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悬壶杏林 作者:梅隐如妖-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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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敛的这个小诊所距离医院的距离自然不近,即使做公交车,到站下来了也需要走上好几百米才能到。
67车祸与信息
没搭到出租车的白敛在公交上面挤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公交车上的上班族那些难闻的劣质香水味和骂骂咧咧,都让白敛格外的不适应;也格外的想念大哥、二哥还在的那些日子;最起码大哥、二哥在的时候,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苦恼。
还有重泽……
许久没有想到重泽的白敛只刚刚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轻轻叹出了一口气。无论此行顺利与否,或许他们这辈子都没法再见面了,他果然不是一个好医生;白白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病人;希望二哥以后看在他的份上,能搭把手,最起码帮他把治疗做完吧。
在给二哥留下的简讯上,他已经把治疗计划放置的位置告诉二哥了。
病人住院的医院;从城市地理位置上来看稍稍有些偏了,白敛左顾右看,确定了应该没有车经过,才走上了斑马线。
这还是白敛第一次在没有红绿灯的地方过马路,在他的印象中,只要走斑马线,两边没有看到车应该也就没有问题了。
但是白敛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种运动叫赛车,还有些人是去不起正规赛车道的人,更有那么一群人最喜欢的时候就是随便找个没多少人的马路,肆无忌惮的在上面比赛谁的速度快。
通常,这样的车都不是什么私家车,更不会是什么好车,那些人更多的也都是一些底层的平民罢了。
确定了自己安全的白敛快步在斑马线上走着,一心一意想要将结果用最快的速度告诉病人家属的他根本就没想到过马路当中也要不停的往两边看。
“嘀,嘀,叭——”
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白敛一个回头,就看到了一个飞奔而来的小货车,小货车的司机大概是习惯性的开启着远光灯,所以随着小货车的飞奔,白敛的眼睛第一时间就被灯的强光给刺激的闭上了那么一会儿,当他响起要跑的时候,为时已晚。
小货车的司机也看到了前面的人,他原本以为那个人会自己躲开的,但是他看到的却是那个人在听到他的喇叭声后居然直接闭上了眼睛,像个猪一样的直挺挺的站在那个地方等待被撞上去。
你妈隔壁的,他该不会是要被碰瓷了吧,这人要是死了,尼玛,到底是要敲诈他多少钱才行啊?
小货车司机拼命的踩下了刹车,只可惜他的速度太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砰——”
肉体被撞击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带也显得格外的清晰,白敛只感觉什么地方被大力的撞了一下,不疼,很麻,有种昏眩的感觉,然后他的视线顿时就被改变的方向,身体也在快速的后退,甚至手上准备好的资料和药材也都被一个力拉扯着从他手上掉落,连挽救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药和资料不能出事。
白敛的手想要抓住那些东西,但是做不到,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麻的感觉顿时消退了下去,一股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同一时间传来,白敛的眼睛甚至都有些模糊。
“尼他玛的找死啊,过马路不知道要看看左右啊,闭眼睛干什么啊。”终于在前面停下来的小货车司机伸出半个身子,第一时间就开吼了起来。
不过在接触到地面上不断扩大的血红色,那个小货车司机直接慌了,也顾不得什么愤怒了,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慌张和心虚就让他想要下车去看看。
他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也怕。
后面又是几辆小货车飞奔而来,看到这个小货车司机的车,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兄弟,出啥子事了?”其中一个小货车的司机把头伸出来,调笑的大声吼着:“要不要直接认输啊,不用脱裤子的。”
小货车司机一听,立刻反驳:“拖你妹啊拖,我撞到人了。”
