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挑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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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三角鼎立的局面维持了大约三十秒,却好像有一世纪那么漫长,最终是陆杭用修长五指接了过去,故作疑惑地侧过头去问蓝之:“不觉得眼熟么?”
陆海潮既然怀疑,越隐瞒反而越是中下怀,陆杭干脆抛针引线,立二拆四。
相处多年的默契让蓝之立刻意会,立马也皱了皱眉头,半刻回:“想起来了,少爷,这不就是之前借住在家里的周小姐么?二夫人的生日聚会,她还参加过呢。”
这么一说,孟兰才恍然大悟,就说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而陆海潮心有疑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简单的一个语气词。
“哦?”
已经知道对方实在试探自己,陆杭施施然正身,一个眼色,佣人便将洁手的温水端到身前。他一边将手浸入透明的青铜底部,一边笑得云淡风轻。
“起初看她救过我的份上想留在自己身边,哪知道她这么不识时务,成天闯祸。”
说到这里,明显孟兰的背僵硬了一下,陆杭的笑容更大,一语双关地朝着孟兰的方向劝慰:“不过这姑娘的人品倒是不错,底子干净,只是……不太适合我罢了,您可别多心。”
很显然陆杭已经摸透了一个神定律,越叫对方不哭她就越哭得伤心,越叫别多心,心就越多。
从老宅大门跨出,陆杭方定住。他迎着门口那两颗上了年纪的银杏,右手拳头不自觉地攥了攥,直到五指紧紧重合,脸部轮廓形同刀削,语出成冰。
“计划提前。”
正文 60chapter59。
决定回去的那天;出租车上,周可乐这些天来的好心情;在倏忽间烟消云散。
在离大都市这样偏远的地方;都大街小巷地流传着一份杂志,封面的噱头无非是谁谁又怎么样了,不是他死;就是他要结婚。以往周可乐把它当八卦来看,现在;它成为心底最痛的心事。杂志应该是一位乘客不小心掉在了车上;周可乐和孟子轩坐后边;感觉臀部被什么东西咯得慌,她顺手一摸;拿至眼前;便见到那张曾风靡她世界的容颜。依然潇洒俊逸,但眼神永远带着某种甚嚣尘上的力量。
标题被杂志社特意用粉色包裹了起来,像模像样地在旁边撒了几朵祝福的礼花,这过于梦幻的色彩,让周可乐捏杂志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孟子轩看出了她的异样,眼神往封面上一扫,忽下意识地蹙了眉头,眼神里充斥着不被察觉的考量。
得知婚礼被提前以后,周可乐感觉全身都抖了几秒,并没有多么在意,直到她发现自己尽了全力,让脚在出租车地毯上立稳,也无法克制住右手的颤巍。她突然发脾气地将杂志往身旁一扔,用尚算正常的左手去将整个右手都包裹住,紧紧又紧紧。
她旁若无人的情绪让孟子轩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感觉到有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周可乐侧脸,七分掩饰三分苦笑地自嘲:“怎么跟个傻子似的,控制不了。”
孟子轩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半分,只是伸出胳膊,在周可乐惊异的目光之下,将她的两只小手都收进了怀里,好像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下了某种决定,满是认真,少了以往所有的花言巧语。
“可乐,我一直……喜欢你。”
我一直,喜欢你。
那直接坦白的三个字顿时如千金压顶,震得周可乐一时三刻都没有回过神。
抱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才好,以及避免让自己出现自作多情的情况,周可乐万年如一日地用她的方式打马虎眼。
“那、那你,不直的时候呢?”
“……”
在此之前,孟子轩设想了好多个表白的场面,鲜花,蜡烛,人潮,或者是一个千载难逢让他花心思的浪漫方式,却绝不是现在:男主角,打酱油的中年司机,整辆出租车灌入鼻子里的都是烟尘,能让人萦绕不忘的香气没有,大手笔的一切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言语。外加一个……永远进入不了状态的女主角。若不是陆杭的婚讯来得这样突然,周可乐的表现太不可乐,孟子轩应该会更深思熟虑一些。
话题自然被一度搁置了,两人之间行云流水的相处忽然变得尴尬无比,尽管周可乐在伤心的同时还得分神去说点什么话,让气氛不那么紧张,但诚如陆杭所说,她一向不是转移话题的高手,所以孟子轩抱着一肚子抑郁的闷气,用冷处理的态度,宣告她失败,直到两人上了飞机,巨大的襟翼开始变形状摆动,飞机尾部最后一截离开地平线的时候,孟子轩坐在单独的vip位置区域上,再次握了周可乐的手,仿佛连同握住她失重的感受美女的超级保镖。
“如果这架飞机下一刻失事了,你此时想的是什么?”
