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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阎王 作者:柳满坡-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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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人共同的居所。
阎澄丢下东西去房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纪悄的影子。
“呵,真去上课了。”他走出来,招呼王郗瑭和廖远东坐,“要喝水自己倒吧,应该有水。”
王郗瑭和廖远东却没有坐,只看着阎澄一个人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转悠,他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每转一次,那笑容便偏移一分,到最后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王郗瑭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阎王……”
阎澄不理他。
王郗瑭顿了顿又叫道,“阎王。”
阎澄回过头,紧张道,“东西怎么少了很多,难道是遭贼了?”
王郗瑭说不出话了。
廖远东拉过他,自己走了上去,“你给纪悄打过电话了吗?”
阎澄摇头,手一直在裤缝边摩挲,“他在上课吧。”
“他今天有课吗?“
“他……“阎澄呆了下,”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呢。”
“他做什么?“廖远东看着他,“今天是周六。”
阎澄抹了把脸,“勤工俭学,或者画画,你不给他介绍了个工作吗,纪悄很忙的,出版社那边也觉得他画得不错。”
廖远东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他伸手拽住一直动来动去的阎澄,说,“给他打个电话吧。”
阎澄不动。
廖远东提高嗓门重复了一遍,“打一个!”
阎澄迟疑了下,才慢慢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好容易解了锁,拨号码的时候手指又隐隐地抖了起来。
王郗瑭忍不住别开了脸。
阎澄看着屏幕上那打出去的信号箭头,片刻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过了会儿,他拿了下来,道,“是忙音,纪悄大概有事吧。“
廖远东不说话,阎澄也不说话,室内一片静谧中只有那不停自动重播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嘟嘟声,一遍一遍,锲而不舍。良久,重播终于停止了,电话也恢复到了黑屏。
阎澄刚要收回去,一条信息在此时发了进来。
阎澄盯着那个来件人的名字不动,廖远东却先他一步拿起了手机,阎澄想要去抢,廖远东避过了,打开看了看,交回了阎澄手上。
然而阎澄,却忽然不敢拿了。
廖远东却坚持举着手,眸光深沉,直到阎澄接了过去。
阎澄深吸了口气,打开那条信息,看了起来。
(我从出租房里搬走了,钥匙在茶几下面,别找我,也别再见了,分手吧。——纪悄)
没有理由,没有前因后果,干脆决绝,不留任何后路,真是纪悄的风格。
阎澄却没什么反应,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他瞪着那条信息好一会儿,合上手机,蹲□从茶几下翻出了钥匙,揣进了口袋里直接朝外面走去。
廖远东和王郗瑭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阎澄却恍若未闻,推开他们要去开门。
王郗瑭挡在他前面,“阎王,你清醒点,这是纪悄的选择,你知道他的脾气的。”
阎澄表情冷漠,刚才的那种焦躁和不安的状态好像一下子像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了,阎澄格开王郗瑭的手,口气冰凉,“他什么脾气,我比你们清楚……所以我不信!”
王郗瑭想说消息都发到你手机上了,你还要怎么才相信,可是他有点说不出口,而另一边的廖远东则对他摇了摇头。
他比王郗瑭更了解阎澄,这时候是拦不住他的。
“你去吧,自己去问问。”廖远东拉过王郗瑭,对阎澄说。
王郗瑭一放手,阎澄就大跨步走了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两人心里都像压着石头一样的沉。
阎澄喊了出租车,一边走一边想着纪悄会去哪里,最后,他决定先去池家,然后再去学校。
可是他在池家门口敲了一个多小时的门还是没有动静,阎澄以前要过姜甄的电话,现在立刻打了过去,那头倒是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
阎澄问姜甄在哪里,姜甄口气不善,磨叽了一会儿才说自己在补课,阎澄又问她看没看见纪悄,姜甄莫名其妙,“纪悄不在你那儿吗?“
阎澄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去了学校,今天是周末,f大里空空荡荡,阎澄在那儿没头苍蝇一样的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纪悄的勤工俭学已经不能干了。
他给所有和纪悄有过交情的人打电话,包括孙小军,包括崔冲,人人对于他的来电都颇为惊讶,紧接着就表示否认,当打到荆瑶那里的时候,荆瑶叹了口气,似是早料到有这样一天,她对阎澄说,“你找到他又怎么样呢,他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阎澄默默地看着前方,“纪悄答应过我的。”病后未愈,让他的嗓门有些低沉,但口气却很坚定。
荆瑶有些想笑,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悲伤,“你如果真的爱他,就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这样耗下去真没意思。”
阎澄久久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地回了一句,“如果我能做得到,你以为我不想吗?”
