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山 完结+番外-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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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玉函琼卖出的一些字画有了回报。
“玉公子,这是三两银子,我将公子的字放在一里斋,第二天就被人买走了。”康顺兴奋的拿出银子和帮玉函琼买的一匹厚棉布。“公子要我代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这三两是剩下的。”
“这钱你就留着吧,深宫大院我也没地方花,就当是我谢你的回礼。”玉函琼笑着将银子推给康顺。
“哎哟,这可使不得。”康顺忙推了回来。
最后在玉函琼的坚持下,康顺收下那三两银子。
等他离开后,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玉函琼这里。
第185章 目中无人
“安公公。”玉函琼有点意外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安公公。
安公公信步走进屋子,嫌脏的四处看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玉函琼没来得及收拾的桌面上。
“看来玉公子生财有道,可以自力更生了?”安公公令人厌烦的尖细嗓音腻腻的响起。
耀儿站在玉函琼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玉函琼站在那里看着安公公的一举一动。
“玉函琼,这冷宫里可是不准经营生计的,你可知罪?”安公公一挑眉哼道。
“在下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还请安公公行个方便。”玉函琼低头说。
安公公听完善解人意的轻笑一声,说:“老奴我也不是不通人情,只是规矩在那摆着谁也没办法不是?要是上边的人知道后查下来老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呐!如果你和皇上只是闹闹别扭,今天来明天走那还好,我看你这辈子估计就耗在这里也没什么出头之日,你又何必给大家添麻烦?”
安公公话说得非常直白,见玉函琼没吭声,他继续道:“经常来给你送药的那人一看就滑头滑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内侍的狗腿子,要是将他举报出去说不定老奴我还能捞点奖励。”
“安公公万万不可。”玉函琼听他要检举康顺,立刻出声阻止。
“我知道那小子没事就偷偷给你送吃的,他那点道行还能瞒过我的眼睛,只要他从身边过,我不用看光用闻就知道他怀里揣了什么,想不到玉公子在冷宫也不寂寞,总有小情人来私会呢!”安公公刻薄地说。
玉函琼非常生气,忍了又忍后终于压下火气。走到桌边拿起准备要给耀儿缝新衣服的布匹递给安公公道:“这是函琼的一点心意,还请安公公笑纳,今后也多请安公公照应。”
安公公立刻喜笑颜开。
“哎哟,这怎么使得,这些东西都是玉公子自己挣来的,我一个深宫老奴怎么好意思伸手拿。”说着安公公从玉函琼手中接过厚实的棉布匹来回摩挲。
“安公公不用客气,请尽管笑纳,今后我们父子免不了要安公公照应,到时还请安公公多多帮忙。”
“玉公子真是客气,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玉公子歇息吧,老奴还有事情去办。”安公公说完就捧着布匹在前呼后拥下离开。
玉函琼坐在桌边叹了口气,想不到人心如此险恶善变,如果不是怕连累耀儿玉函琼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妥协?想想自己这三年来还真是变化不小,原来的那份清高自傲大概已经磨灭殆尽了吧?
“爹爹?”耀儿见玉函琼不开心,伸着小手去摸他的脸。
“爹爹没用,本来想给你缝一件过冬的衣服,现在连布匹都没能保住。”玉函琼将他抱到腿上愧疚地说。
“耀儿不怕冷,耀儿还要给爹爹取暖。”说着,耀儿晃着小脑袋在玉函琼肩头蹭了又蹭,像小狗一样调皮。
“你这小兔子。”玉函琼伸手在他鼻头刮了一下微笑道。
天气渐渐转凉。葡萄架上的果实也丰硕累累。
“玉函琼,安公公要我来收孝敬钱。”一个小太监飞扬跋扈的摘下一串葡萄边吃边说。
“我最近身体不适没写什么字画,也没挣到钱。”玉函琼说完咳嗽两声,身体也有些晃。
“我管你有没有钱,今天拿不回东西安公公可是要骂人的!”小太监说完将嘴中的葡萄皮吐到地上闯进屋子。
这里比玉函琼刚住进来前破败许多,安公公几个月来无休止的搜刮让玉函琼和耀儿的生活越发的贫困。没有御寒的衣服,耀儿小病了一场,等他康复后一直照顾着的玉函琼又生了病。因为他的内伤好的七七八八,康顺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经常来给他送药,对于玉函琼现在的状况只能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什么破地方,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小太监哼哼唧唧的四处打量。
