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肉(叔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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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母正哼着小曲儿四处走动,她前些天才收拾过屋子,桌椅墙角倒未曾沾灰,听见卧室门口的动静,她转头看去,柔声道:“怎么起床了?”
周能忐忑不安的拧着衣摆,“阿姨好。”顿了顿,她又惴惴接了一句,“对不起,不知道您过来了。”
冯母浅浅笑着,安抚她:“没事儿,来来,过来坐,别拘着。”她尽量表现的和蔼可亲,近看周能,愈发觉得她模子精致漂亮,一颦一笑单纯可人。
冯母与她闲闲的扯了些话题,许久才见周能放松下来,她笑道:“是不是没吃午饭?冰箱里有菜,我给你去做一些。”
周能急急拦住,磕磕碰碰说:“阿姨,阿姨,这怎么行,您有没有吃饭?我给您去做。”
两人推来推去争执着谁去下厨,大门突然传来开锁声。
冯至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出现在门口,见到搀在一起的两人后惊讶道:“妈,你怎么来了?”
冯母笑着拍了拍周能的手,松开她朝冯至瞪眼:“你跑哪儿去了,这么半天就留能能一个人在家里!”
冯至举了举手中的袋子,“这不是去买带回老宅的东西嘛!”
冯母笑骂他:“又要惺惺作态了!”
一旁的周能终于松了口气,蹭着脚挪到了冯至身边,冯母观察入微,见她乖俏憨态,愈发欢喜。
冯母既已出现,回老宅的计划便提前了。
周能回卧室择衣,慌慌张张半天没有主意。冯至偷溜进来,见她一副无头苍蝇的模样,他忍俊不禁:“你穿什么都好,不用特意打扮,你看晓霞平时穿得乱七八糟的,家里人不也都宠着她。”
周能微微安心,镇定的换上了一身浅绿无袖连衣裙,春日的嫩色穿在身上,炎夏的燥热也祛了几分。
冯家人口多,冯至这一辈均在外自谋生计,老宅里平日只住着冯德远和老二老四两口,老大一家独住在外,每月只抽空回来一次,老三一家远在国外,也只在逢年过节时回来,老宅平日冷清,今晚却热闹了起来,连冯父都匆匆赶回,只为见一眼儿媳妇。
周能没想到冯家老小齐聚一堂,除了老三一家无法赶来,连蹒跚学步的小丫头都咬着奶瓶直瞪瞪的看着她。
大伯母哄着外孙女,笑道:“这丫头快两岁了,一点儿都不懂矜持,看见漂亮的姐姐就嫉妒,看她这眼睛瞪的,像不像要吃人?”
气氛一下子活跃,周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再紧绷。
冯德远和冯父都不多话,冯义母亲因与周能同住过一段日子,难免更显亲切,直道冯至预谋已久,拐了个小媳妇儿回家。冯母不解,冯义母亲便凑她耳边小声叙述,周能羞赧垂头,只想往缝里钻去。
冯母听罢后乐不可支,又笑骂了冯至几句,旁人好奇追问,她却是严实着嘴一字不漏,又似笑非笑的瞅着周能,直将周能瞅得面红耳赤才作罢。
一家人喜闹着聚到了十一点才散,小丫头已爬在外婆怀里昏昏欲睡,周能小声和她道别,她微掀眼帘,羞涩的往外婆怀里钻去,大家瞧见后更是笑声不断。
冯至开了老宅里的车回去,打开音响说:“你要是累就睡一会儿,到家后我抱你上去。”
周能摇摇头,抿唇低喃:“我没想到你家里人这么好。”她不禁想到冯父冯母,饭桌上瞧不出丝毫嫌隙,冯父身着军装,高大挺拔,冯母虽年过五十,却气质韵雅,五官动人,她猜不出冯父为何会背叛冯母,分明是无比般配的一对。
冯至侧睨她微皱的眉头,问道:“在想什么?”周能想了想,忍不住脱口说出了困惑。
冯至敛了笑,蹙眉凝向远处道路,前方交通顺畅,道旁草木在路灯下泛着暗色,却不似从前般压抑,鼻尖是柔暖的甜香。他低低道:“我爸不爱我妈,他们当年结婚,只不过是父母之命,我妈那年才十九岁,我爸已经二十四了,他在部队里有自己的爱人,只是没让家里知道。”
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如今徐徐道来,也不过如此。冯至小时候并不懂**间的事情,他八岁那年随母亲远赴南江,才知道父亲在婚姻里是如何扮演着背叛的角色。
冯至蹙眉回忆:“后来我爸又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是个女学生,那女学生当时还寄些血腥照片给我妈,事情差点儿就闹大了,后来她家里人把她送到了国外,事情才算了结。”
冯至在南江度过童年,旁观父母远隔,偶尔听见他们通话时的争吵,或者发现被母亲藏在书桌里的各种血腥照片,他那时胸口总似重物倾压,又想作呕,又难以呼吸,所有懵懂的怨恨都积聚在心底最深处,直到大学时才爆发。
“朱倩的性子差,长得漂亮却拜金,她进了我家门还勾引我爸,我爸自然反对。后来我终于找到借口跑回了南江,日子才好过。”
周能静听冯至说完,震惊难言,冯至笑道:“现在没什么事儿了,但我还是不待见他,他人前是个好好先生,背地里却竟是些龌龊事儿,家里人一个个的都被他蒙在鼓里。”
周能小声安慰:“你别去想了,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冯至轻轻“嗯”了一声,探手握住周能,捏了一下便松开,车子拐了一个弯,眨眼就来到了与老宅相隔甚远的公寓。
冯至与周能按照原定的日程坐上了回南江的飞机,冯母暗地里偷问:“既然人都带回家了,什么时候结婚?”
