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狼进攻城市狼-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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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都是刘侃绞尽脑汁送季堃礼物,还总是送不进季堃心坎儿里,郁闷之余鼓励自己还要继续加强对季堃的了解,终有一天能出手必胜。必胜的心愿尚未实现,倒先见着回头礼了,惊喜感动将刘侃没了顶,哪怕是一块破抹布他都喜欢。
“啥?给我的?”刘侃美得直翘尾巴,还不忘假装羞涩。
“别装,打开看。”刘侃骨头几两重季堃能没谱儿?直接揭发刘侃的伪装,命令他开包看礼物。
刘侃傻笑个不停,从袋子中掏出藏蓝色绒盒一只,又看了季堃两眼,在季堃的催促下舔着嘴唇,打开绒盒。
银白色戒指一枚,无花色。
“噗通!”刘侃的心狂蹦了一下,紧接着维持高速跳跃,双手颤抖了。
“银的?”
“铂金。”
“给我的?”
“废话。”
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取出戒指,拿牙一咬,硌牙!(^o^)
“真的……嘿嘿……”不用季堃催,麻利儿戴上。可是太兴奋,太紧张,手抖得太厉害,哪个指头都戴不上。
季堃看不下去了,抢过戒指,拽过刘侃的手,往左手无名指一套,齐活。
“你以为我会拿假货糊弄你?”好笑道。
“不是。我是说真是戒指,不是我看花眼,也不是我做梦。嘿嘿……你送我的,塑料的我都当宝贝。嘿嘿……真合适,真好看……”抬起手,张开五指,跟眼前晃了又晃,比了又比,美得不行。
“哎呀!”不等美完,刘侃一猛子蹿起来,神神叨叨就要往外跑,叫季堃一把拽了回来,按在身边牢牢坐好。
“嘛去?”
“我也给你买个戒指去。”
“晚上十点半你要去买戒指?你就不怕让人当成抢金银珠宝的?”
“那咋整,不能光我有,你没有啊?不成对儿啊!”刘侃一再尝试起身,季堃的手把他按得异常牢固,害他起不来。着急。
“你当我像你那么没脑子不着调?我买了一对儿,我这个已经戴上了。”
“啊?不成,赶紧摘了!”刘侃不惦记往外跑了,改为抓过季堃的手,往下撸季堃的戒指。
“干嘛你?想打劫找别人练手去。”
“你咋能自己偷偷戴上?得让我给你戴才行!”拔下戒指,刘侃乐了。忙端正神色,清清嗓子,双膝跪地,郑重其事地执着季堃的手,缓缓把戒指套在季堃左手无名指上。
完成。
乐开了花。
“私定终身的感觉真好。”
他俩光明正大在一起,咋又成私定终身了?这货冲他妈一口一声妈白叫了?季堃叹口气,令道:“不年不节,我又没死,不用行此大礼,给我起来老老实实坐好。”拜祭祖先呢?双膝跪地……这货就是一天然跑偏的主儿,跟人学都学不到正路子上。= =bbb
“戴上戒指,就是没人能把咱俩拆散的意思呗。”刘侃的眼睛总也克制不住瞄向新套上的戒指,嘴角总也抑制不住的往后脑勺咧,心脏乱跳着狂喜的频率。
“那得看你的表现。”季堃忽然捏住刘侃脸颊,强迫刘侃直视他,看上去笑眯眯,可笑不入眼底,反有些清冷。“没事对我说?”
“啥、啥事?”又是“噗通”一声,刘侃的心脏跳得越发剧烈——慌。
“得问你啊!偷着干啥对不起我的坏事了?”
“谁、谁说的?!我啥时候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我自己都不能对不起你,你是谁?是我媳妇儿!”刘侃心慌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没有最好。给我挺清楚,犯错不怕,撒谎不行,我、不、容。”刘侃铁齿钢牙,季堃也懒得费力气硬撬,抛出警告脱衣睡觉。
“不、不能够,我对你是百分百的忠心!”刘侃的强调没得到季堃回应,摸摸鼻子,揉揉胸口,钻进被窝,打身后抱紧季堃,戴着戒指的手握紧季堃戴戒指的手,指腹抚摸戒指的光滑。“堃儿,你放心,我心里满满登登装的都是你,容不下别人。”
“你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不是说的,你听,是我心脏嘣嘣乱跳跳出来的。”季堃之余他的重要性他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楚得不得了,说出来只为让季堃清楚,相信。或许他犯了可怕的错误,但他的心思从没背离过季堃一分一毫。
“别给我背情诗,麻硬。”
“真心肺腑!”季堃不置可否,刘侃紧接着贴近季堃耳朵又说:“我转了几个地方,房子都挺不错,回头带咱妈,咱弟弟一起过去看看,合适就买。最好带精装,拿了行李就能住进去,咱俩都好久没那个了,我快想死你了。”
“嗯。”这不怕死的货又勾搭他,回头搬了家,地方大了,床结实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亏心的日子不像刘侃想象得过得那么艰难,忙工作,看房子,装房子,伺候老妈照顾狗儿子,充实而惬意,亏心事随之渐渐淡出刘侃的印象。
时间行进到四月的某一天,刘侃照例由王胖子开车送回家。车子才拐到自家楼下,前方争执中的两位老人家便吸引了刘侃的注意。距离拉近,看清貌似处于劣势的那一方是自家老太太,刘侃登时就不淡定了。命王胖子停车,凶神恶煞一般冲上前。
“哪儿来的老头子,光天化日欺负一老太太,好意思么?!”刘侃把老太太护在身后,美男很有眼力价的止住狂吠,站在刘侃身边朝老头子龇牙咧嘴。
“我欺负她?你问问这老太婆到底谁欺负谁?!”汹汹火气自老头子满头银发间蒸腾出来,老头子指着刘侃身后的老太太,瞪眼控诉。
“乱指什么?我妈是你个糟老头子乱指的么?不用问,我看的一清二楚,就是你欺负我妈!我说您挺大岁数了咋这么没溜儿,满大街欺负老太太呢?多给儿女丢脸,多给儿女丧德行啊!”
