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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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翩然登舟，收起雨伞，与苏田一前一后进入船舱。
如意奉上茶果点心，侍立一旁。苏田问道：“沈公子此番为何茕茕独立？醺娘姑娘可好？”
沈公子一手拈着茶碟，淡淡笑道：“有劳姑娘挂怀，她一切安好。”
眼见苏田虽不追问，目中犹有好奇之色，索性坦然道：“沈某前些时日购置了一座园子，醺娘现下正在收拾打理着。”
苏田“哦”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这次不见她，颇有些意外和想念呢。”
沈公子只是微笑，那笑容清浅，却无端让苏田觉得莫测。她心中打了一个突，突然想起：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似梦似醒时听到的话语，那嗓音，分明就是沈公子！
她怔忡着，心跳有些凌乱：“沈公子。。。。。。，苏田有一事不明，公子可否费心指教一二？”
沈公子浅啜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慢条斯理道：“但问无妨，知无不言。”
苏田摇摇手，摒退如意，压低声音问道：“沈公子可知。。。。。。龙鳞”
眼见沈公子点点头，她又问：“公子可知龙鳞有何功效？”
沈公子随随便便道：“起一切顽疴，解世间百毒，若使用合宜，尚可令新亡之人复生。”
苏田呼吸有些不畅，她舔舔嘴唇问道：“那，你知道。。。。。。龙鳞该怎么去用才算合宜？！”
她紧张地望着，沈公子却是眉睫不动，仿佛苏田问出的不过是诸如“你知道猪肉怎么做吗？”之类问题。
沈公子笑微微看着她：“我虽知道，却并不打算告知于你。”
见苏田一呆，愉悦笑道：“眼下并无可用龙鳞存世，况且就算有，以你之力也绝无可能得到。空有屠龙之技又有何用？”
苏田心中明白，眼前之人知晓之事神诡奇绝，不可揣测。她心中激动，身体不由微微前倾，语带颤抖道：“你信吗，我。。。。。。，我便是死过一次又被龙鳞救活的！你一定知道天下除你以外还有谁会这样来用龙鳞！”
沈公子轻笑一声：“你并不需纠结是谁救了你，只需了解想要救你之人心意甚诚就是。”
苏田听了呆住。心意甚诚，心意甚诚。。。。。。
普天下，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一个有些清冷寥落的身影浮现，她心中乍寒乍暖。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沈公子再次隆重登场！！我以前就说过哦，沈公子是很重要的人物！哪里说过？哦，在《三生三世之因缘结》的作者有话说里啊！真的不是存心要打广告，真心喜欢沈公子这个现在的配角，将来的主角！哪部书的主角？咳咳，正在酝酿中，腹稿里咯。ＰＳ：以前我最喜欢的配角是薛瑛中，但他久不出镜，我已经移情别恋了O（∩_∩）O~
☆、抉择
“雨小了，若是姑娘无事，沈某便要告辞了。”
沈公子振振衣袖，便欲起身。苏田回过神，猛地扑过去，拉住沈公子胳膊：“请等等！我还有事！！”
沈公子一挑眉梢，苏田讷讷松开手，赧然道：“不好意思，唐突了。只是，这世界上除了沈公子，恐怕再也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沈公子静静看他一眼，眸中似乎有悯然闪过。苏田正视他，有些期待地问道：“沈公子，我服了龙鳞，那我的血肉是否也就带了龙鳞的神效？”
沈公子浅笑道：“若将龙鳞完全取出，也可以救治一名新亡故者。只是，眼下龙鳞即尔命元所在，一旦取出，你势必就要魂归地府。”
苏田咽口口水：“如果不是为了令死者复生，而只是令人筋脉重生，毒解体健呢？”
沈公子看她一眼，反问道：“若是命元三分，你说会是如何？”
苏田有些迟疑：“三分？要三分吗？”
她的手下意识护上小腹，沈公子的目光随着在那里打个转，继而饶有兴味望着帘外烟波淼淼。
救你之人心意甚诚。。。。。。
一双凤目望着自己，眸底隐隐有波光粼粼。。。。。。
他曾拥着自己说：“终我一生，便只爱你一人。旁人一概难入我眼，遑论我心？”
是真是假。。。。。。
手下突觉极微弱的起伏，苏田一惊，良久又是一下，她明白过来：那是胎动，是胎动！！腹中的小小胎儿，是它在用活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瞬间，苏田几乎落下泪来。
她痴痴抚摸着小腹，震惊欢喜，种种柔情涌上心头。
那也是。。。。。。他的孩子。。。。。。
彷徨挣扎，各种难舍犹豫，不安猜测。
可是杨兄，宁儿。。。。。。，一点自私，就会将他们的一生葬送。。。。。。
苏田从不知，原来取舍竟是这样艰难。
不知多久，她红着眼眶，乞求地望着沈公子。
沈公子叹口气，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苏田长叹一声将头埋进掌心。
