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允来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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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闷热,
行走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扶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觉得滑腻的扣不住了,本以为是他身上温度过高让我手心出汗了,可渐渐这汗越来越多而且不像是我在出汗啊?
微微低头看去,在看清了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我双腿顿时一软险些两人双双摔了地上去,我的手此时已经被染了满手触目惊心的红,因为这人穿着一身的黑色加上刚刚在暗处,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原来他一直在流血,一路的地面也被滴落上许多暗红的圆点,如同一条纤细的红色缎带掉落在土灰色的地面一般扎眼,
本以为他只是受了小伤一时昏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原想将他随便扶到旅馆里将他安顿好了就可以了,这下看来我可真是揽了大事了!
可人命关天,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在他前方弯下腰将他双手搭在肩上,背起他快步走了起来,就在我全身力气就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到了自家楼房前,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血,将他背回家肯定是会吓坏我父母的,况且家里也没有能救他的医疗器械,再者。。。我也真是没有力气再背着他上楼梯了,
踌躇间眼光突然瞟到了离家不远处的那家牙科诊所,心里猛地想到,虽然是牙科,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夫啊,总比我这实习护士强,想到这我强打起精神背着他向那边走去,
一大清早的,人们都还没有起床,诊所大门自然也是紧闭着的,我勉强腾出一只手敲着诊所的大门,一边喊着:“张大夫开门呀,我是秀娟!”
声音控制的当好,因为这里隔音实在是太差,声音太大会将四周邻居的都吵起来的,不过还好我每逢休假的时候都会来张大夫着诊所里帮忙,所以他的作息我自然是了解了,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刚起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时间,门里面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张大夫模模糊糊还在嘀咕:“今天怎么这么早啊。。。秀。。。娟?”
开门那一刻张大夫先是看到我然后顺道了又看到了我身后的人,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下意识的就要关门,我眼疾手快猛的上前用脚抵住了门,借着向前倾的力道挤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张大夫长着嘴正要喊,却又顿住向外探了探头,然后回过身来皱着眉头小声的对我说:
“你干什么啊?大清早背着这么一个骇人的东西到我店里,存心给我找晦气吗?!”张大夫是位丧了偶的小老头,年轻的时候是小有名气的郎中,但也是因为恰好赶上了国内动荡,被‘教育’了以后就躲在这里开了家牙科诊所,每月收入不多,但也足够他一人活的,
我将背上的人放置在了一张单床上后,转身快速走到门前将诊所的门关紧并锁上,这一举动更是让张大夫惊了一大跳,
“你。。。你。。。”许是被我一手的血吓住了,张大夫抖着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大夫你别怕,我不是要害你的,只是请你救救这人命,他受了很重的伤,再不救怕是就没命了!”我将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侧,我从张大夫惊恐的眼中都能想到我现在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样子,
“赶。。。赶。。。赶紧走!什。。。什么。。。劳什子的亡命之徒,往我。。。往我这扔啊,出。。。去!”被吓到的张大夫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哆哆嗦嗦的站的离我又远了些,
看到这一场景,我叹了口气,转身捡起刚才一进来就丢在地上的包,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钱,是我半个月工资的一多半,虽然知道为了救他可能确实是有些不值,但已经走到这步了,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再把他扔出去吗?我可做不出来。
“张大夫,这些钱你拿着,另外从明天开始,我每逢休假都会来您这帮忙,分文不取,还有每天的打扫和队里按点发放的福利我都会帮你扛回来的,您就救救他吧!”我声音里已满是祈求了,
看到我手里的钱张大夫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我素来明白这小老头是个爱钱之人,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比起他这每月收入凄凉的诊所来说也足以让他动摇了,
收回目光张大夫微微咳嗽了下,随即抬眼又看向我说:
“秀娟啊,不是我不帮你啊,只是这城东城西最近闹得厉害,这人面生,若是那些黑帮的混子,即便救活了,也会伤咱们性命的啊”
张大夫一番话我自然是清楚,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活活的没了,我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张大夫,
“这人不是混黑社会的,我认识他,他是因为欠了钱所以被人打成这样的,您放心救活了他我立马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语气十分诚恳,这张大夫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勉强点了点头,说:
“那好吧,我姑且试一试,只是我这里只有基本的东西,救活救不活只能看他的命了” 说完向那人走去,
我站在原地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调整好呼吸后转身去帮张大夫的忙,正当我们在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原本清净的门外已渐渐的响起了四周邻居的声音,还好着家牙科诊所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来,即便是一天不开门也不会过多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秀娟啊,他失血过多,我这也没有血浆啊,只能给他做些简单包扎打些破伤风针剂之类的,别的是真没办法了”张大夫将手里镊子上沾着血的医用棉球扔到地上的垃圾桶中,声音隔着口罩传到我耳中,
这一点我早在发现他大量流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可这里四周有没用医院,当时我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可现在。。。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此刻的面色苍白如纸的人,伸手直接将身上的长袖外套脱了下来,
“秀。。。秀娟,你干什么?”张大夫被我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我是O型血,用我的”没理会他会错意的神情,我直接将胳膊举到他的面前,张大夫愣了一下,随后诧异的看着我:
“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啊?值得你这么救他?”