“你叫这老太婆什么?妈?我说你个死老太婆,哪儿弄出这么大一儿子?!”
“我生的,我养的,你管得着么?儿子,走,跟妈回家,不搭理这老不死。”
“好你个不守妇道的老潘金莲,说!那老西门庆是谁?藏哪儿了?有种出来跟我决斗!”
老太太牵着美男,拽着刘侃,疾走进了楼道,把叫嚣不已的老头子甩在楼道门外,急得跳脚进不来。
“妈,您认识那老头子不?咋那么多老太太他都不挑,专挑跟您打架?”电梯里,刘侃如是问。
“季长河。”老太太咬牙切齿,怒火不散。“那老不死就是季长河,堃儿他爸。”
“啥?!”如雷贯耳,下巴掉地上了。
55
当爹不容易
得知跟老太太吵架的老头子乃季堃他爸,刘侃电梯都没出直接折返回楼下,三拜九叩认错谢罪,把老头子扶进了家。
老头子进了家门,老太太不高兴了。可也不回避,跟老头子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你一个冷哼,我一个鼻孔朝天,你扭头朝南,我面冲北方,在客厅对峙着。难为了刘侃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不敢招惹,两头讨好,两头撮合,两头遭白眼挨挤兑。
夹板气受着,刘侃照样乐得像朵花,得意他一自小没爸没妈的孤儿总算也成了有爸有妈有媳妇儿有兄弟有儿子的全乎人。
林峥回来帮刘侃一块儿从中穿针引线,气氛仍是没能缓和,一直僵持到季堃回家。
看看老爹,瞅瞅老妈。老爹指控老太太行为何其乖张蛮横,不给他自有喘气的空间;老妈谴责老头子无理搅三分,恶人先告状,越老越没良心越老越自由散漫不服从组织。你一言我一语,从分别向儿子告状拉拢儿子和自己一头,到针锋相对互揭老底儿互不相让,吵得是不可开交。美男还跟着添乱跟老两口当间儿狂叫跳跃。
高分贝的吵闹把季堃烦得快要脑浆迸裂,上班时欣赏当事人扯皮打架,回到家来也不得安生,无限感慨命运无情、人生无奈。忍无可忍,疼无可疼,高呼安静。拿出公事包,掏出纸笔,请双方落座各抒己见,当即起草离婚协议。
季堃动了真格,老两口立马含糊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拉不下脸让步,谁也都不愿在协议书上签字,当真为了赌气断送这份风风雨雨三十几年的姻缘。各自别开脸,不吱声了。
“协议书搁这儿,您二老考虑清楚就签字。我累了,明儿还得上班接着累,没精力陪您二老耗,晚安。”威慑起到作用,季堃适时退场,留出空间让老两口自己掂量办。
林峥识相回了房,美男晃到老太太脚边趴下养神,唯独刘侃没有领会季堃的精神,杵在原地为老两口僵持对立的状态心焦。
“布鲁托,回屋睡觉。”季堃站在书房门口沉声命令。
刘侃不敢违抗又怕老两口偷摸着在协议书上签字,索性拿起协议书揣进自己口袋。“我帮您二老保存。”嗞溜钻回书房。不放心,撅起屁股透过门缝偷瞧。
“干嘛呢你?”
“我怕他俩再吵。”
“吵就吵,懒得跟他俩着急。敢情他俩不用上班,闲得五脊六兽吵架离婚玩,给儿子添堵添麻烦。”
“堃儿,你这话有点没良心。爸妈养你这么大为你操了多少心?打你一降生,给爸妈添了多少麻烦?就说你喜欢男的吧,爸妈刚知道时指定堵心。可即便如此,爸妈都没嫌你放弃你,还倍儿宽容大度的接纳你支持你。现在该你关心照顾他们,可不能没耐心。你知道我多羡慕你?我想替自己爹妈着急都没机会。你啊,生在福中不知福。”
“合着你乐意见天儿看他俩吵架。”
“我这不想辙劝他俩和好呢么。”
“想出来了么?”