“撞到人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想……我按了喇叭,但是这个人就直直的站在那个地方,我也来不及停下来,然后就撞上了。”小货车司机被这种事折腾的大脑神经都不够用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个头绪,不过好歹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另外的那些小货车司机一听,都不住的想要冷笑。碰瓷什么的,他们开车这么多年,哪一个没碰到过几次,也就是这位伙计,才开车没几个月,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
一个司机打开远光灯,正好照在了白敛的身上,从外表来看,也没有什么伤,只是身体下面有一滩血而已。
看来是趁着那伙计冲上来的一瞬间自己趴下去弄破血袋了,这可是最基础的碰瓷了,幸好现在这人的同伴还没有来,他们也正好脱身。
自以为自己判断正确了的小货车司机伸出手摆了摆,其他的小货车司机基本上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走了走了,就是一碰瓷的,遇到老子了还想抢钱?也不问问老子每个月要废几个碰瓷的。”
那个撞伤了白敛的小货车司机一听,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伙计说的是对的,也就重新回到货车的驾驶室,飞快的将车给开走了。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是碰瓷的人、一直爬在地上起不来声的白敛,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在地上写下了一个数字和一个车牌号。
这是他的听到的人数和距离他最近的车牌号。
“快点,快点,这里有一个人,车祸!”从住院部出来准备散散心的一个女人,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被血刺激到了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大声的尖叫。
听到女人的叫声的医生、护士随着女人的方向一看,一愣,然后迅速的回到医院调集担架和病床前去救人。
他们知道这个人,也是一个医生,有个很有钱的哥哥,所以绝对不会欠医疗费,而且做得好,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这个写的是什么?”一个护士看了白敛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样,立刻就被两行用血写出来的字给吸引住了。
“什么?现在少想点乱七八糟的,赶快……”站在护士旁边的护士长正准备提点这个护士两句,结果看到那两行字就猛地收了音,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的她老练拿出手机直接报了警:“是交警吗?这里是……”
“老爷子,老爷子,出事了……”军人急急忙忙的跑到正听着昆曲的老爷子身边,也顾不得老爷子先对他说的想要清净点的话了。
老人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心平气静的拖腔:“别急。”
“白敛出车祸了。”不是他急,而是估计老爷子你知道了绝对比他急。
果然,老人一听到这个话,立刻睁开了眼睛,支撑起身子,眼神里全是不相信:“你说什么?”
“我刚刚接到电话,白敛在xx市医院门口的街道上,被车撞了,正在医院里接受抢救。医院的人发现他的时候,车主已经逃逸,他的伤在头部,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交警通过层层关系找到了我。”
老人被惊的从躺椅上立刻坐直了,眼神也有些僵硬。不过好歹也只有一会儿,过了这阵子,老人就又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好像他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咿咿呀呀的昆曲:“我知道了,不用管,封闭消息吧。”
只是一句话的时间,老人仿佛已经老了十岁,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巍,只是吐出来的字句却是无比的残酷。
“是。”军人接到命令,也不问为什么,就直接转身离开。
虽然在他看来,这样未免太冷血了,但是军人相信,老人一定会保住那个白敛的,因为他还记得老人知道那个白敛的时候,那种突然就冲起来的生气,好像本来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非常的有效。
老人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昆曲柔美旖旎的声音他一句也听不见。军人的脚步声逐渐减弱,一直等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老人的眼角才落下了一滴泪。
这一滴泪,他攒了好久好久,从知道那个眼高手低的东西和他的私生子算计他辛苦培养的孙子们一直到现在,怎么也不敢让它落下来,可是它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老天啊,你是下了狠心要让白家了散了吗?白家的气候真的到了吗?白家……真的就要散在他的手上,他就要成为白家的千古罪人了吗?
