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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芊泽花-第125章

小说: 芊泽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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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垠左一个景王爷,右一个景王爷。祁澈虽平反当年冤情,却也没有恢复自己的爵位,并不喜好别人这般叫他。祁澈蹙眉,心中又盘算须臾,既然这余天已知晓他的身份,再隐瞒也是无益,不如随他去,到时见机行事。想罢他笑道:“那多谢谢将军了。”他迈步要走,谢垠却恰是看见了祁澈身后的芊泽,眸光闪过一缕狐疑,上下打量她后说:
    “这位是?”
    芊泽神色一闪,刚想开口说什么,祁澈一马当先的解释:“我的丫鬟,芊羽。”
    丘都本就是建在荒原戈壁,难有山水可见。但余将军的府邸却绿荫丛丛,鸟语花香,令人侧目。祁澈与芊泽二人穿过前庭,一路被引向主堂,所经之处雕梁画栋,装点奢华,哪像一个军人的府邸?
    “这些个山水花草都是从江南运来的,由专门的花匠技师照料。景王爷也晓得,余大人虽在漠西常年征战,但却是江南人士。装饰成这样,只是思乡心切罢了。”谢垠为余天的骄奢开脱,祁澈只笑不语,却是心中有数。
    不出芊泽所料,主堂也是极尽奢华,桌椅案几个个锦绣镂花,镶金嵌玉。由于初春,寒气仍盛,本是抛光的黑曜石地便铺上了一层狐裘绒绵,一路延展至门前。两人刚一进来,一袭锦衣华服的余天便起身相迎。
    “将下参见景王爷!”
    他躬身作揖,祁澈回到:“余大人免礼。”
    余天缓缓起身,一张轮廓分明的方脸正笑意浓浓,他说:“将下已为景王爷设下酒宴,景王爷一路风尘仆仆,怕是累了,先回厢房稍作歇息,晚上再与将下对酌一杯,可好?”他兴致高昂的建议,祁澈也不反驳,说:“余大人照顾周到,多谢了!”
    于是,三个奴仆与两个丫鬟便领着祁澈与芊泽来到西苑厢房。二人一入住,便屏退下人,祁澈低声说:“芊泽,这余天大有问题,你且不能透露身份,就当是我的婢女。普天下都晓得明夏为你痴迷,如若余天心存不轨,必定拿你要挟。”
    “我知道。”
    芊泽心知肚明,看来这一趟寻药之旅,真是波折连连。本想寻到神医就回去,却不料仍旧缠到这政事之中。祁澈见芊泽一筹莫展,神色疲惫,便说:“余天的事你就莫要伤神了,先行回屋歇息,一切有我。”说罢,便出了门。
    芊泽一人在屋里本想休憩浅眠一番,但心事重重的还是辗转难眠。她索性起身,走出门去。游走在西苑,她心中还记挂着炫离,这孩子醒了不见自己,会不会吵嚷,会不会害怕?伴药的梅子也所剩无几了,酽酽浓黑的药汁,他怎生吞的下去?如果他病情加剧,那些个太医能否应对自如,保他平安?
    无数个担忧在芊泽心头盘旋,她喟然一叹,停下步子,摇摇头。
    彼时,她抬起视线,把目光放远,然,只是这一眼,她便突然全身僵硬,瞳孔一缩!
    树下,男子一袭玄白长衫,长身玉立,剑眉如虹,凤眸狭长,俊庞仿若是天神一笔一划刀刻斧斫出来的似的。此刻,他正手持一叶在鼻下轻嗅,气质脱然似仙。这般倾世无双的容颜,在芊泽的记忆里是如此熟悉,每一个轮廓,每一个弧度都在她五年的梦中,辗转反复的重温。
    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显得不真实了。
    “烨。。。。。。”
    她的呼唤,沉重的从喉中哽出。
    那人闻声蹙了蹙眉,转过视线。他看向芊泽,眸光里一柔,唤道:
    “芊泽。”
    芊泽一顿,更是瞠目以对。男子却笑意温然的走来,没有惊讶,没有昔日的乖张戾气,只是像个清澈如水的男子,走向她,这是他么,他还没死么,是么?无数个疑问在同一时刻冲击女子的胸膛,她怔怔然的钉在地上,呆若木鸡。
    “烨哥哥!”
