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人与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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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几天前才结束,而今天新人就要离婚。
轩寒霜缓缓的站起来,血红的眼里尽是不屑,居高临下俯视憔悴不堪的袁玫,突出冰冷的语言:“你我共同造成的苦果,你自然也要分担一半。”
说罢,缓缓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轩寒霜带着所有的行李,搬了出去。袁玫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
失魂落魄的看着地上只签了她自己一个人的名字的离婚协议,久久出神不语。
不久之后,某公司总裁助理站在豪华办公桌前,汇报工作:“呃,总裁,你让我找的那个作家,不久前在北河省的特大山洪泥石流中不幸遇难。”
操作鼠标的动作顿了顿,办公桌后的男人用机具磁性的声音重复:“遇难?”
医院
脑袋昏昏沉沉,浑身软绵绵,眼前一片模糊。
这就是床上的人刚刚醒来时候的感觉。
微凉的触感从额头上传来,舒服的感觉让林悉然无意识的低哼了一声。然后那舒服的触感消失,窗前的人出去,医生进来,又是一番折腾。
“怎么样?”一个陌生的男音问道。
“烧已经退下去了,体温只是稍稍有点高,还算正常,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在他努力睁大的眼里,林悉然看见那个背对自己的高大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来,撞入初醒时分一双江南般朦胧动人的眼,在诧异了一瞬之后,又面无表情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是……”
“只不过发个烧,你也能病的这么严重,看来平时果然是大少爷当久了,锻炼少了,一点苦都吃不得。”林悉然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先开了口,语气并不温柔,隐隐透着嘲讽。对方说着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睛。
“发烧?!”林悉然讶然,忽略了对方言辞中的不善。
男人点头:“发烧。”
林悉然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触感不对。头皮一阵发麻,他微骸之下猛然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年轻的躯体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口伤痕。
可是残缺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场景,分明是身体被压埋、以及洪泥巨兽肆虐。
林悉然无措的抬头看着男人,而金丝框的眼睛不清晰的折射出他此刻大病初愈的苍白脸色,以及混杂了惊惧、无措诸多感觉的复杂情绪。
“镜子,镜子!”林悉然胡乱摸着自己的脸,那样真实的触感让他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
——这不是我的脸!
本来一直莫名其妙看着他的男人愣了愣,不发一语转身去拿镜子。眉眼之间丝毫不掩饰不悦的神情。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如画,烟雨朦胧的双眸如丹青一般满载诗意。只是本就颜色较浅的唇此刻彻底苍白,眼中诗意不再,只剩震惊与无助。
手一抖,镜子从手中掉到床上,被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的眼生疼,大骇之下他猛然伸出微微抽搐的手将镜子一把挥开,然后,墙角盛开一地的晶莹。
林悉然胸口剧烈起伏,撕裂的感觉从喉间闯入大脑,一时之下他只能嘶哑的呜咽,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样的歇斯底里,恍若杜鹃啼血。
病床对面的男人被这一幕震住。
“你……”
“怎么了?!”不小的动静引来医生护士一探究竟,却见病床上的那人迅速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把头深深埋入臂弯中,狠狠喘息几下之后嘶哑的问道:“你是谁?”
金丝框折射出一道寒光,男人起身,回答:“木秦,你哥。”
环抱住自己的人身躯轻轻颤抖,嗓音沙哑仿佛宿醉继续问:“那我呢?”
“木兮然,我弟。”
木兮然,木兮然……
居然这么荒谬……
大病初愈的人经不起这么强烈的刺激,眼前黑芒闪过,昏睡了过去。
一刹那,医生纷纷围了上去,病房不复安宁。
第二天。
病房的窗正对着医院的花园,夏至已过,花园里群花竞放,分外清香。
木兮然慢慢坐了起来,缓缓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明明阳光明媚,却无端被无边的寒冷侵袭上身。
脑海里零碎闪过几段残缺不全的混乱记忆。
从车厢里摇晃明灭的灯光,到不知是谁隐忍的哭声,到列车长声嘶力竭的呼喊,还有不停歇的雨,还有自己一直一直奔跑停不下来的执着。
为什么呢,那么傻?
