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第1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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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想想曹项如今是李卫长子师,便道:“二弟是总兵,本职是镇守地方,缉盗并不是本职,上边还有个李卫,这条罪过不大……修坝防洪这块,也是地方官的责任,他顶多是协助,这个时候朝廷追究江南官员责任,二弟罪名多半是落在防洪修坝上……二弟的顶戴保不住了,四弟可以适当去大理寺与刑部打听,不许随便钻营……”
曹项听了,瞪大眼睛站了起来:“大哥,二哥真背了这罪名,在百姓里的名声就臭了?”
曹颙没有接着说话,而是带着曹项走到书房,拿起máo笔写了四个字给曹项。
那四个字,是“弃卒保帅”。
曹项并不愚钝,脸sè却有些难看:“大哥,就没旁的法子了?”
曹颙道:“我中秋节前就听到风声,也想着能不能将老二摘出来,可是谁还敢违了圣心去?仕途上,三起三落的多了,老二经此一事,未必是坏事。”
曹项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哥,会不会李卫在后头做推手?”
他虽读圣贤书,也可不会自诩为圣人,若真是他学生的老子算计兄长,他自然也要计较一番。
曹颙摇头,道:“他不敢,也没这个能耐!除了皇上,还有谁敢直发作老二?”
曹项点点头,这才放心些,随即道:“二嫂与侄儿们……是不是使人去江宁接?”
曹颂既被停了江宁总兵,拘押回京,家眷也就没有滞留江宁的道理。
“圣旨既然才下,到江宁也有些日子,使几个妥当人去接也好,也省的惊到你二嫂她们……”曹颙思量一会儿,说道:“京里这边,院子屋子该收拾的也收拾了……二老太太那里,等明儿圣旨名发,我会过去告知……”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望向曹项道:“这江南的消息是从翰林院里听来的?”
曹项点头道:“是啊,下午的时候听说的,我真唬了一跳……”
曹颙道:“二老太太那边,怕是瞒不住了,我同四弟过去瞧瞧……”
曹项也醒过神来,苦笑道:“我只想着来寻告诉大哥,倒是忘了孙礼那边。这样的大事,他怎么敢瞒着大姐……”
曹颙身上,还穿着待客的衣裳,倒是不需要换就能出mén,便唤了个小厮,吩咐了两句,随即随曹项出了府。
待到东府时,管家已经奉命安排好马车,兆佳氏已出了内院,被曹颖、chūn华扶着,正要上马车。
见了曹颙,兆佳氏如同见了救星似的,奔上前来,带着哭腔道:“大侄子,你可是来了,我正要去寻你,有人要害小二,你可不能袖手不管啊……”
曹颙忙扶住,道:“您老先别急……”
兆佳氏尖声道:“我怎么能不急?顶戴前程且不说,还要拘拿回京?小二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要受这个罪?”
旁边丫鬟仆人众多,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曹颙道:“二婶,先进去再说……”
兆佳氏还想要再说话,曹项小声劝道:“老太太方才不是要去寻大哥么?现下大哥既来了,也不差这两句话的功夫……”
兆佳氏虽也晓得不好在下人奴婢面前说这些,可被曹项将话堵住,心里憋了火,立起眉máo,呵道:“怎么?四老爷当家当的,我这老婆子能不能说话,都要四老爷恩准不成?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老婆子?你二哥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大姐都坐不住,想着回来报信,却不见你上心!是不是巴不得老婆子嘎嘣一下死了,才合你的心意?”
众目睽睽之下,这话说到这个地步,曹项哪里还立得住,只能跪下道:“老太太息怒……”
曹颙看不过去,半架着兆佳氏往里走,道:“侄儿今日休沐,二婶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兆佳氏正想同曹颙说话,倒是没挣扎,道:“你大姐方才回来学给我听的,说是小二的总兵被罢了,还要抓回京来受审……说是抓盗匪的差事没办好,要说是旁的罪名,我也不敢就为你二弟分辩,可这一条就是我内宅老fù人,也晓得不对……小二虽不会钻营,可是听话,记得你的教导。我在江宁那两年,亲见的,不管平素如何,只要有公务,小二都要仔仔细细做好,生怕有什么不足,丢了曹家的脸面……”
关于这一点,曹颙从不怀疑。
可是只有这样的罪名,才不至于让曹项伤筋动骨。
“二婶您别急,既是皇上召二弟回京,而不是直接定罪,那很多事就待定……”曹颙心平气和地劝慰道。
他的镇定,传染给兆佳氏。
兆佳氏的心里也没了最初的慌张,迟疑道:“真的?是不是虚惊一场?等小二到京里,就都好了……”说着,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会不会小二真有犯浑的时候?他在江宁,多有官场应酬,酒sè这里是免不了……”
曹颙道:“二婶不必太过担心,这都是sī德,不碍大事……”
说话家,众人已经回了兆佳氏房里。
曹颖因曹颙方才为曹项解围,外加上曹颙架着兆佳氏往回走失了恭敬,心里不满,听了这话道:“怎么不碍大事?听说二弟因吃酒耽搁了修坝之事,今年江南水患,可是淹死不少百姓,二弟的罪过能轻了?”
