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好丈夫-第7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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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扪心自问;柳乘风却也知道;若是皇上获胜。获胜的不只是朱厚照;更是刘瑾那些人;内阁和大臣们就算再不堪;毕竟还是为了社稷和天下好;一凳上得胜;那么……
每每想到这里;柳乘风便忍不住叹口气;他抬头看了张太后一眼;心里忍不住想;这只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入宫了;从宫中出去之后;他将去一个对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在那里;他将从一个新的起点开始起步;他的前程将会更加光明;在这里;他只是个附庸;可是到了那里;自己就是主宰。
“怎么;你不话?”
张太后见柳乘风默然无语;想必心中也是酸楚;可是却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垂问。
柳乘风感觉喉头有些哽咽;各种情感汇聚出来;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既是藩王;按祖宗成法;回藩国就藩是理所应当;原本儿臣想多待些日子;可是既然大臣们不高兴;儿臣岂可让太后和皇上为难;既然如此;自然不敢再在这里逗留了。”
张太后幽幽叹了口气;道:“哀家知道;你舍不得;哀家又何尝舍得?皇上走的时候;哀家不一样也舍不得吗?可是该走的还是要走;你也一样;哀家信命;这是命数;命数里哀家要做寡人;皇上要做寡人;哀家也只能承受。你也是一样;哀家知道你;你不信天命……”
柳乘风忙辩解道:“儿臣也信天命。”
张太后却是斜着眼看着柳乘风;道:“你不必自辩;你是什么人哀家会不知道吗?你是个不信命的人;不信命的人固然好;总是想去改变;可是哀家告诉你;有些事是改不了的;皇上要走;你改得了吗?你要去就藩;哀家改得了吗?信命的人才懂得逆来顺受;才懂得恭顺;这些东西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会明白了。”
柳乘风默然无言;他心里在想;我是个信命的人吗?或许是吧;可是……
柳乘风苦笑;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果他是个信命的人;只怕现在至多还是个穷困潦倒的革籍书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可是现在呢?
柳乘风突然一笑;对张太后道:“娘娘的对;现在想来;儿臣确实不是信命的人。”
张太后深望着他;道:“你之所以不信命;是因为你不愿意受人摆布;先帝在世的时候;曾对哀家;你是老虎啊;老虎是不愿受人束缚的;老虎只愿意独行;老虎容不下别人。所以先帝左思右想;才许你藩王之身;便是希望将你这老虎放归山林。”
张太后到先帝时;那灰暗的眼眸顿时放出光芒;整个人都变得光亮了许多;她继续道:“先帝还;你这老虎唯一的不同便是颇重情义;所以要管束你这老虎;不能动之以财帛和禄位;需用情义;先帝对你有知遇之恩;有督导之情;所以你甘愿为先帝赴汤蹈火;皇上与你有兄弟之义;有彼此照应之情;所以你对皇上也会君臣一体。除了先帝和皇上;这世上想要收服你的人只怕就再不多见了;所以你这老虎还是趁早放归山林的好;留在这里会害了你;你这一去;多则是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相见;可是你记着;哀家现在每日吃斋礼佛;既会希望泉下的先帝能在极乐中继续安享清福;也祝祷皇上能享太平江山;更希望远在楚地的你和太康;能安安乐乐;好啦;话就到这里;辰时要带了;哀家要去上香了;你回去做好准备吧;择日出京不要再耽误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唱曲的人都没有了;自然是该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张太后这唱曲的人;的自然是先帝;柳乘风心里不禁有些悲凉;忍不住想:是啊;唱曲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这一幕戏也该落下帷幕了;可是……
他突然又想:可是在那千里之遥的廉州;在那里;我的舞台才刚刚搭起;我的戏也还要继续演下去;只是这一次;真正的主角应当是我了。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朝张太后磕了一个头;郑重的道:“太后娘娘也需记得;虽然儿臣与太康公主远在天边;可是太后娘娘永远都在儿臣与公主的心里。”
他站起来;张太后根本不去看他;把脸别到一边;柳乘风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在他的背后;那别开的脸又旋了回来;只是这时候;那冷漠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温情;灰尘的眼眸中又不免闪烁着泪花。
柳乘风毫不犹豫的出了宫;他当然不敢回头;仿佛只要回头;自己整个人就要破碎。
柳乘风原本想去寻朱厚照几句话;可惜去问了太监;才知道皇上已经去朝中听政去了;最近积蓄的事太多;落下了不少事;所以内阁这边一日组织三次朝会;皇上虽然不想去;可是内阁那边力争;却也没有办法。
在这一点上;柳乘风倒是希望朱厚照能多去参与朝会的;毕竟他的经验太少;现在朝廷的事务可以交给内阁全权处置;可是以后呢?
