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江湖录by梨花女御-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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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莫离却不恼,反而笑道,“那个女人,让她四处招惹,吃吃苦倒是该的。”
话虽这麽说,一行人还是从旁跟上,前头闹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们也只能停停走走。
媸妍似乎不管不顾了,跟杜宇激烈的吵了起来,甚至扇了他一巴掌。
杜宇气急,索性将金链解开来,喝道,“你不要当这个皇後,也罢,把我的礼服脱下来,”说完,将她礼服扯开来,露出单薄的中衣。
“你要丢脸,就索性丢个彻底!今天,你要麽脱了我的衣服,从这里走出去,要麽,好好当这个皇後!”
杜宇看着她,似乎笃定了她不会继续脱。
谁料,媸妍竟然开始撕扯身上的中衣,竟是要这麽离开。
那些侍卫也不禁交换眼神,交头接耳,却无人敢抬头,要知道,谁多看一眼,搞不好灭口的就是自己。
佐云霏胸气难平,低低道,“我看不下去了!若是……假的,牺牲我一个也不怕什麽,反正我最不得她欢心。”
说着他身子飞掠而出,径向媸妍而去。
“是啊,若是真的怎麽办?这像是阁主办的蠢事!”郎阿里也顾不得了,跟着佐云霏疾去。
杜皓然冷笑道,“算我一个!假的不过打过一场,真的却是赔上阿妍的清白,有些人怎麽看得下去?”
三人几乎并身而出,到了媸妍跟前,直接捡起礼服将她交缠包裹住。
身後掌风袭来,极为强劲。
三人只来得及交错礼服,将媸妍裹住,兜在中间。
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抗击身後的劲敌,果然,正是杜宇,随手接过侍卫的长剑袭来。
三人只余三手,堪堪抵挡,十分吃力,这杜宇的功力果然莫测,难怪媸妍不是对手,竟然是高深到无法想象。
而此时背後那女人突然发力,竟自金冠上不断拔下数只金钗,向几人飞旋刺过,如飞刀雨一般。
甘莫离早已飞奔过来,折扇轻旋,已经将那女子的头冠打飞,露出珠帘下一张陌生的脸。
岳洛水和岳小川已经跟杜宇战在一处。
饶是三人上来帮忙抵挡,佐云霏、杜皓然和郎阿里三人还是被飞钗险险刺伤手臂,留下一地血迹。
甘莫离几个交手,便将那女子毙於掌下,她的功夫本来平淡无奇。
杜宇脸色一变,此时六人腾出手来一起进攻,他渐呈败象,左支右绌。
“给我上!”杜宇爆喝一声,周围的侍卫也攻了上来,一时弓箭密密麻麻,几人抵挡起来破费周折。
待周围侍卫退的退散的散悄然撤退,杜宇早已不见了踪影。
几人才发现,这地方竟然从方才的熙攘喧闹,变成了一个极为封闭僻静的所在,若不是几枝弓箭钉在地面,根本看不出刚才打斗的痕迹。
“这地方……不是见鬼了吧?”杜皓然狐疑的四下看了看。
佐云霏摸了摸伤口,瞳孔一缩,“糟糕,钗头有毒!”
杜皓然也觉出不对劲来,悄悄瞥了甘莫离一眼,“你们,早知道那个不是妍儿吧?”
甘莫离笑了笑,没说话。
岳洛水歉意道,“是妍儿的意思,若不是做的像些,杜宇疑心极重,恐不漏破绽。所以,还是瞒着你们了。”只有他和甘莫离知道,而岳小川则是被他死死拉住了。
杜皓然微恼,“现在有什麽用?我们三个中毒了,你去哪里找解药?”
甘莫离淡笑道,“你们要是死了,不是更好没人跟我们抢了?”
“你?!”杜皓然一怒,就要跟他打过一场,却被岳洛水四两拨千斤的拉住手臂,看了看创口。
“倒不像是什麽毒,更像是什麽催化败血的药剂。”
郎阿里疑道,“难道想要我们三个流血而死?”杜宇如果想要媸妍,应该不会想要亲手杀死他们才对,他似乎更希望他们死在杜精卫手上,不然也不会故布疑阵。
岳洛水道,“这点血并不算什麽,等到药劲一过,便止血了。”
“不管了,”杜皓然摆摆手,将袖子放下来,看了看四周,“听闻宫中有一个昭阳殿,方位诡异莫测,无人能入。难道,我们是靠近了那处昭阳殿?”
他冷笑,“对上我们几个,杜宇未必有全部胜算,便是只有那些机关算计了!”
、(22鲜币)298。劫婚2
岳小川敛了眉目,“这里的确有阵法。”
岳洛水点头,“听闻昭阳殿是曾经囚禁妃子的所在,妍儿十有八九会被关在那。”
甘莫离笑了笑,“看来,杜宇是想借这个阵法困住我们。”他看向岳洛水,“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岳洛水蹙眉,“我并非精通阵道,且这里似乎後来被加持了演变阵法,我也很难推算出来。”
这昭阳殿周围的阵法从开国以来一直存在,後来又得剑仙门师祖一代天师天玄子加持,历经数代演绎下来,已经是莫测难辨。
“若是师弟在此就好了……”岳洛水叹了口气,西川道君於阵法有所研究,即便是妍儿半路出家,也比他强太多。
“这阵法,真是没法搞了!”郎阿里气恼,一甩头,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
“你甩什麽脑袋?你的辫子抽到我了!”岳小川皱眉,微微抽出了长剑。
“好了好了,你们到底在搞什麽?”甘莫离摆摆手,“难道还想打起来不成?”