兆佳氏听了,脸sè骇得发白,身子颤悠悠的。
曹颙望向曹颖,目光很是不满。
曹颖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道:“我又没有扯谎,礼儿回来就是这么说的……若不干系厉害,四弟也不会直接去请颙弟做主……都说江南淹死了几万人,如今连总督都入狱,更不要说二弟……”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应对
曹颖的话未完,就“”的一声,身子歪了一下,mo着肩膀惊慌地望向兆佳氏
而后,就见一柄玉如意从她身上滑落,掉到地上,碎成两半。
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曹颖的眼里含了泪:“母亲……”
兆佳氏双目赤红,立眉喝道:“二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他什么秉性我不知道?好色好酒是有的,却不是那丧良心、不顾百姓死活的人……不用咒他……”
她虽强压着,到底是气狠了,身子摇摇yu坠,手脚都跟着哆嗦。
曹颙与曹项见了,望向曹颖的目光都带了怒气。
兆佳氏到底是近花甲之人,而且早年还中过风,这几年精心调养才渐好些。
若是现下因曹颂问罪之事有个好歹,等曹颂回京后如何自处?就是曹颂与曹钋仔值苤洌欢ㄒ惨虼松酉丁�
曹颖被母亲一砸,本就含着泪,见曹颙与曹项瞪着自己,心中羞愤委屈什么都上来,用帕子捂着眼睛,“呜呜”地哭了起来。
春华虽只听了六七成,可也明白得差不多,晓得二伯问罪之事是真的。
自己这大姑太太,嘴巴实在太坏了些。这个时候不好言好语地宽慰老太太,还给老太太心里扎刀,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可怎生好?
只是曹项与春华是庶子庶媳,没有道理在兆佳氏看着不好的时候,撵嫡姐的道理。
曹颙却没顾忌,看着曹颖淡淡道:“不管曹颂如何,自有曹家替他担待,大姐回娘家报信的情谊,弟弟们记下了,其他的就不用大姐在跟着操心……眼下不好待客,还请大姐自便……”
曹颖只觉一口气上不了,抚着胸口道:“这叫什么话?我竟成了客不成?”
曹颙也不看她,只坐在兆佳氏的身边,拖着她的胳膊道:“二婶若信侄儿,就将心搁回肚子里……侄儿不能保住二的顶戴,却能保证得了他的平安……这次来,二不过是受了连累,两江一地,随着范时铎被罢官的不是一个两个……法不责众,罢官又有什么?二婶忘了,侄儿前几年不是还被罢过总督么,现下不还是好好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却像锤子似的击打在兆佳氏的心上。
她的胳膊渐渐停止抖动,抬起头来,眼里也有了神采,使劲点点头,哽咽道:“我信,我信……我知道,颙哥儿是最疼二的……”
众人见状,齐齐地松了口气。
可兆佳氏到底上了年岁,这惊怒之下,精神松了下来,反而有些挨不住,完这些话,双眼一翻,身子直愣愣地往前跌去。
还好曹颙在她身旁,伸胳膊扶住。
再看兆佳氏,已经牙关紧闭,昏了过去。
曹颙立时叫人拿了自己的帖子,请太医过来,幸好有惊无险,兆佳氏挨了几针后,就悠悠转醒。
只是因早年中风的缘故,现在有些复发,半边身子发麻,行动有些不便利。
大家都以为兆佳氏要闹腾一翻,她却是难得安静,老实地吃了药,又睡了过去。
曹颖心中,已经是后悔了。
可是她到底居长,让她开口赔不是,也下不来台,只是不肯走,要亲自照顾兆佳氏。
曹项与春华不好拦她,只能望向曹颙请他做主,曹颙懒得搭理,便点点头由着她去。
二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曹颙心里晓得曹颂这次有惊无险,可怎么好故作不知?那样的话,外人如何看曹家长房?