人总需要长大;人总需要变得成熟;柳乘风希望看到的朱厚照;是个既能安享太平;又有担当的天子。
显然;现在朱厚照还差的远了。
柳乘风打消了去见朱厚照的主意;连忙出了宫;随即便把离京的消息放了出去;让家中的人等做好准备;也就是这一两天;即刻南下。
好在此前大家就有了心里准备;大多数人倒是都没有太多伤感;唯有朵朵听了这消息;已是郁郁不乐;显得很是不快;柳乘风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去陪她;柳凤儿刚刚足月;倒是长了一大截;虽然皮肤仍然带着几分黝黑;可是眉宇间却还能看出美人坯子的征兆;柳乘风喜欢抱着她;这孩子的奶娘则随时跟在柳乘风身后;若是孩子尿了或者是要吃奶;再交给奶娘。
朵朵原本郁郁不乐;可是看到了柳凤儿;顿时便不好再垂泪了;一副嗔怒的样子瞪了柳乘风;忍不住便去逗弄襁褓中的孩子。
朵朵毕竟是未涉人事的丫头;常年生活在宫里;没有被太多俗事污染;所以这争风吃醋的事在柳家倒是不多。再加上这孩子在柳家有独一无二的地位;谁见了都喜欢;朵朵岂能免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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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心
次日清早;懿旨便已经到了;诏柳乘风就藩;此时天蒙蒙亮;柳家已经做好准备;除了柳乘风带着家眷先一步过去;其余的人还要陆续分批搬运着东西南下;柳乘风原本想入宫与朱厚照告辞;不过听今早有朝议;随即柳乘风吁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踩着高凳坐上了马车。'。m。?官场'
虽然搬家是分批进行;可是柳家家大业大;单跟随柳乘风这一趟的车马就有数十辆之多;再加上随从的人员和护卫足有上千;沿途的锦衣卫也都做了准备;柳乘风到了哪里;哪里便有人轮替拱卫。
所以安全不成问题;马车徐徐而动;一直出了朝阳门;柳乘风坐在车厢里;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街景;这里他太熟悉不过了;拐过了一条街就是一家豆腐店;豆腐店的东家是个哑巴;有个水灵灵的女儿;这豆腐西施心灵手巧;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去光顾。
再往前便是一家律师行;聚宝楼的出现带动了律师这个职业;所谓律师;主要职责便是订立契约和交易公正以及撰写状纸;现如今这种职业已经悄然出现在许多地方;毕竟大明律条不少;各衙门还有不少明里暗里的规矩;律师最大的作用就在于精通这些律法和条;作为官府和寻常人的沟通桥梁。
柳乘风一路看过去;看到许多熟悉的事物;甚至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离家数丈远的地方。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个卖炊饼的;便是柳乘风府里的家人也喜欢在这里买上几个炊饼;柳乘风记得自己曾光顾过;这卖炊饼的老汉为人实诚;就是凤阳的官话总是不好;而是一口山东的口音;口音太重。许多人听不甚明。
想到这里;柳乘风莞尔一笑;到了摊子的时候。突然对外头的车夫唤了一声:“去买几个炊饼来。”
过了片刻;用草纸包着的炊饼落在柳乘风的手里;看着这热乎乎的炊饼。柳乘风尝了一口;却不禁皱眉;他依锨得;自己吃炊饼还在几年前的事;自己那个时候;还只是个锦衣卫千户;那个时候吃着炊饼;总觉得味道香甜无比;可是现在;却觉得这炊饼味道过于粗糙。难以下咽。
他不由苦笑;将这炊饼搁到一边;他的口味已经变了;吃多了山珍海味;而这炊饼的味道不过留存在自己的记忆中颇为美好。真要浅尝却再寻不到当初的味道。
又何止是口味变了呢;人都是会变得;京师在变;自己的地位在变;所有人都变了;柳乘风又怎么可能还如当初?
