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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妻妾成群gl-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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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因一月前沈天福临走时吩咐她不要再接客人,于是兰香便装病不起。任那老鸨王氏如何来请也闭门不出。谁知这日子一长,又加上思念沈天福心切,竟然真的病倒了。想想与沈天福约定的一月时间将至,却仍无一丝半点消息,兰香心中不免暗中着急。

今日小丫头燕儿从街上生药铺中抓药回来,脸上带些神秘之色的让她猜碰见了谁,兰香自然不敢猜是沈天福。因怕自己猜了不是他时,倒又多了些愁闷。

小丫头燕儿走到床边,将兰香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在其身后垫上一个靠枕,含笑又问,“姐姐为何不猜?”

兰香看着小丫头燕儿有气无力的道,“燕儿,你直说了罢,到底看见谁了?”

小丫头燕儿闻言未语,却转身去端了一碗茶来与兰香道,“姐姐,且先吃些茶罢。我出去这些时候了,想必姐姐定是渴坏了罢。”

兰香将燕儿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大口方说,“燕儿,我真真的渴坏了……”话毕,将喝干的茶碗递给了燕儿。

燕儿接过茶碗放到桌上,又折回来坐到兰香床边一面为兰香整理被角,一面说,“姐姐,今日我看见沈公子了。”

“甚么?你说你才将看见了谁?”兰香从靠枕上直起了身子,脸上带着些焦急之色的抓住小丫头燕儿的手问道。

小丫头燕儿见状便任由兰香握住自己的手,含笑再次重复道,“姐姐,我今日在天庆坊的一家新开的生药铺子中看见了沈公子,看起来沈公子似是那间颇大的生药铺的东家,门首幌子上也写着‘沈记生药铺’几个大字呢。”

兰香一听便松了握住小丫头燕儿的手,身子往后一靠,唇边漾起一抹笑道,“我说那小冤家这些日子了也不曾来瞧我,却原来又去寻了样买卖做。”

小丫头燕儿是兰香的贴身使唤丫头,沈天福和姐姐的事她也知晓,近日兰香为了那沈公子一病不起她也看在眼中。今日好容易看见姐姐露出些笑容来,自己心中也欢喜。

于是燕儿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说那沈公子他会来这院中将姐姐接出去么?这日子也快一月了啊。”

兰香也将声音放低说,“左右就是这几日了,他铁定会来的。你且放心,姐姐一定会带你一起出去。妈妈那里,这院中姊妹跟前,休要走露一丝儿风声。”

小丫头燕儿应了声“好”便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将那讨回来的药包拎起往外走,口中只说,“姐姐,我去给你熬药,左右就这几日了,你的病得快些儿好起来才成啊。”

“嗯,你且去罢,姐姐心里自有计较。”兰香吩咐道,复又慢慢的躺了下去。自今日知道了那小冤家的消息后,兰香莫名的心中松了下来,不一会儿便觉眼皮沉重,竟自睡了过去。





第十七回

却说沈天福将那从黄三哥手中接手的生药铺开张做起来后,算算日子,便记起似是和春花院中的“赛牡丹”兰香所约的一月时间已到。去接兰香的银子她倒是准备好了,可是该如何回去和老娘沈氏,娘子秀儿说呢?一时间倒有些犹豫了。

思来想去,沈天福还是决定先回去和老娘与娘子说上一说。兴许能说动两人也未为可知。

于是这一晚,用过晚饭后在灯下,趁着娘子秀儿与自己一起吃茶的时机,沈天福便让在房内伺候的丫头小蝶和小蝉先出去,自己亲自起身拿起茶盘里的小瓷壶为秀儿续了水,然后坐下笑看着她道,“娘子,你且用茶。”

李秀儿看刚才官人为自己茶碗续水时便已经有些惊到,本欲站起来阻止官人,但却被沈天福按住,于是无奈只能任由官人这么做。如今看官人为自己续了水后又殷勤的笑着让自己用茶,一时间便觉得有些奇怪。只觉得自家官人今日和平日大相同。平日饭后用茶时,何曾见他为自己续过一次水,都是自己殷勤伺候着他。

又看他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模样,李秀儿直觉自家官人似是要和自己说甚话。于是便轻启檀口问,“官人,你可是要和奴家说些甚事么?”

沈天福一听便立刻赞道,“哎呀,娘子真是冰雪聪明,我正有一事要与你说。”

不知道为甚么,李秀儿一听官人如此说话,便觉得心中有些不好。一颗心有些忐忑。将心中的不安强自压下,李秀儿勉强挤出些笑容道,“官人有甚事,不妨径直说来,”

“这……”沈天福端起茶碗吃了一口茶,方才下了决心,抬起头对李秀儿和声说道,“娘子,我想将与我相好的一位姐姐接了来,但不知你能容她否?”