“麻烦这位公公回去请安公公多宽限几日,等我病好后立刻作画换钱。”玉函琼站在他身后说。
“宽限?你要我拿什么请安公公宽限?我一张嘴还不被安公公一巴掌抽到西城门去?”小太监冷哼。
“这是前几日在下画的一幅晚秋图,因为纸张太小墨也不足,所以卖不上什么钱,不如就送给公公平时看着玩吧。”玉函琼递上一幅不大的写意。
小太监伸手接过来打量半天,不懂装懂的嗯一声后将那幅画对折揣进怀中。
“真是的,下次别给我添这么大的麻烦。”说完就转身离开。
“咳咳——”玉函琼有气无力的坐在桌边咳嗽,耀儿立刻上前给他拍背。
“爹爹,你怎么样?”耀儿担忧的看着玉函琼。
“没事,快回床上去盖好被子,外面——咳咳——外面冷。”玉函琼说。
“爹爹和耀儿一起。”耀儿伸手给玉函琼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水是冰凉的。
“恩,爹爹和你一起。”玉函琼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抱着耀儿躲进被窝中。
“爹爹听耀儿给你背诗吧?”耀儿紧紧依偎在玉函琼怀中甜甜地开口“西峡弘岭映江雪,挥鞭驰马踏松原。远山障目恰仙域,水色不闻……”
抬头一看,玉函琼已经睡着,不知是因生病而疲惫还是真的累了,耀儿立刻收声也闭上眼睛。
玉函琼的身体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但天气却一天比一天冷了。
“爹爹,为什么要把衣服拆掉?”耀儿坐在玉函琼身边问。
“我将衣服改小给你过冬穿。”玉函琼借着夕阳暗淡的光线改制衣服,天黑后没有蜡烛就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要趁着天亮多做一些。
“那爹爹穿什么?”耀儿眨巴着眼睛问。
“爹爹不冷。”玉函琼面色苍白,但依旧挂着慈爱的微笑。
“爹爹骗人,爹爹这几天一直咳嗽,手也冰凉。”耀儿撅着嘴说。
“爹爹到了冬天就不冷了,真的。”玉函琼又说。
“爹爹,耀儿想洹了。”耀儿贴在玉函琼怀中委屈地说。
“洹儿跟你姑姑在一起,不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他们。”玉函琼心中索瑟。
自从失散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洹儿,不知道玉蒉瑶带着那些孩子现在身在何处,洹儿有没有受苦。
“玉函琼!”一声呵斥打断了父子俩的思路。
安公公在几个小太监的簇拥下目中无人的闯进来。
“你的孝敬前已经拖了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交?”安公公一哼声问。
“我这里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得清楚,确实再无值钱的东西可给你了。”玉函琼说。
安公公看了一圈,这屋子已经破的不能再破。渐渐入冬,玉函琼现在连野菜也挖不到,加上因为生病许久没有提笔写字作画,他们父子俩几乎到了穷途末路。
“来呀,把他们身上的那床被子给我拿来。”安公公瞄准了这屋里唯一像样的东西命令。
“安公公,这被子可是戴公公当初拿过来的,咱们?”安公公的狗腿子有些忌惮,戴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如今还有谁来?怕什么,去给我拿过来。”安公公肆无忌惮的说。
“不行,这是给爹爹取暖的被子,不能给你们。”耀儿愤怒的大叫。
“野崽子,居然敢跟我大呼小叫,你欠教训吗?”安公公呼喝。
玉函琼赶忙将耀儿拉进怀中。
几个狗腿子上前来抢被子,耀儿一只小手紧抓着被角不肯松手,一人狠狠朝他手上一掐,玉函琼一挡肩膀立刻就被掐青一块。
“爹爹。”耀儿心疼的叫。
“没事,别哭。”玉函琼安慰他。
“等等。”安公公眼尖的瞄过耀儿的脖子叫停。
一边的狗腿子立刻退下,也不上来争抢了。
“他脖子上面带着什么?”安公公指着耀儿衣领里露出来的扳指问。
“这个不能给你,是爹爹的。”耀儿一把握住扳指朝衣服里面塞。
“给我抢过来。”安公公一声令下,狗腿子又扑上来。
“住手。”玉函琼喝道“你想要给你便是,不许伤我儿子。”
玉函琼低头将耀儿脖子上的扳指取下,耀儿万般不舍的看着那枚他从不离身的扳指被安公公笑**的揣进怀中。
“居然有这么好的宝贝藏着,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安公公得了好东西自然也不去在意那床被子,高高兴兴带着狗腿子们离开。
“没了就没了,身外之物留着也没用。”玉函琼安慰大哭不已的耀儿。
“可那是爹爹送给另一个爹爹的定情信物,爹爹说,等以后耀儿见到另一个爹爹好拿出来团聚的。”耀儿大哭。
“没关系,我们再也不需要了。”玉函琼心中悲伤,不仅仅是扳指被人抢走,也因为耀儿所说的“团聚”不会再出现。
半夜,玉函琼和耀儿缩在唯一可以取暖的被子里,咳嗽又加重许多。
趁着黑夜一个人影翻墙进入悠园,来到玉函琼和耀儿所在的地方,轻功之好叫人赞叹。
第186章 东窗事发
“查得如何?”南无煌问。
“回主子,属下只查到那群黑衣人行迹在北峰山一带,之后就再也查不到了。”瞿述单膝跪地禀报。
“曲犀境内的北峰山?”南无煌疑惑“什么人在曲犀还千里迢迢的三番四次要杀玉函琼?”
