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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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恂欣喜点头道：“是，玉兰花下，我抚琴，你跳舞！”
如意见状，赶紧咳了一声，倒了一杯茶上前大声道：“皇后娘娘，请用茶！”
然后看杨思恂一眼，轻声细语道：“公子说的久了，怕是也口渴了，待奴婢为公子倒茶。”
杨思恂闻言看向如意，须臾，微微一笑，点头道：“如意姑娘费心了。”
如意面上一红，神色有些尴尬，矮身福了一福道：“公子说笑。不过是奴婢本分。”
苏田看了看两人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两个不是也该很熟吗？怎么那么客气？”
如意躬躬身道：“回娘娘，奴婢先前是服侍皇上的。”
苏田一怔，挠了挠头。如意不卑不亢道：“当初娘娘未入宫时，皇上就指了几名宫女前去服侍娘娘，时日并不很长，所以，与公子。。。。。。认识时日也较短。”
苏田了然：“哦，原来你不是郡主府的！”
如意笑道：“皇上极爱娘娘，生怕娘娘身边服侍的人不得力，所以特意挑了奴婢等送去郡主府。一来多些人伺候；二来，早早熟悉，以免娘娘进宫后身边都是生疏面孔，悒郁想家。”
苏田闻言，心中一甜：他，竟是这样细心周到。。。。。。
杨思恂见状心头微黯，转而想，这样也好，只要他能够让她幸福喜乐。。。。。。
终究心头还是苦涩。
早朝已了，玉轻尘命博陵侯留下，其余众臣各自散了。
看着薛瑛中，轻轻捻着手指：或许，可以这样试探一下。。。。。。
薛瑛中含笑拱手：“皇上，留臣何事？”
玉轻尘瞥他一眼：“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薛瑛中扬眉：故人。。。。。。
踏进浩然轩，薛瑛中略一环顾：这里，会是哪位故人？
心念急转，眉尖微蹙：难道。。。。。。，怎么？
刚进门就觉温暖如春，还有阵阵甜香传来，有一个清朗欢快的女生正在说着“。。。。。。还是堂兄聪明，又能取暖又能吃到好吃的！这个法子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苏田的声音无疑。
一人温声答道：“这是家母所教。从前家母出身并不高贵，因此知道许多平民百姓有趣的作法。”
果然是故人！！薛瑛中不由抬手，指尖轻轻揉揉额角，眼角余光瞥向玉轻尘。
因浩然轩临水，苏田怕冷，房中已经升起了旺旺的火盆，一室热气蒸腾，暖意融融。不知是谁要来几个红薯煨在火盆中，眼下将近软熟，甜香满室。此时，苏田正一边搓着手，一边叹口气望着杨思恂道：“那你认不认识我妈妈？知不知道我妈妈是什么人？我都不记得她有没有教过我这些。。。。。。”
玉轻尘拾步进入内室，看到窗前罗汉榻上两人隔着一张榻几相对而坐，脚下搁着一个黄铜火盆。女子喜眉笑眼，男子温雅隽永，正是苏田和杨思恂。
杨思恂见锦帘一打，起身道：“皇上。”
苏田闻声扭头，见是玉轻尘，笑生双靥道：“你来了？”
然后指指火盆，高高兴兴道：“你瞧，我们烤的红薯！”
紧随其后进来薛瑛中，似喜似愁向杨思恂点点头：“景行。”
看到薛瑛中，苏田笑容一滞，面上又是一阵惘然，张了张口，皱起眉头，看看杨思恂，再看看玉轻尘，最终还是走到玉轻尘面前，轻轻拽拽他的胳膊，低低道：“我也应该认识他对吗？”
薛瑛中目光流转，冲苏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苏田白他一眼，笑嘻嘻脱口而出：“你跟来做什么？难道又是蹭饭来的？”
