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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瑞鸟的报复-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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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虽然师父与宗伯父是故交,但那是上一辈儿的交情跟我们小辈儿毫无关系。我看宗海晨对你吆五喝六的也不咋地,反正这里的住所常年空置,你想搬过来随时欢迎。”霍亦仑就是要跟宗海晨对着干。
“搬到这里?开什么玩笑,我们只见过一两次。”
“你和宗海晨不是合租关系吗?”霍亦仑问完也觉得不对劲儿,凭宗海晨的家境没必要靠房租贴补家用吧?
商夏心里想这事没注意听他讲话,他们走过石子铺成的小路,她更没留意正对自己的电子浇花喷头。霍亦仑见她即将走过“喷射区域”,放慢脚步横向移动,当商夏走到喷头前时,他悄然踩下隐藏在草坪中的喷水开关,吓得商夏打个激灵跳开身。
“哎呀衣服都湿了!这大冷天的可别感冒,先去我屋里凑合换一件?”
商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首先看向位于花圃中央的旋转式喷水口,又瞪视霍亦仑。
“那东西定时喷水,你真不走运。”他耸耸肩。
商夏虽然不懂高科技,但她看到霍亦仑隐藏在眼底的笑意,他有心报复也不奇怪,谁叫她在饭桌上没给他留面子。
如果不是有可能求到他头上,她会毫不客气地给他一拳。只怪世间诸多无奈,迫使我们在机会面前委曲求全。
“没关系,只是外衣弄湿了而已,帮我拿块毛巾擦擦头就好。”商夏拧掉麻花辫上的水珠。
只要她提出要求就合了霍亦仑的心意。把她带到小型会客休息室,等她进入洗手间整理的时候,他蹑手蹑脚地关上休息室大门。
“商夏,快开门,我忽然尿急!”
商夏正用吹风机烘干毛衣与棉衣,身上只穿一件薄衬衣,虽然算不上衣装不整,但不巧湿漉漉的头发打湿衣领。敲门声接踵而来,她站在门边问:“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一间厕所?”
“其他的别人在用,你快点啊我要急死了!”
商夏扯过一条浴巾挡在身前,开门的一瞬他已经冲了进来,商夏匆忙侧身走出。
洗手间内,霍亦仑看向平铺在盥洗池旁的衣服,鬼鬼索索地凑上前,摸了摸略微潮湿的棉衣,贼兮兮地斜唇一笑,翻开棉衣的内衬层,小幅度地拧开水龙头,又将捧在手心里的水一点一点浸在厚实的棉服中。
等等,大伙不会以为他要对商夏耍流氓吧?!当然不是,只是拖延商夏离开的时间,谁叫宗海晨故意用他能听清的声音命令商夏一点之前回家来着?切切切。
办完坏事,他溜溜达达地走出洗手间,商夏正背对他站立,他刚要叫她继续,但动作戛然而止,因为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透衬衫,隐约浮现出藏在衬衫里面的怪异花纹。
“你往哪摸呢?!”商夏怒转身推开他。
霍亦仑的手指停在半空,认真地问:“你后背的图案是画的还是纹的?”
商夏看不出他的情绪,下意识地捋了下脊背:“我可以不回答。”
“行,你让我看一眼。”霍亦仑只看到边角,所以不敢确定是否是甲骨文。
“女人的后背能随便给人看吗?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商夏顺手从百宝阁中抓起一个酷似烟灰缸的东西,但这东西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砸的——清雍正哥窑笔洗(洗毛笔的器皿),看这品相、工艺,必是价格不菲。
霍亦仑倒抽口气,其实放置在百宝阁里的十几件古玩都是高仿赝品,因为常有不懂古玩的合作商前来观摩把玩,平日里糊弄糊弄他们没啥关系,唯独这个笔洗是真品。
“你懂瓷器?”师父曾说过他与商夏在博物馆相识,但没说过她会辨真伪。
说句题外话,鉴定一件文物的真伪不是靠书本就能完成的,需要近距离鉴赏大量真品,再使用累积而来的经验进行判断。换言之,她不仅见过真东西还不止一两件。
商夏含而不露一笑:“现在你可以让我把衣服尽快弄干了么?”
霍亦仑唯有摊手让行,但是安静不到五分钟又开始惦记她后背上的字,他绝对在哪个网站上见过类似的甲骨文,还在评论区加以分析,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看见的了。
大致过了半小时,商夏穿着半湿不干的毛衣走出来,手臂上挂着潮乎乎的棉衣:“时间不早了,我改天再来看霍爷爷吧。”
一听她要走,霍亦仑立马挡住去路:“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啊,要不我现在给你买衣服去?”
商夏看了下手表,霍爷爷还没见到已将近11点,路上至少用40分钟,还要买菜蒸饭在一点前端上桌,时间根本不够用。
“宗海晨胃不好,不能让他饿肚子。”
“你别这么天真好不好?你以为他真会跑回家吃饭?”
“不管他会不会回来,既然我已做出承诺就不会食言。代我向霍爷爷道歉。”说着,她穿上潮湿的棉衣,戴上手套围脖,绕过他身旁。
其实她不应该错过与霍启侨交谈的机会,但是她更懂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又或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不想让宗海晨空等。
“等一下商夏,”霍亦仑跑到她眼前,沉了沉气,说:“女人喜欢有本事的男人,男人同样喜欢拥有一技之长的女人,我想说的是,你和绝对数女人不一样,我欣赏你的特别。”
或许她只是见识浅薄,不清楚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是何许人也,所以才没有眨动一双无知的眼睛装天真扮可爱或者谄媚奉承,但这恰恰是霍亦仑一直在寻找的璞玉,不掺杂任何世俗并具有才气的女孩。
他已经表明了爱慕之情,商夏思忖不语,扪心自问,是否要为了尽快联系上大哥而接受这份示好?如果接受,且不说霍亦仑是霍启侨的爱徒,就凭霍亦仑自身的实力应该也可以助他们兄妹化险为夷,至少比某位连她身份都不愿意公之于众的男人要好说话得多。
沉默许久,商夏面朝霍亦仑浅鞠躬:“谢谢霍先生赞许,我要走了。”
语毕,她径直离开别墅。
如果她还是最初那个像乞丐般穷困潦倒、浑身脏臭的女孩,她还有可能结识到如霍家师徒这般大人物吗?吃水不忘打井人,是宗海晨使得她改头换面。
走出别墅,冷风吹在潮湿的棉衣上,商夏打个冷颤,摩挲着双臂跑向路口。
也许终于一天后悔错失良机,也许宗海晨这辈子都不会把她当回事,但她不想失去做人的基本原则。
别墅距十字路口有一段不短的路,商夏为了让身上暖和点,从疾走到奔跑。
“嘀嘀嘀”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商夏蓦然转身,只见一辆黑色路虎停在道旁。
宗海晨依在车门旁,微弱的暖光掠过他的上扬的唇角,既温暖又夺目。
如果没有霍亦仑从中作梗,他还真没察觉自己跟一瓶老陈醋似的,不但酸味十足,心情还七上八下的一直不踏实。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改变初衷的借口,告诉自己,如果商夏信守诺言准时离开霍家,便证明心里真有他,那么他们就试试看。
他粲然一笑,展开双臂:“别愣着了,过来。”
商夏紧咬着唇,不由百感交集,莫名地红了眼眶,飞奔着扑进他的怀里,初次知道,原来泪水也可以是甜的。



