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之姐夫有毒-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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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打火机的一点火光,打在她微微苍白的侧脸,眼睫下一层灰青的暗影。淡黄色的火光被点燃的证书染成红。
她冷笑,几分鬼魅,茶几的玻璃上,红色的火焰摇曳,映出她一张娟秀的脸越发冷暗。
她的婚姻,一点火光之后,化作一团灰烬,伸手,拂掉,不留一点痕迹。起身,携了桌上的照片,她踽踽走至窗前,似乎花了很大力气,却不太敢靠近。
已是夜深,窗外的月高悬,冷凄凄的,月下,那人倚靠着车门,路灯将他身影拉长,映出一地冰冷阴暗的斑驳。
玻璃窗上,映出照片里的人影鬼魅,唇边笑得明媚,似乎痴痴看着窗下。江夏初对着手里的照片言语:“姐姐,看见了吗?他就站在那里。”手拂过照片上冰冷的玻璃,目下无尘,她的眼,还有照片里的眸子,一起看着楼下,“你肯定很久没见他吧,他大概不会去你坟前。”
大概左城的回忆里,已经记不得江深夏的模样了吧?
忽地,她笑,将照片举起,看着楼下的那人模样。
她的模样,还记得吗?是否在梦里出现过?是否会被惊醒?
他的模样,天上的深夏,是否也记得?
“姐姐。”她轻声喃了一句,“很多年后,可能不需要很多年,我也许也要葬在左家的祖坟里了,你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善良宽厚,但是答应我,不要原谅我。”
江夏初永远不会知道,即便百年之后,左家的祖坟里她也遇不到江深夏,因为自始至终左家陵园里只会葬左城唯一的妻子。
江夏初远远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疯狂。
四十九楼的高度,她垂眸,只看得清那人模糊的棱角,唯独那双眸子亮得刺目,似乎扎进她眸间一般:“那个男人,毁了姐姐的一辈子,现在——”顿了顿,声音艰涩像猝了针刺,“还有我。”
刺啦——她重重扯过窗帘,那月,那灯光,那萧索身影消失在她眼中。手中照片里的人影忽然暗淡了。
抱着照片,她将自己缩成一团缩在沙发里,闭上眼。
“是报应吧,十一年前的雪地里,不该遇上那个人。”
喃了一句,她沉沉睡去。
最后一晚,她任性地忘记了所有。
天亮以后,世上再无江氏夏初。
月荒凉,人影如初,灯下,那人站成一道风景。
“夏初。”
谁人呢喃散在风里,轻轻地,清清的。
月渐凉,然后乌云弥散,然后子午凄凉,然后月落日升,然后初阳挥洒,然后午后灼灼……
那人,那影,站在灯下,一直都在。
他诺了她一句:我等你,所以从月出等到日出。
左城再见到江夏初的时候,已是午后,一日最热的时间,他额上布了一层密密的汗,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作者公告 第六十四章:纵容无度
他诺了她一句:我等你,所以从月出等到日出。
左城再见到江夏初的时候,已是午后,一日最热的时间,他额上布了一层密密的汗,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没有千帆过尽,只道了句你来了。
他们磕磕碰碰、跌跌撞撞的十年里,第一次,他等到了她。
她,没有言语,没有行囊,任左城一路牵着她的手,走近了左家的大门。
进叔等在门口,身边还有个高挑的女人,一身黑色尤其森然,江夏初只是匆匆一眼。
五年未见,江夏初没有感慨,只觉得窒息,这里,这座城堡里,到处都是左城在气息,掠夺了她的呼吸。
“夏初小姐,你来了”进叔低头,颔首。
进叔,名左进,冠了左家的姓,也是唤雨呼风,这辈子只两个人低过头,一个是左城,另一个就是江夏初。
大厅空空的,太大,窗中漏进的阳光却是极少,屋子里光影难抒,映得江夏初脸色阴暗:“是啊,五年未见。”眸子几经流转,叹了一声,“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有左城的城里,变了外貌,却依旧是牢笼。
左城执着江夏初的手,微微紧了紧,江夏初淡漠的侧脸,在他眸子尤其清晰:“你若不喜欢,可以换。”
一眼望去,所有装饰都是黑色,唯独中央悬了一个极大的水晶吊灯。
左城喜欢千篇一律的黑色,五年前是,现在还是,这个男人固执的接近疯狂。
江夏初只是冷冷一笑:“左右不过是个房子。”
左城眸色忽暗,没有言语。
大概江夏初忘了,五年前,她说过:我喜欢灯,很亮很亮的那种,可以让我看清你的阴暗。
到底是江夏初淡忘了,还是左城记得太多了。
进叔忍不住摇摇头。
“我累了。”没有看左城,江夏初对着进叔说的。
进叔未语,看着左城。
江夏初冷笑,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牢笼。
