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绕指柔by行墨草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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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医生,你怎么会有我的钥匙?”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单望辰皱皱眉头,头也不回:“你动手术前配了两个,一个托我替你保管。”
“哦。”谢默霁倒是没有再问,默默望着单医生瘦削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他走了以后,她如果再生病,让她怎么办呢?
“单医生,你什么时候离开东曲?”
“后天就走。” 单望辰又拿了几罐酸奶,拎着篮子离开了冰柜。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谢默霁。
“你不必陪着我,自己去挑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他淡淡地说。
“我已经买完了,就当散步。”谢默霁笑呵呵地说,不是没有听出他驱逐的意思,但终究狠不下心离开。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动不动就往医院跑。”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和她一起走向收银台。付钱时,不管谢默霁怎么坚持,他都执意要他来付。谢默霁拗不过他,干脆就不再和他争了。
“我送你回去吧。”走出超市时,单望辰对提着满满一袋食物的谢默霁说。谢默霁自然欣然答应,高高兴兴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她都在想单医生要去B市的事。她并不意外他会做这样的决定。他那么敬业,只要是有利于抑制病毒的事,他都会不惜一切去做。中午吃饭时,李露爽也提到了单医生要离开东曲市的事情,说病毒的研制工作既辛苦又漫长,表面上听着光鲜,其实是个苦差事。谢默霁被她说得有些担心,单医生之前为了抢救感染者,工作已经是超负荷的了,这回进驻专家组,不累死半条命才怪。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心情莫名其妙糟糕起来。
“怎么了?”单医生斜眼看她。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谢默霁拎起脚边的袋子,笑笑说没什么事。
她下车后,单医生跟着她一起下来了,探身到车里,拿出两罐酸奶塞到谢默霁的袋子里。“刚才买的时候,就想着给你。其实我并不怎么吃酸奶。”柔和的目光拂过谢默霁的脸颊。
谢默霁看着袋子里一下子多出来的酸奶,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一股陌生的依恋感涌至心尖。她还有些无法适应,看着单医生钻进车子,发动汽车,眼睛有些酸涩。
“是不是一直要到疫苗研制出才能回来?”她小心问着,怕自己的担心流露得太明显让他反感,又怕现在不问,以后都不再有机会。
“不至于那么可怕。到时联系!”话音刚落,汽车已开出去了几米,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
————
到高考那天,谢默霁跟着曾亮去陆羽学校采访。学校门口都是等待的家长,还要几个交警维持着秩序。门卫的管理依然严格,非得让他们出示所有证件才让进。曾亮嫌麻烦,灵机一动就说:“这个是你们学校陆羽老师的女朋友。”
“陆老师有女朋友吗?”门卫嘀嘀咕咕着,显然不太信。曾亮看了眼早已红了脸的谢默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你们要不要这么低调?”
谢默霁没心思解释,从包里拿出证件,曾亮看她拿了,只好也掏了出来。
为了不影响学生的下一门考试,他们的采访很短。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全部。从教学楼出来,曾亮问谢默霁要不要去找陆羽。谢默霁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们说话时,碰巧陆羽从过道尽头走来,身边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两个人交谈着什么。
“陆羽!”曾亮先喊,紧接着是谢默霁。
陆羽抬头看是他们,微笑着过来,和曾亮打招呼,目光划过谢默霁时,带着几分犹疑和不安。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那个和陆羽一起的女孩走了上来,拉拉陆羽的袖子,小声说:“还要多久?我下午有表演。”
“对对,你们吃饭去吧。你女朋友的午餐我负责解决。”曾亮笑着说。
陆羽征求地看看谢默霁,谢默霁忙点头。这段时间她很害怕和陆羽单独相处。那种绝望的气氛让她的心如刀绞。
“那好,你们回去路上小心。”陆羽笑着送别他们。
走出几步后,谢默霁下意识回了回头,却惊讶地看到那个女孩挽住了陆羽的手,而陆羽也不推开,两个人状似亲密地走着。
“这人是谁?”很快曾亮也看到了,奇怪地问。
谢默霁摇摇头,心里怪异极了。
回去后,她踌躇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给陆羽发消息问他那个女孩的事。她以为陆羽至少会给她一句解释。哪知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居。邻居?邻居都是这样手挽着手的?谢默霁瞬间泪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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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眨眼就过去了。
这个月里,高雅琴订婚了,李露爽和秦奇发展神速,就连不婚主义的曾亮也找女朋友了。只有谢默霁一人,处于单身和非单身的夹缝里失意不已。她和陆羽沟通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陆羽支支吾吾敷衍过去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陆羽了,如果真的没法在一起了,一句“分手”也不是很难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痛定思痛后,她决定和陆羽好好说清楚。既是解脱自己,也是解放别人。