跟我什么关系?我在心里默念道,被胁迫关系?护士与病人关系?救命恩人?都不算是,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费劲心思的救他,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只是一时发了善心,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或是天生的本能,不过我觉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在医院里他抓住我说‘救他’时,却被我拒绝后他眼神里散发出的,那种让我感觉到愧疚的东西,
我不愿被人憎恨,哪怕他是个陌生人。
到最后我也不清楚张大夫究竟帮他输了多少血,只知道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张大夫已经帮他包扎好伤口了,
看到我醒来后,张大夫回过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拧着眉有些恼怒的说:
“你这个丫头,自己本身就些贫血,还敢给他输血,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还不找我拼命啊,真是要了命了碰上这么劳什子的破事!”他的后半句话是转过头低声说的,我躺在室内的一张长椅上,身上一阵阵的发凉,一定是因为失血和劳累的原因导致我有些低烧,看来明天真是要好好休息一天了,
顺着视线看去,那名叫阿旭的男子被张大夫摆成了侧卧的姿势,他的伤势主要在背部,这样看来已经是无大碍了,
勉强支起身子,我在坐稳的那一霎那眼前突然一黑,上身一晃险些一头栽到地上,还好右手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把手才稳住,
“哎呀,你可别乱动了,就你现在这样子,连站都不一定能起来,我刚让那李婶子去告了你家里我这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了,今天会晚回去些,你在这歇一会儿吧,可别一出门就倒店门口,到时别人该怎么看我呀,来把这糖水喝了睡一会吧”
说着将一只温暖的杯子塞到了我手中,视线逐渐恢复,眼前的事物从模糊渐渐回到清晰,我望着手里装着透明水的瓷缸子,脑袋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耳朵也嗡嗡的响着,连举起杯子到嘴唇的这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一般,终于当嘴唇碰到水的那一刻耳膜才停止扰人了嘶叫,
喝了张大夫递给我的糖水,我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或许叫做昏晕更为形象才对,
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张大夫牙科诊所的长椅上,但窗子外的天色已经变的极为暗了,再四周望去时,除了打了麻药仍在晕迷中的阿旭之外,张大夫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阵阵的打着呼噜,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缓慢的的坐直了上身,意识到没有太多眩晕之后才站起来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他的姿势仍然是侧卧着的,我蹲在身子借着窗外隐隐照进来的月光直视着他,
这个叫做阿旭的男人,在医院见到的时候满脸血污一副落魄的样子,可洗干净了再看,年龄好像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模样长得甚是白净,要是没有看到他白天在医院时的那副模样,怎样都不会将他和黑社会三个字联想到一起的,
伸手替他拉过薄被盖好,又抬头看了看店里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这个时候回家一定会吵到父母的,况且就将这人这么留在张大夫这,要是明天他醒了,不就闹麻烦了吗,想了想还是在这呆一晚上好了,
去到张大夫后屋里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张大夫身上,我走到长椅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熬了一夜,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刚朦朦亮,因为是坐着睡了一夜,所以意识当清醒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胳膊僵住了,慢慢活动下僵硬的手肘,骨节处相连的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活动着肩膀我下意识回头去看向一旁床上的人时,却赫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原本侧卧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正坐在了床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得后背发凉,却还佯装淡定的缓慢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神,可心里早已经在发虚了,