荆瑶在那头呆愕,阎澄已切断了通话。
他最后还是回了小狗窝,他怕纪悄万一回来等不到他又走了,本就不大的家里和平时看着没什么区别,灶台上还摆着厨具,卧室里的衣服也叠得整齐,如果忽略掉桌上常放的那台笔电还有几本书和一些画稿,就好像那个人还留在这里一样。
阎澄瘫坐在沙发上,头晕得厉害,但是精神却格外紧绷,天色已慢慢擦黑,渐渐将屋内笼罩得五指不见,只一双澄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大大的睁着,一眨不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阎澄就这么坐到半夜,才想起来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他开了盏小灯摸到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竟然塞满了各种食物,有阎澄爱吃的茄汁排骨、香煎三文鱼,还有黄金虾肉卷,有些是昨天剩的,真的给打包回来了,有些是新鲜才做的,另有些想是为了保存,并没有烧透,放进微波炉或者回个锅就能吃。
阎澄把它们一盘盘拿出来,加热后摆了满满一桌,他用筷子夹了块冬笋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明明就是昨天的剩菜,可是味道已完全不同,阎澄回忆着昨天这时候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现在就忽然天崩地裂了呢?他逼着自己要把那些菜都吃完,他吃了很久很久,吃到后面肚子里已经没了知觉,只惯性地往下吞咽,莫明地坚持着,仿佛只要吃完了,让纪悄看见了,他就能高兴,就能满意,然后……就会回来了。
天快亮前,阎澄终于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空盘,起身将它们一一洗干净,他洗得很仔细,边洗边想象着纪悄平时在这里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厌烦,还是对于这一切的迷茫。
阎澄认真地把碗盘都放进碗橱里一一摆整齐,接着擦干手出来看看外面的天色,穿起外套,又走了出去。


第132章

后面的几天;阎澄一直在出租房和学校之间徘徊,可是始终没有看到纪悄的影子,学校里说他请假了,家里有事;但是阎澄在池家附近晃荡了几天,半点没有那人的踪迹。
他打过纪悄的电话,那头一直是关机状态,阎澄不死心,仍旧一遍一遍地打,直打到那个号码彻底变成了空号;无机质的女声反复告诉他;他失去了对方的消息……
这天一大早阎澄就起床了;进浴室梳洗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是血红的;阎澄用力眨了眨眼,立时一股酸涩从鼻腔涌上来,其实也难怪,任谁天天躺上床一整晚睁着眼不睡都会是这个状态的。
阎澄稍稍一番整理,拿起桌上的车票出了门,先是坐上门口的早班车到北郊,接着再换乘长途。
这样条件的长途阎澄还是第一次坐,拥挤的空间内充斥着人味、汽油味还有窗外透进的灰尘味,真是五味杂陈,他的票买晚了,所以只能坐最后一排,缩着一双大长腿在小小的空间里足足挤了三、四个小时,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阎澄膝盖以下几乎都麻了。
最后一个磨蹭着下车,阎澄立时就被一干热情的老头老太围住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百块钱,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束最好的百合花,如果被纪悄看见想必又要不满于他的浪费了,但是这是送给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的,阎澄觉得,纪悄应该不会介意的。
拿着花,他一个人慢慢爬上了山,在登山的过程中阎澄一直在琢磨着一会儿看见纪悄要说些什么话,劝他回去是肯定的,这个手阎澄怎么会愿意分呢,不过还是要注意策略,从他最担心的地方开始抚慰,慢慢消除纪悄的疑虑,等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他,纪悄一定会理解的,纪悄其实非常讲道理,两人都吃了那么多苦了,决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阎澄想得很好,甚至到最后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将他疲惫的面色都衬出了些微光彩。
他体力有些差,花了比上次多一倍的时间才上到了坡上,尽管这两天是扫墓高峰,每天都有一车车的人流向这里涌来,但偌大的一方区域内放眼望去仍是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自己,而另一个人,毫无影子。
阎澄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他慢慢走到记忆中的小碑前,坟上还是摆了一束精致的白玫瑰,和去年一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阎澄呆站了一会儿,才想到要把手里的花放下来,他蹲□望着碑上的那张照片,片刻道,“他还没来,我们再等等吧。“
阎澄从蹲,渐渐到坐,又重新站起来,然后开始在坟前来回的踱步。
今天的阳光很好,太阳始终高高的悬挂着,然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冬日日落的早,云层渐渐将光线覆盖,这里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阎澄却好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手心,指甲把表面的皮肤都刮破了,他却恍若未觉。
半晌,他沉声对着碑上的照片问,“他不可能不来的对吧?他就算撇下我,也不会撇下你。“
这两日还算镇定淡然的神色已经一点点化去了,阎澄的状态又开始像出院的那一天,浑身都充满了焦躁和紧绷。
