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 作者:陌凝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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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东余假冒公主——叶阡洛则火速赶往凌波阁。
征战数日,身体疲惫不堪,在作战之际,每每洗澡都极为不便,每次都只能匆匆洗过,是以她早就想好好来个香薰浴。
不料……
东余皇城,凌波宫。
一室清雅之地,晨起鸡鸣之时,宫殿本应是恭贺之人踏足门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但是此刻殿内跪了一地宫女内侍,各个身体颤抖以头触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向那一身暴戾,一身戾气没处发的公主。
“你们都是哑巴吗?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绿盈在哪?”
她还未来得及换上宫装,和面色略有不善的余宫希寒暄几句便先行回到宫殿,不见绿盈出宫相迎本就有些怀疑,一路前行之际又听到不少传闻。
那汶溪被封后自是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断然想不到汶溪竟是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眼下这些倒不是她在意的,关键是这些个丫鬟内侍们,一个个问起话来皆是不发一言,让她内火蹭蹭蹭的上涨。
“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阡洛气急,一把提起一个内侍衣领,以恶狠狠的视线威胁。这些个宫婢内侍全都是今天余宫希派给她的,竟然一下子给她安排了二十宫婢,二十内侍,这是要闹哪样?
“公——公公——”
那小内侍吓得不轻,半天公公公都没公出个所以然来,阡洛顿时火大。
“靠!”
一把推开这阴阳怪气的内侍,转身走到另一名一身青衫的宫婢身旁。
“你是新晋女官,你来说。”
“公主——”
这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官果然比那内侍识相,闻言便起身行了个大礼,不紧不慢的说道。
“回禀公主,绿盈涉嫌谋害王后,被王关在无回狱受审。”
“无回狱?”
阡洛不禁愕然,怎么会关在那里?
那无回狱是历来处罚通奸卖国,谋刺叛逆等罪大恶极之人的密狱,有去无回,且将受尽七十八种刑具,让人不堪折磨致死。
这无回狱,是当初汶溪负责宫廷各大小事宜之时,亲自上报所建……
“绿盈怎会行刺她?你且给我如实说来!”
那女官闻言,便把当日绿盈如何威逼汶溪之事说了个一清二楚,其中自是掠去了关于公主密谋陷害王后之事。
阡洛闻言不禁大怒,却又快速稳下心神,平复情绪。
“你们都下去吧!”
轰走了一众宫婢内侍,房间中只余阡洛一人,她缓缓步向内阁。
命人准备金汤沐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借此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上百个计谋,把事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反复推敲。
“呵——汶溪,我们走着瞧。”
女子不屑浅笑,嘴角牵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麟儿。”
换上好宫装,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轻启朱唇,话音刚落,麟儿便悄然闪身入内。
“属下在。”
听着这熟悉的模糊低沉的声音,心里有些感慨。这个皇宫,这个天下,到底有多少值得她信任的人?
“唉,大战刚刚结束,本该让你好好休息才是。只是……”
微微一顿,女子看着镜中面色疲惫的人儿,凄美一笑。
“一日时间,将这件事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事实。”
“属下遵命。”
麟儿应声去了。房中徒留阡洛一人,对镜绾妆。
高绾发髻,头戴赤金飞凤钗,一朵绚烂的紫玉兰开在发顶,额际半圆雪玉光芒柔和,身穿淡紫华丽宫装,腰佩七彩环玉带,脚踩浅紫镶黑珍珠的绣鞋,亭亭玉立,缓声唤入侍婢。
“摆驾凤玄宫——”
一路乘着轿辇缓缓东行,略过天机阁,经过微型花园,朝着凌波花林行去。轿辇被两个内侍抬着,晃晃悠悠,让安坐于上的阡洛昏昏欲睡。直到鼻息间迎入了淡淡的水仙花香,小憩半响的女子才慢慢睁开眼睛。
王兄,竟把凤玄宫赐给她,让她可以日日欣赏到这两池花林,让她可以时时呼吸到如此纯净淡雅的空气。
只是,她,配么?
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凤玄宫前,守门的宫婢眼尖儿的看到阡洛的轿子,便悄悄的进了宫内,不一会便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
“公主驾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长报,阡洛已下了轿辇,缓步走向凤玄宫宫门。抬头看着富丽堂皇钩心斗角的宫殿,看着那大气中不失风雅的装饰,心中不禁慨叹。
琉璃瓦,白玉柱,水晶窗,朱玉门,金梁雕,玛瑙镶。呵——这汶溪,何德何能?
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守门宫女,缓声说道。
“怎么,月姑姑不该为本宫通报一声?”