木兮然恍惚的想着,自己但是居然是抱着跑到付玉的打算。
那么遥远的距离,况且还下着大雨,拖着一条受伤了的腿怎么可能跑到?再说就算跑到了又要如何?不过是亲眼见证自己和他分道扬镳。
他忍不住自嘲。
可是人死灯灭,一切化整为零。
算了吧。
庭院里第一朵栀子花开始绽放。
那些前尘往事,改放下了。
以前总是听说,死亡边缘走了一趟的人,性格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会彻底看透一些以前参不破的东西。
木兮然轻轻微笑,然后默默告诉自己:确实是这样啊。
十年的爱情长跑相濡以沫,却连名利的围困都冲不破,这只能说明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他的生活,而他也并不够格与自己共度余生。
生活需要继续,毕竟没有死成。可是,每一次看镜子,仍然会觉得万分不自在……
坐了许久,已接近午时,阳光渐渐灼热起来,木兮然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向门外走去在这个VIP病房,有一扇直接通往花园的门。
那么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家庭,怎么会住得起这样豪华的病房?木兮然疑惑的想着,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遍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草坪上清晨的入住浸湿了他的裤脚,他却似毫无察觉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找到一个长椅做了下来。
阳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衬得他似乎有些透明,头顶一圈金黄的光圈,分外夺目。花园里的人们路过时纷纷侧目。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过,木兮然抬头眯眼认清来人,蓦地展开一朵笑容,好似青莲,在对方快要走远的时候追上去打招呼:“嗨,你怎么在这里?”
君风闻言停下脚步,侧头过去寻到声音的来源,是阳光下苍白到惊呼透明的人。他回忆了一瞬,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淡淡开口:“抱歉,你认错人了。”
木兮然错愕地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对方却来没理由认识自己,对方认识的,应该是那个莫名其妙晕路中央,又拦了他的车的林悉然。
木兮然叹了一口气,起身向自己的病房一步一步走去。
行李很简单,只不过几件衣服和一个钱包并且所有的重要证件都在钱包里。木兮然换下病服,走到医院前台,自己办了出院手续,伸手拿钱的时候才发现荷包里有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对方自己要求出院的消息。
木秦那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之后说:“等一下,我去接你。”
木兮然愣了一下,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只好乖乖呆在原地。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哥哥,木兮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些年早就一个人生活惯了,原本还有轩寒霜,可是现在连他的存在都对自己不再重要。
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银色的宝马停在木兮然面前,驾驶座上戴着金丝框眼睛的男人对木兮然扬扬下巴:“上车。”
“回家,还是回自己那?”木兮然上车后,木秦一边发动车,一边问。
“……回我自己那。”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家庭家人的准备,况且,自己住院了两三天,也不见有家人来看自己。
木秦点点头,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一个180°转向车拐向另一边的高速公路。
“……哥哥,那个……”憋了好久终于喊出这个陌生的称呼,“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木兮然说的十分忐忑。
木秦微微侧目,又迅速转头:“我知道。医生说你的高烧可能对脑组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那……”木兮然悄悄握紧双手,“可不可以先不要跟家里人说?”
木秦抿唇:“家里人?爸在国外,我没有打越洋长途的打算。”
难不成家里就只有一个爸爸了?
工作
靠着银行卡里似乎用不完的钱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在长胖了一圈、自己照镜子都嫌弃自己之后,木兮然终于决定要停止这种与世隔绝的、专心当米虫的生活。
手机里那么长一串联系人,自己却认识木秦一个人。明明是“自己”的手机,但是每一个联系人都是陌生人,在十几天以前他们还和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交集。
心底压抑了十几天的惶恐不安又开始骚动。
不知道如何回归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并以自己的方式融入其中。
拿起手机,找出木秦的号码,木兮然修建圆润的指甲轻轻按下通话键。
接通后,那头阴影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
“喂?”
“喂,哥,是我。”
“木兮然?有事?”
木兮然愣了愣,一种难言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愣了愣才回答:“没……呃,就是想问问你我原来工作是什么,在家里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我该去上班了。”
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没有停下,木兮然一边猜测着对方是不是按了免提,在片片刻沉静之后才等到对方不是回答的回答:“你等着,我明天去接你。”
又来接?木兮然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留下一片盲音。
木兮然默默起身去换衣服准备出门散散步。
不得不说以前的木兮然选了一套很好的房子。付玉的东面是海,这套房子所在的小区正好处在临海的高地。不远处有森林,还有一条告诉公路从小区外延伸向远方。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向远处眺望,可以看的见无边海洋。
“你在一家娱乐公司工作,当编剧。”木秦一边开着车,一边解说,“进那个公司也没有多久……”木秦突然侧头,“你还记不记得你多少岁?”
