得不想你娘。”
“……”
“别想把你的脸毁了,你既种了玉蝶蛊,只要没死,身上的伤疤便会自然愈合,不留痕迹。你这张脸,就顶一辈子吧。”
“师父,我怎么觉得您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您那位侯爷找个厨子,也不是为了给您的徒弟解惑,反而像是……帮着另外一个人。”墨岘的手指朝上指指。
“不用如此隐晦,你想的那意思并没错。”鬼医端正了面孔道,“你是聪明人,我从老都知道,与你说话不需隐晦。我确实是在帮着皇帝,长生门势大,朝廷想铲除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默写撇嘴,什么叫与我说话不需隐晦?从他碰到这个师父那天开始,他隐瞒他的事情,还算少吗?只是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不得不说而已。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和皇帝合作?”
“别告诉我是为了暂住县衙的那位侯爷,即便是为了他,我也不认为你会和皇帝合作。”
“不过,不管我合作与否,这地方你也都住不下去了。”
“双桂村是皇帝的势力?”
“不能说是皇帝,应该说是朝廷。要要不然,还有谁能够将这些名动一时的人物遮掩住?”
“师父,你知道我只想过安生日子的。”墨岘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服我,否则,我今晚上就带着人跑。
“徒弟啊,其实为师和你一样,只想带着少铭过安生日子,可是,有人不让我们过啊。有长生门在,你跑不了。有盯着长生门的朝廷在,你更跑不了。你现在在这里平平安安的,不是因为你自己藏得好,是因为上边还不想你这么快透露出去,也在等你的态度。”
墨岘低头看着手指思考了一会,终于抬头道:“我不去玉华宫认爹,你若要杀皇帝,我会帮忙。”他让步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现代还能出国,古代……
也不要以为古代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好好躲着,他真的是好运气碰到了双桂村。否则他和七师兄这样的无户籍人员,除非是扮成两个要饭的叫花子,或者跑到山里当野人——鬼医隐居还得出来买米买米买盐呢,可是墨岘能让七师兄跟着他受这份罪吗?
躲不了,或者说无处躲,那干脆就迎头而上。且他同意配合着宰皇帝,也是因为他不认为长生门一灭,那皇帝会放自己生路,到时候八成连他这个余孽也跟着宰了。
“咱俩不愧是师徒,不过你也不用如此紧张。其实不过是认了长宁侯做义父,然后,你便可在红石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是你师父我的……你认他作义父,也无妨吧。”
墨岘挑眉,反正有了那么一个前武林第一美女的干妈,再来一个义父,又算得了什么?
074同生 。。。
墨岘和七师兄也没怎么收拾东西,衣服鞋袜鬼医说都在那边准备了,最后两人转了一圈,七师兄把小狗来福抱怀里了,墨岘则干脆把种了蒜苗的破木盆端上了。鬼医看着这两口子,气的直翻白眼运气,两人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两件活物带走,鬼医七劝八劝,最后也只是劝动了墨岘把蒜苗留下,小狗却是死活要带走了。
“这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狗,你们若喜欢,从林子里抓只没开眼的狼崽子来,岂不比什么狗都强?”
来福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除额头上一块七扭八歪的黑毛,全身都是看着脏兮兮的土黄色,平时虽然不会叫,但也不会讨好,就知道趴在自己的狗窝里,等着人喂。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狗。
“癞狗也是自家的。”外边的鸡鸭能放下不管,毕竟那本来就是养来吃的,现在要离开,送给其他人一样是进肚子。小狗不一样,萧猎人刚弄来时,来福是最小的一个,其他兄弟姐妹都能睁开眼睛能跑能走了,就它,还只会闭着眼睛到处嗅。
不过,墨岘和七师兄当时偏偏就一块看上它了,抱回家来,其实就是当了儿子养了,墨岘买回来的那只奶羊,原本要做冰激凌的羊奶,却都进了它的肚子了,小东西不大,饭量却不小,而且一天要吃好几顿,真的是把屎把尿才养这么大了。
况且,鬼医虽然说它癞,实际上,来福很聪明,两人也没怎么教过他别在屋里便溺的规矩,可等它会走路了,就自己知道了,到时候就自己跑出去,很规矩的自己挖坑自己埋。那天墨岘早晨起来死活找不着自己的鞋了,也是小家伙不知道从哪给他叼出来的——虽然从上边残留的口水痕迹看,之前这只鞋的去向非常可疑……
总之,来福是死活不能扔下的。鬼医无奈,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原本墨岘与七师兄还要去挨家道别的,没想到一出门就见赵五爷木着脸坐在他家院门口吸烟袋,萧猎人、刘七夫妇、孙家兄弟、墨岘干娘等等村人都在。
见他们三人出来,赵五爷先是站了起来,却是看着他二人狠吸了两口烟,转身就要走。
“五爷!”墨岘喊了一嗓子,老爷子一顿,但依旧没转身,墨岘和七师兄却齐齐对着老爷子一揖,“五爷,保重。”
不用想,不用问,把他二人的消息透给上边的,八成是赵五爷。但无论是厚道的七师兄,还是墨岘这样的小人,对这位老爷子都没有丝毫怨怼。对他们俩,其实老爷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怪,只能怪那些不想过太平日子的混蛋。
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些东西,赵寡妇留下了那本刀谱。孙家兄弟留下了双刀,还有一对造型古朴的鸳鸯剑,这却是给墨岘和七师兄一人一把了。刘七哥和刘七婶子,送了两人一对玉璧。那对看着像姐妹的夫妇,却是一人送了一只荷包。
留在最后的,便是小猎人,他给了墨岘一个大小样子就像是后世薄荷膏小锡盒那样的圆形小铁盒,盒里边盛着的也是油膏装的物体,但却绝对不是薄荷膏,而是萧猎人自己配的独门毒药。解药虽然没给,但却给了墨岘一张药方。
“墨岘,你出门时,可曾遇到过沧浪宫的宫主?”送出物件后,萧猎人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问了出来。
墨岘略一沉吟,最终却还是点了头。
“他可好?”萧猎人的表情依旧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那双瞬间迫切起来的眸子,却隐藏不了。
“有儿有女,有妻有妾,还活着。但鹤发早生,郁结于胸,能活多久不知道。”
“多谢。”萧猎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便又黯淡了下来,只是朝墨岘一拱手,背上他的弓箭拿着绳子框子,似是重新上山中打猎去了。
墨岘看着萧猎人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幸好自己上辈子既没遇见爱他的人,也没遇见他爱的人,否则,下场比鬼医和沧浪宫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抱着来福三人走到村口,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小小的村庄。
到了城里,才知道长宁侯已经买了一处富户的宅院,搬出了县衙。墨岘和七师兄一进府,就被安置在了一个小院里,原本还给他们配置了丫鬟仆役,却都被墨岘赶走了。
小院的环境倒是不错,院子正中种的不是风雅的梅树之类的,而是一棵有年头的大枣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