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江湖录by梨花女御-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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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小豆芽偷听了到了你们讲话,一时叛逆心起,就离家出走了?”媸妍声音发颤,不敢去想後果。
白宇臻一时语塞,这个结果听上去可能,其实却不可能,小豆芽性情肖似生父,最为老实,不似有些童年不幸的孩子那般执拗,实际除了调皮,他从未做过什麽让大人担心的事。
他握了握媸妍的手,希望能缓解她的六神无主。
媸妍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微眯,“我或许知道是谁了。”
十天前,邱白露要她挨个把那些男人解决掉,才放她出宫的。
当时虽然焦急,但是并未太当回事,无非是觉得,天高皇帝远,她一走了之,他又能怎样。
也只有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小豆芽,而不被人察觉。
而若是他,那麽必然是因为这些男人还“逍遥法外”而给她的警告,如果她再带着人打上门去,恐怕正中他的下怀,一网打尽。
她恍惚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事若是他,可能就麻烦了。但是我跟他险些夫妻一场,好歹了解他的性子,他这个人虽然行事果断老辣,但是内心却最为温柔稳重,上次,若不是情难自禁,想必他行为不会那麽的……大失水准。”
“你也别担心,陈栋他们已经到处在找了,”他拿出几封书信,“这是我临走的时候收到的,都是给你的,不知是否是陈栋他们有了什麽消息……”
媸妍接过来,其中一封是如意的,给她定时回报消息,一封是瑶姬的,还附了不少东西,一封是皓然带来的草信,最後还有一封无名,上面只有几个字,“一个人来,否则”,言尽於此,却不难猜测。
媸妍心中腾起无明业火,却只能生生压住,晃了晃神,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弃,“……这件事,我会去皇宫亲自找他,你们都不要去,你们去了,恐怕适得其反。”
白宇臻又担心小豆芽,又担心媸妍。
见白宇臻担忧,媸妍又补充道,“小豆芽也未必在那里,我只是去探探,你先别着急。”
白宇臻欲言又止,忍不住拉住了媸妍的手臂,想把她抱在怀里,那天分别之後,他一直有种不真实感,早就想要这麽做了。
媸妍想到别人还在,忍不住抗拒的挣扎起来,这麽一抱一拒,那边几个男人就走了过来。
“怎麽回事?”郎阿里面现疑色,想要挡在前面。
岳洛水一把拉住他,面带微笑看向媸妍,“妍儿,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媸妍苦笑,见躲不过,便索性几人去了酒楼,点了桌菜,娓娓道来,把白宇臻和她的前事都交代了一遍。
听她不是有意瞒住不报偷腥,岳洛水这才好受了些。
岳小川以往是最爱发难的,可是这会刚从幻阵出来,心里一直有所愧疚,反倒不言不语了。
阿里则有些闷闷的,岳洛水蹙眉思考,甘莫离不置可否,即便是刚来的佐云霏也过於安静的样子。
白宇臻见势不好,直後悔刚才孟浪,否则与其被这些人联手打压否认,还不如以後偷偷跟她偷情也是好的。
他便死死拉住媸妍的袖子,脸色认真到绯红,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
媸妍本想给其他人夹点菜讨好一下,结果被他抓着手什麽也干不了,只能苦笑,甘莫离忍不住笑了几声,反是夹了几筷到她的碗里,俱是她爱吃的菜品,“你还是省省吧,快些吃你的。要不要我喂你吃?”
说着又凉凉的瞥了白宇臻一眼,“某些人就不要做小媳妇嘴脸了,这都六七个了,不定以後最小的是谁呢。”话里话外,说的是白宇臻,却把媸妍刺了一通。
这下就连白宇臻脸色也不好了起来,环顾了一圈,果然好大一桌子人,个个人中之龙,便放开了媸妍的手,闷闷饮酒。
一时媸妍成为众人中的罪魁祸首。
媸妍面色更苦,也不知是谁招惹的这一大群美色,怎的现在她心中半点快感也无?她端起一杯酒,“以後真的再也没有了……再有,我也消受不起了,先削了头发做姑子去,诸位相公,可否信我这一回?我真的错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舍得她真的为难?更何况,他们心里愿意相信,以後会是她说的这样才好。
“洛水,你劳心劳力,我敬你一杯。”
“莫离,你面冷心热,来,干了这杯,别跟我计较了吧?”
“阿里,你对我最好了,干了吧?”
“云霏,我绝不会负你的,好不好?”
媸妍心意十足,挨个敬了一杯,又一再许诺发誓,姿态做足,自己只浅酌一口,几位都喝了酩酊大醉,媸妍一个个安抚,见他们都伏案睡去,只到岳洛水那里,他睁着双眼,脉脉看着她,“妍儿,我好难受……为什麽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呢?若是……就好了……”
媸妍没想到是最稳重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百感交集,心中绞痛。
白宇臻吓了一跳,“难道……剂量不够?”