木兮然茫然摇头。
“刚刚二十三岁。”木秦一副了然的表情,“你考上了付玉传媒大学编导专业,自己除了几部小短片,网上的评价不错,大三的时候被你现在这家公司录取,大学那边你就只需要偶尔上几节课,大四的时候准备毕业考试,好像毕业后你还可以继续留在这家公司正式上班。”
木兮然沉默不语。这样的安排似乎不太符合大学生的身份。按道理学校那边的课程是一定要去上的。
“哥,我为什么可以不去学校上课?”
拐弯的时候阳光直射到车里,一缕温暖的阳光经过金丝框的折射变得犀利。
“是你向爸要求的。”木秦冷冷说道。
“……”所以果然这个家庭不一般,“那……是哪家公司?”
“晨星。”
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僵硬。
这家公司并不只是简单的传媒公司而已,涉及许多个产业,传媒方面的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作为一个家族产业,这个公司已经发展很久了,在国际市场也占有不小的分量。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是轩寒霜的最终进军目标。
木兮然轻轻叹口气,不再发话,把头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景色飞驰而过,心里慢慢重归平静。
世事无常。
“我不知道你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另外,我记得你有一辆车停在你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牌子好像是奥迪A4。”在马路边停下车,木秦转过头补充。
“好。”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说,木兮然点头。
打开车门正要下去,动作顿了顿,木兮然轻轻说道:“谢谢”,然后关上车门过了马路,回头时,木秦的车仍在那里,木秦仍在车里。
“有事给我打电话。”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木秦无声做了口型,然后驾着银色宝马闪电一般弹了出去,消失在视线里。
深吸一口气,木兮然看了一眼门口遒劲有力的“晨星”两个鎏金字,迈步。
躲不了,就去面对。
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从此以往开始新的生活,最深刻的痛也可以放到骨子里,没有必要再恋恋不忘曾经。
尽管脑子里丝毫没有关于自己工作的记忆,但是好在公司的设计十分人性化,每一个办公室门口都有标记。在应付了许多个微笑向自己打招呼的人之后,木兮然终于在五楼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木编剧办公室(木兮然)。
而此时,上午才刚刚开始。
木兮然关上门,慢慢扫视房间里的一切,久久。
这些本该无比熟悉的东西,它们既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自己分明是观棋者,却也是下棋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事实就是事实,自己只是“失忆”了而已。重要的是,怎么样尽快适应这里陌生的、属于自己的一切——尽管面对着它们自己脑海一片空白。
没有谁可以帮忙,也不知道可以找谁帮忙。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海上漂浮但是周围却没有一根浮木。
正在无措时,办公室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木兮然猛地惊醒,上前接听:“喂,您好,这里是林……木兮然。”
“哎哟小然你可回来啦!你那个剧本的进程都推迟两个月了,但是公司吧剧组重新组合好啦,你快点写吧,今天几号了?啊,七号,那十号你把剧本给我看看写到哪里了好吧?怪啊,就这样说好啦,我先挂电话啦,加油啦少年,拜!”
“等一下……”还一句话都没说成的木兮然很想在具体问问情况,可是对方立刻挂了电话。
所以接下来终于有事情做了……想找到所谓的剧本在哪里好了。
先打开了电脑,然后木兮然开始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估计生病前“自己”一定在忙这个剧本的事情,所以相关资料应该放在比较方便找到的地方……
电脑开机是一段舒缓的音乐,好在没有设置密码障碍,这让木兮然舒了一口气。更让人惊喜的是,桌上有一个名叫剧本的文件夹。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木兮然抬头,揉了揉眼睛和额角,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胳膊,然后立刻做好:“请进。”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下班了。”君风站在门口,并不进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说,“整栋大楼的人都走光了。公司不允许加班。”
一声“是你”几乎要脱口出去,想到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认识自己,那两个字又没硬生生吞了回去。愣在那里,木兮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听见男人的话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
那么,为什么不允许加班他还这么晚走?
君风看着对面深深陷入宽大靠背椅中微微苍白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