李秀儿闻言一霎时便觉得心似个秤砣似的直直的沉了下去,眼中几乎要酸涩的掉下泪来。心中不觉想道,“果然,果然官人说得是自己一直担心之事,只不过从未想到会这么快。自己和官人成亲不过一月有余,他已经要迎新人进门了。想来他口中所说得那位姐姐一定极合他心意罢。况且才将他问自己‘能容她否”,这话委实让自己除了答应他,别无它法。嫁过来之前,爹爹一再嘱咐,若是官人要纳妾室,便随了他心意,因七出之条中有一条便是妇人好妒乱家。”

看娘子秀儿灯下一副戚然之色沉默不语的样子,沈天福也不由得心中一阵不忍,不过又想到与兰香的约定以及她的风情万种,又将那种不忍压了下去。

端起茶碗,沈天福低首默默的吃茶,良久方听到李秀儿带些哭腔的低低说了句,“官人,你便接了那位姐姐来罢……”

“娘子……”沈天福有些激动的将茶碗放下,伸手过去将李秀儿的柔荑握住,“你但放宽心,秀儿,我曾说过,任她是谁,也越不过你去……”

李秀儿虽眼圈泛红,但仍是使劲的忍着,低首喃声说道,“我只望官人有了新人切勿忘记我这旧人……”

话语未完,却是已然说不下去了。

沈天福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握住李秀儿的那一只手上拍了拍,柔声道,“娘子,不会的。你且将心放到肚子里……”

看李秀儿已被自己说通,沈天福站了起来对她说,“娘子,我到娘房里去一下,你且先行睡下罢。”

说完,沈天福便抬脚出了东厢房,往老娘沈氏所在的正房里去。

而李秀儿待沈天福一走出门去,便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开始哽咽出声,泪落如雨。官人让她早些睡,可是她又如何睡得下,想来今夜怕是会一夜无眠了。

沈天福进到老娘沈氏房中时,却见屋内伺候老娘的梅五儿,小莲,小荷三个丫头在外间门首处静静立着。而自家老娘在里间的佛龛前跪于一个蒲团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嘴中嘀嘀咕咕的正在念经。

看到沈天福进来,那梅五儿便欲上来招呼,却见沈天福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动,自己轻轻的走了进来,立在自家老娘跟前。

沈天福知道,这是老娘沈氏若干年来的习惯,每晚在临睡前总要念一会儿经才能睡下。于是她便在一旁静静的候着,等着自家老娘念完经再和她说自己要接兰香来的事。

小半个时辰后,沈氏终于将自己所念的佛家经文念完,睁开眼,在一旁伺立的沈天福便赶紧上前一步将娘亲扶了起来。在门首候着的梅五儿见状便也走了过来,扶着沈氏的另一只手。两人将沈氏扶到了一张花梨木的圈椅上坐定。

沈氏开口便问,“孩儿,恁晚了,你不去睡,到我房内来作甚?”

沈天福自去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看着沈氏吞吞吐吐的道,“娘……我来是想和您说几句话……”

沈氏接过梅五儿递给自己的一碗香茶,浅浅的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道,“孩儿,有甚话直说来罢,为娘看不来你那犹犹豫豫的样子。”

“娘,孩儿,孩儿想再接一个小娘子进来。如今,我每这大宅子也委实空了些,多一些人进来住,也热闹些。”沈天福鼓起勇气将自己要说得话一口气说完。

沈氏闻言便将手中茶碗往桌上一放,看着沈天福问道,“是哪一家的小娘子?姓甚名谁?多大年纪?家中父母可否建在?做的甚营生?”

被自家老娘这么一问,沈天福一颗心委实忐忑起来,支吾了一会儿方看着自己的脚面说,“她是那春花院中的行首名唤兰香,与孩儿一向投契,今年双十年华,家中只得一个老父并一个兄弟……”

沈天福话未说完,便听到耳边“哐啷”一声响,抬起来头,只见自己老娘将面前桌上的那一碗茶拂到了地上,茶碗摔碎不说,那茶汤也溅了一地。

再转脸看向自己娘亲,只见得她气得脸都变了色,指着沈天福斥骂道,“你可是被猪油蒙了心,似那等倚门卖笑的贱妇儿你也往这门里拖,就不怕辱没了咱家的清白门风。我实话与你说了罢,除非是我闭眼那一天,否则我绝不容这起风月场中的烟花女子进我家门!”

沈天福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自家娘亲气得这样,心中也吓了一大跳,哪敢再说甚么。忙忙的站了起来向着沈氏跪下道,“都是孩儿不好,惹娘生气了,还请您饶恕孩儿则个!”

屋内的伺候沈氏的众丫头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都吓住了,赶忙也都跪下向沈氏磕头道,“夫人就饶了俺爹罢,气坏了身子可怎好?”

沈氏不言语,走到沈天福跟前,抬手就在沈天福身上捶了两拳恨声说道,“我把你这不长进的,房中现有多好的一房娘子,你还流连那烟花女子,怎恁的不知足?你说你要接也接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来,却为何要那起千人睡万人骑的娼妇儿?”