媸妍却爱惜的将洛水的头抱在怀里,又哄他睡着,“只是醉话罢了……”也是心里话。
白宇臻此时方见她多情不舍,失落之余,又多了些心安,若是她一再像以前那般冷漠,他才要担心以後怎麽办,现在看到她无情变多情,他反而安定了许多,想到那几人醒来,指不定要怎麽安抚,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这样做真的好吗?”
媸妍摇摇头,“我跟邱白露是不可能真的为仇的,他也绝不是那种人。他们若是出现,恐怕激怒之下更是难以善终,而两相争执之下,我和他更是谈判无解。想必现在他只是跟我怄气,我想,我跟他好好说上一说,他是会理解的。”
顿了一顿,她又道,“邱白露为人与杜精卫不同,就算几世变迁,我愿相信他的为人也不会变。”
更何况,还有那封信,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妥。
白宇臻不知想起什麽,脸色有些青白,“你和他……”
媸妍失笑,想起酒桌上他们撩拨的话还是让他起了疑心,同他抵额话别,“你别担心,我说你是最小的,你就是。”
她想起幻阵中的感悟,“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是我再不满足,恐怕天要将这些幸福也给收取了。”
“我已经联系了如意,她会派人来帮你把他们送回,若是他们问起,就说我去同瑶姬前辈话别了,她既然要远走天竺,我少不得要相送一程。”
瑶姬确实要去天竺,只不过她已经走了,只给媸妍留下一封书信和几本秘笈心血。
本来她这一走,这辈子恐怕相见无期,媸妍极想追送,可是皓然信中述说,她一头红发染色褪去,在拜祭之後数夜斑白,脸上也现了皱纹,想必心中苦楚,不想媸妍当面道别。
明明分别之前,媸妍心中的瑶姬洒脱至极,现在却终究是无法放下所有,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壮之情。
媸妍心中实在理解不得他们这样的夫妻──几乎一辈子互不相见,可是若是一方有事,另一方又悲痛欲绝。
“白露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们虽是曾经家族安排,却知根知底,我当初天赋虽高,却是个私生女,他比我父亲对我还要好,”她抱了白宇臻一下,“你放心吧,我先去打探一下,上次他在气头上,我不好说什麽,这次就此说开了,就算小豆芽不在他手上,我以後也不欠他。”
“武林盟,你还要盯着点,虽然杜精卫没了消息,我们也得做足准备。”
白宇臻心底实在是想跟她一起,可是却也知道她的脾气,最後欲言又止,“那你小心些,陈栋差点急疯了,到处去找……我担心,闹得太大,反而对小豆芽的安全不利!”
媸妍表情凝重起来,如果小豆芽真的在宫中,去很多人打草惊蛇,就更没有丝毫好处。她此时心中有些不妥,却又觉得不必说出来让大家一起烦恼。
、(21鲜币)289。金笼1(3P h)
媸妍来到皇宫,已是夜露重时,她本来想要偷偷打探,看看小豆芽在不在,再把小豆芽带出来,可是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她镇定的心神,让她一下子被揪起心来,彻底乱了。
皇宫,昭阳殿。
媸妍拾级而上,殿内传来阵阵小孩哭声,似乎是在拼命挣扎哭喊。
媸妍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台阶,差点踩了裙裾绊倒。她仓惶出现在大殿之中,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她往里飞奔,七拐八拐进了内殿,这内殿极为幽深曲折。
丝竹声起,人影攒动,殿内飘忽着一股似酒香似麝香的味道,有许多宫女穿着纱裙,挥舞长袖,在帷幕层层中穿梭舞蹈,旋转饮酒,火烛透过红色的宫灯旋转,满殿诡异暧昧的红色。
媸妍视而不见,心都焦了,她此刻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只听见小豆芽一声声的呼救声,看见他被人关在笼中,笼子里爬满了毒蛇,正要将他包裹,媸妍扯开那些幔帐,一路跑过去,爬进了笼中,想要用手抓住那些蛇,把他抢到怀里。
突然只听“哢”的一声,似乎是落锁的声音,一下子把所有的声音隔绝身外,一切倏地不见,暧昧嘈杂的声音突然静止,让她眩晕了片刻,怀里根本没有什麽小豆芽,四周也没有毒蛇,她站在一个金色大笼子里,那笼子极为华丽,分明是当初在甘泉宫见过,後来被甘莫离丢弃处理掉了的那个。
她向笼外看去,那些宫女静静鱼贯退出,个个步履轻缓,显见是身负武功的高手,有几个甚至是男人芯子女人装扮,她竟然没有发现。
而本就隐在大殿一角饮酒的杜宇,此刻仰头而尽的模样就更加突兀了。
她竟然统统都没有发现,刚才那一刻,不知为何迷失心窍,除了她儿子,她什麽也不关心,看不到。
杜宇随手将酒杯一丢,走到殿中悬挂的那只莲花香座旁,将香火一息,媸妍这才明白,她是心急如焚又先入为主,中了计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杜宇於阵法之上竟然有着不下於杜精卫的本事。
可是,却有些什麽不对,她虽然心急,也不是莽撞之人,如果全部是幻觉,她不会察觉不出,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难道说……
她严肃看向杜宇,“你把小豆芽抓起来了!”
