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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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轻尘沐浴更衣后直接进宫面圣,留膳。
苏田洗过澡,在自己房间轻松愉快独享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在院落里溜达消食。这个院子叫桐风院,前后两进,一进院是个穿堂,转过红木镶大理石大插屏,从后门进入第二进,正中,有五间正房,檐下有两株白兰花,花儿一开,满院清香。左右是两间小耳房。两侧是朱红游廊,游廊外种着芭蕉海棠,树下,是福禄考,花季将过,零星还有几簇小花,只是显得颓唐。沿着正中石子小径,两侧间杂着玉帘和香豌豆,洁白的玉帘,各色香豌豆开得蓬蓬勃勃。
苏田觉得自己住在这里挺浪费,这样一个院落,足够住开祖孙三代好几家了。
正溜达着,如心过来禀告,风荷园云天和佳宜姑娘前来拜访。苏田有点纳闷,问道:“她们是什么人呢?”
如意听了十分不悦,低低斥责如心:“小姐旅途劳累,什么时候不成,她们单拣这时候过来,还不随便找个因由,直接打发回去!”
如心撇撇嘴正要出门,苏田叫住她问:“云天和佳宜是什么人?”
她知道,总不会是国师府的小姐,否则不会被如意这样轻视。如意赶紧冲如心使个眼色,轻快道:“她们不过是风荷园的舞姬。”
苏田更纳闷:舞姬拜访自己做什么?脑中突然一亮,看着如意道:“你这样随便把人家打发了,到时候有人在国师面前告个状,你说,国师大人是责备我还是责备你?”
如意低头不语,脸上却有两分委屈。苏田笑笑,对如心说:“旅途劳累,我倦了正在休息,,让她们稍微等一会儿,如果她们不愿意等就明天过来。”
然后转头对如意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为我担心。我不是国师的什么人,所以放心,我不会为这些事烦心的。”
我巴不得国师府莺莺燕燕美人环侍呢!苏田撇撇嘴。但是这帮人也别想把她当假想敌,没事找事。
苏田吩咐如意泡一壶酽酽的浓茶伺候着,自己则泡了一壶玫瑰花茶。然后悠悠闲闲换上家常衣服,用热水泡过了脚,涂上香膏按摩一阵后穿上软底鞋。
既然苏田说过了,云天和佳宜不敢背上不愿意等候的罪名,也就不好意思再走,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被如心领到后院。苏田见她俩进来,笑眯眯迎过来道:“两位好,这么晚了还来看我,真是太谢谢了!”
云天和佳宜面面相觑:这话说的,是真高兴还是变着法骂她们没有眼力价扰人休养呢?
她们只好行了礼,陪着笑脸道:“听说姐姐来了,我们心中欢喜,只盼着早点见到姐姐,哪怕一刻也是好的,也没及多想,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姐姐,也不知道姐姐是否高兴。”
“高兴高兴。”苏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们:云天约莫二十上下,修眉长眼,显得端庄稳重些;佳宜不过十七八岁,大大的眼睛,更显娇媚。两人都是一样的胸丰腰细,身姿轻盈,苏田暗暗点点头:国师大人,您倒是好艳福。
她做好奇状问道:“早就听说两位姑娘舞跳得好,这么晚过来难道是想跳舞给我看?”
云天闻言勉强笑道:“姐姐说笑了。姐姐远道而来,路途遥远,跋涉辛苦,我们二人听说特意前来看望,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二人也好跟前服侍一二。”
苏田笑着摆摆手:“也没有什么特别辛苦的,就是我有择席的习惯,一路上睡不好觉,有点缺觉而已。”
不等她们说话示意如意给她们倒上茶热情道:“这是国师大人最喜欢的茶,你们快尝尝。”
二人只好端起茶杯,一口茶水含进口中,都是面色大变。这茶水苦的,简直和黄连汤有一拼,真不知道放了多少茶叶才弄出这样的口味。
苏田端起玫瑰茶喝了一口道:“有一点苦味,不过常喝对身体好。清心明目啊。嗳,两位怎么不喝呢?难道是嫌国师的茶叶不好?”