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张大夫,我握紧了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咬了咬牙转头重新对上那双眸子轻声问道:
“你醒了?”话一说出口我顿时就觉得自己蠢透了,这不是废话嘛,果然,他依旧直视着我没有任何回答,
“那个。。。你当时伤的挺严重的,所以我才把你带到这里”想了想还是把立场表明的好,即使他是毒蛇但也是条听得懂人话的毒蛇,率先表明立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样他应该暂且不会有要我性命的打算吧,当然我更没指望过让他报恩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冷漠的表情似是有了一丝微妙的裂缝,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吓人了,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是条知恩的毒蛇,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可能是还仅存着一些麻药劲,让他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下意识顺出手想扶他,又觉得实在不妥便又收了回来,
看着他稳住了身体接着又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我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原本想要提醒他些注意事情,但在张嘴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走到了门前站住,
“你叫什么?”他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惊了一下,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王。。。秀娟”后两个字我说的极轻,其实我心里是不太希望他知道我名字的,我当然清楚和黑社会扯上关系一定不会有好事,可奇怪当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回答几乎是潜意识说出的,
“我叫占旭,谢谢”说完后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的微凉钻进我的衣领中,浅灰色朦胧的雾气中,他像是水墨画中的一个墨点逐渐在我视线里缩小,直至消失,
如果说杜丽娘遇见柳梦梅是似真似幻的梦境,那我和占旭的这次相遇就更为虚幻了,一个贫困的医院实习护士和一个存在于社会黑暗中的亡命徒,多么不真实的一场巧合,
不过我也只当这是生命里一场奇幻的偶遇了,除了减少的工资和每周增加的劳碌工作外,这并没有对我的生活有怎样大的转变,但我真的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之后,我会再次遇上他,。
那天刚巧又轮到我休息,不过今天我却不能去牙科诊所的张大夫那里帮忙了,因为经一位邻居的介绍,说城东那边有一位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特别是像我父亲这样瘫痪者,据说治好了好几位呢,虽说只是邻里间相互传的,但我和母亲还是决定带着父亲一起去瞧一瞧,
我家是住在城西的,所以这中间的距离相当于横跨了整个z市了,中间还要转好几趟公交车,但是因为我父亲的腿脚不方便,所以我只好向楼下的张婶借了些钱,包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城东那边我几乎是没有去过的,对于那边的道路我更是陌生,所以当我们到达城东之后,我手中的地址在人力三轮车师傅眼里变得没有丝毫的用处,
在我询问到第四位路人时,终于有人向我指出了我身后的一条巷子,表明那位老中医就在那巷子里住着,
那巷子入口很窄,人力车不能进去,所以只好由我背着父亲走进去,在路人的指引下我们总算是找到了那家老中医的住处,
在屋内当母亲将父亲的症状将与那位年近古稀的老中医说时,我又返回巷外想去买些吃的回来
,可在那之前我绝对没有想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彻底的颠覆我的命运。
因为这条巷子所处的地放十分复杂,加上刚才我因为背着父亲并没有注意眼前的路,所以在出了老中医住处之后,我七拐八拐的就有些晕了,
正站在巷子里踯躅想着如何才能出去时,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堵住了我前行后退的路,城东这边我很早之前就停同事有说起过,这边的治安比城西还要乱,黑白不分,当时没有多想总觉得他们说的有些夸张,可真到了城东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大白天的居然也会遇上麻烦。
看那几人的样子便知道绝对不是善茬,其中两个人看起来年纪和我也差不太多,微微壮了壮胆我尽量让声音不颤抖的开口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刚开口我就听见了声音里明显的颤音,没办法,好端端的一个女人突然看到这么陌生男人不怀好意的堵住你的路,任谁也不会冷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