说完有些愣怔：这分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人，经常相互打趣才会随口这样说！自己只觉此人眼熟亲切，难道，又是哪位亲戚？
薛瑛中苦笑一下：“只要皇上首肯，在下倒是能够奉陪。”
嗯，看这反应，从前一定是被自己打趣惯了的！苏田暗暗思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从玉轻尘身旁探出头，笑道：“我受伤后一下子记不起那么多事情，你也是哪家的哥哥吗？”
薛瑛中笑得双眼弯弯，点头笑道：“我是你薛家哥哥。。。。。。”
玉轻尘闻言，回头瞪了薛瑛中一眼，他伸手摸摸鼻子，笑容收敛几分，眼中仍旧是玩味和警醒。
苏田不知，甜甜一笑：“哦，原来是薛家哥哥！我是苏田，不知薛家哥哥大名，怎么称呼？”
“在下博陵侯薛瑛中。”
苏田点点头：自己的亲戚们果然各个显贵。
玉轻尘冷眼瞧着，苏田虽说不能记起薛瑛中，对他的态度却是一贯的熟不拘礼。而观方才，苏田认不出人，只是往自己身边凑，找自己询问确认，而非杨思恂，也似乎说明，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比杨思恂更加亲厚仰赖一些的。。。。。。
心中满意，面色稍霁。和声对苏田道：“你出来时间久了，还是暂且回宫休息片刻吧，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商议，稍后我陪你一起用膳。”
苏田心中有些不悦：这分明是在赶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晓，在这里确实会碍事，难免有些伤怀，低头答应一声，慢吞吞向外走。
玉轻尘见她方才还那样开心，一说要离开立刻黯淡了神色，心中犹疑：她。。。。。。仍旧不舍。。。。。。
待苏田走远，薛瑛中轻咳一声：“皇上。。。。。。。”
玉轻尘闻声收回目光，端正了神色对薛瑛中道：“当日行刺皇后之人已经确定，确为周室旧部。”
薛瑛中下意识看一眼杨思恂。玉轻尘示意：“此事我会交由瑛中去办，将你知道的一并告诉他就是。”
杨思恂垂眸道：“薛兄，小弟碰巧知道一些内情。他们与宫中之人多有联系，若不除去，今后恐怕还会对皇后下手。皇后只是一介弱质女子，并无对敌手段，敌暗我明，又是防不胜防，所以，此番一定要将之彻底清除，方能确保今后无虞。”
薛瑛中心中感慨：周室旧部啊，杨思恂为了苏田，果真是什么都可以舍弃。。。。。。
他目光复杂，看着杨思恂道：“景行既然要说，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思恂面色沉静如水，点头道：“自然。”
午时，玉轻尘前来坤仪宫陪苏田用午膳。饭罢，苏田突然忆起烤红薯的甜香，馋涎欲滴，对如意道：“走得急，那些烤红薯忘记带着，堂兄一个人一定是吃不完的，如意，你去取几个来吧！”
如意见状不由抿唇一笑应下，自去浩然轩取了烤红薯。
走出浩然轩不过数百米，突见几名内廷侍卫带着一名下等卫兵服色之人从旁经过，那卫兵竟有些眼熟，细看，却是陆遂。
如意心中一惊，慢慢白了脸色。
陆遂，是前靖阳王杨思恂的近侍，他竟然进宫做了卫兵？这样又是为了什么？杨思恂并未身死，自己也是方才知晓，这陆遂是个忠直之人，万一竟是妄图为主报仇，潜进深宫。。。。。。。他的身手像是很好的，万一竟然成功，必然是千刀万剐诛九族的。而万一不成功，则是被当场击杀。无论成功与否，他这一条命，总归都是要交代在这里的！
想起那个俊秀青年，为博自己一笑，托起一窝鸟蛋道：“送给姑娘玩吧。”
心中一晃。犹记他说：“姑娘心善。”