“带夫人去休息。”左城开口。
夫人二字,江夏初忍不住笑了,无声讽刺。
一直低头未语的黑衣女人对左城颔首,走在江夏初前面。
走了几步,江夏初回头,淡淡提醒一句:“不要忘了三点。”
下午三点,那人的班次,她时时记挂着。
左城未语,眸光冷凝。寒了几分,像极了千年不暮的雪。
二楼,向阳,连带阁楼,江夏初的房间,她并不陌生,都是她五年前的喜好,甚至……
“一模一样。”这是江夏初推开门说得第一句话。
整个左家变了地点,变了样貌,唯独这间房,与她五年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她眸子惊惧隐约浮现,脑中那些零碎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卷土重来。
手腕隐隐作痛,那里微不可闻的疤痕,似乎在撕扯开来。
那时,她割了脉,便是躺在这张床上,任血色染红了衣裙。
兜兜转转五年,那些以为一辈子不会想起的记忆,等待着这一次的喧嚣。
她笑,惨烈又苍凉,坐在床沿,拂着那个当初躺的地方,没有当年的血腥,却是左城的气息:“为什么沾了他的味道。”她冷然嗤讽,“他还真是做尽了我不喜欢的事情。”
这间房间,她厌恶,这间房里,有左城的气息,她更是厌恶。
正装女人颔首,站在床侧:“这间房,先生从不让任何人进来。”
似乎不敢贸然回答,女人态度极是恭敬。一直低着头,到现在,江夏初也没看清女人的长相。
房间里没有很多东西,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一个床头柜。江夏初起身,伸出指尖拨弄着床头柜上台灯的坠子,记得她送进医院的那晚,这个灯碎了。栀子花瓣的灯罩,左城寻了很久吧。
“我讨厌极了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看向低眉顺首的女人,淡淡的嗓音,江南女子那般温顺,也能冷彻,“将所有白色换成黑色。”
她曾经最喜欢的颜色,现在发现是这么刺眼。
女人只抬头看了江夏初一眼,复又低着头,沉吟未语。
江夏初冷笑:“这也需要请示他啊。”
女人还是不语,再如何恭敬的态度,江夏初也知道,左家的人,只听从左城的命令。
左城还真是坐实了囚禁这个词。
江夏初站在那低头不语的女人面前,身高恰好平视:“你叫什么?”
淡淡的语气,清澈的嗓音,却不知为何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竟是像极了左城……
女人稍稍抬头,却不敢直视,回答:“左鱼。”
冠了左姓的人,都是左城的心腹,可以为左城生和死的人。
“直属左家的人,监视我未免太可惜。”她淡淡而语。
这个左鱼,江夏初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来照顾她的,直属左家的人,哪一个不是雷厉风行,只做佣人支使,未免大材小用。
女人虽垂眸恭顺,却不卑怯:“不是的,我的职责是保护夫人。”
左家教出来的人都只奉行四个字:绝对服从。
江夏初冷笑出声:“保护?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嘴角微抿,是僵冷的弧度,眸光微转,冷中有点灼,“以后左城不在场,随便唤我什么都可以,除了夫人。”绕过女人,她走至窗前,伸手,白色窗帘的流苏落在掌心,她淡淡加了一句,“若要以后,继续跟着我,这一点就不要汇报左城了。”
左鱼抬眸,眸光猝亮,终是低头不语。
若是以后不能跟着她,左鱼的后路……是没有后路,左城不留没有用处的人。
拿人软肋,江夏初就是个各种好手。
兴许是潜移默化,这一点,她像极了左城。
江夏初只是小憩了一下,这让她窒息的左家,她根本不能安睡。开门的时候,左城已经等在了门口,江夏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左城不语,她更加不会挑起话题。
路上,寡言的他,到让江夏初稍稍松了一口气。
机场里里外外除了医护人员,全是左家的人,却也格外的静默。
江夏初不喜欢这种氛围,不像告别,像永别。
左城牵着她的手,十月的天,亦是寒凉,却出了一手心的汗,她稍稍抬起手,左城却还是没有松开:“我想和他单独待会。”
整个机舱里,除了毫无意识的齐以琛,只剩他和江在铖。
“没多少时间了。”
江夏初不言,就只是看着左城,眸间像覆了这秋日的霜。
左城抿唇,侧脸冷峻,还是松了手,转身出去,眼,如寒波生冷,勾起的唇,是无奈。
江夏初静坐,看着那人躺着,浑身插满管子,似乎一种无动于衷的冷静:“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停顿了一下,“以琛,我等你,天上地下,你若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声音骤高,转冷。