二人不敢说什么,只好强咽下肚。苏田一边东拉西扯一边殷勤劝她们喝茶,三杯五杯下肚,两人都苦着脸道:“姐姐的好意只有心领了,实在喝不下了。”
苏田呵呵一笑,不好意思道:“嗳呀,瞧我,因为这茶好就只顾劝你们多喝,喝不了就早说嘛,干什么一直撑到喝不下才说!国师大人说这茶极好,很珍贵的。平日里我珍重收着,自己都不敢独享的。”
两女只能苦笑道:“姐姐一番好意,实在是是我们量小。”
苏田摇头:“又不是酒,什么量大量小的!我是个直脾气的,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转弯抹角,以后你们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太委婉了我也听不懂,反而会着急发火,这点国师大人是知道的。所以他对我说什么一向是很直白的。”
苏田总是将“国师大人”挂在头上,两女只好尴尬地唯唯诺诺答应着。
想起那次争吵,苏田不禁一笑:我说的没错,你们的国师大人真的很知道。
又天真道:“国师大人一路经常提起你们,总是夸赞你们笑起来好看,说是最喜欢看你们笑呢!”
两女闻言忘记了所有不快,又惊又喜道:“真的?!”
随即觉得失态,扭捏道:“大人肯定是在取笑我们,小姐您的笑容才是美丽无双。”
苏田看着两人为男人那一点点宠爱而费劲心机嫉妒,兴奋,算计,试探,心里觉得十分不值,又觉得两人这样的九曲心肠可厌又可怜,不愿再和她们纠缠,就正色道:“国师大人旅途劳累,等他回府以后你们一定要尽心好好服侍,我这里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以后你们不必过来。有那些心思和功夫不如专心一意都放到你们的国师大人身上,这样才是正经。”
两女变了脸色,赶紧跪下惶惶道:“奴婢不敢。”
苏田叹口气道:“什么敢不敢,你们越是讨他欢心让他高兴我越是喜欢。”
见两女脸色发白,惶惑不安,只好做温婉状苦口婆心道:“你们知道什么,国师大人心中高兴,我比他高兴十倍;国师大人心中不悦,我比他难过十倍。他喜我喜,他忧我忧,无论做什么,大人高兴,对我来说,那就是最重要的!”
两女对视一眼,眸光流转不定,苏田正色道:“谁能让大人欢喜,我就喜欢谁!”
两女再次对视一眼,赶紧恭谨道:“谨记小姐吩咐。”
苏田满意道:“嗯,相信你们都很聪明。天也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打着呵欠回房睡觉去了。可怜云天和佳宜两人,心中有了计较,加上喝了酽茶,一直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光大亮也没睡成。
玉轻尘不到亥时就已经回府,听闻如心来报,风荷园那两个侍姬迫不及待去找苏田去了,眉头一皱,挥退了如心。
他的侍姬,要乖巧懂事,这两个平日看上去还好,怎么也是这样不沉稳?!女人,做好自己本分就好,不可以多嘴多舌,多生是非!
心念一动:他倒想看看苏田怎样应对。
去时三人已经落座,苏田正奉上香茗,殷勤相让。他悄然坐在内室,正好隔着数重纱帏冷眼旁观。
看到二女面有喜色地领命离开,看着边打呵欠边摇摇晃晃摸上床的苏田,唇边绽开一缕冷笑:这女人,这女人。。。。。。
回房躺在床上,却想起苏田刚才那段话:国师大人心中高兴,我比他高兴十倍;国师大人心中不悦,我比他难过十倍。他喜我喜,他忧我忧,无论做什么,大人高兴,对我来说,那就是最重要的!
