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青松(胤祯)-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除了神游天外的太子和发呆的胤眩鞫钔肌⒇范G、胤禩、及明珠等人都觉得有些道理,可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
大家都惯于在伤口起泡发脓时去处理,而在微有萌芽的时候,总是惰性的想着,说不定问题渐渐就没有了呢,说不定只是杞人忧天,根本不会发生呢。
康熙笑呵呵的为胤祯送台阶:“朕今日才知道,朕的十四阿哥竟是个大才。不过你到底年轻,比不得他们几个老成谋国啊。你的大论,朕且留着,你过几日写个详细条陈给朕看看,权作补充。你年纪还小,先跟他们学几年,丰善思路,加厚底子。日后打仗,必少不了你的。”
大清几名执政中枢定下最后方针:安抚为主,威慑为辅,争取以最小的付出和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是文人的通病,总觉得有什么法子可以出最小的力,得最大的利。结果往往是买了最便宜的货,捅了最大的娄子。
胤祯也没什么不甘。他和曹顒等人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快吧~
17
17、陌上花开(四) 。。。
康熙携太子去了江南,有一回胤禛和十四从内阁出来,胤禛突然忆起问道:“你当日的胆子也太大了,那样匪夷所思的建议,你怎么敢提?”
胤祯道:“我本就作此想,这次忍住不说,下次也会说。”
康熙一年要出个七八趟京,这次南巡,对谁而言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规事件。康熙一去,明珠和索额图再度卯足了劲,把京城闹的鸡飞狗跳。
自讨论了西藏用兵,胤祯与索额图就不怎么对盘,两个火爆脾气愈演愈烈,以至于后来在内阁议事,常常以对骂收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好像永远会这么平淡似地。
今天照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争议大吵了一番,胤祯对着炕桌对面吹胡子瞪眼的矍铄老头暗道真是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命这么长,若能早日蹬腿,也不必整日为他的狗屁倒灶谋划担心了。
胤禩和明珠笑看热闹。熊赐履苦劝礼之用和为贵。姚启圣年纪本身就大,也不想掺和,于是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一盏茶能品一上午。张廷玉辈分小,插不得话,只有赔笑的余地。
胤禛无奈的想,你们一个是太子的外公,一个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党,吵这么欢实,给人看笑话么。
各有所思中,梁九功伴着窗外的乌鹊推开门:“皇上口谕,索额图接旨。”
内阁里大家一愣,索额图颤颤巍巍的下炕。
梁九功道:“皇上说,索额图年纪大,不用跪,站着就好。皇太子回程时病了,朕甚为担心,然而朕不得不回宫处理国事,因此着索额图前去德州行宫好生看顾。钦此。”
“奴才领命。”
宣完了口谕,梁九功又恢复笑脸,在内阁喝了口茶。明珠等人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一阵。
一干太子党应付了一会梁九功,躲避耳目到御花园的一处亭子里商量。
胤祯在石凳坐下,蹦出一句:“也不知是真是假。”
胤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哥还能是假病不成。”
索额图和胤禛都等他说个所以然。胤祯道:“我只是随口一猜。不过你们有多久没收到二哥的信了?”
胤祥站着道:“我从不给他写信。”
“一个月。”胤禛思索了一会。
索额图道:“老夫这里有二十天没回音了。”
胤祯说:“我也是,按说二哥最多病了五六天,这么久没有回音,很是可疑。而且二哥此次前去时神色不太对。虽然皇阿玛看起来一如往常,可我总觉得似乎山雨欲来风满楼。索大人或许……不当去。”
胤禛把玩着石桌上一根枯枝。
背后画彩的亭檐下,宫殿起伏坐落。秋末的天空澄净高远,衬得他眸子深不见底:“十四弟对太子真是爱戴非常,连他上个月的心情面色都一清二楚。”
胤祯笑道:“毕竟全大清的人都当我们是太子党,他情况如何,当然要关注。即使不说这个,他也是我二哥,关心他岂非理所应当。”
胤禛脸色反而阴沉。
索额图思索许久:“十四阿哥此言甚荒唐,太子病了,老夫自然要去的。”
胤祯道:“二哥病了,皇阿玛不让太医看护,不让我们这些阿哥前去,反而召您去照顾,索大人不觉得说不通吗?”
胤祥觉得有理。索额图道:“那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所图为何?”
