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 作者:陌凝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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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的新人是谁,只是觉得颇为熟悉。
“既然如此,就请无名姑娘迎我们主子去闺阁一续”
前堂宾客早已又左拥右抱的享受风流快活去了,后院二楼闺阁也都是门窗紧闭,想必那里面的男男女女正在努力的滚床单。
而此刻,人生颇为悲剧的叶阡洛却是局促不安的猫着床上那个浑身散发唳气,凤目怒火中烧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黑衣男子,那是杀气,红果果的杀人于无形的强烈杀气!
林麟等随从早已躲到门外保小命去了,绿盈那死丫头也颇为精明的躲出去美其名曰泡茶去了。而叶阡洛此刻是担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的看着这个暴怒中的狮子。
男人突然邪魅一笑,勾勾手指头,说道,“过来。”
叶阡洛哪敢上前,平日里的傲娇之气此时此刻早已飞到南极去了,只得打个寒颤退后一步。
“过来。”
男人不依不饶,语气更为温柔……
叶阡洛闻言悄悄放松了下,看来他没生气?想着便满脸讨好,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刚走到男子跟前还没站稳,谁知男人突然伸开手快速狠狠的打向某人的屁股,只听啪的一声伴随着怒吼。
“谁让你赤着脚的!”
杀气卷起狂风差点把女子头发吹散沙衣吹飞了去,女子还未来得及伸手柔柔半边肿的臀部,突然被这一声吓得楞在了原地。
门外守候的林麟等人被一阵寒风怒吼吓得哆嗦了好一会,才渐渐稳住心神,连连叹道,幸好我躲出来了。
燕辰逸满脸都是愤怒,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看女子呲牙咧嘴的忍着疼却又不敢伸手去柔,终于冷下表情伸手毫无怜香惜玉的重重的揉向女子肿起的屁股。
一边还冷声道:“疼吗?”
女子闻声点头去捣蒜:“疼……”
“疼就对了!下次还敢让我看到你穿的这么暴露赤着脚丫子对别的男人笑,我绝不就打这一下就了事。”
哎,平白无故挨了下就因为自己没穿鞋……凭毛凭毛!女子在心里愤愤,脸上却是继续小白式的装笑。
他这么大老远的赶来,在即将与秦墨开战之际跑到这里,着实让叶阡洛发不出任何火来。几个月未见,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女子了,至少现在她会轻功会打拳能护得住自己。
燕辰逸看她不说话,微微叹口气,把女子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为她细心的盖好被子。复又取下女子一直未摘的帽子,看到女子一张小脸化的花红柳绿的顿时轻笑出声。
“怎么化成这样,哈哈。”
叶阡洛闻言却是不乐了,你可以鄙视我的人格,鄙视我的尊严,甚至可以鄙视我的身高,但是怎么能鄙视我化了两个时辰的妆呢。这可是她叶阡洛自创的易容术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认出我的,怎么知道我在海滨城,又怎么弃将领于不顾大老远跑来这里逍遥快活?”
男子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说。
“哼,本殿如何不能得知了?鬼丫头想逃出我的法眼,你就是化成汁我都认得你(擦,化成汁?好狠……),再说……若是你被哪个轻浮的男子欺负了,我怎么能在秦蜀安心打仗?”
心里却是在想怎么让他的情敌沙场出丑被擒?
“那你也……”
“我来看你一眼就回去,我已经吩咐出去了,你被我包下,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你!听到了吗?不许再让我看到你不穿鞋还对着上官俊郎那人面兽心的家伙贼笑!”
燕辰逸突然想起,那天葛三派人来把叶阡洛在他们面前忽悠的话一句不差的给他背了下来:“就凭我乃燕辰逸的未婚妃子……”不由得嘴角浅笑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今晚唱的歌很好听,再给我唱几曲,我还要连夜赶回去。”
女子闻言却是微微一动,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见自己一面,只为不让自己被别的男人欺负,只是埋怨自己不穿鞋,却是丝毫没有骂自己自我轻贱栖身红楼,准备了半天的诸如‘我自食其力我自豪,青楼怎么了,我们养活自己靠的是自食其力,总比你们这些皇子王孙衣来伸手值得敬佩的多’之类的说辞,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反而显得自己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可是自己今晚之所以如此卖力自我推荐,之所以栖身红楼只是为了打探消息,看能不能帮到秦墨。是以即时她知道自己问出那些问题会让燕辰逸不开心,可是她还是问了。
“燕辰逸,你,带了多少黑鹰卫?你们双方,不能不打么?……你应该知道秦墨是被冤枉陷害的……”
“婉儿,我一直以为你跟六年前不一样了,当时在死亡塔,我差点相信你真的不是余诗婉,可是现下看来,你还是六年前的那个你,只是性子变了,心却没变。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他,从没有我的位置。”
燕辰逸突然再不复刚才那般眼神中充满了戾气与暴躁,此刻的他是只受伤的狮子,眼神忧郁悲伤无奈,呜咽着舔舔伤口拿一双忧伤的眼睛盯着叶阡洛,只把女子看的尴尬至极。
此刻的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她确实不是余诗婉?