那年约三十的容貌娇艳的蓝装宫女听了,忙再福了福身,起身浅笑道。
“公主真是折煞奴婢了,不是奴婢胆儿不为公主通报,着实是王后身子还未大好,王特意嘱咐要王后好好休息。是以……”
阡洛就站在凤玄宫门口,身后跟了两列宫婢内侍,身前跪了四名掌事宫女,最前面站着的那位蓝装宫女,便是凤玄宫新晋女官,月姑姑了。
“呵——”
阡洛闻言不禁冷笑一声,缓缓后退两步,伸手顺了顺发髻,却又并未答话,面上笑的云淡风轻。不等那月姑姑再堆笑赔罪,身前突然纵出两道黑影。
“公主銮驾,你等贱婢也敢阻拦?还不快去通报王后。”
那两道黑影一把推开月姑姑,几脚踹开了那四个跪在门前阻隔去路的掌事宫女,便退到阡洛两边躬身行礼。
月姑姑花容失色,想要阻止却对上阡洛那看似平淡实则内波汹涌的眼神,吓得噤了声,跪迎大驾。
身后随行宫女长了眼色,忙上前推开朱玉宫门。阡洛迈着碎步,举止端庄步步生莲踏入凤玄宫。
宫门打开的瞬间,是刺目的繁华,水晶珠帘逶迤倾泻,随风拂起清脆声响。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出奇异花草图案,仿若空中花园悬于此处,让人如梦似幻如临仙境。
细密的烟罗轻纱笼罩出一室朦胧,袅袅云烟飘逸出淡香怡人的熏香,殿内装饰极为素雅高洁,又无处不透高贵典雅之气。
只是……
“汶溪,你他么给我滚出来!”
装饰如此精良的外殿,首先映入阡洛眼帘的,不是那珍珠嵌成的凤椅,不是那白玉砌成的方桌,不是那传承千年的名家字画,而是。
横倒在地上的两名,衣衫破碎,浑身血肉模糊,让人辨不清容貌的侍婢。
她们二人本已昏死过去,乍一听到阡洛如此声嘶力竭的怒吼,不禁睁开青紫肿胀的眼皮,小心翼翼的望过去。
待看到来人,连忙爬起身来行礼,谁知动了半响,依旧只能在原地挪动几寸,张开嘴咿咿呀呀的竟已说不出话。
良久,无声无息的泪珠,从她们被刀身划破血流不止的脸上滚落,泣血的泪珠,让阡洛一阵心痛。
“呦——身为公主难道不知见了王后要行礼的吗?这哪里是金枝玉叶该有的行为。”
拂开珠帘,撩起薄纱,右手边内阁走出云鬓高绾,身着华丽凤服的汶溪。
她嘴角含笑,被两名侍婢簇拥着迎上了外阁中央,珍珠镶嵌的凤椅,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阡洛。
面色如玉,双颊绯红,气色舒朗,哪里像是金钗刺伤胸口,受了重伤的样子?
两人一坐一站,中间隔着三道纱帘,却似隔了刀山火海,本是一室清雅之地,却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全身颤抖的肃杀之气。
“不好意思,从小野惯了,着实不想给那些麻雀变凤凰之后更加没脸的人行礼。金枝玉叶做久了,甚至都忘了何为礼义廉耻,还望王后指点一二。”
阡洛冷笑一声,挥手拂退身后跟随的两名宫婢,自顾自的坐到左边檀木椅上,为自己斟了杯茶。
汶溪闻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美目中射出一团愤怒嫉妒的火苗,只是眨眼便隐去了。只见她平了平衣摆,语气平静的说道。
“只要做了凤凰,那便是百鸟之王后/宫之主,金枝玉叶自是身份尊贵,但是若非流着王族血液……哈——”
说至最后,汶溪突然掩嘴轻笑起来,头上插着的凤玉金步摇水晶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起来,身旁为她摇扇的两名宫女面上也现出鄙夷的笑容。
阡洛不禁也淡淡笑了起来,丝毫不以为然。桃花眼扫过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两名宫女,突然收敛了笑容,放下了茶盏。
“百鸟之王,呵——不照样是只鸟儿吗?从后/宫之主到冷宫弃妇,历朝历代比比皆是。自小身份尊贵的人,即使没有流着王族血液,她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起身,踱步走向那两名体无完肤的宫婢身旁,掩去美目中闪现的那一抹心疼,阡洛抬头定定的凝向端坐凤位的汶溪,一步步走过去。
面带浅笑,樱唇微弯,步履轻盈,眉目如画,气质高雅出尘,那如九天神仙降世般睥睨天下的气魄,让台上三人顿时折服。那倾绝容颜淡雅风姿,让汶溪只觉五味杂陈,恨恨的紧咬下唇,猛地起身,手指阡洛怒喝道。
“好歹本宫也是东余王后,你不行礼问安便罢了,言语间竟处处讽刺本宫,到底是何意?本宫还未问你诋毁污蔑之罪,倒先处处为难于我,你眼里还有规矩吗?”
“哈?规矩?”
阡洛闻声顿时止步,与汶溪只隔着三步之遥,虽是抬头看着高台上站立之人,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如同淡漠俯视天下芸芸众生般,那般清贵高洁。
“规矩自在人心,我眼里看到的不过是蒙着人皮的毒妇面貌,何谈规矩?再者——”
猛地一顿,双目射出冷艳冰寒的光芒,让台上三人齐齐一抖。
“我凌波阁的宫女,即使犯了大错,也不用王后如此狠辣责罚。事先不禀明于我,就擅自带走我的侍婢,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东余公主吗!”