心跳的有些疼，无论如何，自己是不愿他送死的！
她咬咬唇，一路小跑赶回坤仪宫：皇后娘娘，只有皇后娘娘能够救他！
回到坤仪宫，玉轻尘已经离去，苏田正半倚在绣榻上翻着一本游记。如意缓步上前，跪倒，哆嗦着嘴唇道：“皇后娘娘。。。。。。”
如意心中百转千回：娘娘是不记得了啊！连靖阳王她都一并忘记了，怎么会记得小小一个陆遂？
苏田见如意跪下，坐起身道：“怎么了？快起来啊！”
如意抬头，满眼是泪：“娘娘，救命！”
苏田愣怔：“你怎么了？”
如意心念急转，一套说辞脱口而出：“娘娘，皇上曾经下令诛杀一位重臣，奴婢一位至交曾是这位重臣家仆，刚刚奴婢见他出现在宫中，身着卫兵服饰，或恐是进宫来为旧主报仇，意图行刺！娘娘，求您帮帮奴婢，想个法子阻止他吧！”
苏田有些发懵，随即束手无策：“这。。。。。。，我要怎么帮他？不对啊，他是来行刺，行刺的对象是皇上是不是？！”
见如意艰难地点了点头，苏田急道：“那我怎么帮他？我该帮皇上才是啊！”
如意急忙道：“其实他那位旧主并没有死！皇上最后还是赦免了他！只是事情机密，这位家仆并不知晓！娘娘只要带他去见一见他的旧主，他自然也就不需要为主报仇了。这样，皇上就安全了，他也不必以身犯险！”
苏田点点头：“好，他在哪里？”
如意赶紧道：“奴婢刚才在浩然轩附近见到他。。。。。。”
苏田跌脚道：“糟了，玉轻尘刚去浩然轩！”
一边说一边飞身坐起，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向外跑。如意慌忙一路跟随，一边急赤白脸招呼宣轿辇。
☆、重逢（三）
玉轻尘方到浩然轩，已经有近侍密报：人已经带到。他点点头，径自进门。杨思恂知他到来，出门迎候。
玉轻尘轻轻一抬手，内侍得令，抱拳躬身退下，自去带人。不过片刻，陆遂已经带到。
却说陆遂清早接到旧主暗号，急忙赶到客栈，不见自家王爷，却见房内有几名内廷侍卫候着，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想要逃走，又担心主人，一路忐忑跟随那几人进了宫。此时被传见，心中犹疑，有些无措，只好待走一步看一步。仍被内侍带着，进了浩然轩正室。
那侍卫将他带到内室之外，隔着厚厚的锦帘通禀一声，向他做个进去的手势，而后肃然退出。
陆遂听到那侍卫称呼“皇上”，略一迟疑，定下心，掀开锦帘入内，却见自家王爷正在房中站着，衣履整洁，神色安宁，心中一松，目光迅速一扫，另有一名青年男子着了轻袍缓带与自家王爷相距不远负手而立，神色清贵高华。
此人，陆遂自然认识，他便是前大周国师，如今的南越天贶帝。
陆遂眼中迅速闪过戒备，一时却也有些疑惑，定定望向杨思恂：难道，这样快就被天贶帝缉拿回宫？自己分明已经去得及时，终究还是晚了吗！
杨思恂上前一步，眼角斜斜瞥过陆遂，不动声色做个小小的手势，示意陆遂不要轻举妄动，和声道：“皇上，这就是我曾提到过的那名侍从，当日他曾混入刺客之中，意欲保护皇后，只是，惜乎不曾成功。。。。。。”
陆遂心念急转，影影绰绰猜到一点，忙跪地向玉轻尘行礼：王爷这样说，自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
玉轻尘却抬手打断杨思恂的话语，紧盯着陆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人在屋檐下啊！陆遂恭声道：“回皇上，草民姓陆，单名一个遂字。”
玉轻尘淡淡一笑：“你的旧主说，当日你虽曾加入前朝余党，如今却愿弃暗投明，还愿将乱党巢穴所在之处，以及暗语一一告知，助朕一举剿灭，以示投诚之意？”
陆遂闻言一震，不由抬头望向杨思恂，目光中有震惊，有不信，有痛楚和怨色。杨思恂心中暗叹：玉轻尘，果然老辣！