“主子,此事越来越可疑,还要加紧查才是。”东贤说。
“我听过一个传闻。”景衍在一边开口“据江湖人讲,曲犀境内的北峰山里好像有一个什么鬼族,行事诡秘从不接触生人,但江湖上的一些事情他们却有涉足,只是每次行事低调从不做多余的事情,所以几十年下来这个鬼族还是十分神秘。”
“他们有什么特点?”南无煌问。
“段逯曾见过一次,我以前听他说起过,那还是我们二人追随主子之前的事情。”景衍回答。
“去将段逯叫来,现在刚下朝没多久他应该在吏部。”南无煌命令。
“是。”戴公公一应后立刻去传段逯。
段逯到来后也确实证实了景衍的话。
“当年我是因为追捕一个惯犯而和鬼族有一些接触。”段逯开口回忆道“那个犯人因为无恶不作,在江湖和官府中树敌颇多,不知怎么也惹到了北峰山鬼族,我将他拿下后正巧鬼族的人也追到此处向我要人,当时我孤身一人景衍又不在身边,没有功夫防身更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眼看着那个犯人被鬼族的人抓去。不过鬼族出手十分狠辣,当场就将那男子活生生剖腹挖心,取了他的心脏后就将尸体丢下离开。”
“真是阴狠的人。”东贤感叹。
南无煌紧皱眉头。
“我少年游历江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鬼族?”
“属下跟随主子是在主子出入江湖时,在这之前据说鬼族发生过事情,具体是什么事不清楚,但对鬼族的打击很大,随后鬼族也销声匿迹,一直到今天瞿述回来属下才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段逯说。
“他们既然销声匿迹为何又会瞄准玉函琼?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毫无瓜葛的。”东贤等人十分疑惑。
“鬼族的事情着手去查。”南无煌对瞿述命令。
“是。”
“芙殇那边怎么样?”南无煌又问。
“芙殇一直都没什么进展,那曲犀王很少近女色,加之曲犀皇宫嫔妃众多,所以芙殇现在还没有见过曲犀王的真面目。”瞿述说。
“这个曲犀王,不好女色还养着这么多嫔妃。”景衍嘟哝。
“又是曲犀王又是鬼族,这个曲犀国上上下下都这么神秘。”
“玉函琼的事情查得如何?”南无煌又问。
“回主子,属下查到三年前秦默龙的侍卫乌央确实是因为被人袭击才失去意识最后弄丢了玉公子,这三年里玉公子确实没有在鎏国。”瞿述回答。
“那他这三年消失到哪去了?不仅毫无踪迹还惹了这么大的仇家?”南无煌说。
“属下查到,三年前在玉公子消失的几天后一艘大帆船从这边海岸离开,再也没回来过,除此之外那段时间再没有什么奇怪的异象。”瞿述说。
“帆船?也就是说三年前这里还是胡国时有一艘帆船在玉函琼消失后从这里的港口离开?帆船有多大?”
“是一艘四帆快船,体型巨大世间罕有,正是因为很显眼,所以住在岸边的居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瞿述说。
“那么大的帆船离开后难道就没有消息说它之后停留在哪个地方吗?”东贤问。
“没有,在那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踪迹。”瞿述说。
“那么大的船一定是远航用的。”段逯插嘴。
“帆船,远航……”南无煌冥思苦想。
“瞿述!去查一查鎏国国师骞风雅现在是不是还在鎏国。”南无煌如梦方醒。
“是。”瞿述领命。
“主子是怀疑骞风雅?不过这几年没听说过骞风雅要去探访海外仙山的消息。”东贤疑惑。
“骞风雅当年就是一艘大船乘风破浪去寻的海外仙山,要说远航的大船也只有鎏国国师骞风雅才有这么大的船。”南无煌捏拳。
“主子。”瞿述又开口。
“还有什么事?”
“昨天……昨天晚上属下去了玉公子所在的冷宫。”
南无煌神色一冷。
“谁准许你去冷宫的?你刚回来又是谁告诉你玉函琼的事情?”
“主子恕罪,昨天恰巧碰上内务府的康顺,属下挨不过他的央求才去看一眼,之后属下听说主子只将玉公子送进冷宫并未加以虐待,但属下所见与事实极为不符,玉公子生活潦倒旧病复发,所住的地方更是残破衰败,还极尽受到管事太监的克扣欺负,属下这才大胆禀告。”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南无煌嚯的一下站起身。
“玉公子在冷宫生活困苦,现在天气已经入冬,玉公子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属下所见均是事实。”瞿述又说。
南无煌本来是打算将玉函琼送到冷宫,没有外人来来回回进出也防止有人刺杀他,而且每次送过去的东西都是经过段逯一手挑选仔细勘验过的。另外南无煌也在冷宫外围设下重重暗哨埋伏,一直等着那些黑衣人自投罗网或是秦默龙送上门。原本一石二鸟的计划想不到还是出了岔子。
“段逯!”
“属下确实按需按量给玉公子发放了物品,如果瞿述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