她方才听见的,一定是真的孩子的哭声!
杜宇抬头看她,“你想见他?”
媸妍眼泪落了下来,手抓着金色的栏杆猛摇,“让我看看他!他是我儿子!”
杜宇将那香座一摇,发出一串幽幽的铃声,媸妍这才发现,在墙壁纱帐後竟还有一道门,帘子一掀,杜精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随手把小豆芽倒提着。
“他怎麽了?怎麽了!”媸妍快要急疯了。
杜宇接过小豆芽,往她面前走了几步,“只是不听话,被掐晕过去了而已。”
媸妍贪婪的看着小豆芽,只见他颈部有些青紫,眉目间拧动,脸上还有哭干的痕迹,显然只是晕了,极不安稳,而没有生命之忧。
她从笼中伸出手去,想要够到他,可是杜宇後退了一步,又递给了杜精卫。杜精卫的手放在孩子的後颈,只要手劲稍大,就会掐死他。
孩子在他们手里,不需要她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麽”,一切都很明白。
媸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白露,你被他用邪门歪道控制了是不是?”
一次可以是反常,两次三次,那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邱白露了,她不该这麽大意的。
杜宇不置可否,“你答应我处理掉那些男人的,你是怎麽做的?就是这样跟他们亲亲我我,准备远走高飞?”
媸妍目瞪口呆,喃喃道,“我没有说过……”
杜宇冷笑,“若不是我派人监视你,还真要被你骗了。”
他随手召来小安子,“把这小孩带到云霞殿去,好生伺候着,别让他跑了,若是他跑了。”
媸妍发怒,“邱白露!你够了!就算我现在好几个相公,也是我应得的!你只会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你有没有看到我吃过什麽样苦头?凭什麽要求我对你守身如玉?凭什麽?又凭什麽拿一个幼童来要挟她的母亲?”
她说的气急,呼吸急促。
“凭什麽?”他神色冷淡,不为所动,“就凭他不是你和我生的。”
杜宇似乎丝毫不觉得动容,接着款款道来,“我没说要你像我一直为你守着一样,一直守身如玉,我只要你现在去清理掉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错误。”
媸妍“呸”了一声,“你为我守着?我可记得你的好手段,可真是熟稔的很呢。”
杜宇静静的看着她,也不争辩。他越是这样,媸妍越是有些害怕。
“你说的容易!他们在你救不了我管不了我的时候陪着我,我为什麽现在要赶走他们?”
“邱白露,你不过是一时之气,何必要这般作态?你这麽多年下来,继续当你的皇帝不是很好吗?你何必一直同我这样下去?”
杜宇走进笼子,跟她呼吸相闻,“你说完了?那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鸟笼漂不漂亮?”
“这里面,有特制的枷锁,有座椅,有刑架,还有引水管,有澡桶。”
他抓起她的手,想要用金链锁住,这笼子是甘莫离准备的,曾经想要束缚她,里面有多少门门道道,她再熟悉不过!
她剧烈挣动起来,“你别想困住我,我不是你养的动物!”
顿了顿,她道,“就算你拿小豆芽威胁我也没用!我绝不会为了谁再出卖自己!”
她索性拼个鱼死网破,跟他交起手来,笼中施展不开,两人束手束脚。
杜宇有些诧异,眉目微闪,“想不到你身手又好了许多。”
一时谁也为难不了谁,但是在杜宇的地盘上,要是一直僵持,总还是她吃亏,她於是发起狠来,也顾不得情谊,什麽毒药刀子暗器都要招呼出来。
笼子不大,随着二人的铿锵交手带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是金,又似乎参杂了其他的东西。
上次她还有些吃力,这次倒有了不少余力。
身後突然一阵风袭来,媸妍懊恼的闪开,眼光一瞥,却是杜精卫,眉目阴冷,手执金链的一端,趁着她躲闪的功夫,跟杜宇一人一边交叉一转,就将她的一只手腕牢牢缚住,如此这般,两人前後合攻,将她两只手都以金链缚在牢笼两边。
“真想不到,你会跟这个人为伍……”媸妍幽幽叹息。
杜宇轻轻上前,抚了抚她手腕被勒出的血痕,舔了舔沁出的血珠,又解开她的衣衫,露出曼妙的手臂和裸肩。
“你在我这里来去自如,要不是我们合作,你怎能束手无策深入瓮中?”他轻笑,“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