岳洛水凝眉,“这阵法不对,恐怕会令人心生躁狂,怪不得此处地处宫中,却隔绝了活水。”
他站起身来,“大家都稍安勿躁,到处摸索摸索,一静不如一动。”
甘莫离想了想,接道,“你说的对,不过却也不对。”
他停顿片刻,“既然困下去是死局,倒是不如更加顺水推舟,我们不出手,不漏破绽,那位又怎会现身呢?倒是顺其自然吧!”
几人在周围来回摸索,刚才平凡无奇的四周现在才叫人觉得抑郁烦闷,那些假山枝条似乎将四周封的死死的,密不透风,坐呆了一会,便有呼吸不畅之感,让人不由得四处走动,可是来来回回,又令人眼花疲倦,更加不畅,不自觉抬起头看天,希望呼吸到正中那片蓝天的气息,哪怕是看到一两只飞鸟,也比没有任何活物来得强。
佐云霏最为沈静,也最为敏感,他轻轻沈吟道,“似乎有些不对,天色怎的愈发昏暗下来?倒是跟沙漠那次有些像呢……”
岳洛水抬头一看,果然,天色几乎是以肉眼察觉得到的速度在昏暗,大概是因为密闭阵法内时间流逝让人感觉格外缓慢,这天色昏的这麽快,竟然没人察觉!
“我当是谁!”他冷笑一声,“又是那杜精卫的手笔,他一向擅长幻术与困兽之阵,想必又来参合了一脚!”
“是不是……我们耽搁了太久没有破阵,天黑了?”郎阿里迟疑了下,问道。
佐云霏道,“并不是,你且看,这藤蔓枝条之上花露未干,可见方才近午,且漫天无星,不见生机,可见是有人搞鬼。”
岳洛水闻言,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佐云霏存在感极低,却是挺细心的,难怪在众夫既成大局的情势下还能挤了进来。
他想了想,凝神道,“若是原来的困阵,以我几人之力,只怕也对抗不得毕代国师,这昭阳殿於後宫之中隐若秘境,只怕是阵法圆滑,可是若是杜精卫做了手脚,说不得我们倒是能利用一二。”
话音未落,走走停停的杜皓然双目赤红,突然劈头砍来,“纳命来!”
几人一时愣住,不知杜皓然是看到什麽,还是说旁人有什麽不对。
甘莫离一把拦住他的剑势,正要开口,方发现四周已经沈沈黑鸦一片,墨色不见五指,而远处嶙峋山石之间,遥遥升起高高低低数十红灯笼,飘飘忽忽好不诡异。
杜皓然正是仓促之间,看见一只红衣宫女自土中刨出,向他邪笑,他哪里忍得,一剑斩了过去,要将那厉鬼劈成两半。
甘莫离才抵挡了一剑,发现他不甚清醒,竟是又疯了般要扑将上来,正自警醒,才发觉身边状况百出,一时出了一身冷汗,好似手脚不灵,被废了武功,沦为丧家之犬,连白袍都不复光彩,一身脏污,既不得媸妍青眼,又失了身份,四周跟上来的皆是昔日仇人,好不绝望!
一时几人都昏昏沈沈,陷入狂乱。
郎阿里於幻术却比旁人敏感些,已是先行一步染了线香,飘飘渺渺的香味从他蛊鼎中散播出来,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逼人头脑,已经失智的众人纷纷警醒了些。
“这香只得一线,不得多燃,否则会中毒!”他勉强苍白着脸,看向岳洛水。
岳洛水忍着额上凉汗,从怀中掏出几颗丸药,递给众人。
众人如获至宝,个个一口吞下,赞道,“果然是当家的,早有准备!”
佐云霏不由疑道,“这是什麽神药?”
岳洛水微一迟疑,“江湖大力丸……”
“什麽?”一贯冷清自持的甘莫离也差点将药吐了出来,“你这是在说笑吗?”
然而不待言毕,那诡异的状况又出现了,一时几人竟是顾不得调侃,身不由己铿铿锵锵战成一团。
明知可能是瘴,然而影像袭来之时本能抵挡,不免损伤,初时几人还互相提醒,只是障眼法罢了,然而又不尽为实,不躲不避,却要实实在在挂彩。
岳小川声音略一低沈,“这里有埋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在瘴法中根本看不清!
却说那些莫名消失的侍卫暗卫哪里去了,原来都埋伏在阵法之中。
於是几人只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未免误伤自己人,只能过招之余暗暗留手。
这麽几个时辰下来,几人纷纷挂了彩,打成一团,互相消耗。
杜宇站在昭阳殿屋脊之上,看着底下几人癫狂般厮杀一团,不由大为快意,冷笑数声,又皱眉道,“不是说他们会自相残杀而死吗?怎麽还不动手?”
