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毒爱小蜜-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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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外套滑下来,她认出来,是雷允泽的。
“醒了?”车门倏地打开,雷允泽正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抽烟,察觉她的动静,弯身到车厢里看她。
她本能的把他的外套拿开,向后缩了缩:“总裁……我睡了多久了?”
她的退避让他眸中又是一痛:“没多久,三个小时罢了。”
她心里顿时又羞窘又后悔:“对不起,您该叫醒我的。”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说:“睡醒了就起来吧,夏楠也该回来了。”
提到孩子她立刻机敏起来,理了理睡乱的鬓发,走下车来,将他的外套还给他:“您的衣服。”
“帮我拿着吧。”
反正进屋也是要脱下来的,她是他的秘书,自然也包括帮他拿衣服。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薄的古龙水,淡薄的烟草……她突然有点憎恨自己,四年来尽心尽职的去捕捉他一点点的细节,到现在,竟有些习惯了。
他走在前面,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光看背影,也是风度翩翩令人心醉的男子,偶尔举手投足还有商界的杀伐霸气,旁人永远只会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
她在秋千上看到夏楠,小家伙腾的就跳下来,几乎是飞奔着扑进她怀中:“小姨--”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抚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夏楠在她怀里抬头,看着她身后的雷允泽,礼貌的叫:“叔叔。”然后贴着夏小北的耳朵小声问:“小姨,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叔叔说你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我……”
她心中一怔,扭过头盯着雷允泽,他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心里忽然就有无以言喻的恨意:是谁害她受伤了还得工作?是谁让她分不出身来照顾夏楠?她早就已经提了辞职申请,他却千方百计刁难,始终不许她离职!
她心疼的捏着夏楠的小脸蛋,问他:“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他们对你好吗?”
夏楠想了想说:“李奶奶对我很好,每天都烧好吃的给我吃,可是还有一个奶奶,总是捏我的脸,说我是他的乖孙子……”他顿了顿,小声说:“就像捏小狗一样……”
她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和她谈判的秦书兰,事情的发展果然还是和狗血的连续剧一样,老人家最看重的永远是孙子。
她觉得乏力,用力把夏楠抱在怀中,安慰他说:“乖,你再待上一阵子,小姨办完事马上就接你回去……”
“嗯!”夏楠把小脑袋枕在她肩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三人进到屋里,李妈妈这回再见到夏小北,全无上次的慈祥热情,从头到尾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她也不说什么,抱着夏楠坐在沙发里,一直小声的说着什么。
李妈妈把猪蹄汤端出来,雷允泽见她和夏楠聊得正开心,于是叫李妈妈放下就走了。
他亲自用调羹搅了搅,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了吧。”
她朝汤碗里看了一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伤了脚,要补一补。”
“我没胃口。”
气氛莫名的冷凝,他觉得面对她,再好的耐心都不够用,她总有办法惹他发火。
他沉沉的笑了一声,扔下调羹,瓷器碰在茶几上“铿”的一声,他对夏楠招招手:“小楠,过来。”
夏楠不明所以,乖乖的挪过去。夏小北拉了他一下,却没能留住。
他胜利般圈着夏楠,把他抱到自己膝上坐着,然后对她说:“见也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她眼里的惊愕与愤恨越来越明显,她瞪着他,眼看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可是他视若无睹,端起那小碗,舀了一勺肉到夏楠嘴里:“尝尝这个,李奶奶做的香不香?”
夏楠吃了一口,又看看夏小北:“……小姨不吃吗?”
雷允泽扭过他的头,又塞了一口:“你小姨没胃口,吃了会不高兴的。”
夏小北什么也不说,就坐在对面,那愤怒得通红的眼睛渐渐冷了,只是麻木而绝望的望着孩子。
他撇过眼皮,不再看她,慢条斯理的把一碗都喂完了,才抱起夏楠往卧室走,起身时,他对她说:“你可以走了。”
她像木头似的坐在那儿没动。他不再理她,径自抱着孩子进去了。
*
医院加护病房,一室鲜花的芬芳,男人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脚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高高的吊在半空中。
戴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我说叶三你这招苦肉计也太逼真了吧,可惜是不是晚了点儿?人家小姑娘早就出院了啊。”
叶绍谦把被子一揭,阴郁着一张脸,不悦的吐了一个字:“滚。”
戴维就是这点脾气好,成天伺候着雷家这一群少爷,练就一身百折不挠。他恶作剧般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敲了把,摇着头:“啧啧,这得有一阵不能出去晃悠了吧?”