    然,一声娇嗲的女声从芊泽身后传来,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一个身着嫣红绫子裙的女子便穿过自己,扑到男子怀里,男子搂住她,听她伏在自己胸前娇滴滴地撒娇:
    “芊泽好想你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失忆
     更新时间:2010…4…29 14:33:55 本章字数:6173
    芊泽望着眼前相依偎的一对人,只觉得天旋地转。那名也唤“芊泽”的女子扬起娇容,与男子说:“烨哥哥何时来的,怎不早通知我?”男子宠溺的拨了一下她的额发,回:“今日才到,替丘都人诊过病后就来了。余大人身体可还好?”
    “爹爹身子看着虽好,夜里却常咳嗽,但自从服了你的药,比从前可好多了。”女子钦慕赞赏,男子莞尔浅笑:“你爹爹沉疴已久,治根并非一朝一夕,也不必急。”
    “嗯,芊泽知道!”她美眸一垂,靠着男子愈近,一张净莹白腻的脸尽是幸福之色。不时,她眸光一斜,瞥见芊泽,想起似乎从刚才起就有这么个人了,便问男子:“烨哥哥,她是谁?”
    商烨抬目,幽黑如宝石的瞳仁瞧向芊泽,芊泽只觉得胸膛一震一震得,要撕裂开来。他却迟迟答道:
    “不认识。”
    那目光漠然之极,语色更是轻描淡写。嫣红衣衫的女子听罢‘咦’了一声,上前问芊泽:“你是谁,怎好端端的在我家?”她边说边打量芊泽,见芊泽一双清眸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的烨哥哥,不免横生警戒,没好气的说:“哪里来的野丫头,做什么盯着我烨哥哥看!”
    芊泽置若罔闻,瞳仁死死的锁在男子身上。商烨被她的眼神瞧得心生疑惑,蹙起俊眉,也是奇怪的看着女子。此时,传来余天浑厚低沉的呵斥:“芊儿,不得无礼。”
    余芊泽见父亲来了,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襟唤:“爹爹!”而余天的出现也把芊泽从怔忡中拉回,她别开视线,向余天作揖:“余大人。”
    “芊儿,这是芊羽姑娘,是景王爷的贴身丫鬟。”余芊泽一听是个婢女,更是趾高气昂:“哦,原来只是个丫头。。。。。。”她扬起脑袋,上前说:“你要是再敢盯着我烨哥哥看,我就挖了你这双眼!”
    芊泽听罢,低沉道:“奴婢不敢。”
    “只是一场误会罢了,芊儿生的什么气?”余天拍拍女子的肩膀,宠溺的笑,而后他向芊泽介绍:“这位是丘都鼎鼎大名的神医--商烨,今晚也会参见宴席,我正想把他引荐给景王爷,他是我女儿未来的夫婿。”
    神医,夫婿!?
    芊泽如遭雷击,一双瞳仁颤抖的暼向商烨,商烨却不看她,而是微蕴笑意的向余天说:“能娶到令千金,商烨不胜荣幸。”他话音刚落,芊泽便觉得脚底一软,欲要瘫下去,可她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笑道:“原来如此,奴婢。。。。。。先行退下,看天色也该唤王爷参加宴席了。”
    “嗯。”
    余天点点头。得到准许,芊泽逃一般的匆匆离去,望着她纤瘦孱弱的背影,商烨眉头一皱,喃喃道:“芊羽。。。。。。”
    寝屋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正在书写信笺的祁澈大吃一惊,侧目望之,只见芊泽失魂落魄的走进来,蹒跚欲倒。祁澈上前扶住她,问:“芊泽,你怎么了?”
