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单身汉-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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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虎哥说两句话,一会再回来……二叔……”艾冬冬说着看向周明,周明挥挥手:“没事,我守着呢,”
艾冬冬跟着陈虎从外头出来,外头有几个人站着在那儿说话,周婷一个人在大树底下蹲着,看见他出来立即站了起来,陈虎拽着艾冬冬朝旁边树林里头走,艾冬冬着急地对周婷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旁边是个大树林,里头都是大杨树,估计都有些年头了,那些树一棵比一棵粗壮。艾冬冬眼瞅着陈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不肯走了,挣扎着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你这是要拽着我去哪?”
陈虎把他往树上一撞,突然亲过来堵住了他的嘴。这一下子让艾冬冬惊讶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是一顿乱打,可是他跟陈虎的体格还是相差不少的,挣扎了半天也没挣扎出来,于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着嘴唇,避免自己跟陈虎有更深一步的接触,正在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周婷的骂声:“放开我冬冬哥,放开他!”
周婷抱着陈虎的腿就是一阵乱打,陈虎猛地松开了对艾冬冬的桎梏,艾冬冬得了空,猛地吸了一口气,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地上是枯黄的陈年的落叶,上头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周婷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艾冬冬爬起来就骂:“你他妈耍什么流氓,大白天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小心我报警再把你弄牢里去!”
他说着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把嘴唇都擦白了,拉着周婷就朝人多的地方跑,陈虎在后头追道:“你别跑了,我不动你不就行了?”
“你敢再动我,我干爹在里头呢,你有本事在这儿等着,看我不搞的你身败名裂!”
陈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停在了原地,艾冬冬见他笑,也站住了,脸气的通红:“你以为我没那个本事?”
“你有,可是你不会。”
“可笑,你以为你是谁呢,”艾冬冬冷笑出来,语气更加愤怒:“那你就在这儿等着,看我会不会。”
“这事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吧?”
陈虎插着兜往树底下一站:“我向你道歉,咱们俩好好的说句话,你看怎么样?”
艾冬冬松开了周婷的手,对她说:“囡囡,你去一边等着。”
周婷不安地扯着他的衣角:“可是他……”
“没事,这人多,他不敢耍流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艾冬冬才意识到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周婷解释刚才的事情,他居然被一个男人吻了,而且吻的那么激烈。
周婷这才松开了他,走到了另一边,远远地站着。艾冬冬看了陈虎一眼,说:“你还真对我有意思?”
“我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告诉过你,而我这个人是很痴心的,不会轻易改变。”陈虎看着他说:“我一直在想着你,我年前刚刚放出来,不过三天。”
陈虎表完真心,看着他又问说:“听说你跟着周岗走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周家这么开放,肯收留你?”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艾冬冬有些心虚,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干爹是正经人,他拿我当儿子看待。我现在也看开了,以前在监狱的时候是为了攀高枝,现在高枝儿已经攀上了,我现在在周家过的挺好的,他们拿我当亲人看。”
陈虎笑了,说:“这么说,我就还有机会了?”
“你有个屁机会,我监狱里头搞那一套,难道出了狱还搞,我又不是你,我不是同性恋。”他说着故作鄙夷地看了陈虎一眼:“我觉得你该去找郑融,我觉得你们俩天生一对。”
陈虎笑的更大声了,说:“看来你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招人喜欢。”
艾冬冬阴沉着一张脸,陈虎说:“行了,今儿不方便,咱们就说这么多,改天我去周家找你,你可得好好待我。有手机么,留个号?”
艾冬冬摇摇头:“没有!”
“周岗这么小气,手里握着那么多钱,也不说你个添置个手机,你等着,下次我去看你的时候给你捎一个。”
陈虎说着不等他拒绝就走了,艾冬冬又擦了擦嘴唇,往地上吐了几口,一时无法缓过神来。
他整个庙会的好心情,都被陈虎给搅和了,以至于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他都过的心事重重的。周岗打牌上了瘾,跟周明两个在牌场上坐了一天,连中午饭都没吃,最后还是艾冬冬买了包子给他们送了过去。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接近傍晚了,大戏还没唱完,老太太不是很想走,周明说:“过了四点天就凉下来了,您要是想听,明天我再陪您来。”
周母这才算上了车,周婷依旧要坐周岗的车,艾冬冬抱着一大堆她买的零食和玩具,跟在后头喘着气说:“囡囡,你这一回可是把半个庙会的东西都买回来了,明天你还买不买了?”
周婷只是嘻嘻地笑,帮他打开了车门,艾冬冬把东西放到后座上,刚坐稳,就听周岗问道:“今儿上午陈虎找你干嘛呢,说什么了?”