当时她眸光温柔,语声深挚,似乎有那么一瞬,他的心竟然轻轻一颤。玉轻尘以手覆额,冷笑着:这个女人,这样费力演着戏,目的就是让别的女人将他缠住,将他推得远离自己,越远越好。
冷哼一声。她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他是什么人,竟然会沦落到饥不择食去找她吗?若非是天命如此,他怎么可能会带她回府,给她这样优渥的待遇!!
但是。。。。。。日后,总是需要她的。。。。。。
那时该如何去做?
皱着眉翻个身:一切都是后事,现在暂且不必去想了。
因为皇帝体恤,昨晚吩咐:国师旅途劳累,特许休息三日后上朝。所以第二天,天光大亮后玉轻尘才悠然起床。
夏日的清晨,宁谧舒适。玉轻尘夏日居所在云泽园,院中古树森森,遮住大部分阳光,南面碧波荷塘,南风徐来,送进一室荷香。
侍女早已经侯在门外,听到他起床的声音赶紧进来行礼问安,小心服侍他更衣洗漱。一夜好睡,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听着树上呖呖鸟鸣莺啭,心情不错。
正要传早饭,侍女侍画来报:云天和佳宜备了粥菜,早在西厢候着了。
玉轻尘一怔,随即冷笑:昨晚的训话还真是有效!这二人大早就迫不及待争宠来了。
他怎么会让苏田如意,皱皱眉道:“我还有事,让她们先回去吧。”
进了西厢,看着二姬苦求方才留下的几样粥菜,起床时的好心情不翼而飞。吩咐下人撤换了,草草用过早饭,门上小厮来报:薛瑛中求见。
玉轻尘微笑:他来得倒早。
☆、老友
薛瑛中,吏部侍郎薛俨次子,英国公幺孙。因为自幼体有宿疾,一家人无不珍重娇纵,从不拘束苛求他,所以成年后只知道流连花丛,恣意玩乐,是京城闻名的浮浪子弟。但毕竟世家风范,虽有风流之名,却无下流之实,兼之人长得风姿翩翩,俊逸秀雅,行事小意温存,倜傥不羁,谈吐雅擅戏谑,风趣斯文,成了阖京城女子又爱又恨的对象。
也正因此,他虽已经二十四五,却始终没有娶妻:门阀世家,谁也不愿把女儿嫁与这样一个注定一生一事无成的绣花枕头。寒门小户,又难入薛家之眼。况且,薛瑛中遍阅花丛,一般庸脂俗粉也绝难入他之眼。
不知什么缘故,玉轻尘与他倒是一见如故,情同莫逆。
听闻薛瑛中前来,玉轻尘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踱向前厅。
那里,一名身材瘦高,穿一身华丽紫衣的年轻男子正悠然斜坐在靠背椅上,左肘屈起,拇指支颌,右腿搭在左膝,慢慢摇着,有一搭没一搭与端茶倒水的小侍女开着玩笑。原本有点粗鄙的动作由他做来只显闲适优雅。那小侍女脸红红的,偶尔回答一句,飞快抬头,瞟他一眼,又低下头,然后抿着嘴,不知是紧张还是想偷笑。
男子眼睛一眯,笑如春风,刹那仿佛无数桃花盛放,小侍女明显一呆,怔怔看他片刻,旋即低头,脸红的像七月的蜜桃。
玉轻尘远远看着,暗暗叹口气,走进来挥手遣退侍女,似嗔非嗔看他一眼,转身落座,身子一仰,斜斜瞥着他,摇摇头,只是不语。
若是苏田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只怕会当场激动地拍着小心肝惊叫:“有JQ啊有
JQ!”
可惜的是,苏田不在。
两人对视片刻,薛瑛中先忍俊不禁,低低笑了一声。玉轻尘端起茶杯,轻轻嗅着,道:“怎么,得了一个月下曼舞的绝色舞姬还不知餍足,跑到我这里来还不忘调戏无知的小丫头?”
薛瑛中笑得眉眼弯弯:“玉兄此言差矣,美人如花,各擅胜场。得一名花固然很好,万紫千红岂非更妙?”