说罢突然长袖一拂,离她一丈之外的紫玉台柱上,摆放的青瓷花瓶瞬间跌落,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汶溪睁大了眼睛,看着阡洛竟隔空拂物,不禁愕然,指着她的手指都颤抖着忘记收回。
“汶溪,记住,你还不配动我身边的人!”
嘴角那抹笑依旧慵懒淡然,转身朝着宫外走去,右手打个响指,那些隐在暗处随时保护她的敢死队现身,一人背着一名受伤宫婢,跟着阡洛扬长而去。
凤玄宫内,随之发出一阵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咳咳,最近受了点小打击。其实偶知道写的不好,但是乃们太有爱了,总是夸偶,唉嘛。木关系,写的再烂我也会加油写下去的。谢谢亲们支持~)
……
084章,血洗无回
天际迷离,一弯冷月斜斜高挂,繁星点点,微风冷寂。
凌波阁内。
阡洛听了麟儿汇报事实真相之后,并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淡然的倚在贵妃榻上,悠闲的品茶,静静的等待。
如若不出她所料……
“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长报,守门女官已经开门跪迎,余宫希一身明黄色麒麟纹飞龙袍,墨发用一赤金龙冠绾起,踏月而来,目光如星。
“参见大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婢内侍跪地行礼,余宫希脸色暗沉,冷哼一声丝毫不予理会,身后随行的内侍总管张公公立刻摆了摆手,暗示他们下去,随后自己也悄悄退了出去。
叶阡洛并未起身,依旧斜躺在贵妃榻上,一副酣睡模样。
看着她那一脸淡漠的神情,余宫希黑着的一张脸竟缓缓的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径自朝着高台走去。
“我知道你在装睡。”
撩起衣摆,举止高雅的坐在椅上,凌波阁女官恭敬的为他斟了杯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阡洛懒懒的睁开桃花眼,随即又缓缓闭上,翻过身去,背对余宫希,良久才淡淡开口。
“我不欢迎你。”
“放肆!”
余宫希闻声大怒,挥袖摔碎了琉璃盏,猛地起身径直朝着贵妃榻走去,立于榻前冷然俯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叶阡洛。
门外守门内侍听到余宫希暴怒低吼,不禁都猛地一颤。
这希王看似慈眉善目,其实……
“身为东余公主,见了王兄、王嫂竟不行跪拜之礼,成何体统?”
“跪拜?”
阡洛言语间透漏出讽刺,终于慢悠悠的坐起身来,随手顺了顺被压出褶子的长裙,连头也不抬。
“生我养我的是父母,尊我重我的是百姓,教我容我的是天地,我不跪父母,不跪百姓,不跪天地,凭什么要给你们下跪?”
这样慷慨激昂的话语,被阡洛说的平淡柔和,料是余宫希心下正怒之时,也不禁闻言一惊。
阡洛起身越过余宫希,从檀木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金钗,钗头还沾着暗红血迹,随手把玩着行置内阁,余宫希见状不由得跟上她的脚步。
“当夜绿盈那贱婢,便是用这支金钗伤我王后。而且口口声声说是你……”
“说这是我密谋大计,目的是逼汶溪退了后位,如若不从,我便污蔑她乃北燕轩皇派来的细作?”
不待余宫希说完,阡洛便淡笑着接了话,走向白玉床前举止优雅的坐下,依旧细细端详手中那支金钗。
“婉儿,你可是有心害我王后?”
余宫希眉头紧皱,看着阡洛如此随性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烦躁,悻悻的坐在左手边窗下梨木椅上,目光也随之落在她手中那支金钗上。
阡洛却是答非所问,淡笑道。
“我这盈儿跟我两年了,怎么还是如此蠢笨。要杀人灭口,拿支金钗作甚?直接横刀一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倒也干净利落。”
乍一听这话,余宫希只觉阡洛越发没了规矩,细细一品却又觉得她似是话里有话。
“婉儿这是何意?汶溪乃我东余王后,岂是由你这么编排的?”
星目中透出怒火,拳头攥紧冷冷的看着那个笑的淡然的女子。
“前任巨子正值壮年之时突然离世,倒是没有听说过他竟有个女儿。不曾想,她刚一现身就做了王后,令人匪夷所思。”
挥手间,手中金钗‘嗖——’的一声被射入床梁,女子周身突然增加的戾气让余宫希只觉一阵冷寒。这样强大的气势,他竟是许久未见,深知她并非真正的余诗婉,但是她又怎会拥有余诗婉的强大内力?
“竟不知婉儿沙场征战之后,性子变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余宫希嘴角含笑,故意扯开了话题。随手拿起腰间所配的半圆墨玉,久久端详。
阡洛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着男子手中那一半通体墨黑的古玉,想起自己身体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