呵,灵魂穿越这种借口本就荒谬,她以为他真的信了,信她不是余诗婉,就像秦墨信她不是她一样。
叶阡洛啊叶阡洛,为何你灵魂栖身在别人身上,受着本就不属于你的罪过,还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能自拔。
面向阴影背向阳光,好不容易转过身想要看看那刺眼却又温暖的光线,可是为何刚刚转身,留给你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相信你的人赶走了你,前来寻你的人不信你,你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是你自己入戏太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投入,却不知投入的只你一人,其余的全是等着看你笑话的观众。
你以为你在这虞美阁里当了第一清官又如何?傍身权贵世家公子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寻出什么蛛丝马迹去帮助秦墨了么?你能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停战握手言和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女子突然释怀,凄然一笑叹道:
“你想听,我就唱给你听。”
说罢便取的琵琶,手指轻轻拨弦,抬头看向夜空清明,面带浅笑,内心却是凄苦。
“古柏青幽幽阴下环佩伶仃歌
谁遣山风迎嘉客
遗君菟儿丝点点芳馨附松萝
好女亦慕少艾色
轻启唇木兰减字调般涉
心相悦心相悦情满颌
复子衿不期君以静女和
心欢喜心欢喜声愈乐
竟已是霞送日落
良辰倏忽尽执手两不舍
拆旧穗绾成新结系于绶侧
望君珍之如惜我
极秋水青骢绝尘早不得
意重重意重重复长歌
歌高唐忽恐缘如巫山一刻
意迟迟意迟迟声渐涩
溺于思夜半回回梦继昨
诉别情诉别情泪潸落
清晌起才记除却乞巧难见飞驳
自笑痴自笑痴挑红罗
自笑痴自笑痴
……”
自笑痴,自笑痴……卿情天下又如何?君心不情,自情痴……
不知唱了多久,只知唱到最后身心都特别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醒来却是并未见燕辰逸身影,想来此刻他正在赶回营地的路上。
燕辰逸,也许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038章,恨彻心扉
北风呼啸飞沙走石,冬风凄凉冰冻了最后一丝秋意,夹杂着秋季不舍的哀嚎呼啸而过。满地尘土飞扬,最后几片枯叶也终于耐不住这初冬暴戾的折磨飞散而去。
天地呜咽大地雷动,天神震怒忽降大雪,连这向来少见下雪的海滨城此刻都是大雪纷飞。
街上行人无不感叹这十一月初就飞降大雪甚是奇异,没有人会去在乎现在秦蜀和燕京战事如何,他们依旧各自穿着华贵的皮毛雪披,大摇大摆的走在这遍地积雪的海滨大道,可怜那一地雪白的精灵被这一排排脚印踩得粉碎,纯洁的心也顿时变得污浊不堪。
虞美阁依旧是人声鼎沸莺歌燕语好不热闹,奢靡的脂粉香味弥漫开来,熏得众人都沉醉在美人怀里不能自持,离得老远甚至都能感到得到那种**糜烂的味道。
叶阡洛不在这里,从三天前燕辰逸走后她便也和绿盈紧跟其后偷偷跑了去。
没有人会关心她这个刚冒了头就被包下的新人,碰不得摸不得现下还看不得,谁人会去在乎?
虞美阁众花儿朵儿们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生怕这个新人会抢了她们的老顾客,现下看到根本没人在意她便都放下心来,更加卖力的伺候那些爷们。
心细的姑娘们也会发现老板娘这几日也不见了踪影,这几日司马姬避不见客,连上官公子来了几次也没有见到她。众人都疑惑不已,却没人敢闯进她的房间去看看她在干什么。因为她的门口密密麻麻的守了十来位彪形大汉,声明老板娘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内。
此刻的叶阡洛和绿盈一人骑着一匹马驰骋在之前她们一路走来的松树林,此刻松枝上都挂满了雪白白的点缀,碧绿和雪白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还带来一点点生机。
松树永远那么生机盎然,一边出新的叶子一边落下老的叶子,永远不会光秃秃的毫无生机,因为它一直在不断的改进重生而不是坐待等死。
松针尖细如针表面还有层类似于蜡的东西,既保护自己不被外人随意折损又保护自己不被严寒干燥侵蚀。
虽不如百花美艳幽香,虽不如杨柳妩媚多姿,但是松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它不争朝夕只争岁月。
如若可以,宁愿做一颗松也不要做这艳极一时却只是短暂辉煌的花儿。
“公主,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到秦蜀白龙关了,您确定要去阻止他们吗?”
