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灵异生活 作者:朱砂-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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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气味辛辣,小麦抹上一点,直打喷嚏。祁任扯着他走到一块空地上,夸奖说:〃你挺能跑,一般汉人没你这么能跑。”
小麦又要喘气又要打喷嚏,气已经不太够用了,喘着说:〃我,我想到那些蛇,不跑也得跑啊……”
〃哈哈——〃祁任笑了半声,忽然顿住了,〃什么蛇?对了,你好像说过你看见很多蛇,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小麦莫名其妙:〃当然在竹楼,我当时不是说了吗?”
祁任猛地停下动作:〃你在竹楼里看见了很多蛇?有没有被咬到?快说,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小麦把他满身乱摸的手推开,〃真要是被咬了,我能跟着你跑这么远吗?早就毒发身亡了吧?”
祁任紧盯着他:〃不对啊!祁松那家伙养的是千蛇蛊,虽然还没炼成,他那些蛇可不是吃素的,都进了竹楼,居然没咬你?我当时就怕去晚了,你会喂了蛇!”
〃但是那些蛇确实没咬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它们挤到很靠近我的地方就停下了。”
〃你身上带驱蛇的东西了?〃祁任像条大狗一样扑到小麦身上闻来闻去,被吴胜亮拖开了:〃别胡说,真要是有驱蛇的药,我早就闻到了。”
祁任怀疑地看着小麦:〃你别是身上带着蛊吧?”
吴胜亮白他一眼:〃所以说你就不是养蛊的料!这小兄弟身上要是带着蛊,我叔的蛊早就感觉到了。能光是把他关起来吗?还叫祁松去弄蛇咬死他?”
祁任不服气地反驳:〃也有他看不出来的蛊!”
吴胜亮嗤了一下:〃那除非是蛊王!你总不会说小兄弟身上有蛊王吧?”
祁任没话说了。小麦擦了把汗,问:〃总听你们说蛊王蛊王,到底蛊王是什么?”
祁任嘴快,接口就说:〃蛊王是万蛊之王,你要想续命,就得靠蛊王。无论什么蛇虫毒蛊,见了蛊王都要退避三舍。最妙在蛊王是看不出来的。普通蛊虫无论如何厉害,受过训练的蛊师药师都能看得出来,只有蛊王,除了饲主,外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下蛊最巧妙之处就在无迹可寻,所以炼得出蛊王,就是达到了蛊师的最高级别。”
小麦琢磨了一下:〃可是,如果能让任何蛊虫都退避三舍,那蛊王不是也落了痕迹吗?”
祁任被他说得干瞪眼珠子却回不出话来,吴胜亮嘿嘿笑起来:〃小兄弟说话犀利。没错,蛊王当然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否则不是等同于没有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是完全无迹可寻的?蛊王是最高等级的蛊虫,能够与饲主合为一体,几乎等于是饲主的一部分,因此绝无反噬的危险,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麦有些吃惊:〃蛊虫都会反噬主人的吗?”
吴胜亮耸耸肩:〃没错。你们城里汉人不是喜欢养宠物吗?低等的蛊虫就好比你养条毒蛇做宠物,难道你不担心哪天被它咬一口?高等的蛊虫能力更强,也就更危险,好比你养一个替你杀人的人,没准哪天他不想听你的,回手就把你杀了。比如说金蚕蛊,能招财能杀人能驱除其它蛊虫,可是它若给你招来了财,你就要买人给它吃,不然,它就要吃饲主了。”
小麦想起祁松和水花妹说过的话,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既然这么危险,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养蛊呢?”
〃这——〃吴胜亮被问住了,过了几秒钟才说,〃这我倒真没想过,只是祖祖辈辈都养,那我也得学。”
祁任翻个大白眼:〃这不是废话么?要是没人养蛊,谁能给你续命啊?养蛊自然还是有用的,只不过有些人养蛊是为了害人,把蛊师的名声都搞坏了。”
小麦想了想,没想到哪种蛊虫养来是不为了害人的,只能保持缄默。祁任还想再嘀咕两句,小麦也听不懂,无聊地低头数脚边的草,忽然间他猛打了个冷战,指着祁任的脚大叫:〃虫子!虫子!快点把它弄掉!”
祁任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运动鞋上的颜色似乎浅了一层,因为上头爬满了半透明的扁平的小虫子。吴胜亮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变了:〃恙蛊!”
小麦顺手扯了根树枝要过去帮祁任扑打虫子,却被吴胜亮抓住了。吴胜亮脸色惨白:〃别动他。不惊动恙蛊,祁任暂时还没事,只要惊动了……”
小麦想起蛊道里横肉脸上游动的紫色斑点,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冷:〃如果,如果早的话,也许虫子还没有……”
祁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慢慢把宽大的裤脚提起来,只见古铜色的小腿上开始稀疏地出现暗色的斑点:〃晚了……”
小麦声音发抖地说:〃你身上有伤口吗?〃他记得横肉当时正是因为皮肤破损才钻进了虫子的。
吴胜亮嘴唇动了动,沙哑地说:〃你对恙虫知道的不少,可是这是恙蛊,用不着有伤口也能钻进皮肤里。是我二叔,他追过来了。”
小麦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吴胜亮苦笑一下:〃不用看,他人现在还没过来。估计这蛊是他昨天晚上下在祁任身上的,他一向做事周全。”
祁任迅速作出决定:〃你们走!去蛊道把老头子接回来!”