因此回府后,曹颙就将此事告诉了妻子。
初瑜虽听丈夫提了一次,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听兆佳氏旧病复发,曹颖与曹项夫fu都忙着shi疾,初瑜便想到两个侄女。
“这么大事情,大人都受不了,更不要两个孩子……如今那边乱糟糟的,四婶要打理家务,还要shi疾,还得照看这些的,哪里忙的开?要不,我去接了两个侄女家里吧?省的大人顾不到的时候,再让侄女们受了委屈。”初瑜想了想,道。
曹颙点头道:“如此也好,就让天慧照顾两个侄女……天慧在家里,大家都宠她,连天宝都要靠后,待出了门子,到底是做长媳……”
初瑜本还忧心忡忡,见丈夫还有心情起女儿教养问题,不由一愣。
随即明白,丈夫此举,是笃定曹颂无事。
她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夫妻两个晓得,既是曹颂没事,那二房最大的担心反而是兆佳氏。
虽曹颙已经安慰一番,可随着曹颂被拘押回京,入刑部大牢走过场,谁晓得老人家能不能挨得住。
可在京诸人中,不管是他们夫fu,还是曹项夫fu,对兆佳氏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兆佳氏的亲生儿女,只有曹颖在京,又是个拎不清的,别宽慰照看老人,不给她添堵都是好的。
想来想去,能真正开解兆佳氏的,只有李氏。
曹颙叹了一口气,道:“还是老太太出面。”
只是李氏也上了年岁,若不是先安稳好老人家,怕是不等去开解旁人,她自己就要牵肠挂肚。
去了福源堂后,曹颙就将下人打发出去,并没有直接提曹颂之事,而是同李氏起江南两督相争之事。
虽朝政大事,李氏并不关切,可江南毕竟是住了半辈子的地方,听得很是专心。
待听到李卫与范时铎互相弹劾攻歼,卷进去的江南文武越来越多时,她不由皱眉道:“瞧这样子,不是同当年张伯行与噶礼案差不多么?李卫可是个好的,真要像张伯行似的,就此闲置,倒是可惜了。”
曹颙听了,不由笑道:“李卫的口碑在江南如此好了,人人夸颂?连母亲都他是好官?”
李氏笑道:“我倒真没听见人夸他,那些官宦夫人嘲讽笑话李卫出身低、言行粗鄙的倒是不少……怕多是嫉妒,都近朱则赤,既得我儿看重,皇上青睐的,自然是好的……”
她没有想到曹颂身上,并不是不担心曹颂,而是相信不管是曹家目前的势头,还是怡亲王府那边,都能庇护曹颂安安稳稳地站在江南。
曹颙道:“李范相争,与当年张伯行与噶礼相争还不同。那两位当年一个是施恩于民,犯了朝廷忌讳;一个是yu壑难填,贪得太厉害……现下这两人,范时铎贪虽贪,可李卫却是皇上正得用的……”
李氏收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曹颙:“我一个深宅fu人,颙儿怎么想起同我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到这里,面色大变:“莫非是二……”
曹颙轻声点头,将那番“顶缸”内情了,又点了下天佑之前被提二等shi卫之事,还有曹颂用不了两年就能起复的猜测。
李氏的脸色,很是难看。
虽在曹家来,有曹颙与天佑父子在,曹颂的官职并不是多么重要。可是对二房来,曹颂是长子长兄,支撑门户之人。
他被罢官拘拿,对二房来,家里就塌了一半。
若是他真不争气,李氏也就没有的;可明明他兢兢业业办差,实在长进许多,却落得这个下场,如何不使人觉得委屈。
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颙儿,要记得,那位到底是皇上……”
皇上看似给曹家补偿,可也证明一件事,不管对曹家多少恩典,等需要曹家牺牲的时候,那位也会毫不眨眼地牺牲曹家。
今日是曹颂,谁能保证明儿就不是曹颙?
李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颙儿,要心……”
曹颙忙道:“同母亲唠叨这些,只是想让母亲宽心,省的连您也担心二,儿子同您媳fu,还指望您去宽慰二婶……不过其中内情,到底有揣摩圣意之嫌,不好与人知,母亲心里有数就好了……”
李氏擦了泪,道:“是,既是的二没事,那可得留心二婶……这么大的变故,让二婶怎么受……她这半辈子,就指望二呢……要不,将二婶接过来……”到这里,自己摇了头,道:“不好,那样的话,倒是让项哥儿、项哥儿媳fu为难……还是我去吧,我过去陪几日……”
曹颙自不反对,跟着了初瑜想要接弄潮姐妹过来之事。
李氏闻言,甚是宽慰,道:“正该如此。们是一爷公孙,同祖的亲叔伯兄弟,即便分了家,也一笔写不出两个曹字。遇到难事,就该这样齐心协力,才是家族兴旺之兆……”
母子二人商议妥当,曹颙便使人请了初瑜过来。
准备一番后,三人又去了东府。
听初瑜是接弄潮姊妹过去暂住,曹项夫fu只有道感ji的;可听到李氏过来,打算留下亲自照看兆佳氏,夫妻两个惶恐不安。
李氏虽身子看似康健,可毕竟年岁与兆佳氏一样,都是将花甲的老人。不管是身份,还是辈分,又是曹家最最贵之人,怎么好劳烦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