胤祯摇头不知,看胤禛,胤禛不帮腔。
索额图一挥袖子起身道:“嗐,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皇上难道还会对老夫使手段吗?老夫居然听你说话,老夫也荒唐了。算了算了,没时间耽搁,老夫先走一步。”
这死老头。胤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脸一阵青一阵白。
然而随着索额图的离去,康熙的回京,紫禁城似乎真的风云变幻了。
才第二日,歩军都统便换了人。一万八旗军将索额图、及几名与他来往甚密的京官的宅院团团围住。
这么大手笔,谁能料想得到。
京城里一时间没一个人敢出声。
又过一日,新任步军统领到内阁禀报,说在索额图京郊的一处宅子里搜到五十几门俄国人的红衣大炮。
胤祯抱着一堆奏折,头皮一炸,差点松了手。
之前康熙一直想着心事,并没怎么处理朝事,胤禛等人觑他脸色,不敢开口。听到这话,他阴沉着脸色冷笑:“很好,这就是我清朝的大忠臣。朕的一个旗尚没有这么多红衣大炮,这索大人为解朕之颐,在朕眼皮子底下跟俄国人勾搭,还把东西运到了京城周边。好好好,真是丧心病狂。”
胤眩谝桓龉蛳碌溃骸盎拾⒙辏馑鞫钔脊娓盟馈6家晕璩俅λ溃僦锞抛澹 �
明珠暗骂他没脑子,第一句话这么说,不是找别扭么。
明珠党得了眼色,纷纷声援说索额图果真丧心病狂,索额图真是该死,索额图早有图谋云云。
太子一党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要不是有人告诉朕,朕怎么都想不到朕的大忠臣索额图会想要朕的命!”康熙将奏折一摔,还没缓过来。
胤禩早知道索额图有不轨,却不知他疯到了如此地步。他觉得太子再难翻身,于是道:“儿臣认为要诛的不止是索额图,索额图背后还有个更该杀的人。”
胤祯猜他要说太子。胤祯刚要替太子辩驳,被胤禛重重踹了一下错过时机,胤禟笑道:“索额图的儿子尚了咱们爱新觉罗的公主,老大,你诛得了他的九族么。八哥口里的那个人,虽则该死,怕是更难杀得。”
他显然是见八阿哥没得到康熙的回应,故意说风凉话,康熙不用听音,光看脸上的桀骜不满就知道他的意思。
“胤禟别说了。”
胤禟梗着脖子道:“儿臣说的是大实话,皇阿玛,难道不是么。”
太子是康熙的心头肉,康熙心里又疼又气,被胤禩和胤禟激得浑身发抖,抓起一柄如意往胤禟脑袋上扔:“你给朕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一张狗嘴胡乱攀扯,安知里头参与的没你一份。”
九阿哥胤禟一头一脸的血,愈加不肯低头,十阿哥胤俄却眼泪下来了,他到胤禟身边跪着道:“皇阿玛你这样儿臣不服。做错的明明是二哥,九哥什么也没做。您不责怪二哥,反而把气出在九哥身上。儿臣不服。”
胤禩和胤禟都没点明,胤俄却是见胤禟来硬的不讨好,换成软的,借着哭诉,直接把太子点出来。
康熙虽气头上不管你对错,看十阿哥哭的伤心,却真给骗过去了。毕竟是自己骨肉。他口气松了些:“十阿哥你起来。”
胤俄哭着说:“皇阿玛不给句话,儿臣不敢起来。安有做错的人逍遥法外,没错的却头破血流的道理呢。”
康熙狠锤桌子:“你倒还逼迫起朕来了,啊?你在要挟朕?胤禟,胤俄,要朕把太子杀给你们看你们才起来是不是,啊?滚,你们都给朕滚,朕就当没你们这两个儿子!滚!”
“皇阿玛,你不当我是个儿子,我却不能让您继续糊涂,”胤禟额角流着血,一双眼睛亮的夺目,“要害您的是太子,该死的也是太子!太子企图弑君,您恨儿臣,儿臣也要说,请皇阿玛诛太子以正天下!”