没想到艾冬冬还没开口,就听周婷像是很急切地要跟周岗八卦一样,大声说:“爸爸爸爸,今天冬冬哥被人强吻了,还是我救的他!”
艾冬冬本来还笑着,一听这话傻眼了,周岗立即扭头看了过来,盯着他,似乎在用眼神问他周婷说的是真是假。
“陈虎?”
艾冬冬模棱两可地哼了一声,似乎在默认,又似乎在否认,周岗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你没吃饭么,他亲你就让他亲?”
“囡囡不都说了是强吻么,强吻,我怎么反抗,我又没他力气大。再说了不就亲个嘴,男子汉大丈夫,我也不在乎。”
周岗脸色阴沉,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周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上,摆弄着她刚买回来的小东西。艾冬冬把头扭向了窗外,一只胳膊放在车窗上,手搭在嘴角上,正好遮掩住了自己的表情。
眼看着周明那辆车已经走远了,周岗才发动了车子。一路上车内气氛凝重,碰到红灯的时候,周岗又说:“我看你以后也别吃饭了,吃了饭也没用,一个男孩子也能被人欺负。”
语气非常嫌弃的样子,而且带着怒气。艾冬冬依旧半躺在车门上,搭在嘴角上的手轻轻敲着节奏,看不出是窘迫还是惬意。
到了家之后,周岗一下车就冲艾冬冬吼道:“赶紧去写作业,不写好不准吃饭!”
周婷在旁边看着,简直要后悔死了,周岗一走,她立即跑进去,对艾冬冬说:“冬冬哥,都是我不好,我本来是想让爸爸收拾收拾那个人的。”
“你有什么错,你没错,不但没错,而且做的好!”艾冬冬嘿嘿笑了出来,说:“回去想想都想要什么,明天哥去给你买!”
周婷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可还是很高兴,屁颠屁颠跑了,艾冬冬趴在桌子上翻开书,坐了一会儿,周岗就进来了。
艾冬冬看书看的就更认真了,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头念念有词。周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也不说话。艾冬冬硬撑了一会儿,一心等着周岗吃醋开口,可是周岗并没有,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坐着,最后终于还是他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问:“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周岗敲了敲烟灰,敲落了一些火星子,终于开口了:“你跟那个陈虎,关系是不是比我知道的要更好一点?”
“也就见过几次,说过几次话,也不算好也不算坏,一般关系吧。”
“想不想我找人调教调教他?”
艾冬冬摇摇头:“算了,毕竟他也算喜欢我的人,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对他还是有好感的……任何人对喜欢自己的人都会有好感,类似于感激的那种好感,毕竟他让我更加有自信心。”
“我不是来听你讲什么心灵鸡汤,”周岗打断了他的话,说:“我觉得,你没必要跟他来往,监狱里头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会进监狱的,都不会一清二白的,总是有点问题才进去的,你以后少跟那里头出来的人来往。”
“我没跟他来往,这不就是今天碰见了么%”艾冬冬说着就笑了出来,说:“你是不是吃醋了,陈虎亲我,你不高兴?”
“任何一个做长辈的,听说自己的孩子被一个男人亲了,都会不高兴。”
艾冬冬一听,立即收敛了笑容:“这是新时代了,我这个年纪谈恋爱虽然有点早,可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看你小子不但不生气,还挺享受的吧?”
“你这是以干爹的身份问的,还是以我对象的身份问的?”
“都有。”
“那我只能说,有人喜欢我,我确实挺高兴的,就像我喜欢你,你虽然一直不正面回应我老是跟我搞暧昧,可是心里头也很爽吧?”
周岗噙着烟就走出去了,只留下淡淡的烟雾在灯光下渐渐消散,艾冬冬往椅背上一靠,有些意兴阑珊。
过了一会儿,瑞玲婶子过来叫他吃晚饭了,他下了楼,到了老院子里头,看见周放在那逗狗玩,那是一条小哈巴狗,通身雪白,看憨态可掬很可爱。他往廊下一蹲,看着周放在那儿扔碎饼干,屋里头瑞玲在摆桌子上菜,周婷给她打下手,小姑娘嘴里噙着零食,头上还戴着今天在庙会上新买的小熊样式的棉帽子。周母在一边看着说:“在家里又不冷你戴它做什么?丑死人喽。”
“谁说丑,一点也不丑!”周婷说着立即跑了出来,跑到艾冬冬跟前:“冬冬哥,你说我这帽子好看不好看?”
“囡囡长的俊俏,戴什么都好看!”
周放在旁边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冲着艾冬冬喊道:“你个马屁精。”
“周放,你大哥呢,该吃饭了怎么不见他人影,你给他打个电话。”屋里头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周放应了一声,可是打之前先问了问艾冬冬:“我大哥呢,在你们院里么?”