“办法啥的想一想总会有的。”
“我爸妈我顶你了解,不掺和他俩,晾他俩几天,他俩自动就和好了。越在意,他俩越耍小孩子脾气,到头来,你精疲力竭他俩还未准领情。”
“咱自己爹妈领啥情?放他俩不管,我不是心里不踏实么。回头他俩真吵急眼,想不开真离婚咋整?”
“真过不到一块儿,离了反倒解脱。”
“堃儿!你咋能盼着咱爸咱妈离婚呢?!”
“我是告诉你,他俩根本不会离。要离刚才就签字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盯紧点没错。再说,咱爸晚上睡哪儿还没解决呢。咱妈今儿要不同意跟咱爸和好,我等会儿带咱爸找地方睡觉去。你先睡吧。”
“辛苦你了。”这货把他该干的都干了。
“又跟我外道,咱俩两口子,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伺候咱自己爸妈有啥辛苦?这是福气!我乐意着呢,高兴着呢!”
看刘侃得意的傻样儿,季堃不禁赞叹自己抉择明智,接受了刘侃的追求,揽进这么一个可爱可靠的另一半。
“你不是哭着喊着要跟我离婚,干嘛不签字?”
“我觉得你条件太过分,根本就是一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我的青春都交代给你个老不死的,还给你个老不死生养了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开出这点儿条件合情合理!”
“那你咋不签?!”
“我觉得这点儿条件还是太便宜你个老不死!”
“整个就是扒皮抽筋,还便宜?老太婆,做人不能太黑心!”
“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青春耗尽了,你嫌弃我不要我了,你个老不死才黑心!五脏六腑都黑!”
“我黑你别求我回来接你啊!”
“鬼才求你!你个老不死少自抬身价!”
“哟哟哟,有胆发肉麻电邮没胆承认。不知道哪个老太婆今儿担心我冻着,明儿担心我饿着,忏悔不该欺压我,发誓改正错误疼我爱我尊敬我……”
“造谣!”
“邮箱里全是证据,有胆你打开看看,是我造谣还是你不敢认!”
“刘侃,滚出来!”
老太太一记河东狮吼,刘侃立马连滚带爬的再度亮相。“妈,您有啥吩咐?是不是让我把我爸行李搁屋去?得咧,这就搁。”说着刘侃伸手摸向老头子的行李箱。
“我让你把这老不死连同他的行李一起扔外头去!老不死的,你给我听清楚看明白,不是我给你发电邮,是这货。刘侃,我警告你,你再自作主张自作聪明干无聊事,当心我以死相逼让我儿子休了你!还不快给我行动?”
“行动啥?”
“把这老不死和他的行李都给我扔出去!”
“我自己走!赶明儿你个绝情绝意的老太婆跪地上求我,我都不再回来!”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刘侃哪能让老头子单独行动?紧跟着出了门。
折腾到现在,大伙儿都忘了吃饭。刘侃肚子咕咕叫,寻思老头子风尘仆仆飞回来指定也饿得前心贴后心。赌气不顶饭,自己年轻力壮饿个一顿半顿没问题,老人家可不行。连哄带劝,把老头子带进公司专门给管事们安排的招待所,开房放行李,招呼后厨整点儿好消化的饭菜,拿俩小二,爷俩吃着喝着聊着,听老头子发发牢骚诉诉苦,排解排解心头郁闷。
有过上次的教训,刘侃不敢敞开怀傻喝,考量老头子的岁数,也劝老头子量力而为悠着点,主要为聊天。
老头起先气火正盛没心情说话,吃两口菜喝两口酒,情绪稍微缓和,话匣子打开了。从跟老太太恋爱说起,一直说到季堃上了大学自曝性取向,话题重心从自己如何在老太太的独断专权下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转移到季堃身上。
老头子教美术,老太太教音乐,许是物极必反、负负得正,极为感性的两口子居然制造出一个理性十足的儿子。季堃打小不爱哭不爱闹,也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疯疯癫癫成天惹祸,沉稳内敛,冷静自持,心里特能撑事。不顾老两口的殷切期望,舍弃艺术,力持己见选择学习法律,成为一名律师。
季堃进入大一第二学期的某个周末,在餐桌上很平静的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然后在老两口双目暴突的绝对冷场下,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背法典。老两口大受刺激,同时担心自己的态度会伤害宝贝儿子的自尊心自信心,默默走出家门,找个人迹罕至的犄角旮旯互相指责对方教育和基因出了问题,导致宝贝儿子性取向出现偏差。由于都受过高等教育,又都是教育者,对于新思想新事物接受比较快。纵然心疼加担忧,想到走这条道路的艰辛,世俗绝大部分的歧视与不理解,仍是忍痛默认了宝贝儿子的性取向,做宝贝儿子最坚实的后盾,要宝贝儿子知道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他,还有他们这一双父母站在他身后支持他,永远。
光顾说话,老头子已然忘了吃喝,说完,更是想起当时那份沉痛心情,没了胃口。撂下碗筷,看向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