20、第二十章

周末,宗海晨按照之前的约定,带商夏见家长,虽然仓促了点,但是如果不让父母见到商夏本人他基本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商夏按照宗海晨的要求,把自己打扮成较为成熟的模样,但稚气未脱的容颜实在无法修饰,所以她只能在头发上下功夫,梳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辫。

“你爸妈会不会嫌我不是本市户口?”

“不到结婚的地步我爸妈应该不会问。”宗家是高干家庭,对于女子择偶的问题也有一定的要求,商夏显然不是结婚的好对象,父母具体会给出怎样的反应他也不确定。

“咱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商夏怔了怔,难道会错意了?

“是也不代表一定会结婚,没准哪天你会找到更好的。”宗海晨没有忘记她曾说过的那番话,什么喜新厌旧、不辞而别的预防针儿。谁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现实又告诉我们“百年好合”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商夏怀里抱着见面礼,本想郑重表达,但想到目前的处境,默默点头:“你说得对,没人能预见未来,”她握住他搭在档板上的那只手,“我会珍惜与你相处的每一天,全心全意待你。”这句话她说给自己听,救大哥是一回事,与宗海晨谈恋爱是另一回事,她要的只是一个找到大哥的捷径,不想伤害任何人。

宗海晨顺了顺她的头帘,她的泰然自若真不像正处于热恋期的女人,似乎直接跳到老夫老妻的环节。唉,也许他的恋情注定不会经历轰轰烈烈吧。不过也好,动不动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他真没精力哄。

“我爸当领导当惯了,说话比较直接,你只要实话实话就好。一个谎言只能依赖更多的谎言来圆。”原本他还巴望着从父母的意见中彻底打消与商夏搞对象的念头,但今日不同往日,说一点不担心不可能。

商夏歪头依在他的手臂上,避重就轻地回:“我知道你爸位居高官,我自会注意说话方式。”

话虽这么说,宗海晨隐隐感到这次见面会引起父母的不满。

……

半小时后,宗家住所门前。

不等宗海晨按门铃,宗母已兴冲冲地开了门,首先看向儿子的女友,商夏深鞠躬:“伯母好,我叫商夏。”

宗母对她的初步印象还算不错,因为这女孩没有往脸上涂抹厚厚的化妆品,是一位年纪尚轻的清秀佳人。

“快进来坐。”宗母边招呼商夏边看向书房门,其实老伴儿根本不想见儿子的女朋友,昨晚说起这事心脏病还差点犯了。

“爸忙着呢?我过去找爸。商夏,你陪我妈聊聊。”宗海晨初次把女友带回家也不会应付此类场面,而且他已嗅到“战火”的味道。

待他步入书房,商夏见一股浓烟从厨房方向飘出来,急忙通知宗母又一同前去。宗母忙弄锅灶,商夏则一在旁注意到摆在菜板上未切的土豆,随后洗干净双手,笑着问:“伯母,土豆是切丝还是切丁?”