这里可以说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了,别的地方找不到纪悄都没关系,但是阎澄有信心,无论发生什么事,纪悄都不会不来看他爸爸的,他不来的原因要不就是来不了,要不就是不想来。
前者的情况阎澄自然不希望发生,如果不是下不了床,就算是爬纪悄也一定会爬来的,而后者才是他真正害怕的,不想来,为什么不想来,怕遇到自己,怕途中生变,这不是代表了阎澄有多可怕,而是代表了纪悄所下的决心。
他宁愿连这一天都舍弃,也不愿再给阎澄任何机会。
这才是让阎澄焦躁,甚至绝望的原因。
他怔怔地望向脚下的墓碑,碑上的男人却只是浅浅的笑着,那眉眼像极了纪悄,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毫不在乎,一样的让阎澄恐惧……
……
阎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又是怎么坐了车回去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池家的楼下。
天已经彻底黑了,阎澄抬起头看了看池家所在的窗户,也是一片漆黑,阎澄呼出口气,脚步迟滞着走到一边的长椅上瘫坐了下来,接着开始盯着楼道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纪悄在不在这里,可是除了这里,阎澄真的想不到还能去哪儿找纪悄了,纪悄不可能放弃大学,那是他千辛万苦才考进去的,可是他可以休学,一年半载的不回来很正常,而池家,他却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只要姜甄在一天,纪悄就总会回来。
u市的冬夜寒凉如冰,这么坐上一晚上,那滋味可想而知。
清晨,池姝萱挎着包从楼上下来,无意中瞥见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人,起先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那真的是阎澄,她对阎澄的印象还比较浅淡,唯二的见面都是在参加附中的家长会上,记忆里对方是个很优秀很出挑的男孩子,总是被同学老师所包围夸奖,哪里会是眼前这幅样子。
阎澄似是好一会儿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他动了动没知觉的腿和脑袋,一眼就对上了池姝萱惊讶的表情。
阎澄忙踉跄着起身,开口道,“纪……纪悄呢?“他口舌僵硬,声音嘶哑得厉害,身形摇摆了下才站稳。
池姝萱有点被他吓住了,不过又很快镇定下来,不快道,“我不知道纪悄在哪里,你快点回去,再不回去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了。”
阎澄却置若罔闻,只盯着池姝萱问,“纪悄……呢?纪悄在哪里?“
池姝萱绕开他要走,阎澄想拦她,但是脚下没力,才跨出一步就歪倒在了地上,竟然半天都没起来,那姿势和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狼狈,池姝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很快就隐没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大跨步离开。
紧接着出现的人是姜甄,姜甄看见阎澄的时候比她母亲表现得冷静多了,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她看着阎澄已经被冻得发青的脸,直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却被阎澄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给一步冲过去拍掉了。
手机砸到了一边的石板路上,当下就碎了。
姜甄盯了一会儿那堆碎片并没生气,只冷着脸说,“阎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别这样,这样太难看了!“
阎澄抖着唇,仍是重复了那三个字,“纪悄……呢?“
姜甄皱起眉头,“纪悄和你分手了,他走了。“
“纪悄呢?“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既然你们没能力在一起,就该爽快地好聚好散,这样拖着耗着只让人更看不起你!”
“纪悄呢!“
“阎澄你……“
“纪悄人呢——!!!“阎澄猛然吼了起来。
姜甄一下子没了声音。
“你是知道他脾气的,他做了决定就不会改了,“姜甄最后无奈道,”别让你自己和他都这么难受了,你们还没吃够苦头么。“
阎澄不说话了。
只是在姜甄离开后,他还是没有走,好像不见到纪悄不会罢休一样,就这么不知不觉一整天又过去了,来来回回的行人走过都会看上他那么一眼,保安也来探查过,只是却没有动粗将阎澄带走,打量了他一会儿,又默默地离开了。
天白了又黑,阎澄从冻僵麻木又开始冷得发抖,而这一次他的脑子都开始不清醒起来,迷迷糊糊间眼前闪过很多的画面,几乎全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每分每秒,他全都记得。
最后听见不远处的楼道门打开,一人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阎澄想是察觉到什么似得,费劲的力气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纪悄看着蜷缩在路灯下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双眼充血,双颊还带着不自然的晕红,说不出的凄惨可怜。
当看到纪悄时,阎澄张着嘴巴想说话,双唇颤抖了良久竟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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