沈天福咬牙任由沈氏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等她不打了方说,“娘,您若是打够了,孩儿便要回房了。”

“你……到底是哪辈子造孽,有了你这孽障……”沈氏伸出手指在沈天福额头上重重一点,转过身去抽泣起来。

见自家老娘哭了,沈天福的心不觉软下来,连忙站起来握住沈氏肩膀道,“娘,您别哭了,孩儿,孩儿都听您的可好?”

沈氏一听方止住了哭,转过身看着沈天福道,“孩儿,你可说得是真话?”

沈天福咬了咬唇,面上带些黯然的神色道,“是真话,您若不想让她进这家门,便不让她进。”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秀儿“却是已然说不下去了”那一句时,心里蛮酸的。也许天下间所有的女子都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NP;后宫,硬起心肠才能写得下去。




第十八回

沈天福闷闷的回了房,径往床上躺了。李秀儿本来犹在灯下饮泣,见官人回房来话也不说,脸上带着些黯然之色的躺到了床上,便赶紧用香巾将眼角的泪痕拭干,走到床边将他的鞋袜脱了,口中道,“官人,要睡便好好睡。”

见官人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李秀儿便推了推他的背柔声道,“官人,你这是怎的了?”

沈天福往床里挪了挪,嘴中忿然说了一句,“这一下可称你的心意了,娘不同意我接那位姐姐进来。”

李秀儿闻言不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刚刚一听官人说婆婆不让那官人口中的姐姐进家门,自然是心中一喜,但又看到官人那气忿忿的样子,于是又有些于心不忍。再加上官人刚才说得那句话倒好像是自己是一个好妒的妇人一般。

这一下李秀儿觉得自己是分辩也不是,不分辩也不是。思虑半天终还是剔灭银灯,宽衣解带躺下。是夜,两人一夜无话。

次日,沈天福起来,李秀儿伺候他穿好衣服,用过些早饭。打发小厮庆儿跟着出了门。才将走到门首,却见小厮永安上来与他磕头。沈天福便让他起来,嘴中说道,“永安,让你管这外宅,可是有甚事要与我说?”

永安并未回话,反叫那小厮庆儿牵着马先出门,自己跟在沈天福后边,看看出了门了才对沈天福说,“爹,您昨晚可是与夫人起了争执,为了那春花院的兰香姐姐?”

沈天福闻言住了脚,上下打量永安一遍道,“却是在哪里学了些本事来,竟能知道昨夜里发生的事?”

永安讪讪的道,“今早夫人房里的丫头出来端热汤,因此上小的知晓了些昨夜里的事。”

“原来如此……”沈天做出恍然的样子,其实在他心中刚刚听到小厮永安的话时,便猜到一定是娘亲房里的丫头将这事传出来的。现今这小厮永安这样问,一定是他还有甚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还没等他问出口,那小厮永安便上前一步低声接着说,“爹,其实您也无须太烦心。若您真的有心于那兰香姐姐,小的倒有一个法子可以既让爹称心如意,也不违了夫人的意思。”

“哦,你有甚好主意快些说来,若是能成,我必重重赏你。”沈天福赶忙说道。

于是小厮永安便附耳上来,在沈天福耳边如此如此一说,说得沈天福喜形于色。连声称赞小厮永安好主意。说完,便打发小厮兴儿今日不用跟随自回宅去,却让小厮永安同自己一起去绸缎铺中,开了箱子,拿了银子。依旧是永安牵马,主仆二人迤逦往那春花院中来。

进到院中后,老鸨王氏迎着,让院中丫头安座拜茶。沈天福坐定后,便说,“还请妈妈让兰香姐姐来见上一见。”

老鸨王氏却有些焦躁得说道,“自一月前,女儿染病在身,卧床不起,看看已是病势沉重。昨日请了胡太医来瞧了瞧,竟说是染上了时疫。这可怎生得了?我这院中,来的子弟孤老非富即贵,她若是殁在了这院中,可不是晦气的紧么。”

沈天福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声问,“妈妈,你可是说得真话?”

“我骗你则甚?眼看着一棵摇钱树就这么折了,我这心啊痛得……”老鸨王氏抚着心口,一脸的痛色。

想起兰香一月前与自己分手时还是那般身体康健,为何一月后却是将赴黄泉?沈天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想到那老鸨王氏是何等精明之人,想来她这样说也是有凭据。这样想下来,沈天福便觉得心中一阵忐忑伤怀。

“妈妈,你可否领我去见见兰香姐姐?”沈天福面上带些沉痛之色的问道。

老鸨王氏一听便立刻摆手道,“她染的是时疫,沈公子切不可去她房中。我这里正寻人入夜后要将她从这里抬了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哩。”

在一旁伺立的小厮永安听后便对那老鸨王氏说,“妈妈,小的多一句嘴,那兰香姐姐好歹在这院中许多年,也为你挣下不少银子,你若是将她抬出去任她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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