周可乐本能地往自己的方向缩手,这次却被么也挣脱不开,她两颊飞红,只得下意识回答问题转移注意力。
“大概会想下辈子不要再做人了吧,反正都要死……”
她的回答总是令人啼笑皆非,孟子轩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小下,接着更加认真地转过头,保持着姿势凝视她,眼睛若乌木色的璞玉,通透而发亮。
“这就是了,这就是你和陆杭的区别。”
听见被刻意尘封了许久的这个名字,周可乐的心脏还是快速地怦怦地挑了两下,接着收缩压紧,让她不由自主联想起化妆品店里的压缩面膜,干巴巴的,只有遇水才会化。
孟子轩也不管她是否爱听,下了决心要说下去:“你和他的区别,甚至是我们大多数人和他的区别就在于,死之前,能想起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或者幡然醒悟点什么,但他不会。他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年头:留下一个空壳的陆家怎么办。”
被戳中的周可乐感觉手心开始冒汗,她多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承认,就是逼自己变相地去死心,去认清江山与美人他爱的始终是江山。更何况,自己也从来不是能祸国殃民的美人。
“但是我理解他,换做我生为他的身份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有些事情,从许多小片刻就已经注定了固定的结局。而这些片刻,同时也组成了永恒。”
那一天,在孟子轩的复述下,周可乐明白了一切。包括陆杭从来不屑于说出口的责任,和身上的重担。
他告诉她小时候的陆杭是怎么样的,他如何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他如何在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将自己生生锻炼为宠辱不惊的性格,他又是如何在同龄人都走在大学里牵小手谈恋爱的时候,穿越在这城市一个又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也为她分析只会在电视里出现的家庭利益关系。周可乐明白,孟子轩说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自己宣告,一旦陆杭做了决定,便不会回头。
“所以可乐,跟我走。去一个山清水秀或者风景如画的城市,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一直陪在他们身边颐养天年,好么?”
事实上,周可乐并没有中计。好像被故人的那个四字成语说中了,大智,若愚。所以像她这样不懂弯七倒八的女孩子,在关键时刻,却比任何人都清醒。陆杭对她的好她统统都记得住,而正是因为记得比任何事情都清晰,才会在今时今日的局面下,那么那么难过,不能自己。她相信陆杭尽管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可是他却在做,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一做到底,爱情,不就是该从一而终的事情吗?直到当日孟子轩的一席话将她点醒,也让她忽地明了了那一句形容:
喜欢一个人,就像放风筝。而放风筝的感觉,就好像对着一个必须经营的对象,它在你能掌握的时候你要牢牢捏住,但当它振翅高飞,向往蓝蓝天的时候,你必须要让它自由,这样才不算自私。
此时,问题的所有答案都豁然明朗,周可乐心底那仅有的一点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她和孟子轩一样,理解了他。并且愿意,用她仅有的方式,放他自由。
当飞机的轰隆声从巨大变为细小,最终按照某个频率跳跃在三万米的高空时,周可乐一直企图闪躲的手再也没有动,她回避掉孟子轩灼热的视线,低下头,半晌后回答了两个字。
“好啊。”
脸上在伪装平静,心里在不断道歉:对不起,把你当作放他自由的港湾。
尽管答了好,周可乐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搬回了她的小家,她连化妆品都没有要,直接收拾了衣裳,左躲右闪地走人星海领主全文阅读。孟子轩留人的话还没出口,被她先发制人地噎在喉咙里。
“我爸妈经常会来看我,这样……不方便。”
好像已经忘了之前呆在陆宅顺理成章的样子。
女孩子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或者对方做什么,都认为是应该的。而没有动心的人,即便挂了成千上万的响亮名号,她始终把水端得一丝不苟,不让它倾斜分毫。即便愚钝如周可乐,竟然也是这样。所谓心理洁癖,大概就是如此。
第二天晚上,陆杭在韩菜馆接见一位从韩国来的生意伙伴,那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陆杭全程都盯着对方的眼睛和鼻子,看那些部位因为他的表情而移动,耳朵里听见的却仿佛不是精密的数字,而是一把清脆的嗓音。
“你过来看看嘛~就看一下!我保证!我给你分析怎么判断他有没有整容!”
“……谁要听你分析这乱七八糟的。”
……
最后周可乐还是分析了,他也破先例的听了,所以此时,陆杭竟不自觉地用她的“谬论”来比拟面前的人,想知道对方有没有整容。
那人连连挥手,用韩式英文将难得在谈事时候出神的陆公子拉回魂:“陆先生,是有什么意见吗?”