    女子不说话,眼眨都不会眨,不时,一行清泪从眸间滑落,泪珠儿扑哧扑哧的滴落。祁澈见此更是心急如焚,引她坐下后,连连问:“芊泽,你怎么哭了,告诉我,出了何事?”
    “我。。。。。。”
    芊泽哽咽:“我。。。。。。”
    脑海里还是男子翩然转身的模样,那眉,那眼,那鼻,那声音。。。。。。明明是祁烨。可祁烨已经死了,在五年前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当时她抱着死去的祁烨,自己也渐渐晕厥过去,若不是遍体鳞伤的祁明夏,撑着最后一丝力量把她救了出去,她早已命归西天。
    芊泽止不住的哭,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滚滚涌落。太多的疑问和冲击蜂拥而至,她脑子僵在一起。
    “芊泽!”
    祁澈突然放大声音,芊泽这才一怔,缓过神来。她看向祁澈,一字一顿道:
    “我看见他了,他没死。。。。。。”
    #########
    宴席上,丝竹管弦之声袅袅悦耳,余天边打着拍子,边与祁澈谈笑风生。祁澈除了礼貌以对,神色却时不时的暼向对桌的一男一女。只见余芊泽一个劲的凑近商烨,又是为他捻菜,又是替他斟酒。男子却只微蕴笑意,宠辱不惊。
    那张脸,分明是祁烨。
    祁澈疑惑之深,心下担忧芊泽,又向她看去。只见女子眉眼低垂,眸底暗淡无光,却又复杂的神色沉溺其中。他想起她在房里的一幕,她先是不止的哭,而后又欢心不已得告诉他祁烨没死,最后又安静缄默的坐着发愣。祁澈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听出事情原委,却着实被芊泽异于平日的动静吓着了。他从未见她这般颠狂。
    但此时此刻,她又变回了往日的芊泽,但祁澈不知,她心中究竟怎想。
    而这个要娶余天女儿的商烨,当真就是祁烨么,难道就不能只是长的相似罢了?然,芊泽坚定笃然的口气犹然耳边:“是他,我见着他的第一眼就知,那是他。”
    宴席之末,余天又再次宣布了商烨与余芊泽的婚期。望着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席上宾客无不鼓掌致意,就在祁澈的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却响起了芊泽轻柔的拍掌声。
    她温温的笑,目光平视。
    祁澈却越发惴惴不安,他很想上前去问问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祁烨,但碍于余天,他什么也不能做。
    。。。。。。。。。。
    。。。。。。。。。。。。。。。。。。
    月凉如水,芊泽倚着窗棂望向天际。她的清眸却像蒙了一层灰一般,黯然失色。她的心很乱,在看见那张脸,那个身影的一刻起,一切都混乱了。再次见到他,她是那么的开心,可他全然忘记自己、忘记一切,又让她心如刀绞。
    就在芊泽陷入一番怔忡之时,有一道黑影掠过远处的树丛,凌空飞过。她清眸一瞠,定睛一看,那身影正在一幢幢屋顶上飞过,最终没入月色。芊泽依稀辨认那身影,嘴里喃喃:“难道是他。。。。。。?”