她是说给齐以琛听的。
不远处,左城脚步一顿,苦笑,继续。
也是说给左城听的。
她将威胁说得赤裸裸。天上地下,你若不会来,我就去找你……一句话,即便是倾其所有,左城也要护那人生命。
手覆在齐以琛青紫的手背上,缓缓收紧,冰凉冰凉的,她俯身,凑在以琛耳际:“请为我好好活下去。”
然后,不再一言。如果齐以琛听得到,这句就够了。还有很多话,等到他回来再说。
只是,只是命运弄人……她如何会知道。
人生起落,兜兜转转,只是一次旅行,若是终点站,她一定会停下,即便不能也要好好道别。
她不知道,江夏初与齐以琛的终点站,原来在这个机场……
“你就是左城。”
秦熙媛抱着双手等在门口,挑眉端详打量从里面出来的男人。
左城二字,她五年前就不陌生,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男人长得要人命,更是冷得要人命。
这是秦熙媛的第一感觉。
左城走近几步,眼神目下无尘,却似能穿透人心,轻启唇,道了三个字:“秦熙媛。”
秦熙媛愕然。
这个男人精得要人命。
这是她的第二感觉。
“看来你把夏初身边的人和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她挑挑眉,和左城这种聪明人说话,有种压抑的轻松,“那应该不用我重申,夏初每月的心理治疗不要中断,你大可以重新选择心理咨询师,但是我建议最好不要,五年治疗,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的状况。”
在这个男人面前,秦熙媛聪明地选择坦白。
“我要夏初的治疗资料。”不是商量或者交换的语气,也不像命令,却总让人不能说不。
有点压抑,有点刺骨,有点难以喘息,左城给秦熙媛就是这种感觉。和这个男人拐弯抹角兜兜转转是很不明智的做法,秦熙媛坦然:“出于职业道德我不应该给,但是我想就算我不给,你也一定有办法知道,我给你,就当谢谢你救了以琛,虽然知道你另有所图。”
疯子!秦熙媛还在心里补上这么一句。
瞎子都看得出来,左城的另有所图,敢明目张胆的骂一句疯子的也就只有江夏初一个人。
左城眼神一凝,眸间光影灼灼,似是能将人看穿,秦熙媛下意识地避开,心里忐忑:这男人不会懂读心术吧,据说,这男人恐怖得变态。
想入非非之时,忽然飘过来一句:“过去的五年。”确实是左城的声音,还是很冷,却似乎有些别扭,“谢谢。”
秦熙媛瞠目结舌,这男人一句谢谢,比一句‘我要你的命’还叫人心惊胆颤。不用想也知道,左城这辈子说谢谢的次数肯定屈指可数。
忍不住笑笑:“果然是不常说谢谢的原因,有些生涩,不过我接受。”话锋一转,收敛了调笑,有点严肃,“不知道你和夏初有什么交易,但是奉劝一句,不要再刺激她,她的癔症复发指数很高。”
前一刻还说谢谢的人,这一秒居然目露寒光,每个转换,眉头一拧,全是森然狠厉:“你知道的太多。”
癔症,两个字,果然拨紧了弦。
以前,通常左城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知道的太多的人,就再也不可能开口了。
这人的传闻秦熙媛听了太多:杀人如麻,阴晴不定,翻云覆雨……说不怕是假的,心里打鼓,还强作镇定:“左城,不管事情掐算地多精准,都不可能天衣无缝的,毫无破绽的催眠术也抹不干净真相的。”
要是别人说这话肯定是自掘坟墓,但是有着江夏初这层关系,秦熙媛有些有恃无恐了。
眸间阴晴不定,他反唇,笑得冷魅:“真相?”冷哼,“不过是手段,你是聪明人”
话只说了三分。秦熙媛却想到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留了余地。左城的手段最好不要去想象。
确实,秦熙媛是个聪明人,懂的审时度势,她回答:“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告诉她,她也接受不了那些你极力隐藏的真相,如果可以,继续藏着吧。”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哦,提醒一句,夏初的偏头痛很厉害,尤其在罂粟花季,你应该知道缘由,不要忘了对症下药。”吟吟一笑,秦熙媛转身走远。一错开左城的影子,深深吸了口气:这个男人气场太可怕了。
“偏头痛。”左城喃了一句,若有所思,看着门口,江夏初还未出来。
五年前,江夏初自杀之时,正是罂粟花期。
要怎么把自己做成药,治林夏的偏头痛。这辈子,左城也没有办法对症下药。
从机场出来时,外面已经有些昏暗了,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阴暗下去了,雨却始终没有下下来,起了风,大片大片的乌云被吹得沉沉浮浮。
江夏初坐在车里不语,身上还披着左城的外套,鼻尖全是那人寒烈的气息,她蹙眉。
“左城。”忽然,她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