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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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便忙让两人起来问,“你二人去了提刑司衙门,可打听到了你爹的事?”
于是永安便把自己和庆儿在提刑司内见到听到的事都细细的说与沈氏听了。当说到沈天福被打了二十杖,臀上及腿下一片鲜血淋漓时,坐在一边的李秀儿不禁哭泣出声,沈氏闻言也甚动容,眼中包了一包泪花儿。
最后,永安便把沈天福的话对沈氏说了,说俺爹让拿一千两银子与二娘,她会去办此事。沈氏刚开始听说甚么“二娘”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便问,“永安,你爹所说的二娘是谁?在哪里?为甚我却不知。”
永安闻言便朝小厮庆儿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去与沈氏说。于是小厮庆儿讪讪的上前一步对沈氏躬身说,“回夫人的话,俺爹上月在杏花巷置了一所宅子,接了春花院的行首兰香姐姐出来做了二娘……”
“甚么?这可恶的小猴儿崽子,竟瞒得家中铁桶似儿的。”沈氏一听便有些生气,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小厮庆儿见夫人拍桌子气忿忿的样子立刻被吓到,腿一软重新跪下去磕头道,“夫人,还请勿要生气,如今想法子营救俺爹要紧。三日后便又要复审过堂了。再不想些法子将爹救出来,怕下一次爹便要被打死了……”
“哎……”沈氏无奈长长叹了口气道,“真是儿大不由娘呀……”再看看坐在一边的新妇秀儿,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方汗巾儿擦泪,两眼红肿得似两个桃儿。自知晓自家孩儿被提刑司做公的公人锁走后,这秀儿便一直流泪不止,如今知道他在里面挨了打,受了刑,更是越发哭得厉害了。
李秀儿见沈氏看她便拭了拭泪,语带哭音的说道,“婆婆……如今便依官人的话,即刻拿银子去与那位姐姐……让她赶紧想法子去上下打点,将官人救出来为上……”
其实沈氏心中如何不知道自家孩儿既然说要将银子与那外室去打点,自有她的道理。只不过一想起来,自家孩儿终究还是迎了那贱妇儿作了二房,心里便有些添堵。可是现如今,这宅内并无有一人可以去找门路打点,救自家孩儿出来,唯有依了那小猴崽子的话,将银子去交与那杏花巷的贱妇儿了。
想到此,沈氏便说,“永安,庆儿,你二人在此稍等,我去把银子出来,你每去交与那杏花巷的,让她快些想法子将你爹救出来。”
不一时,便见沈氏从自己房中吃力的抱了一个小木箱出来,交与永安抱着,吩咐道,“永安,庆儿,你二人将这银子去与那杏花巷的,这几日你每便在那边听她吩咐,不用过这边儿来了。等你爹的事有了眉目,再回来报与我每得知。”
永安和庆儿应了,赶忙连夜抱着这箱子,两人骑马往杏花巷兰香所在的宅子中去。到得门首,两人下马。永安叫小厮庆儿抱着那装银子的小箱子,自己下马去使劲拍门。
那时已交寅时,杏花巷兰香宅内上下人等犹在熟睡之中。听到外面门拍的震天响,宅内人不免都被惊醒,后面正房内的兰香也醒了过来,在外间屋内睡下的小丫头燕儿便起来点上灯,来至兰香房中,见兰香已然坐起,披上衣衫在床头坐着,于是燕儿便问,“娘,你如何也起来了?”
兰香搓了搓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道,“外面门拍得那样响,如何不醒?你让春红去问问,外面到底是甚人拍门?这半夜三更的,闹得人不得安生……”
小丫头燕儿应了,便出来穿好衣服至另一间房内,见春红和冬梅也被那拍门声惊醒了,点了灯起来,在灯下穿衣裳。见燕儿进来,春红便问,“是娘让你来的罢,可是让我去看看外面到底是甚事?”
燕儿笑笑,“小肉儿倒是伶俐得紧。娘吩咐你出去问问……”
春红闻言抿唇一笑,也不答话,穿好衣裳,端起桌子上油灯,自往二门上去。从里将二门开了,打开门走了出去。刚跨出门,便见到黑夜里几个人影也不点灯,急急的奔了过来,倒将春红吓了好大一跳。于是春红将灯举起来,“你每是谁?”
待那几人奔过来时,春红才看清楚原来是外间守门上夜的小厮永峰,永新,还有一个日常跟在爹跟前伺候的小厮庆儿,另外一个大一些的年轻男子却是没有见过。
于是春红便问小厮庆儿,“庆儿,出甚事了?”又往几人身后看了看问,“爹没有来么?”
小厮庆儿手上吃力的抱着那装银子的小木箱,一头都是汗,也腾不出手来擦,口中急急的说道,“春红姐,快些进去请二娘起来,爹出大事了!”
“啊!”春红一听,吓得手一抖,手中的油灯都险些儿端不住,跌下地来。好容易稳住心神,便忙问小厮庆儿,“爹到底出甚事了?”