艾冬冬摇摇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周放只好给周岗打了一个电话,打了一回结果没打通,周放冲着屋里头喊:“妈,大哥的电话没人接,可能他没带手机。”
“我出去找找,他没带手机走不远。”艾冬冬自告奋勇,说着就跑了出去,果然,一出门就看见周岗在外头街边站着,路灯还没亮,街上黑乎乎的,可是周岗噙着的香烟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照亮了他的轮廓。
艾冬冬走过去,叹息了一声,说:“真冷。”
周岗扭头看了他一眼,问说:“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吃饭呢,饭菜都上桌了。”
周岗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扔到了地上。艾冬冬说:“你抽烟是不是抽的太凶了,偶尔抽抽就行了,这东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一天得大半包烟吧?”
“也就半盒的量,我也在慢慢戒。”周岗吐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烟,说:“走吧,回去吃饭。”
“干爹……”艾冬冬忽然开口,叫住了周岗,周岗回过头来看着他,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看呢?”周岗轻轻笑了出来,说:“就算不高兴,也是因为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饭桌上一如既往地热闹,小孩子叽叽喳喳,大人们也在说着家长里短,只有艾冬冬挺安静,默默地吃了几口饭。
吃完饭之后,瑞玲端了一盘水果一盘瓜子,大家围着电视在那儿闲聊,艾冬冬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院子里有点冷,他站了一会儿,周岗就跟出来了,跟着出来的还有周明。艾冬冬回头问:“干爹,今天你在牌场上赢了多少?”
周明先笑了出来:“那你干爹今儿可没少赢。”
周岗也笑了,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沉稳的,带着点痞痞的性感。艾冬冬笑着问:“赢多少啊到底?”
“几万块吧,”周岗说:“今儿手气不错。”
“这么多!”艾冬冬特别惊讶:“你们都是玩多大的?”
“有赢的时候就有输的时候,现在都玩六张的。”
“你们这算赌博么,有没有人抓你们啊?”
“现在谁打牌不是玩带钱的,派出所要抓,那就任凭他们抓了,能抓多少?监狱都塞满了也不够,再说了,他们当警察的,不照样也跟着玩。”周明笑着说:“今儿赵得意也赢了不少吧?”
“他赢的钱十张有八张都是别人故意输给他的,他也是滑头,一没钱了就拉着那几个老板去玩牌,人家也懂他的意思,白花花的银子往牌桌上送。”
艾冬冬听到赵得意的名字,就问:“我怎么没看见他,赵得意?”
“他在里头呢,你可能没往里头去,”周明说着又看向周岗:“赵得意快升官了吧,我听李科讲,他要升迁了。”
“嗯,他这人会钻营,将来混不差。”
周明掏出两根烟来,一支烟递给了周岗,没想到周岗看了看艾冬冬,居然没有接,摆摆手说:“不抽了。”
艾冬冬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高兴起来了,扭头对周明说:“二叔,你也少吸点烟,吸烟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正巧瑞玲从屋里头出来,笑着说:“他要是肯听就好了。”
“好好好,我也不抽。”周明笑着把那支烟放在鼻尖上闻了闻,然后又放回了烟盒里,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头星光璀璨,是个很晴朗的晚上:“今儿是二月二龙抬头呢。”他感叹了一声,艾冬冬听了微微一愣,才想起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扭头看向周岗,看见周岗也微微仰头看着星空,说:“今儿晴的倒好。”
这是很晴朗的一个晚上,乡下的星空要比城市的星空干净许多,月光也很柔和,静静地铺洒在地上。几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散了,各回各的家。艾冬冬跟在周岗后面,看着周岗挺拔的背影,内心有一种很温润的喜悦。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岗忽然停下了脚步,说:“作业都做完了么?”
艾冬冬摇摇头,说:“我可以明天再做,作业不多,也不难。”
周岗点点头,说:“那咱们去外头走走吧。”
艾冬冬于是提议说:“咱们去公园走走吧,那儿到了晚上特别漂亮。”
周岗想到上次去公园撞见的几个男同性恋,摇摇头,说:“就在大街上走走就行。”
大街上没有几个人,商店都关着门,艾冬冬跟在后头问:“今天家里怎么没有亲戚过来?”
他记得这儿的习俗,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都要回娘家,可是周家的几个女儿,今天都没有回来。
“大姐的女儿已经出嫁了,初二大姐不能来,所以她们几个商量了,初三再来。”
艾冬冬点点头,看着周岗,周岗手插在兜里,默默地往前走,看背影,竟然让人觉得有一些伤感的错觉,艾冬冬问:“你有什么心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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