冯至盘算了一下日子,郑重其事:“最近肯定不行,我褚钱哪儿的项目太忙,等定下来估计要十月了,我再去安排一下,尽快吧。”
冯母喜出望外,转身就将冯至的一人之词通知了家中老小,当事人周能却全然不知。
日子仿佛一下子安稳太平,工作上了正轨,身边亲友都没了糟心事儿,赵尽染打电话告诉周能,朱倩被正式关押,只待听候审讯。周能料想不到事情会闹得如此大,赵尽染嗤笑道:“所以你说,我再怎么喜欢杨启怀,是不是也绝不能陷进去?他太狠心了,十年的发妻,居然要把她生生的弄进监狱。”
周能心戚,只好词不达意的安慰了几句,却也知道无甚效果。
甩甩头,她将红皮书塞进背包夹层,拦了辆出租车朝车站行去。冯至来电时她已坐上了回中隽的巴士,冯至没好气道:“跟你说我晚点儿送你去,你怎么这点儿都等不及!”
周能赶紧道:“你知道我妈的脾气,她在那里催了,你别担心,我后天就回来了。”
冯至无可奈何,挂断电话后郁郁的坐了半响,却实在按耐不住,只好遵从心意,攥上车钥匙朝心中那人奔去。
周能一无所知,翻出夹在红皮书里的准考证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猜出我下部文女主的孩子们,是该有多聪明……我太失败了,怎么会让你们猜出来呢!→_→
71章
考场设在士林开发区内的一所职业高中,地方偏远;周能从未去过。到家后她搜索地图;只能确定没有公交车途经开发区。周母切了西瓜;端给周能后看了眼电脑;说道:“直接打的过去,不差那点儿钱,你中午要是赶不及回来;就在那附近随便吃点儿。”
周能咬了口西瓜;汁甜爽脆;她又连着啃了几口才说:“开发区那里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店;我到时候看情况。”
周母点点头:“反正我家里给你做着饭;你考完了先打个电话回来。”
周母这次极其认真;她提前买了香烛;准备明日上庙里替周能祈祷。
从前周能中考,周母瞒着她去寺庙祈福。小河黑浊,岸边没有护栏,狭窄水泥小路直直通来,周边只有几间破旧平房。寺庙在小路中段,深藏在绿丛中。周母从小路头上开始祈福,走三步一叩首,炎炎夏日汗流浃背,起身时头晕目眩,短短的路程她行了半个多小时,进入寺庙时她早已精疲力尽,幸好最终结果如她所愿,三年后的高考她如法炮制。
周能高考结束后才知晓此事,又疼又气,被周母拖着去寺庙还愿,她站在文智菩萨面前,心中默念佑母永安。
现下她见周母坐在沙发上整理香烛,又往红包里塞了两张百元大钞,她愧疚侧身,纠结的徘徊了一阵,又转身回到卧室继续复习。
那头冯至已经驶离了市区,正在高架上蜗牛慢爬,收音机里播报着当地新闻,前一阵褚钱大桥坍塌,半挂车捞起时车内的司机已没了气,主持人正在批判大桥质量,又感叹人祸比天灾更加可恶。高架上车流涌动,下一秒结束了堵车,四轮齐擦着地,绝尘在灰烟茫茫中。
到达中隽时已夜深人静,冯至早熟悉了小镇的早眠,城桥下船舶停靠在岸,道旁的平房危危伫立。驶到中隽小学附近时,他见梧桐树下还有老人躺在竹椅上扇风乘凉,细细碎语溢在静谧小镇,闲逸似仙。他不禁松懈了连日疲惫紧绷的神经,愈发急切的想给周能惊喜。
周母调暗了客厅的水晶灯,催周父去煮宵夜,又叫周能出来看会儿电视。
宵夜刚出锅,冯至就立在了周家门口,叩了三声才有人来开门。周母愣了愣,“小冯?”