杜精卫笑道,“自然是迟早的事,这昭阳殿为禁地,阵法中不知处死过多少宫人,阴气极重,我将四方土变幻为四方金,又由活血入地引煞,自然由困阵主杀,他们几个很快就会死在对方手上。”
“还要多久?”杜宇皱眉。
杜精卫掐指一算,“约莫四个时辰即可,打不死也困的死。”
其实地煞之气由女子引出更好,郎阿里、杜皓然和佐云霏身为男子,自然是事半功倍,如果能将媸妍顺势放入阵中,只怕他们早已困死在里面。
杜宇看了他一眼,神情变幻莫测,突然出手,抵住他的脖颈,“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杜精卫面色如常,“陛下不会的。”
他手夹一页纸签,“今日晨时魅离已经化整为零、打散入城,直攻城门。”他轻笑,“杜宇,我早命令过他们,我的生死不论,必要颠覆你的王朝,取你性命!”
“所以,你留着我的命恐怕还有用吧?”
而且他太笃定,以他兄弟二人的性子,要灭杀对方,必定要对方亲眼看到自己输的彻底,所以,在他下达了攻城的命令之後,他必定要暂时留着他。
只因他们皆是自负之人。
再者,他习自鬼蜮大法的武功路数,此时杜宇也恐怕不愿妄加出手。
他强自忍住心头的隐痛,笑的云淡风轻。
杜宇神情恼怒,手不自觉捏紧,“你竟敢在我禁军监管之下乔装入城,好大野心。”
内忧外患,他本就心焦,索性还是先把底下那六人解决了要紧,再来跟杜精卫腻歪。
他哪里还等得四个时辰?早已飞身而出落入阵中。郎阿里、杜皓然和佐云霏受了伤功力不继,却仍然前赴後继,不甘落後,岳洛水、岳小川和甘莫离三人更是跟他战在一处。
他们陷入困阵,本应毫无理智可言,虽然杀伤力惊人,却犹有顾忌,不下死手。
而毫无顾忌的杜宇自然是大开杀戒!他的眼睛飘起一丝血线,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他们全杀光!
杜精卫远远看着,忽然拿出一支弓箭,箭矢上赫然挂着杜宇的生辰八字,他将那张黄笺点燃。
“终於等不及了麽?”他笑了笑,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杜宇杀他的必定之事,而他又何尝不是要杀他?尤其在听了媸妍那个秘密之後。
杜宇和他本是双生,生辰八字相同,於是只有以他活血合八字入阵,才能将他同样困杀。
这也是他拖延阵法的原因,以杜宇的性子,让他一直等到夜里,他自然急不可耐,而且,他恨媸妍的男人入骨,媸妍宁可远走都不愿离了那几个男人,眼下媸妍如囊中之物,搞不好定要羞辱手刃那几个男人,一争长短。
他了解,他的弟弟最惯做这样意气相争之事。
这不是等来了机会吗?
锋利的箭矢带着黄色的八字疾飞而去,杜宇自然不会被这样的暗箭杀死,只轻轻一侧,暗箭擦身而过,然而暗箭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刮伤了他的肩膀,红色的鲜血和黑色的灰烬和在一起,混入地上的尘泥,腾起一股青烟。
杜宇发现,这六人不再是胡乱各自为战,而是竟然齐齐有了主心骨一般,向他攻来。
而六人此时眼前仿佛拨开云日,终於分清敌我。
他堪堪出手将手臂有伤的那三人击退,岳洛水、岳小川和甘莫离的功夫全盛之下却不可小觑。
他一面抵挡,一面扬声向外,“杜精卫,你以为搞鬼就能灭掉我麽?你也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三个又能把我怎样?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
岳洛水三人这才发现,他仿佛有三头六臂,不仅仅是内功高强,连身手招式都老道的不像样,对付三人简直游刃有余。
“呵呵,”杜精卫轻笑,“他们三个皆是顶级高手,除了千里独行稍欠火候,否则对付你自然是绰绰有余。而你,杜承泽,我太了解你了,我重活多年,你自然也有所倚仗!可惜,上辈子我虽然身体孱弱,却对你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
杜宇面色急变,忽然哈哈大笑,“死到临头,你终於发现了,也不枉你活了一场。”他任是武功再强,一面跟三人对打,一面也是气喘吁吁,而对面三人却是对他们这些对话充耳不闻,而郎阿里三人亦是重整旗鼓攻将上来。
六人联手,杜宇依然游刃有余。
杜精卫笑道,“你不知道麽?欲置你於死地的,正是我们的莲儿,哦不,或者现在叫妍儿?”他笑的畅快,眉目舒展,“她上辈子恨你,这辈子依然不爱你,正是她告诉我这个秘密的。”
杜宇正待说些什麽,岂料杜精卫竟然遥遥站在屋脊之上点评起他的招式来。
“你们几个听着,他上辈子害了我和芮莲这对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