结局以九阿哥和十阿哥被拖出去一人抽十鞭子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收藏~
18
18、陌上花开(五) 。。。
步兵营守着索额图等人的宅子,却不再进入寸步。情势让大家愈发猜不透。
跟索额图有来往的人心思开始活泛。关系浅的撇清关系,关系深的找胤祯求援。
胤祯说那搜出的红衣大炮无花无假,他又有什么办法。来人也无法,只求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甚至索额图的几个家人也趁机递信。
胤禛没料到胤祯和索额图从不对盘,竟还吵出了交情,傍晚一块品茶时泼冷水道:“别犯傻了,你道皇阿玛为什么暂不动手,他只是为了给那些人一个还有救的假象,等钓出更大的鱼罢了。”
胤祯听的心凉,艰难的道:“其实索额图出京前,将他的几个孙子交代给我,说希望我将来帮衬着照顾。现在想来,他怕当时已经有顾虑了,只是不去不行。我知道很难,可我当时对索额图既然应了,现在什么都不做,实在过不去。”
胤祯见胤禛喝着茶一言不发,又道:“索额图事发,太子的处境也会不好。我和四哥毕竟追随太子,他荣我们也荣,他损我们也……”
胤禛站起来,茶盏一丢,冷然道:“太子太子,你还真是处处为他着想。你拿心肺去贴他,安知他也拿心肺贴你?况且就算皇帝真的要对索额图从严处理,你又能如何。不论做什么,结果都是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自己和索额图撇清。更不要为太子说话。皇阿玛会有自己的判断。”
话毕拂袖掼门而去。
曹顒听得一响,转进来见胤祯神情闷闷的,小心道:“爷,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祯被他气的一脚踹桌子上,茶碗茶壶碎了一地,好半晌压住脾气:“说。”
曹顒脸色不变,说:“奴才的话可能不好听,可是请主子听奴才一言。索额图犯了事,本就该死,他的亲戚门人,既然在他好的时候一块跟他享了福,在他栽倒的时候,就活该承受这场祸。”
“现在这索额图,就像病人身上的一块毒瘤。您若觉得可怜,非将他保下,那结局是一块死,而且还是速死。反过来若将毒瘤忍痛剜了,则多活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挺过病痛求得痊愈。”
“主子要是一意孤行的帮他,奴才觉得您太妇人之仁,跟着这样的主子没多大意思,不如回江南做个富家翁算了。”曹顒站在胤祯身后垂着眸子侃侃而谈,“只有知道孰轻孰重,孰亲孰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无情的人,才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大丈夫。”
胤祯沉默。
“主子,您与索额图,孰轻孰重?我等十四爷的门人与索额图的子女比,孰亲孰疏?为了索额图他们,失了皇上的宠爱,失了自己的前途,而我等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您觉得究竟值得不值得?”
曹顒话音落了许久,胤祯才颓然自嘲:“也是,索额图该死,他的九族亲眷也该死。江山社稷中,不也同样有不少这样无辜的毒瘤么。只因牺牲几个,能给大多数人利益,便毅然决然的牺牲了。不但牺牲,还要落井下石,以防万一,是不是?”
“主子,这是不得已。”
胤祯靠着圈椅闭了一会眼睛。曹顒看着这少年阿哥。才十几岁年纪,肩膀尚单薄,两道清眉,整齐的睫毛,唇色淡淡的,肌肤似雪,怎么都晒不黑。
只穿一身冬日的常服,却掩不去眉宇间沉浸多年的贵气。
曹顒心道难怪来保时常偷看,自己在家族里也以容貌称,在爷面前却完全不如。又想,这样的人物,本该生做大族公子,简简单单、锦衣玉食一辈子,奈何却生在皇家,令这双眉染上忧色。他不知不觉伸出手去。
胤祯道:“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有奴才的意思,也有来保的意思,”曹顒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改落在胤祯肩上为他按压,“他怕您揍他,因此是奴才来说。”
胤祯微微睁眼,余光看着肩上的青袖:“你和来保不是不合么。”
“为了爷的事,虽则不合,也得合一合。”胤祯不那么急躁了,曹顒也随之安定下来。
三天后胤祯知道另一万步兵军哪儿去了。这几日在京中奔走的跟索额图有牵扯的人自己拔起萝卜带出泥,书信和证物都送到康熙那里,堆了几间屋子。
对待胤禟胤俄的事,康熙事后一想,确实有些过了,便将他二人从冷藏中放出来,连同八阿哥一起授予权力在京城稽查。
人人自危。已有前车之鉴,此时再写信通报太子索额图,或者互相求助,简直是找死。
胤祯迟疑许久,还是写了封信,派一名家人去送给太子。次日这信出现在康熙的御案上。随同的还有几封其他人的信件。
胤禟胤俄笑着赌胤祯的下场。
康熙将所有的密信看遍了,叹口气,最后拿起胤祯的信。
信口却没封。抽出信纸,只有短短一行字,一眼就看完了。康熙将信纸放回去,竟放了心,他缓缓摩挲了一会信笺的沿,对魏珠说:“将这封信还给十四阿哥的那个家人,让他递给太子吧。”
魏珠有些奇怪,道了声喳退下。
那边厢,太子已经病愈,同索额图一起回京。太子总觉得护送他的那些人不太地道,怎么跟看守囚犯似地。
京城的信多日没来,他心里仿佛确定了点什么,又不愿肯定。而同车的索额图毕竟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太子的病才好了一半,他便看透了。
万事俱定,他反而轻松起来,不急不躁的与太子谈笑,教导以往没来得及教的道理。
途中终于下了雪,长长的一队车辇轧着一地洁白,往京城推进。
下午时分,队伍前面有些吵嚷,太子派侍卫去看是怎么回事,侍卫禀报说有个人自称是十四爷派来送信的,军爷不信,而那人确实有十四爷的信物,非送不可,两人便吵了起来。
胤礽笑道:“多大个事,不就递个信吗,让索伦把人放过来。”
侍卫去了,回来道:“太子爷,索伦大人不同意。”
“送信难啊。”索额图不急不怒的瞧向车外无尽的雪路。
胤礽恨恨道:“我亲自去说。”
那索伦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奇怪的笑容看胤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