他“咝”的倒吸一口冷气,俊帅的一张脸被逼得铁青,终于服软:“给我拿点止疼药来。”
戴维不动,他身边的同事倒是颠颠的去找止疼药去了。回来时还好心的说:“这肇事司机找出来没?得告他!”
这不说还好,一说戴维笑得更夸张:“丫酒后驾驶,没被吊销执照就不错了,还告人家呢,告交警么?”
叶绍谦锐利的眼神一扫,戴维立马闭了嘴,只听他说:“这事先别跟家里说。二哥他……还不知道吧?”
“我倒是想把你这糗事在雷二面前现现,这不还没来及。”
他像是舒了一口气:“尤其别跟他说。”其实是……不想被她知道吧。
戴维不屑的吹了声口哨:“谁爱管你。你不差人照顾。”
就像戴维说的一样,叶绍谦住院第二天,病房走廊上就像慰问国家领导人一样,摆满了花篮,而医院的停车场简直成了名车展,各路名牌香水硬是把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都给熏没了。他那些个狐朋狗友,接二连三的来看他,有掏心掏肺的,有婉转安慰的,当然也有跟戴维一样落井下石的。
这么大动静,叶绍谦心里就慌了,梁凯利来时,他抓着他问:“没惊动我大妈吧。”
他从小到大跟秦书兰就没什么情分,甚至一直很怵她。上回她跑到夏小北病房来那事之后,他心里就更忌惮这个人物。往往越是不动声色,摊开底牌的时候就越是惊世骇俗。
梁凯利摇摇头:“回北京了,听说你二哥要办婚礼,老太太可高兴了。”
叶绍谦觉得腿又开始疼了,连带着头也疼。他又想起那天二哥和小北肩并着肩去挑婚纱的背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办婚礼了,他摸着左手指间的那枚戒指,想着那时候他亲自帮夏小北戴上那枚粉钻戒指的时候,江边微凉而惬意的风……他没法再想下去了,使了使劲,想把戒指拔下来,没想到箍得紧了,一时半会竟取不下来,他越用力越是疼,赶忙指着药瓶指挥梁凯利:“把止疼片给我。”
他把三片白色药片生嚼了下去,疼痛还是不缓解。原来有一种爱,当你深陷时,连抽身都是不能。
梁凯利皱眉,指了指他吊起来的腿:“你怎么弄的,小腿骨碎裂?”
他冷冷淡淡的说:“没看路,撞到人行道上去了。”
梁凯利就笑了:“骗谁呢?听说出事的时候你身边还站着个交警呢,你自杀他就不拦着点?”
叶绍谦瞥他一眼:“你才自杀。”
梁凯利还是忍不住问:“那天不是给你找了个妹妹嘛,跟姓夏那女的一个型的,长得也不差,身材还比她火辣点,你们就没‘摩擦’出点激情的火花来?”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他更加火大,把床头鲜花往他身上一砸:“走走走,我要休息了。”
梁凯利讨了个没趣,掸掸肩膀:“得,病人最大,我走了。”
梁凯利一走,病房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觉得止疼片的药效似乎上来了,腿也不疼了,只是麻木,浑身都像泄了气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好躺着睡觉。
睡一阵醒一阵,偶尔还会发梦。
他梦见夏小北。
她的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一看到他就眼泪汪汪的,趴在他床边,像只受伤的小鹿楚楚可怜。
他心里顿时就软了,化成一滩水,自己都收不回来了。
他想,自己他妈的真是没救了。他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不疼,软绵绵的,还好,是做梦。
梦里小北无比温柔的望着他,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用手巾给他擦汗,柔软微凉的手指刮过他瘦削的脸颊,就停住不动了。
他特别眷恋那一时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问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知道我爱你,你就这么狠心折磨我?”
她不说话,愣愣的看着他,乖巧得不可思议。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到怀里,反正是做梦,有什么苦水就一起吐了。他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呢,这辈子要这样还你?你为啥就非得这么折腾我呢?断了条腿还不够,我他妈犯贱呢,明知道你跟我二哥孩子都有了,就是不忍心忘了你!你说,你瞒我四年,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当初要知道你丫这么毒,打死我我也不招你。有你这样的女人吗?我说怎么四年了你都不爱理我,原来,原来你……”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更多的是沉痛,“我知道我处处都不如二哥,你要是选他我也不怪你。可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慢了那么一步,真的,就只有一步,你就直接把我拒之门外了么?”