“哟,你还会切丝?”宗母很难想象如今的女孩擅长烹饪。

商夏笑而不语,利落地切起来,刀法不但游刃有余,还可以一边切一边与宗母闲聊:“不知海晨是否向二老提过我们一直分房睡的事情?”

听到这话,宗母就像吃了定心丸:“这臭小子也不说清楚!害得他爸一直怪我教子无方。”

“海晨不讲可能是怕二老不信,这种事由我来讲可信度高点。”商夏将切好的土豆丝浸泡冷水盆中分解淀粉,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会更脆。

宗母见商夏做起家务有模有样,又问她会炒几种菜,商夏则告诉宗母,只要宗海晨在家,一日三餐都由她准备。

“我给您和伯父做了些卤蛋,炖煮时加了少许黄芪、党参,这两种草药有健脾益气的功效,吃起来也不会有太重的中药味。”

宗母接过密封的饭盒,忍不住抚了下商夏的肩膀:“你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倒真有心,伯母也跟你交个实底儿,我呢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你对我儿子好当妈的绝对不会处处刁难,不过海晨他爸那关不好过,那犟老头子软硬不吃。”

商夏理解当父母的心情,毕竟宗父位高权重,门当户对为首选。

与此同时,书房里。

“今天把你们叫回来我只要一个目的!就是叫丫头马上从你那儿搬出去,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放?!”宗祥国拍案而起。

“古有三妻四妾,今有未婚同居,后者就不可饶恕了?”宗海晨给老爸倒了杯热茶,“您先别着急上火,先见见人再说不迟。”

“见不见我都不会同意!人家田莉莉多好的姑娘啊你晒在一边不闻不问?!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宗祥国认定知书达理的田莉莉是最佳的儿媳人选,何况知根知底儿的多好啊。

“您总扯到田莉莉身上干嘛啊?我和她纯属兄妹之情,让我跟她搞对象我有一种乱。伦的错觉。哦,好比逼您娶三姑。”

“混话连篇!我懒得跟你费口舌!”宗父推开宗海晨,怒步走向客厅,可客厅里没见到人,厨房那边倒是挺热闹。

宗海晨紧随而出,见老爸坐在沙发前生闷气,刚要说点什么,商夏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当宗父怒目圆瞪的同时,她初次见到虎虎生威的宗院长。

“伯父您好,我叫商夏。”

“姓商?你可知道该姓氏的由来?”宗祥国语气平和,问题刁钻。

商夏是她的名,姓氏非“商”。这一点只有自己清楚。

而宗海晨知道姓氏来源却不便帮忙解围。宗母则躲在厨房门口忧心忡忡,这死老头子!这是选儿媳还是挑历史学家啊?!

“据《通志氏族略》记载:唐尧封帝喾(ku)之子契于此,传十四世至成汤,以商为国号。成汤二十五世孙,皋(gāo)辛隐居于商城之东,遂以商为姓。”

听罢,父子俩双双看向商夏,宗父嗤之以鼻:“商小姐果然是有备而来。”

商夏俯首致歉:“《通志氏族略》中收录二千余姓氏,我确实没有仔细研究过,只是昨天帮宗海晨整理书柜时刚巧翻看了一下。”

“运气迟早有耗尽的一天,真才实学方为正途,你够二十岁吗?大学读完了吗?小小年纪谈恋爱也就罢了,还住在男方家里合乎情理吗?”宗祥国用眼神警告儿子闭嘴。

“咳咳,我插句嘴,商小姐有自己的卧室。”宗母忍不住解围。

“我的记忆力还没到减退的时候,宗海晨的住所里只有一间卧室。室内有一部分财物属于国家。”这才是让宗祥国震怒的主要原因,文物鉴赏与修复专业因职业受限性太强,导致该专业人才极为匮乏。宗海晨除了鉴定,修复文物也是职责所在,否则凭什么让他一个人进高档社区的大三居?!

字字刺耳,脸皮薄点的姑娘八成都哭了,但所幸商夏早已见识小毒舌宗海晨的功力。

气氛僵持,商夏走到挂衣架旁,当宗海晨与宗母以为她要泪奔时,她却从包中取出一副象棋,随后放到宗祥国面前的茶几上,摊开棋盘,边摆棋子边说:“宗伯父,我记得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喝酒观人品,下棋观个性。您阅人无数,不如下一盘?”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始至终不曾畏惧。

宗海晨不禁挑起眉梢,且不说老爸是棋坛高手这事儿,这小丫人片子还会下象棋?

宗祥国看见棋盘便手痒痒,何况商夏下了战术岂有不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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