再抬起头时，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气，只有浓重的哀恳之色：“沈公子，你我虽相交不深，但是，求你，求你帮帮我们！”
她合掌垂头，卑微地弓着身子：“我不要紧，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们这样。。。。。。。还有这小小胎儿，它。。。。。。它比我的命还要紧！若是我自私，只为了自己和孩子不肯帮他们，我会一生不安！沈公子，上天让我遇到你，这是我的幸运，求你，帮帮我们！这是四个人，不，五个，不，还要多！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求你，帮帮我！”
她说的有些凌乱，却是字字含悲。
沈公子悲悯地看着她道：“若你执意要相助旁人，命元三分，其势已定，你要好自为之。”
苏田面色苍白想了很久，怔怔问道：“命元三分。。。。。。。，只要能让我的孩子活下来就好。他们，我一定也是要救的。。。。。。”
不闪不避直直迎着沈公子的目光问道：“若我执意要这样做，我的孩子可会有什么危险？”
说着又补上一句：“命元三分，一分给我的孩子，两分。。。。。。用来救人，只要让我能撑到孩子出生。。。。。。”
沈公子叹一声：“若这样安排，你的孩子倒也不会有什么大恙。只是，你的寿命却要因此减损一些。。。。。。”
苏田面上顿显释然，自言自语：“只是减损寿命而已吗？”
向沈公子深深一礼道：“有劳沈公子！”
沈公子见她一脸决绝，扬眉问道：“你决意如此，不会后悔？”
苏田再次一拜，直起身，略略苍白着脸含笑道：“求仁得仁。不悔。”
沈公子看她片刻，点点头，右手自袖中取出一物，却正是玄天刃。苏田不识，有些不解和紧张地盯着。
沈公子手指缓缓拂拭过剑刃，意态从容郑重，眼眸深处，似有一些幽深的东西隐隐翻腾。他双唇翕张，低低持诵着音节古怪的咒语，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刃身似透出柔和的微光，他舒缓扬起右手，左手扣指捏诀，指端随着玄天刃所指方向微动，刃尖遥指苏田足部，丹田，腕臂，额间，最后指向苏田右手脉门，苏田似觉有什么在体内流动，汇聚，冲突，奔涌，四肢百骸渐渐无力，隐约的痛楚如丝弦划过，切割，细微却逐渐尖锐，她本能地想要伸手护住小腹，手脚却不听使唤，分毫不能移动。她的心跳不安地加快，目中泛起惧意。
沈公子突然一笑，那笑容竟有些诡异。似嘲弄，似引诱，他道：“眼下后悔也还来得及，否则。。。。。。”
苏田面色青白，竭力控制着疼痛和惧怕引起的战栗，决然道：“不悔！”
沈公子敛了笑意，面容回复之前的平静，手指优雅轻握玄天，虚虚点过几处，扬手喃喃几句，刃尖拂过，苏田只觉身体如遭雷击一般，有难以形容的锐痛纵贯全身，眼前一黑，身体就斜斜倒下。恍如如高空坠落，意识缓缓远去。似有人将自己手掌摊开，塞进什么物件，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一人一丸。。。。。。。”
悠悠醒转，犹有些头晕目眩。苏田勉力睁开涩滞的眼睑，看着朱红低矮的顶棚一时反应不过来。身子如浮水上，一波波起伏着，更添眩晕之感。
过了许久，才恍惚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活动活动手指，右手中明显握持着什么。她用力将手抬起，送到眼前细看，手中所握，乃是一个小小锦盒，不过初生婴儿拳头大小，极为精致小巧。
她挣扎着坐起身，耳边已经响起人语：“娘娘醒了？”
抬头看，却是如意。苏田下意识垂手，将锦盒掩在袖中。
如意含笑问道：“娘娘睡得可好？可要喝些什么？”
苏田支吾几声，眼睛四下一瞟，问道：“沈公子走了？”
如意一边殷勤服侍，一边有些奇怪地答道：“方才见娘娘面有倦意，沈公子就告辞了啊！”
苏田想了想，又问：“我睡了多久？”
如意看看水漏笑道：“娘娘这次睡得倒短，不过两三刻而已。想必是船上摇荡，不如床榻舒适安稳。”
苏田“哦”了一声，心中有些不安，低低问道：“我，我刚才。。。。。。”
如意侧耳听着，却见苏田没了下文，微笑问道：“娘娘方才怎么了？”
苏田无语：我刚才不是晕倒了吗！！
如意近前问道：“娘娘可是有哪里不适？”
苏田有些尴尬，吭哧道：“还好，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就这样昏睡过去，倒把你们吓坏了吧？”
如意有些愕然，迟疑笑着道：“娘娘有孕在身，原本就是渴睡易倦，正该多多休息的。方才。。。。。。不过也是像往常一样，何曾突然昏睡？”
苏田心中迷惑，小心问道：“那，我刚才。。。。。。是怎么睡的？”
如意眨眨眼：“娘娘和沈公子寒暄一番，还提到了一位名叫醺娘的女子，想来是沈公子家眷。后来，娘娘倦了，有些睡眼朦胧，沈公子知是不便多做打搅，便起身告辞了，是奴婢将他送走的。奴婢回来，见娘娘歪在榻上，盖着薄衾已然入睡，就到外面伺候着，本以为要如往常一般睡上个把时辰的，不成想这么快就醒了。”
苏田盯着如意，想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却分毫未见。