他说得是痛心疾首,末了,摆摆手,自个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自言自语:“说实话,我真挺怨你的,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居然没跟我说一句真话……还有,你是不是对我特别有意见?我看你平常对谁都好,咋就偏爱给我脸色看呢?”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我都知道,你心里没我,强扭的果子不甜。你都要跟二哥结婚了,我……我他妈祝福你,还不成么?”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抽噎起来,他就奇了怪了,为啥做梦说话还这么伤筋动骨的,心疼得几乎要流泪。
他实在难受,也说不下去,没梦到夏小北给他回答,就又睡着了。
六十二
Amour一到了入夜,又是魑魅魉魍,妖孽横行。
玻璃圆桌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啤酒罐子,夏小北一边喝一边说,说到最后开始有飘飘然的感觉,她抹抹嘴上的酒沫,却抹了一手的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无名指上,一枚粉钻的戒指光环耀眼。
她说:“我知道绍谦待我好,是我对不起他。你知道吗?他说他祝福我,他祝福我啊--”
早就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一切真相,也许不会原谅她,也许会臭骂她一顿然后踢开她让她滚蛋,可是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眼泪迷蒙的抱着她,对她说:我他妈的祝福你……
蓝珈扶住她,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小北,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她轻轻的笑,在她肩头一颤一颤的,仿佛是抽泣:“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当一个大男人当着你的面流泪,那一刻有多么心酸。我想我是该下地狱的,因为我负了这么好一个男人,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他……其实雷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是阻碍在他们前途路上的障碍,只有清除了,才能一帆风顺……”
她喝高了,又哭又笑的,一再的重复着:“他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哪有什么将来……哪有什么幸福……哪有……”
手背上沾了什么湿湿的,她疑惑的翻过来看,然后温热的水一滴滴落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笑着仰起头,那些泪水终于回溯回去:“蓝珈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抱着夏楠老老实实待在美国就好了,不该回来的,不该贪心不属于我的……呜呜……我错了……”
蓝珈拍了拍她,轻声叫她:“小北,小北。”
她摇头:“你知道雷允泽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怎么骂我的吗?她们说我见不得光,说我居心不良,霸着总裁,总有一天会被甩掉……其实她们说的都对,我是居心不良,哈,现在我受到报应了……他把夏楠抢走了,他要结婚了,绍谦也不要我了……”她大叫:“我终于遭报应了!”
她大力把啤酒砸到对面墙壁上,易拉罐嘭的一声,弹到地上,又滚了几圈,酒液溅了一地。
她又开始哭,放声大哭。呜呜咽咽的喊着:“绍谦,绍谦……”
梁凯利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醉的人事不醒。
蓝珈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都是你,怂恿她去医院探病,结果弄成这副样子……”
梁凯利不服气:“我哪知道两人谈崩了……我就是看绍谦都折腾成那样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断了条腿躺在医院里,我不服气为啥这女人就能过得好好的……”
“女人心里的苦你们男人哪里能懂?”蓝珈不赞同的瞟了他一眼。
梁凯利顿时眉目温情,炽热的呼吸一寸寸贴近:“这么说来,你心里也有不少苦了?”
她巧妙的避开他,笑而不语。然而心里却不自觉的带过一阵钝痛,有些事,已然错过,何必再提起,让两人都怅然呢。
梁凯利对她的故意生分显然不悦,也不再靠近,在她对面坐了,抓起剩下的啤酒,一罐子闷下去。
*
夏小北醒过来的时候头有些痛,枕头很软,不是她的枕头。定一定神,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上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便意识到是在蓝珈的家里。
轻轻转身,视线落在空落落的家里,地上沙发上,大大小小都是打包的箱子,而蓝珈正背对着她,对着一扇打开的窗子抽烟,那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夏小北抚着额头想了好久,记忆才缓缓回笼。
蓝珈回过头来,闲闲的说:“能耐了嘛,酒量终于见长了。”
她笑出来:“那麻烦阁下来一碗醒酒茶。”
蓝珈用手指指桌上,小热水壶边放着一个空杯,杯子里放了醒酒茶,她自己爬起来用开水冲了,端在手里等它凉。
看一眼地下,凌乱狼藉,问她:“你这是大逃亡么?”
蓝珈用手拢着打火机,把烟点燃了,慢悠悠说:“差不多吧。”过了一会又加一句:“这儿不能住人了。”
她抿了口醒酒茶,脑子也渐渐清楚起来,问她:“这儿不是挺好的么?打算搬到哪去?”
蓝珈摇摇头:“还不知道,越远越好吧。”
“那还不如搬回美国去。”她打趣她,见她脸色突地一绷,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打了个寒噤:“我记得昨晚后来梁凯利也来了……”
蓝珈摘下嘴里的烟,看着她,半晌不语。
夏小北摇摇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灼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