陆杭在心底压抑自己反常的行为,强迫集中注意力,却又忆起昨晚蓝之突然报告的消息:“周小姐回来了。”
草草结束了谈判,陆杭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让了两个点,比预期的效果差太多,他忽然有些无能为力的烦躁。
蓝之负责送那韩国男人回宾馆,陆杭盯着他黑色的格子裤腿,忽地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金先生!”
对方回过头来:“嗯?”
“冒昧问个问题,有句韩语……‘屋里,明韵昂依哟,一卡觉哟’是什么意思呢?”
陆杭记得,周可乐生日当天,他不解地摸着她后脑勺的伤疤询问,而她却在满城盛放的银色火花面前,吊着他脖颈,笑颜如花地说了那句话。
“无力,匀明昂依诶哟,一卡觉哟。”
只是那韩国人,似乎并不太明白。
“能重复一遍吗?”
陆杭再次重复,那韩国人表情上写满不解,最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估计是某个字出错了,陆杭只得作罢。
待走到旋转出口,中年男人猛地意识过来,他转身,隔着半远不近的距离,用纯熟的韩语问:“是‘无力,匀明昂依诶哟,一咳角哟’吗?”
陆杭心一跳,似接触到了什么,愣了愣道:“对。”
那人忽然善意笑了:“这是出自陆先生爱人之口吧?”
陆杭再度被戳中心事,爱人……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算吧。”
那韩国男人终于不再顾忌,用并不娴熟的中文,将整句话翻译出来。
“我感觉到了,我们,是天命所归。”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爱这样的感情。天命,所归。
正文 61chapter60。
晚上九点;孟子轩坐在之前周可乐特别喜欢的阳台,因为楼层高的原因;能窥见城市一半的霓虹,景色不算最好,但的确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意境。而难得的是;他手边没有酒精和女人作伴,又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夜生活了?
他莞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系统自带的手机铃音划破久违的宁静,孟子轩犹豫了有一会儿;才换了无比正经的语调接起;那边似乎有什么问题;他思虑良久回答了一句:“别有后顾之忧。”
……
也是在同一个晚上;接见完韩国客人的陆杭,原本还要赶下一个场。之前因为陆尔尔发生的意外而堆积起来的工作,必须集中在一起快速解决。但是,在知道了那句韩语的意思以后,他否决了永远谋定而后动的自己,凭着满腔的冲动,快速地在蓝之的眼皮底下冲了出去。
开车的时候经过曾经为周可乐庆祝恒瑞的大楼,现在是比那个时候更加严寒的天气,稍微袅袅的白烟在车窗上一凝聚,就让人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但是陆杭一直清晰地记得周可乐志得意满的眼神,坚持卖关子地不告诉他脑后伤疤的由来,可是在面对那突兀伤痕的时候,表情那么幸福。记忆在刹那间回到二十年前的冬夜,那双期待靠近却瑟缩的眸,那种受伤以后声势浩大的哭声,在二十年后,一一上演。因为陆尔尔,在二十年后的现在,他给了她一个耳光。
一切千言万语抽象出来,最后具象为两个字:耳光。
毫无退路的悔意排山倒海将陆杭淹没,那只给她响亮的右手此时掌着方向盘,因命运的安排,竟不受控制的颤抖。
终于回到一个人生活的周可乐此时正温习原来的频率,房间因为空置了有些时日,有些灰尘的味道。一个人的时候,她倒异常的手脚麻利,在短时间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好,最后顶着大汗淋漓去附近的超市买熏香。中途给宋嘉木打了一个电话,问什么熏香对身体好并且安神,有些问题宋嘉木想了想却并没有问出口,只故意打趣她:“呀,我们家可乐现在还注重养生了,以前不是爱什么味儿就什么味儿,爱喝可乐喝可乐吗?”
偏偏一向自诩聪颖的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踩到了雷点,让周可乐暗自神伤了好半晌,所以天一对周可乐和宋嘉木下的结论是中肯的:一个是傻,一个是二傻。都傻,程度不一样而已。
最后在宋嘉木不断的“喂”下,周可乐挂掉了电话。抬头是呵气成霜的黑暗天际,周围是给黑色增花添彩的慑人灯光,可是她竟然觉得,不关是黑夜还是绚丽,都不属于自己。第一次觉得孤单么?似乎是的。
去超市除了购置自己需要多东西,周可乐想了想,还买了一袋橙子。之前在陆宅的时候,方妈有次生了病,她满门心思要照顾对方,虽然最后都成了添乱。但是一走近屋子,却闻到一股橙子的芳香,特别纯,让周可乐心生喜欢。
“什么精油呀?”
方妈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声音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显得低低:“这不是精油,人老了闻不了那些觉得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