老人身旁放着的一摞纸被穿堂的风吹的呼呼作响,偶尔翻起的时候,上面的字迹还能窥得见一二——
“白根在太平洋附近找到白菄,白菄失忆。”
“白菄、白根遇袭,目前有两组雇佣兵在追杀他们。”
“白根被伏,白菄被卖入地下黑拳区。”
“白根逃出,前往地下黑拳区救白菄。”
“白根、白菄在g市附近失去踪迹。白根肩部受到枪伤,白菄腿脚皆断,若是不能在48个小时内进行有效治疗,终生不可恢复。”
老人脸上的沟壑好像是一瞬间就变深了不知道多少,似乎从一个普通老人变成了风干的橘子皮,没有一丝光泽、没有一丝弹性,整个人就好像是在底下掩埋了千年的木乃伊,干干的、没有一丝活力。
只不过,木乃伊尚且有陵墓和麻布的保护,老人什么也没有,所有内脏和脑髓好像都被硬生生的从老人的身子里被拖走,灵魂也随着这些东西飘忽而上,剩下的只有一个空壳。
眼角还是湿润的,眼睛还闭着。只是那眼角的湿润怎么样都干不了,闭着的眼睛也无法干煸下去。
活不活,死不死,生不生,破不破。
收音机里,只有那小旦还在一个劲的咿咿呀呀,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她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能被她的声音带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早是离愁添萦系,更那堪景物狼藉。愁心惊一声鸟啼,薄命趁一春事已,香魂逐一片花飞……”
68原主与醒来
白敛觉得自己自己正走在一片迷雾中;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能够看到的只是他周身不到五米的范围;这个范围里;没有路却左右前后都是路,他只能毫无知觉的在路上不断的走着,不知道累、不知道疲惫、不知道休息。
他走了很久很久,眼前所看到的却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偶尔也会想要尖叫、想要喊人救他、想要发疯;但是他的身体就好像和他的意识分开来了,无论他的意识有多么抓狂;他的身体都只是一步一步静静地不断往前走。
白敛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几年?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他要做的事情;差点沉迷在了这个白茫茫的空间。
“你是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敛只觉得他的话都说不清楚,终于在这个地方看到了一个人,也让他觉得格外的惊喜。
只是,那个人只是把自己卷缩成一团,什么都没有做,好像听不到白敛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敛推了推他,想要将他给叫醒:“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们要怎么出去?”
“来了,就走不了了。”那个人终于受不了白敛的骚扰,慢慢地抬起头,愉悦的欣赏着白敛脸上的惊愕。
这是一张白敛很熟悉的脸,熟悉到白敛看到这幅样子,下意识的以为这根本就是自己。
不,不对,这也是自己,是重生后的自己,是原本让自己怎么看都不习惯的一张脸。
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
“你是白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出原主的名字,总是让白敛感觉极其的别扭,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叫自己的名字一般。
那个人点点头,看着白敛的眼神带着阴鸷,整个人都有些阴沉:“感觉怎么样?那具身体,还有那些人?”
“挺好的。”在白敛心里,能够重生一次,就是一种恩赐,能够遇到祁老、重泽,能够在看到一次爷爷、二哥,已经让他非常的满足了。
那个人看着白敛毫不做作的满足感,突然就有了一种空虚的感觉,和这样的一个人对比,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丑陋:“身体你用够了那就还给我吧。”
或许剥夺了这个人的想要的,就能让这个人露出痛苦的模样,没有什么样子比痛苦更能快慰人心了,尤其是看着这种满心都是幸福的人痛苦。
白敛听到这个人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随即,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带着医生所固有的慈悲:“还需要一些时间,一旦我做完了手上的事情,立刻就会还给你的。”
“我让你现在还给我。”那个人瞪着白敛,一双眼睛极大、极深、看向白敛的时候,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把整个瞳孔都映成了浅红色。
白敛在这个人的头发上摸了摸,看着这个人不断的想要逃脱的他的手力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等我把局都布好了,就把身体还给你。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身体终归是你的,我……不会失言的。”。
“那么你现在就走,没有用的东西,我才不要。”别扭的别过了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白敛带着叹息和纵容的声音他就让步了,他明明发过誓,只要这个人过来了,他就一定要抢回他自己的身子。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身子,也不喜欢和这个身子有关的人、事、物,但是看着那些自以为幸福的人不幸,是丑陋的他唯一能感受到愉悦的事情。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让他不喜欢的东西,没有让他不幸的东西,没有让他悲伤的东西,没有让他愤怒的东西,自然也没有让他感到愉悦东西。
白敛不清楚他的纠结,看着他这个样子,只是觉得或许这个原主,并不是那么的执拗、自卑,或许还有些别扭、可爱,只不过他为了复仇的需要,已经不小心把原主的形象给定性了,现在去改,那些知道的人也不会同意了。
蹲下来,和这个人保持水平的视线,白敛在见到这个人后的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想要和这个人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谢谢你。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谁管你实不实现。”别着脸,他怎么都不愿意再看白敛一眼:“你赶快走吧,待在这个地方,真是污染空气。”
“我……”怎么才能离开?
白敛刚刚想要问出这句话,去猛地发现身边的白雾更加浓烈,几乎是一瞬间就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