这一天,她请了假到陆羽学校去找他。已经是放假前夕,学校里空荡荡的。她在校门口站定,认真地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到底会不会后悔?完全想清楚后,才拿出手机给陆羽打电话。
陆羽很快下来了,走近时谢默霁才看清他正接着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他走到谢默霁身边,冲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靠在墙边继续说话。谢默霁也不急躁,静静等在边上。话筒里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陆羽并不避讳,如常聊着。听语气语调,好像与对方十分熟识。
谢默霁并没心思偷听,仔细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措辞,正陷在将要决裂的伤感中,听到陆羽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单望辰”。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陆羽又是叽里呱啦一段话:
“你为什么总是‘望辰’‘望辰’的,他现在不在东曲,而且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你老这样惦记着有意思吗?……我知道你是随便说说,可是这样的念头你压根连有都不应该有……好好,我不说了。你去忙吧,我这里也有事了。”然后陆羽挂了电话。
听罢,谢默霁已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陆羽看了她一眼,小声问她什么事。谢默霁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地说:“陆羽,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单医生,被发配去了b市,根据剧情需要,还木的回来。。。你们大家一定不要忘记他。。
记住,他才是男主啊啊啊啊
正文 19 疫苗成功
“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陆羽把她拉到离校门较远的绿化带旁,瞪着眼睛问。
“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觉得累了。我们还是结束吧。”谢默霁垂着眼睛,只觉得心里的伤口越拉越大。再这样拖下去,她会被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折磨死的。
“我一直在争取,你有看到吗?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陆羽的声音拔高了,说到后面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着。谢默霁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强烈,一时吓到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单望辰?”陆羽拉住谢默霁的衣领,用力扯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手颓然放下。
单望辰三个字,像是一把盐撒在了谢默霁鲜血淋淋的心上。她生气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扯上他。他是他,我们是我们。陆羽,难道你忘了,我们之所以不能在一起,是因为你妈妈不满意我的身世?”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妈妈的问题,为什么他一定要扯上别人才安心。
“我承认是我妈妈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你至少给我一点时间去争取啊。”陆羽低吼着。
谢默霁退后几步,静看了他几秒,小声却肯定地说:“两个月了,你对我不闻不问的。就算你争取不了,也可以关心关心我,陪我聊聊天、说说话。陆羽,你说实话,我是不是你可有可无的包袱?”
她的声音很冷,话语里掺杂着丝丝由来已久的悲伤,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到了陆羽头上、心里。陆羽没有再吭声,慢慢蹲了下来。谢默霁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我为什么不理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陆羽别过头去,“你倒是说说看,单望辰身上怎么会有你的戒指?”
“戒指?”谢默霁惊愕住了。
“是的,我看见过那个戒指,上面刻着X。M。J三个字母,不是你,会是谁?谢默霁,你要怎么给我解释?”陆羽的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扣着鼻翼。
“X。M。J?陆羽,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不戴戒指,你会不会搞错了?” X。M。J ?真的会是她吗?有没有可能是声母相同的另一个女人呢?
“你否认也没关系。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好,我们分手。”陆羽突地站起来,拽过谢默霁的肩膀说,“反正,对你,我也并非志在必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冷淡。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真正约会的次数都数的清。哈哈哈。”
终于分手了。不管他说了什么。
谢默霁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念及陆羽最后说的那番话,心里像是在淌血。就算是自己先提出分手,让他没面子了,他又为何要说这样刺人的话?
这样一来,她和他,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全没了。
————
很快就到了七月中旬,这几天关于疫苗已经研制成功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人谈及这件事,想到不久之后生活就可以完全解禁,每个人的脸上都喜形于色。
这样的时刻,谢默霁格外想念单医生。就是他在另一个城市夜以继日地忙碌,才能换来大家拨云见日的一天。
单医生,你好吗?她在心里默念着,想到他很快就能返回东曲,小心脏里荡涤着一丝快乐。数日来因分手而生的雾霾被一扫而光。
傍晚秦奇来报社接李露爽,碰到谢默霁就说:“单医生明天回来,我们几个想给他接风,你也一起?”