“你快别问了!赶紧进去请二娘起来,我每马上进来告与她知。”小厮庆儿跺着脚吼道。
春红见小厮庆儿急得发火的模样,便赶忙端着灯,转身进去正房内,见着兰香,便把小厮庆儿的话对兰香说了。
兰香听了,心内也吓了一跳,赶忙一面起来穿衣梳头,一面吩咐出去将小厮庆儿等人叫进来到正房厅中说话。又叫燕儿出去在厅中点起灯烛来。
不一时,兰香收拾好便到正房厅中坐下,随后让燕儿出去将外面的小厮庆儿等人叫进来,庆儿将装银子的箱子放到旁边桌儿上,同永安一起与兰香磕了头,兰香叫两人起来。
春红虽然认不得永安,但兰香却认得,以前便是他在小冤家跟前伺候,买了西通御坊的大宅子后,听小冤家说,永安便在大宅内做了管家,已是有许久没见到他。如今见这永安竟然到这里来了,便知道小冤家这一次祸事非小。
定了定心神,兰香便开口问,“永安,你爹到底出了甚事?与我细细说来。”
永安躬身答,“回二娘的话,今早爹去生药铺子上时,被临安府提刑司的公人用一条索子扣了,拉了去。小的和庆儿去提刑司衙门打点得知,原来是这临安西城的泼皮吴九出首告爹与贼人刘奇并奸商姚墟勾结,害了做川广生药的主仆三人。那提刑司的杨提点便命下面使臣房的公人将爹拿了去,要问爹的罪。爹不认,便被那杨提点让手下公人打了二十杖,现今羁押在提刑司监内的羁候所内,三日后便会复审。”
兰香听完后,原本搭在椅子上的手猛然握紧,眼圈不由得有些泛红,心中也一阵阵的抽痛,心道,“小冤家的那单薄的身子哪里能受得住那刑杖,想是受罪不小罢。”
深深吸了一口气,兰香继续问,“你二人既进去了提刑司,可与你爹说上了话?”
“小的与庆儿打点了牢头和狱卒与爹见上了一面,爹吩咐俺每回宅子里教夫人拿出一千两银子来与二娘,说二娘知道如何办。”永安回答道。
兰香听完后不觉唇角弯了弯道,“这银子竟是大宅内夫人叫拿来的么?”
永安应了声“是”,又说,“大娘也叫拿这银子与二娘找门路打点,将俺爹救出来哩。”
兰香听完后默了一会便吩咐,“永安,庆儿,你每明日依旧去提刑司监内羁候所走动打点,每日与你爹送些内服的伤药并些补身子的饭食去。你爹官司上的事,我自有法子去处……”
第三十三回
次日一早起来;兰香便开了自己箱子,从内中拿了一副金镶玉祖母绿耳坠子,一对嵌红宝双凤纹金镯;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将这三样东西包好了;令小丫头燕儿捧着;又拿了五百两银子装在一个小木箱内,让小厮永峰抱好放到外面雇的车子上。
出得宅来,兰香便和燕儿一人乘了一顶软轿,小厮永峰和永安赶了一辆牛车跟随。主仆四人望木子巷万金赌坊黄三哥宅子里去。到得门首,兰香和燕儿下轿来;那守门小厮早已认得是与四娘交好的天福生药铺东家的二娘子来了,便赶忙一面将二人迎进去;一面差人进去报与四娘段大姐得知。
其实这黄三哥的第四房娘子虽说叫她段大姐,乃是因为她在家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弱弟。本身她是勾栏出身,年纪和兰香相仿,也是双十年华,因此和兰香极为投契。自上次在杏花巷去吃喜酒互相认识后,两边走动得颇勤。这一日起来,这段大姐正在妆台前收拾打扮,听丫头说与她一向投契的兰香来寻她,便忙忙的从房中出来,将兰香迎到偏厅坐下,令底下丫头奉茶。
看兰香坐定后,那段大姐便端起茶碗吃了一口茶笑道,“兰姐姐,怎的今日恁早便来寻我了?可是有甚么事么?”
兰香听了便笑道,“好聪明伶俐的人儿,今日姐姐委实有事来求你哩。”
段大姐看兰香一眼,收了笑道,“姐姐,有甚事尽管说来,你我姊妹之间,可别说甚求不求的。”
于是兰香便把沈天福的事备细与这段大姐说了,最后说想让黄三哥出面去找沈天福的结拜大哥孟翰想一想官府的门路,将自家官人沈天福从监牢里救出来。说完后,便让跟随在自己身边儿的小丫头燕儿将那一个包着三样首饰的小包袱递到那段大姐手中,说自两人相识以来,还没有送她一份儿见面礼,如今便把这个当见面礼送给她。
那段大姐嘴中一面推辞却一面眉开眼笑的接了道,“恰巧,他爹今早起有些不舒服,在我房中还躺着哩,我这就去叫他起来,让他拿主意去解救他结拜兄弟去。”
话毕,袖了那小包袱进至里面房里,见那黄三起来,房里丫头正在伺候他穿衣服,便侧过身去,将兰香送与她的那小包袱打开,看里面包的甚东西。解开一看,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见里面那三样首饰样样都是价值不匪的物事,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恁好的首饰哩。
黄三因昨日里晚归,着了些风寒,早辰便比平时起得晚些。睡意朦胧中听见外面丫头进来说自己结拜兄弟沈天福的二娘子来寻自己的四娘子段大姐,心道,如何恁早便来了。躺了一会儿,便也起来了。房中丫头正伺候他穿衣服,却见段大姐进来后又背过身去在看甚么东西,一时有些好奇便问,“大姐,你在看甚么东西?”