绿盈一身碧绿绣海棠的棉毛锦服,虽然还披着一身保暖的披风但是此刻策马奔腾狂风肆虐在她嫩薄的小脸上还是被冻得发抖通红。此刻还一边紧跟叶阡洛其后一边还大声喊着。
“我只想去看看,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
叶阡洛满头墨发只随意的扎了一条素黑的锦带随着一头青丝随风飞舞如凄美绚烂的黑蝶扑闪着翅膀往后飞去。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却是被冻得有些不自然的通红,身穿一件并不显眼的黑色织锦紧袖收腰袄,胸襟处朵朵红梅开满,红黑相应煞是好看。
下身穿着暗黑色苏锦绣白梅小棉裤裙,腰身用一墨色宽腰带紧紧围绕,斜斜配了一个黄金嵌宝石的洛神宝刀,还挂了一个令人新作的小型手弩,外披一件暗紫色呢绒大袍随风飞扬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在虞美阁那几日闲来无事,就令人按照她花的简易图形做了这个射程极好的小型手弩,方便携带使用,现代的时候她玩过几次射的并不准,但是最近这四五个月天天坚持不懈的练习轻功拳法飞镖暗器,多少也有些成效。
自己研究了数日的简易望远镜也随身带了来,只是为了远远的看着两方开战情形。她不打算搀和进去,此时的她并不确定要去具体的靠向哪边,任是谁都曾是她的救命恩人,都跟她有过一段小小的幸福时光。
两人奔腾在这一路白雪的道路上,溅起了一层层雪花如盛开的雪浪一波一波的在自己身后飞扬起落。
靠近秦蜀城门时渐渐听到一场声势浩大的杀戮声,远远的能看到白龙城上火光微闪,城下不远处林立成千上万黑甲黑马骑士,手持弓箭刀枪不计其数,却是阵法极为整齐,竟没有丝毫乱战的局势。
叶阡洛和绿盈二人躲在百米之外的松树林后,遥遥的可以看到对面另一条枫树林的道路都是雪白一片,她们二人就在战场之外,两军对峙之间的一条小道上,没有人会在战事如此紧张的时刻注意到她们。
阡洛细心的调整这两片凸透镜的间隔距离,这古代能够做出两片玻璃质的凸透镜极为不易,花了她大价钱才做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通体桃木所制做工却极为精细。
当看到燕辰逸所率领的黑鹰卫之时,女子通红的小脸突然变得苍白,只见数十万大军身前插了一个十字架木棍,上面绑着一个男子,头发凌乱,大红的衣衫破碎不堪,虽然没有受伤但也颇为狼狈。
待看清男子长相之时,叶阡洛却是一双手都是颤抖的,那是秦迪。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秦墨的大哥,秦王的大儿子,曾经言语轻薄过她的秦蜀大王子秦迪……
为什么,会是他?
燕辰逸一身黑色盔甲,头戴乌黑枪锋式战盔,满头墨发垂散脑后随风飞扬,如一面乌黑战神之旗迎风招展,腰身挺立昂首坐在战马之上,器宇轩昂威风凛凛虎虎生威浑身是胆,周身的王者霸气呼之欲出。
身后十万黑鹰卫排列整齐身手矫捷箭法精准,一排排弓箭手井然有序的上前弯弓拉箭,嗖嗖嗖的数千只火箭顿时朝着白龙城呼啸而去,如一阵赤火疾风让人闭闪不及。
霎时间,数百名战士被这火箭击中哀嚎不已,一具具被烧焦被射穿的尸体从城楼处跌下,惨烈至极让人不堪入目。
紧追其后的是一块块巨石,在投石机手的控制下轰隆隆的如一道道惊雷炸起,咆哮着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城楼而上,所到之处又是一阵阵骨头碎裂脑浆迸溅满城哀嚎。
秦蜀将士损失惨重,但是却依旧有条不紊的从高处扔石头砸向靠云梯攀爬上来的燕军,不时的有几名燕军爬了上去却被黑子卫一刀刀砍死,但是奈何燕军人数众多,白龙关城门已经岌岌可危。
而燕辰逸所率十万雄兵竟是没有一人是被弓箭射伤,其中缘由可想而知,没有人敢,没有人愿意弯弓拉箭,射向敌军最前方那个一身红衣狼狈不堪的秦王之子。
叶阡洛用望远镜看向白龙城最高处,秦王秦墨阿卫都立在那里,虽面容都颇为憔悴却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周身的不屈霸气,凌然正气。
他们站在那里,如一杆杆不屈不挠随风而立的战旗,象征着秦蜀最高的保护神,只为护得秦蜀百万无辜百姓不要惨遭屠戮。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损失惨重,对方却是几乎没有损伤,全部都是因为秦王的好儿子,那个被敌军当做挡箭牌的秦迪。
他如一座凌空出世的铜墙铁壁,护得身后数万燕军毫发无损。
叶阡洛甚至可以感觉到秦王周身颤抖暴怒却又无奈可悲的心情,射出去,不舍得,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数万将士都是信他支持他拥护他才毅然站在这里共抗燕军,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将领被一个个射死烧焦而无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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