“你可是忙得很,每日醉卧花丛,何曾独对一枝?”
薛瑛中摇头:“对每位美人,我可都是极尽殷勤温存,真心相对,从不虚与委蛇。倒是玉兄你,从来不甚怜香惜玉,唉,说起来可惜了府上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怕还不知道温存为何物呢。”
玉轻尘面色一变,薛瑛中哈哈一笑::“玩笑而已。”
随即敛容正色问:“此行可是收获颇丰?那位天命的新娘如何?”
玉轻尘沉吟不语,片刻才道:“此行还算颇为顺利。”
薛瑛中拊颌等了一会儿,见无下文,秀挺的浓眉一挑,凑近了问道:“愚弟何日有幸拜见嫂嫂?”
玉轻尘挥手淡淡道:“不见也罢。”
薛瑛中紧紧盯着他的脸,饶有兴味地问:“莫非生得闭月羞花,绝色倾城,玉兄生怕小弟见了垂涎?”
玉轻尘闻言冷冷一笑道:“倒是绝对不必有此顾虑。”
薛瑛中见他面无表情,惊奇道:“怎么,难道长得惊世骇俗,实在无法面对?”
少顷,玉轻尘才缓缓道:“倒也不是。不过中人之姿,性情又委实算不上和婉温良,实在乏善可陈,不值一见。”
薛瑛中不语,却细细将他打量一番,暗暗摇头:瞧他说的似乎浑然并不在意,但恐怕并非这样简单。
薛瑛中兴致勃勃微笑着暗想:这位天命新娘究竟是何等样人,他倒是很感兴趣。
两人静默许久,玉轻尘沉声问:“你训练的那些小鸟如何?”
薛瑛中含笑道:“还不错,倒是颇能知情达意。”
玉轻尘看他一眼,目光灼灼:“哦?都放飞出去试炼过吗?”
薛瑛中笑意更浓:“一边训练,一边试炼,合格的才能留下来;若不合格,外面雨大风狂,弱肉强食,自然就不得活命了。”
“嗯。”玉轻尘满意颔首道:“现在还有几只?”
“已经驯化熟练的二百一十四只,第五批正在训练的八十只,估计总能有一半驯化好。”
玉轻尘微忖片刻点点头:“贵精不贵多。你的身子。。。。。。”
薛瑛中眼睛一眯微笑道:“小弟自会注意。”
玉轻尘点点头,问道:“从楚国请的那名大夫如何?”
薛瑛中笑得慵懒:“不过还是开些养血柔肝,滋阴润肺,重镇安神的药吃着,倒也不见得如何高明。”
玉轻尘眼中有丝阴影掠过。薛瑛中大笑道:“玉兄不必急,阎王倒不见得多稀罕我这条命,虽说发作起来骇人点儿,这十几年了,哪一次不是有惊无险?只要玉兄日后一如既往这样多担待我些,自然不会有问题。”
少顷玉轻尘问道:“最近可有发病?”
薛瑛中歪头略略想了想笑道:“二月里犯过一次后再没发作过。”
玉轻尘不语,薛瑛中斜斜瞥他一眼懒洋洋道:“嗳,我这病人都没着急你犯什么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玉轻尘看看日影道:“天已近午,不如就在舍下留饭。”
薛瑛中闻言正要答允,忽然记起一事,笑眯眯道:“午饭后我可是要眯一会儿的,在府上恐怕多有不便。”
玉轻尘冷哼一声道:“那两处一直给你留着,你随意就是。想偷懒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想是整天流连在脂粉堆里学上了女人的坏毛病!”
薛瑛中闻言苦笑道:“玉兄,对女人,就是要多温存一些!”
玉轻尘不以为然抬脚就走,薛瑛中只好苦笑着跟上:“嗳,玉兄要去哪里?”
却说苏田,送走云天和佳宜,舒舒服服一觉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在这一方小院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