吴胜亮又苦笑一下:〃你当我二叔没想到吗?我敢打赌,用不了我们走十步,这些虫子就会都钻进你身体里。除非我们两个有本事眼看着你被啃成骨头架子,否则就只能等在这里……”
祁任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们两个等在这里也是死!”
吴胜亮只是摇头,小麦呆站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是不是他的脚步惊动了恙蛊,那些扁平的虫子顿时骚动起来,吓得小麦赶紧收住脚。祁任说得没错,等在这里,三个人估计都是死,可是知道祁任死是一回事,在眼睛还能看见、耳朵还能听见的范围内旁观他的死亡那是另一回事。吴二叔狠,而且对人的心理把握得太准确。现在,即使明知是死,他们也只有等着的份。
吴二叔来得并不慢,还带着十几个壮实的汉子。他只是随便看了三人一眼,就挥挥手:〃捆起来,带回寨子。”
小麦被人按倒在地反绑了起来。混乱之中他瞥到祁任的脚,那些虫子和皮肤上暗色的斑点已经都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吴二叔是什么时候把蛊收回去的。
寨子里的人全部聚集在古树下。小麦一眼就看见平地上放着一具尸体。其实说尸体也不太准确,确切地说,那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深陷的眼眶里已经没了眼珠,空洞地瞪着天空。吴二叔指着那具骷髅,淡淡地说:〃胜亮,和祁任两个勾生吃熟,勾结这个汉人,杀了祁松,你虽然是我侄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偏袒你了。”
小麦大吃一惊:〃祁松——〃他明明记得当时吴胜亮说过四个小时祁松就会醒过来,他分明并没有杀祁松啊。
吴胜亮梗着脖子:〃二叔,我根本没杀祁松。”
吴二叔点着了烟筒抽了一口:〃你没杀他,他怎么会被自己的千蛇蛊吃成空的?”
小麦一阵恶心,勉强压了下去:〃这寨子里有多少人,你凭什么就说是吴胜亮杀的?”
立刻就有人给了他一拳,揍得他直弯下腰去。吴二叔点了点头,一个汉子拎着他的背包过来,倒过来一抖,背包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吴二叔用脚尖点了点赵宝宝的小神主:〃大家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汉人养的小鬼。”
空地上的人们一片大哗,吴二叔冷冷地说:〃你带着养的鬼到寨子里来干什么?想害谁?”
小麦只觉得好笑:〃你们养蛊,却不让汉人养鬼?何况我养鬼就是要害人?那你们养蛊也都是为了害人的?〃他才说到一半,拳头就纷纷落下来了,可是他还是挣扎着要说,〃你不让吴胜亮用蛊传信叫回白老爷子,你安的才是什么心?你想害谁?〃重重的一拳落在小腹上,打断了他的话。
吴二叔吐了口烟,淡淡地说:〃老头子为什么去蛊道,人人都知道,为什么要把他叫回来,你倒说说?”
祁任大声说:〃麦子进过蛊道,知道白宛已经死了,所以不让老头子再进蛊道!”
吴二叔斜瞥小麦一眼,微微嗤笑:〃他进过蛊道?他进了蛊道还能活着出来?”
小麦忍着疼抬起头来:〃我确实进去过!还进过石室!就是白宛给我指的路。”
吴二叔深陷在皱纹里的双眼寒光一闪,呵呵冷笑起来:〃有谁不知道,独道无论进去多少人,都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那么白宛呢?她在哪里?”
〃我说过她死了。”
吴二叔怪笑一声:〃是啊,她如果不死,你怎么能出来呢?”
小麦稍微一捉摸就咂出了他话里的恶意挑拨:〃你什么意思?白宛是被歹徒劫持进蛊道,最后被一个歹徒用枪打死的。”
吴二叔大笑起来:〃白宛是老头子的女儿,身上带的蛊虫有多少种?几个歹徒,就能打死她?〃他笑声一收,两只眼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小麦身上,〃是你这个汉人用养的小鬼把她害死的吧?这次来寨子,你还想害谁?为什么要把老头子叫回来?你是想把他也害死吗?”
小麦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可是看看周围的人,脸上却全露出厌恶中带着恐惧的表情。他搞不明白这里世世代代汉人与少数民族的恩怨,也不知道千百年来这里对养鬼的厌恶和恐惧,可是吴胜亮和祁任却是知道的,看着地上那小小的神主,两人脸都白了。
吴二叔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又抽一口烟,随意地挥了挥手,随即就有两个汉子把小麦拖起来,一直拖到古树下面。人群散开,小麦才看见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个柴堆。两个汉子把小麦扔到柴堆上,吴二叔用脚尖一蹴,将赵宝宝的小神主也踢进了柴堆:〃点火烧死他。”
祁任扯开嗓子喊起来:〃他是龙虎山张家送来的人!”