段大姐闻言便转过身,先吩咐房中丫头出去了,后才捧着手中那三样首饰递到黄三眼前笑道,“官人,你看这首饰如何?”
黄三凑过去仔细一看便问,“恁好的东西,却是从哪里来的?”
那段大姐闻言便将兰香才将说的话和托付的事说了一遍。黄三一听,便让段大姐将这些首饰还给兰香去,并说沈天福是他兄弟,为兄弟排忧解难是他理所应当做的事。段大姐自然有些不肯,于是黄三便将她拖着一起到偏厅里去。
兰香见黄三哥亲自出来了,便赶紧站起来福了福。黄三便让兰香坐下,自己也在一边儿椅子上坐了方说,“福哥的事还请二娘子细说一遍与我得知。”又让段大姐把兰香送的那一包首饰还回去,兰香坚决不收,一再说这只是姊妹之间的一份儿见面礼,略表些结交之意。无法,黄三便只得让段大姐收起来了。
随后兰香便把沈天福的事情细细的与黄三说了,最后说托他去马翰处走动,找一找官府的门路将自家官人沈天福从牢中解救出来。说完,又让小丫头燕儿去外面让小厮永峰将那装有五百两银子的小箱子抱进来放到桌上说,“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三哥便将去上下打点,若是不够,再送来。”
黄三这次也不推辞了,情知要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是少不了银子打点的,再说自家兄弟牵涉在人命官司里,这事可大可小,就看那提刑司的杨提点如何审了。又想到,这桩官司里颇重要的一人便是那杀人劫财的盗贼刘奇竟然在逃,若是想将沈天福的干系撇清,这人至关重要。
这么一想后,黄三便想先让手下兄弟去赌坊中找那几个爱来赌钱的贼盗头子口中打探一下这刘奇的消息,然后自己再亲自去找一趟马翰商量怎么将结拜兄弟沈天福从牢中救出来。打定主意后,黄三便安慰兰香道,“二娘子,你但凡宽心些,福哥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即刻去找大哥商量如何将兄弟从牢中救出,若是有甚消息,我自会命人来报与你知。”
兰香听后便再次起来福了福,口中道,“若是能将我家官人救出,奴知谢三哥不尽。”
“哪里,二娘子忒客气了,还请回去等我的好消息。”黄三忙回礼说道。
又坐了一会儿,兰香便起身带着小丫头燕儿辞了黄三和段大姐,出了宅子。黄三和段大姐一路相送,将两人送出宅后,看兰香一行人等走得远了方才回去。
一回去,黄三便命宅中心腹小厮去雇了个车子,将兰香送来的银子放到车上,自己骑马,底下心腹小厮驾车跟随,先往自己赌坊中去。进得赌坊,便让自己赌坊中的数位兄弟去寻那些爱来万金赌坊中赌钱的贼盗头子,打听那贼人刘奇的消息。
转身出来,黄三又往流福坊右的临安府提刑司衙门而去。原来沈天福结拜的大哥马翰便在这提刑司衙门的使臣房里做缉捕使臣,昨日沈天福被抓进提刑司时,他恰巧带了数位公人去越州府公干,今日还没有回来。黄三去寻他,自然寻不着。无奈,黄三只能回去,到第二日酉时,方才得了消息说马翰回来了。
于是黄三便依旧骑着马,令底下小厮赶着车带着银子跟随在后到了临安府提刑司衙门,下得马来,当头碰见一人,不是那马翰却又是谁。那马翰也是刚回来,交结了越州府办案的文书,正打算出门家去,谁曾想竟是碰到了黄三。
“大哥,可算找到你了!”黄三抓住马翰的胳膊有些激动的说道。
马翰见到黄三还有些吃惊便问,“兄弟如何来衙门前寻我了?”
“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每去前面找个茶坊坐着说。”黄三一面说一面将马翰往前面街口的一家茶坊拉,两人进去后,黄三点了两盏茶,待马翰坐定后,看他吃了几口茶后方说,“大哥,你这几日不在,还不知道我每三弟沈天福出大事了,就羁押在你每提刑司衙门的监里。”
“啊,有这等事?到底是甚事,还请兄弟与我备细说来。”马翰听后便有些吃惊的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子上看着黄三说道。
黄三便将沈天福的事细细的与马翰说了,又将兰香所托对他言明。
马翰听后沉吟了一会儿方说,“这桩官司里怕是有些不明不白之处,三弟的为人我每都知晓,他怎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