“可以吗?”谢默霁的表情先于声音回答了。她的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看着都暖了几分。
“当然了。大家不都是朋友嘛。”李露爽拍拍她的肩,凑近她的耳朵说:“那个尹相薇明天一定也参加,你得好好想想穿什么衣服,绝对不能输气势啊。”
因了这个邀请,接下来的一天,谢默霁基本处于神游状态。和高雅琴一起采访一个富商时,口误连连。高雅琴眼看她出洋相,也不救场,低头做着笔录。谢默霁实在没法了,就干脆主动承认错误。好在富商没有为难她,只是和善地笑笑。
做好采访已经接近五点,李露爽早已在办公室里探长脖子等着她。谢默霁匆匆收拾完东西,一步不敢停地和李露爽一起蹦跶去门口。
她怕秦奇等着,所以走得很快。匆忙中一个不小心脚踩住了曳地的裙摆,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李露爽走在她前面,闻声回头时,看到的已经是一脸狼狈坐在地上的谢默霁了:“你没事吧?”
她把谢默霁拽起来,试着让她走走路,看到她轻松地跨了几步才松出一口气来。但是眼睛触到她白色裙摆上的一大块黑色污渍时,那块好不容易搬走的石头又重新压了回来。“你的裙子怎么办?”
“露爽,你和秦奇先走,我回家换身衣服。”谢默霁也注意了自己裙子上的状态,有些懊恼。真是欲速则不达,明明是想快点的,却惹了这么个麻烦。
她打的回到了家,从一堆衣服里随便找了件简单的换了上去,顾不得在镜子里审视自己的形象,就又冲出了家门。走到小区门口时,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谢默霁?”那人停了停脚步,亲切地看着她。谢默霁看到他透着熟悉的面孔时,隐约想起他好像是她老家那边的人,只是一时叫不出名字。
“幸亏有你的接济,你姨婆才得以度过危险。她现在又有说有笑了,就是常常记挂你。”那人拉住谢默霁说。
谢默霁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姨婆怎么了?”
那人说:“一年半前你姨婆出车祸,需要大量医药费,我碰到你时和你提了提,你之后就一直汇钱过去。我上趟回家,你表舅还在夸你孝顺呢。”
“你是?”谢默霁尴尬地笑着,仍然想不起他是哪个。
“我是你们家邻居阿春啊,现在也在东曲。和你住同一个小区。”阿春奇怪地看着谢默霁。
他这一说,谢默霁立刻有了印象,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经常和她一起玩的鼻涕阿春,原来是他。“阿春,我之前感染了未知病毒,这一年多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她解释道,又仔细问了问姨婆的身体和汇钱的事。
当阿春说到她给老家汇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了时,谢默霁的心里十分惊异。她才工作没几年,能拿多少薪水自己心里有数,再加上要负担房租,维持日常生活,每个月能存起来的钱也没多少了。这几万块钱又是凭空从哪里变出来的?
和阿春告别后,谢默霁打车去约定的地点。车上,她翻出手机给表舅打了个电话。表舅一听她的声音,就和气地说:“默霁,谢谢你,谢谢你。幸亏你,你姨婆才有今天。”
谢默霁告诉表舅自己生病的事,然后顺理成章地问了问汇钱的一些细节,但是一无所获。
挂电话前,表舅反复叮嘱默霁:“下个月别寄钱了,我们能负担得起。”一句话引起了谢默霁的注意,她忙问:“舅舅,我这个月也给你寄了吗?”
“寄了,寄了。”表舅开心地说,对默霁的态度好得不行。
“舅舅你看看汇款的电子凭证,我是在哪个银行,什么地方给你寄的?”谢默霁又问。
“怎么了?”表舅这时才注意到谢默霁问得有些奇怪,以为她是要反悔,哭着脸说:“可是这个月的钱,我们已经派用场了。没办法……”
“不不,表舅,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几个月我都没有寄钱,可是你却收到钱了,所以我想搞清楚是谁一直在帮我汇钱。”
“有这样的事?那你等等,我去找找。”表舅放下了电话,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又接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