吴二叔冷笑了一声:〃是吗?他是你带来的,谁能证明他是龙虎山的人?何况,他根本不姓张!”
这事急切之间是根本说不明白的,吴二叔当然也不打算让他说明白,点了点头,一个汉子举起早已点好的火把,向柴堆走过去。眼看他已经走到了火堆前面,举起火把准备投到干柴堆上,突然砰地一声枪响,火把被从中打断。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地回头,只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的枪指着那点火的汉子:〃谁敢动他一根头发,就是跟龙虎山张家过不去!”
115、内斗
小麦尽力侧头望过去,阳光明亮,透过树木稀疏的枝叶,洒落在邵靖脸上,英俊夺目。小麦觉得眼眶热乎乎的,想要眨眨眼睛,又舍不得少看他一眼。
邵靖张开手,手枪在指尖上一转,垂了下来,示意自己并无敌意,左手一翻,亮出一块桃木牌子来:〃江西龙虎山张家六十三代长房长子张靖存,按礼前来拜见蛊寨头人白老爷子。”
周围的人一片轻微的骚动,有些人低声议论起来。显然,即使是常年不出大山的人,也颇有些知道龙虎山张家的名气。吴二叔将手里的烟筒在身边石头上用力磕了两下,响亮的声音使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才冷冷地说:〃提枪上门,这算什么礼数?”
邵靖高举着右手,手枪还挂在他指尖上:〃情急之下,不得已,冒犯了。不过张家送一个人来见白老爷子,却被绑上柴堆,不知道这又是蛊寨的什么礼数?”
吴二叔沉沉地说:〃带着小鬼进寨子,这是犯了蛊寨的忌讳,理应烧死。”
邵靖左右看了看:〃请问告示在哪里?”
吴二叔微微一怔:〃什么告示?”
〃自然是不许带小鬼进寨子的告示。”
这种告示当然是没有的。西南少数民族对养鬼的汉人的深恶痛绝源来以久,不准带着小鬼的汉人进寨子是不成文的规矩,却从来没有什么告示。邵靖这么一问,包括吴二叔在内,全都答不上来。过了片刻,吴二叔才冷冷地说:〃就算这个规矩他不知道,那么杀死蛊师,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麦大声说:〃我们根本没有杀祁松,你别乱扣帽子!”
站在火堆前面那汉子举起手里的半截火把就想给他一下:〃你少插——”
砰!半截火把又断成两截,子弹几乎是紧贴着那汉子的手过去的,谁都没看清邵靖的枪什么时候又握回手里的。他阴沉着脸,把枪口略微往上抬了抬:〃谁再动他一下,我就不客气了。”
吴二叔脸色比他还阴沉,又把烟筒在石头上磕了磕:〃张少,你把蛊寨当什么了?龙虎山吗?”
邵靖反问:〃张家按规矩来请个人情,你们却把他绑起来要烧死。我按规矩来拜山,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你们还要对他动手,又把张家当什么了?”
吴二叔嘿嘿冷笑了一声:〃这里是蛊寨,不是你们汉人的地盘。”
邵靖眉一挑:〃汉人怎么样?苗人怎么样?景颇人又怎么样?都什么年头了,你还想用这一套来挑起矛盾?或者你觉得蛊师这一辈子都只能呆在深山里,永远不去你所谓的汉人的地盘?”
吴二叔被他驳得眉梢直跳。但是时代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即使是在深山里的蛊寨,也不能不被现代生活所同化。连地球都已经是地球村了,你还能说自己永远在深山里不走出去?即使你不走出去,你的儿孙也不走出去吗?即便是现在,蛊寨中的一些年轻蛊师也并不是始终都呆在寨子里,时常要进古城里去,更不必说一些蛊师的儿女尚未入行的,就更是要生活在外面的世界里。要是在外面也讲什么民族之分,只会被人笑掉大牙。
邵靖环顾四周,看没有人再反驳他,便说:〃那么,是不是能把他先放开了?”
吴二叔把手一举:〃慢着!虽然他是张家送来的人,但涉嫌杀了蛊寨的人,现在也不能把他放开,必须审问清楚才行!”
邵靖眉头微微一皱:〃好,要审问是吗?那就审吧,我也听听,他是怎么杀人的。”
吴二叔一时语塞,但随即指了指地上祁松的尸体:〃这就是证据。”
邵靖嗤笑一声:〃证据?这尸体只能说明有人死了,可怎么能证明是谁杀的?”
吴二叔冷冷地说:〃这寨子里只有他一个外人,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邵靖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看地上那具皮包骷髅的尸体:〃他是怎么死的?”
一个汉子抢着说:〃他是被人打死之后被自己的蛊反噬的。”
邵靖淡淡看他一眼:〃反噬?蛊师死后被自己的蛊反噬,这种情况似乎少之又少啊。如果人人都是如此,蛊师有几位能死留全尸的?我对蛊术知之甚少,不知在什么情况下蛊师会被自己的蛊反噬呢?”
蛊师在什么情况下会被自己养的蛊反噬,这个问题很复杂。一般来说,最可能被反噬的情况就是蛊师对蛊照顾不周的时候。这就好比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