冯至赶紧问好:“阿姨,这么晚了,打扰您了。”他将手中的礼品袋举起,笑说,“在南江随便买了点儿,都是些补品,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周母连忙推谢,不知不觉的便放了冯至进屋。
周父端出宵夜,乍见冯至时也愣了愣,朝着正在厨房偷吃的周能喊:“能能,小冯来了。”
厨房里突然锅碗瓢盆“哗啦啦”响了两秒,周能手忙脚乱跑了出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冯至见她呆头呆脑,笑道:“不是说好了送你回来嘛,这下我只能送你回去了。”
周父在旁插话:“那小冯也一起吃点儿吧,趁热吃,凉了就变味儿了。”
冯至自然应下,顺势坐到了周能边上,吃了两口就夸起了周父的手艺,又和他们讨论起了那些旅游城市的特色。
冯至的见识并不比周父周母少,启了话题后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字斟句酌沉稳爽利,周父渐渐有了深聊的兴趣,还是周母朝他瞪眼咳嗽,他才敛了色。瞧了眼挂钟,周父开始逐客:“哟,没想到这么晚了,小冯那你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冯至侧睨周能,希冀她会开口留他,谁知周能嚼个不停,含含糊糊的顺着周父的话说:“是挺晚了,你快点走,一会儿宾馆都没了。”
冯至瞠目怒视,见周能丝毫没有领悟,他只能垂头丧气的与二老告别,依依不舍离开。
第二天冯至早早醒来,沿着小镇的街道转了一圈。店铺早已开始做生意,他见一家拐弯处的小店竟销售进口零食,新奇的走进去观摩一番,顺便买了些周能钟爱的食物。
慢悠悠的走到了田径场,他担心那三人还未起床,正想继续晃悠耗时,抬眼间就见周母挎着购物袋从楼道口出来。他上前几步招呼:“阿姨,这么早出门啊!”
周母没料到他一大早就出现,回神后面无表情说:“嗯,你也这么早啊!”
冯至笑道:“早睡早起。能能也起了吗?”
“她早起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士林了。”周母侧头看他,“家里没人,他爸爸去找朋友下棋了,你就这么呆着?”
冯至奇怪道:“能能去士林做什么?”
周母诧异:“去考试啊,事业单位的考试,能能没跟你说?”
冯至一怔,愣愣摇头,心口沁凉沁凉的。
周母立时明白过来,竟有些幸灾乐祸,强忍笑意想了想,她干脆说:“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上香,保佑能能这次考上好的单位。”
冯至铁青了面色,憋着气应了下来。
周母不让冯至回宾馆开车,疾步朝寺庙走去,说道:“总共就这么点儿路,走着去才有诚意。”
冯至连连说“是”,缩小步子亦步亦趋紧跟周母。
走至一条偏僻街道,拐了个弯就见一道小路直直通向前方。小河上漂浮着油污垃圾,岸旁的土壤里载着一株株青菜,在烈日下萎靡不振。
周母突然收步,侧睨着冯至说:“我从这儿开始拜,你呢?”
冯至不解,“什么?”
周母瞟他一眼,立刻跪了下来,伸臂趴伏,再弯臂收势,起身重复动作,接连三次后才继续前行,走了三步又停下,继续之前的动作。
冯至错愕的喊了一声,见周母不悦瞪来,他连忙阖上嘴,面色古怪的瞅了她半响,咬了咬牙,立到她身旁愤愤跪下。
冯至人高马大,跪地时能将灰尘石子激起三分,学着周母的动作笨拙拜伏,还需跟着她振振有词轻念保佑的话语,光天化日崇阳迷信,羞红了他一张老脸,偶尔有人路过,便直直得盯着冯至猛瞧,就差没拿手机摄录下来。
这一条小道时常有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妈们虔诚行跪礼,却从未有过男人,尤其是年轻俊朗的男人做这些事,冯至难免成了异类,招来侧目也不足为奇。
完整的一套动作下来,冯至面红耳赤笔挺站立,见周母隐隐露了笑意,他松了口气,转眼又含了半口梗在喉间,他直楞楞的瞧着周母继续跪地动作,起伏间干脆利落,仿佛早已做惯,他眼角不禁抽了抽,头痛抚额,继续跟上。
待裤膝处磨得泛白,膝盖微微泛痛,冯至才见到了期盼一路的寺庙,狭小普通,跨进门槛后是一间饭堂,再往里走便出了屋,正前方的正殿终于出现在面前,冯至大汗淋漓,压制着怨怒随周母叩拜。
周母带着他走到侧边的文智菩萨面前,“你要虔诚的说,保佑能能考上事业单位。”
冯至笑应下来,嘴里念念由词,心中却说着反话,只望菩萨让周能失利,他日后再来还愿答谢。
近午时周父来电,周母走出正殿接听,侧间正在举办法会,前方食堂已设下斋宴,周母挂断电话后对冯至说:“她爸爸说她中午在学校附近吃了,那咱们就不回去了。”
冯至一愣,“那我们去哪儿?”
周母指指侧间,“去听法会,也好让你净化一下,中午我们就吃斋。”顿了顿,又说,“对了,先去捐些香油钱。”
冯至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重拾笑脸紧随周母。
他们二人各存心思呆在庙中整整一日,周能坐在考场上奋笔疾书。职高的教室里都未安装空调,电扇咔吱咔吱的作响,有人心浮气躁,有人心平淡定,三点钟铃声准时响起,人潮源源涌向大门。
周能走至门口,正想往家中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