看着陆遂的目光，杨思恂不由垂下眼睑，心中百般滋味莫辨：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随即苦笑：原本，自己就是要将他们肃清，以免日后再生祸端，危及苏田。。。。。。。只是，陆遂，自己是万万不能让他死的！
他双眉紧锁，焦灼烦躁地做个手势，道：“为示诚意，陆遂早已经将地址及暗语尽皆详细向某告知，再借某之口，向皇上一一禀明。”
玉轻尘手指轻轻划过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冷笑：那陆遂，一副震惊的模样，一定是不敢相信旧主竟然不念恩义，将危难之中仍旧忠于自己一族之人尽数出卖。不管出于怎样的缘由，这都是寒尽旧部之心之举。此事一旦流传开来，从此以后，怕是再无人肯为周室奔走，与靖阳王之名相伴的，无论哪朝哪代，也只有寡德负义，荒诞悖乱等滚滚骂名。
看着杨思恂眼中闪过愧疚无奈，心中有快意奔流，他微笑道：“哦，既如此，烦请你再说一遍。此刻陆遂也在，正好一一对照，万不可出任何纰漏差错。”
说完，一撩袍角在圈椅上坐下，目视杨思恂，和颜悦色道：“说吧。”
陆遂看着杨思恂，目光中已经带了乞求：天贶帝只是试探，只是试探！靖阳王，你是周室的靖阳王，怎会相助南越皇帝，扑杀剿灭纵然千辛万苦，前程未卜，仍旧忠于周室皇族的忠诚旧部？！
杨思恂手指轻动：不要急，稍后我会给你解释！！
玉轻尘投过询问的目光：“说吧，越详细越好！若无差池，朕即刻会亲率大军前去剿灭。”
杨思恂向紧张盯着自己，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的陆遂投去恳求和命令的目光，而后嗓音低哑，缓慢而清晰地说出几处地名和数字。
玉轻尘眼角余光扫过陆遂，见他随着杨思恂的语句渐渐煞白了脸色，心中愉悦：既如此，应该不会有错！
他起身，果决调兵遣将，自己更是亲任一队之首，即刻便要前往剿杀。
刚刚迈开一步，陆遂绝望悲愤瞟了杨思恂一眼，沉声痛切道：“皇上，草民并非是要向皇上投诚，草民也是叛党一员，当初计划刺杀皇上，草民也曾参与！便是刺杀皇后那次，草民也是一心想将皇后杀死，为周室皇族陪葬！。。。。。。”
话未说完，杨思恂已经变了脸色，一面喝止陆遂，一面对玉轻尘道：“皇上，连日奔波，想来他是有些糊涂了，。。。。。。”
正说着，却被玉轻尘摇手示意：“无妨，且听他说完。”
杨思恂无奈，却听陆遂继续道“草民从未想过要靠出卖兄弟换个衣食无忧，飞黄腾达。。。。。。，皇上，既然要剿杀叛党，就先将草民杀了吧！”
玉轻尘闻言，眸光微微一闪，带了一丝嘲弄残酷的笑意问道：“杨思恂，你可听清了？他。。。。。。”
杨思恂急得瞪陆遂一眼，一揖到地：“皇上，。。。。。。”
玉轻尘声音寒凉如冰：“妄图行刺皇帝，行刺皇后，便是将他诛杀十遍也足够了！”
苏田踉跄着奔了进来，未进内室，就听到玉轻尘的声音，带着阴森的怒意。
“妄图行刺皇帝，行刺皇后，便是将他诛杀十遍也足够了！”
苏田一惊，搀着她的如意更是一哆嗦。苏田不由向如意看去，见她额角冷汗涔涔滑下，眼中是难掩的悲急。当下不及多想，冲口道：“不要！”
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不可！”
苏田冲进内室，却见中央跪了一人，头微垂，唇角却是倔强地绷紧。旁边，立着两人，一双眉紧锁一面有怒意，正是杨思恂和玉轻尘。
见苏田突然出现，二人明显都是一愣。玉轻尘目光扫过瑟瑟的如意，伸手扶住苏田，带点薄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