    “呀。。。。。。”
    手腕指节泛白,芊泽咬紧牙关的一使力,终于攀爬上来。夜里的屋顶微风徐徐,还清冷的很,她裹紧衣衫一步步的向前走。檐边很细窄,她惶恐自己不慎跌落,但记忆里那男子的话还犹然耳畔:
    “别怕,跟着朕。”
    芊泽小心翼翼的走了好几个屋顶,却不知那黑影究竟落在何方。就在她踟躇不前时,一道悠扬悦耳的曲音隔空传来,乐声缠绵似水,那般熟悉、那般温暖。
    她随着乐声而去,终于看到了一个静静坐在月下的身影。
    男子唇下放了一片薄叶,恰是今日从树上拈来的一片。他吹曲聚精会神,显然没有察觉到芊泽的靠近。一曲罢了,女子才轻声赞叹:“好听。”商烨微有错愕的转过脸,在看见芊泽的一张脸时,有一刻恍然。然,他笑道:
    “是你。”
    原是今日碰见的那个叫芊羽的丫鬟。
    “原以为神医只是医术高明,不料曲艺也这般出众。”芊泽平和温婉的嗓音在空中划开,商烨莞尔一笑说:“过奖了,不知芊姑娘夜半不睡,上这屋顶来,所为何事?莫不是真的被我的曲声引来了吧。”
    芊泽抿唇无声的笑,她依着男子的位置坐下,叹口气说:“只是睡不着罢了。”她不敢看男子,怕一见他的脸就会不可遏止的落泪。她又问:“那你呢?”
    商烨听罢,闲适的躺下,俊眸放远,落在那一轮清涟皎洁的明月上。
    “出来看月亮。”
    他凝视月光,徐徐又闭眼,感受月光轻柔的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游走。而他一阖目便给了芊泽偷视的机会,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熟悉的面容,昔日里,他也曾这般躺在她身侧,沐浴月光。只是那时,他的眉宇总是有浓得化不开的伤愁,此刻却是孑然一身。
    “为何总看我?”
    商烨仍是闭眼,薄唇却轻启。芊泽吓了一跳,赶忙挪开视线:“没,没什么。”
    男子睁开眼,又坐起身来看向芊泽,疑惑道:“今日初见你时,也是这般奇怪的神色看我,我当真好奇。”他穷追而问,芊泽只好低头,胡乱作答:“你,你只是长的像我一个故人,我才不免多看。”
    “原是如此。”
    得到答案,男子微微颔首:“那他人呢?”
    芊泽一顿,抬起视线,对上男子深邃却澈然的瞳眸,那里面没有她往日从祁烨眼里看到的恨与伤。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这般不一。
    “他死了。”
    男子显然也有些讶异,但很快便道:“抱歉。”芊泽苦笑的摇头,别过视线,此时商烨又若有所思的抬头,让微风嘘过他的俊庞,吹乱他的额发,他说:“其实,我想我也是个死过的人。”
    芊泽一顿。
    商烨望着女子一愣,笑道:“你有所不知,现在的我虽是能医百病的神医,却是个没有记忆的人。”他娓娓说来,声音很轻:“我醒来时,没有过去,没有名字,只有我一人。”
    芊泽不语,感觉胸膛突然被堵住一般,生疼!
    “你不必觉得可惜。”男子见芊泽一脸悲戚,以为她为自己的身世感怀。“虽然没有记忆,我却不知为何,一点也不难过。相反,我隐隐的感到庆幸。或许,那些记忆,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罢了。”
    他神情里越过一丝浅浅的哀伤。
    “即是孤身一人,怎又成了神医呢?”芊泽忍住想哭的冲动,轻轻一问,她想知道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男子轻笑说:“我喜欢丘都这个地方,初临这里时,处处还是残垣断壁,民不聊生。很多人生病死了,我就想,若能医治他们就好了。”
    “所以就潜心研究,才略有所成。”
    他据实答来,芊泽唇角微颤,像随时随地都要悸哭起来般。曾经,他一夜只见屠杀丘都十万余人,如今的他却救人于水深火热。
    “你看!”蓦地,男子身子一倾,指着不远处比此屋高出一截的房子。月影横斜下,墙壁被染成一片皎白。男子伸出手,张开五指,接着月光在墙壁上投出一个阴影。
    “像不像只鸟儿?”
    芊泽怔然,看着男子兴趣盎然的舞动手指,作振翅欲飞状,那壁上的鸟儿被他演化的栩栩如生,仿若要从墙里飞出一般。“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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