就算是……
柳乘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皇上;皇上又何尝不是变了呢;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对自己万般依赖;可是做了皇帝;似乎总有了一些疏远;现在三天两头看不到人;只怕这时候他心里的藏着的东西太多;自己这柳师傅所占的位置越来越少;人不是都会变的吗?只是但愿皇上这个变化是好的;柳乘风也不求和他照旧和从前那般没有任何芥蒂;只求朱厚照能如他父皇所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守成之主。
马车的轱辘声很轻微;现在的马车不比从前;无论是舒适还是便利以及空间的利用都到了极致;推陈出新的产品已经越来越好;再加上路面平坦;所以几乎没有什么颠簸;柳乘风靠在里头柔软的软塌上几乎要睡着了;鼻尖下头还徘徊着炊饼的气息;这种气息从美好的记忆摆到了现实;却让柳乘风略有些不太舒服;他睁开眼;捡起案上的炊饼;推开了车窗;把炊饼扔了出去;随即吩咐:“去;取一个香炉来;要兰花味的。xiaoshuoyd。。”
兰花的香味对柳乘风有种安神的作用;他舒适的躺在软塌上假寐;只是睡的并不算香甜;在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先帝的笑貌;时而又想到了太后那沮丧和颓唐;他想到了朱厚照;朱厚照这个时候;想必在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这些人似乎长的一样的相貌;带着同样的笑;都是那种畏惧又带着几分谄媚;都是那种摇头乞尾;柳乘风想仔细看清这些人;看清这些把朱厚照哄的咯笑的这些人;可是无论如何怎么看都看不清;这些人越来越多;朱厚照站在他们中间仿佛鹤立鸡群;柳乘风甚至听到;听到这些人发出嘈杂的声音;有人吾皇圣明;有人吾皇万岁;有人陛下旷古未有;这些声音;尖锐又让人觉得厌恶;可是被围在这中间的朱厚照却是眉开眼笑;满意又意气风发;柳乘风远远的看着他;他们相隔很远很远;柳乘风能看到他;他却看到柳乘风。
“王爷……”外头的护卫骑着马出现在车窗里;道:“值朝阳门已经到了;诸位大人前来送行;要不要见他们?”
柳乘风才回过神来;他拉开车窗;发现这里已经被校尉和兵丁封堵了;外头站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钱芳;有陈泓宇;还有老霍这些人;张家兄弟也来了;还有成国公的世子;有许多柳乘风甚至素未谋面的人;不过柳乘风想必也知道;这些人一定见过自己;自己就算见过他们多半也已经忘了。
他颌首点了点头;道:“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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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殿。
照旧还是从前一样;在这堂皇的殿宇里;所有人分班而站;只是金殿上那龙椅上坐着的人如今已经易主;朱厚照无聊赖的坐在椅上一言不发;而在殿下;则传出慷慨激昂的声音:“修筑学堂功在千秋;可是现在有些学堂越来越不像话;竟是传授些有违圣人之道的东西;奇技淫巧对国无益……”
“王大人这话差了;圣人之道当然是好;可是有些人未必是为了科举仕途;有人资质愚钝;考不上功名;家中他去;自然是希望之后将来能补贴些家用;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工学、算学和律学;让他们学一些东西;将来能混口饭吃;又有什么不对?”
“嘿……”站出来话的乃是右都御史王贤;他冷笑一声:“什么工学、医学、算学和律学;这也算学吗?学者;识也有识才有学;不圣贤;如何算识;那些投机取巧之物;朝廷这般倡下去;非要搅得人心思动不可;人人都会了近前的利益;而荒废圣贤去学那些技巧之物;前朝可曾有过这样的事吗?三皇五帝时期也未必有过这样的事;这分明就有违圣道。”
“王大人差矣;三皇五帝时;还未必有圣贤之术;神泞草而为圣;轩辕造车也可为圣;皇帝打败蚩尤;亦是发明了指南车;若是论起来;这些大圣人;难道也是奇技淫巧?”
王贤顿时大怒;道:“周大人;你……你就是这样诽谤圣贤的;你们明学就是造出这些胡言乱语……”
“这不是胡言乱语;二十四史中有明记载;孔圣人推崇三皇五帝;而三皇五帝以草和车、治水造福姓;姓受了他们的恩泽;自然以他们为圣贤;所谓圣贤;并非是了多少圣贤之;而在于行;若行止能造福苍生;那便是圣贤;如学医的医者;若是能活人无数;自然为圣;如工学的工者;若是能造出大人口中的奇技淫巧之物给姓带来便利;那便是贤……”
“胡……胡……”
朝殿中争得不可开交;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朱厚照却是觉得索然无味;只是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木讷的坐着;纹丝不动。
正在这时候;马永碎步从侧殿进来;心翼翼的上了殿;低声在朱厚照耳畔耳语了几句;朱厚照先是呆了一下;随即道:“当真?”
他的话不大不;可是敲被下头的官们听见;众人都停止了争议;一头雾水的看向朱厚照。
大家对朱厚照都不满意的;先帝在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轻易打断大臣们的发言;现在朱厚照这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自然让人暗暗摇头。
马永却不敢这么大声;低声回道:“太后清早已经下了懿旨;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动身了;太后在坤宁宫突然想起来想知会陛下一声;所以便教奴婢来……”
“走了?走了?”朱厚照呆呆的连念了两句;突然笑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他连招呼都不给朕打就走;朕不理他;朕还要听政;你下去”
马永心里摇了摇头;碎步下去。
殿中鸦雀无声;朱厚照显得脾气很大;他怒道:“还呆着做什么;不是在辩杂学进学堂的事吗?继续辩;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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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朕糊涂了
满殿的大臣们固然是对皇上的表现不满;可是这时候却也不得不压在心头;继续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