这种说法与自己记忆中的经过有极大出入，若是如意存心撒谎，何必要说得这样荒诞不经？
苏田索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看到沈公子手中的小剑了吗？”
如意一愣：“没有啊！”
苏田比划道：“就是这么长。也不太像是剑，也不像是匕首。他就这样拿着。。。。。。”
看着苏田探询急切的目光，如意陪笑道：“想必是奴婢去端茶的时候沈公子拿给娘娘您瞧着玩儿的，所以奴婢并没见到。”
想了想又道：“论理奴婢不该多说，可是沈公子若这样做了可算有欠妥当，毕竟娘娘您是有孕在身；不该将这种凶器呈给娘娘看的。”
苏田盯着如意，如意脸上却是一片澄明。半晌，苏田无奈道：“你先下去吧。”
亲见如意躬身退出。苏田慢慢将手翻过，迟疑着打开那锦盒：里面，端端正正滚着两颗黄豆大淡金色药丸。
苏田眼睛瞬间瞪圆：那朦胧的人语，并非自己幻觉！！
这药丸。。。。。。，就是龙鳞所化？可，它们是怎样得来？命元三分，眼下，自己命元已经被取出两分。。。。。。？
伸手摸摸胸口，活动一下肢体，除了稍觉疲惫，残余隐约的酸痛，并无特殊不适。。。。。。
她缓缓转动锦盒，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两颗药丸：它们果真能够医好杨兄和宁儿？
思索一会儿，扬声吩咐舟子靠岸，弃舟直奔杨思恂处。
杨思恂不意苏田突然造访，看着衣着宽松的她，神色间除了意外和惊喜，更多的倒是无力的难堪。
苏田顾不上这许多，草草寒暄几句，取出一粒丸药珍而重之托到他的面前道：“杨兄，服下它，或许可以医治你的筋脉！”
杨思恂心中感动，面上却不由苦笑：“多劳你惦念，只是。。。。。。实在不必如此，已经这样，就由他去吧，左右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碍。”
苏田知道他并不太信任自己手中之物，手又向前递了一分，目光殷殷：“这次不一样，真的！相信我，是真的！！”
杨思恂感念颇多：田田能有这份心意，足矣。只是，若她总将对自己的关切这样明显无遗地表露出来，对她并无益处。玉轻尘在这方面，胸襟未必宽广到见着自己的爱妻挂怀旧情人还能毫不介意。实际上，恐怕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不以为意的。。。。。。。虽有旧情，在一起生活的毕竟还是他们二人，若因自己，他们之间有了龃龉，甚至生了嫌隙，自己可就罪莫大焉。
他温颜道：“田田，你要知道，筋脉断无再生之理，不要再轻信旁人蛊惑，费心劳神去搜罗奇珍左异药材，甚至。。。。。，旁门左道，自戕之术。”
手掌一举，示意神色焦灼的苏田不必再说，断了顿道：“纵然你不再自伤，这样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纵然寻了来，我也是不敢消受的！”
他目光在药丸上打个转，垂睑淡然道：“你也知道，这样于你于我，都是不当之举。”
他的双手在袖中紧紧攥起，指甲直掐进皮肉之中。他不敢抬头看苏田此刻脸上的表情，甚至不敢去猜想。以苏田的聪慧，必然知道自己言外之意，自己若不如此，恐怕她今后还会这样，自己倒也罢了，怎样都无所谓，她。。。。。。是断断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果然，苏田一愣，生出尴尬之意：自己只是想着偿还人情，报答朋友，好使自己心安，却几乎忘记了这样做也会使玉轻尘侧目生恨，他眼下不能将自己怎样，却可以用尽各种机巧手段令杨思恂苦不堪言。
自己，又冒失了。。。。。。
讷讷将手缩回几分，看着掌中丸药，心中实在不甘，鼓鼓勇气道：“杨兄，这次这个真的。。。。。。真的不一样！求你相信我，不过就是一颗药丸，吃下去又能怎么样？”
耳边听着苏田小心翼翼，几乎是求恳的话语，杨思恂心中百味杂陈：她对自己，深情厚意至斯。。。。。。
甜意萦绕。
若当初不曾有变，该当是何等神仙眷侣！
酸痛难当。
眼下有情人生生分离，一个强颜欢笑，一个独自神伤。
苦楚难言。
一双白净纤美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他悚然抬头，就看到苏田隐含期待求恳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ＰＳ：在这里申明一点：古人所说三分，三人行，三人成虎之类，三只是一个虚数，代指多的意思，与我们数学中的数字三是有相当大的区别滴！瞧，古人和现代人嘛，思维模式上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灵药
她的眼睛原本是略长的，眼角有点上挑之意，眼下却因躬身仰面瞅着自己，微微眯起，皱着鼻子，双唇带着央求，带着撒娇，带着一点倔强微撅着，说不出的俏媚可怜。杨思恂心中剧荡，一下子就软弱下来，双手不由自主向前伸过。
将要触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