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请升天-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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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知道苏月白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总是追问着何时放她回家,但是若是她真的想离开,他却是拦不住的。他们之间就像缠着一根橡皮筋,如果不是绷得太紧,便会相安无事。
可惜,苏月白终究还是没能瞒过自己的良心,她会在睡不着的时候自责,会想起墨九君,会想起景乐之,会想起他们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以至于后来,在夜夜泪流满面的时候,越发坚定着回家的决心。
“我总是不愿想,总是不愿质疑你的用心,更不愿用离开伤害你。但是,我们伤害了更无辜的人。”苏月白偏过头,抓住听寒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流动的温度可以缓解她的罪恶感。但是,只是缓解,并非完全消除,她曾经一度贪恋的温柔,却越发让人难以呼吸。
“你……下了决心。”听寒抬起眼,眸中的光芒已经消失殆尽。他本以为分别不会如此之快,可是该来的总归要来。所以,他没办法拦着她。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难过,那……咱们不要再见面了……”苏月白抽回手,慢慢站起身,搂住了听寒的头。这是她难得主动的投怀送抱,却是离别最后的馈赠。
是夜,竹屋里的人难以入眠。苏月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瞅着天空。明亮的月色洗刷着翠绿的竹叶。每个叶片都向感怀着什么一样,对她挥手告别。
而同一个窗口前,听寒亦靠着墙壁,望着窗外投下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穿越了
苏月白离开妖界的时候,是被孟老爹抬着出去的。她坐在一扇简陋的门板上,抓着临时找来铺在身下的毛毯。
孟老爹眸色沉静,亲自带领着他的式神队伍,将苏月白连同那个破旧的门板扛在肩上。同行的队伍只有十人,全部黑衣黑袍,脑袋上罩着连体帽,隐在风中的表情看不清楚。
队伍最后,孟奶奶手执玉净瓶,瓶中插着三株彼岸花,脚步轻快地跟着。她身着墨色长裙,裙摆飘逸地垂于地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雾气里,非常不着调的萌生出袅袅婷婷的质感。
苏月白扭头瞅着孟奶奶,忽然觉得她那神态和仪表,活像一尊菩萨,还是观音菩萨,只不过是来自地府的观音菩萨。她抽回头,再看看自己,反倒有些失落。本来以为听寒会恋恋不舍地把她送走,好歹也会找个御风术比较强悍的妖族将领亲自驾着祥云把她送走。
但事实却是听寒自打那晚唉声叹气之后,就再未出现。翌日一早,孟老爹就扛着门板精神抖擞地站在了竹屋的大门口。他朝苏月白招招手,笑道:“月儿,爹爹这就送你回去。”
苏月白下意识地仰头,望着已经没有人影的窗口,心也跟着凉了一半。竟然连再见都不让说,听寒在某些时候还真是残忍。她点点头,只拎了一块毯子,净身出户般走出了屋门。
孟老爹说,听寒为了牵制沧拔,在今日举行祭天大典,苏月白会作为祭品抬上灵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遁入仙宇洞,明面上是喂了洞内的奇珍异兽,实则听寒已经将洞口通联了冥界。她来得时候无声无息,临走却是轰轰烈烈。
苏月白知道不该怀疑听寒的用心,但还是忍不住问孟老爹,那个所谓的仙宇洞果真如此神奇,竟然与哆啦A梦的随意门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结果,孟老爹拍着胸脯保证:“此洞的玄妙之处,便是可以使用妖力扭曲时空,爹爹我当时去冥界打探敌情的时候,也是由此穿越的。”
听到“穿越”这个词,苏月白的眼睛都酸了,她揉揉几近流出泪水的眼睛,憋着蠢蠢欲动的心,小声问:“那这个洞也能穿越到其他地方么?比如……外国?”
孟老爹错愕地瞅着她,眼中尽是迷惘。他眨眨眼,堂皇道:“此话怎讲?你要去外国?”
苏月白急忙摇头,低头瞅着日渐膨胀的肚皮,焦心道:“这样回去,还不把妈妈吓出心脏病来?”
孟老爹没听清她的话,只管安慰:“你既然决心回冥界去,爹爹不会拦你,只是……这听寒待你也算不薄……”
后面的话,苏月白已经没有精神再听了,她一直担心回到冥界如何面对墨九君,并在脑袋里构想了很多种见面时的场景。如果他来硬的,她就用肚子里的孩子做挡箭牌;如果他来软的,她便将计就计,直接激情相拥。反正,总归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才说得过去。
一堆繁琐的仪式后,听寒打开了洞口,在一阵欢呼声中,苏月白头也没回地穿过了光芒万丈的拱门。穿越的过程很平淡,额前头发飞了一会儿,她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再抬眼,已经是奈何桥边,三生石旁了。
孟老爹和孟奶奶追过来,抚摸着岸边的石头,顿感亲切。到底还是土生土长的冥界人,骨子里总也流淌着孟婆血。能够如此无惊无险的回来,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苏月白望着暗红色的大门,心情很是复杂。她即没有勇气迈开腿,又没有勇气站着不动,自我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孟老爹递来一双手,轻轻将她搀起,指着大门解释:“这里爹爹也住过些时日,自是比较熟悉。”
孟奶奶也跟过来,将玉净瓶里的彼岸花抽出来,递过花瓶,担心道:“你气息不稳,把这神水喝了压压惊。”
苏月白凝神摒除杂念,接过瓶子抿了一口,忽而又恍惚道:“奶奶,这不是浇花的水么?”
“奶奶早知道要离开妖界,提前自妖泉蓄了些新鲜的泉水,妖界地下储着灵脉,水质很清澈,滋养花儿不过是个幌子。”孟奶奶炫耀般亮出瓶子,没有皱纹的脸却是光彩照人。
苏月白马上感概,连奶奶这种严肃认真的人,都懂得顺手牵羊了。果真是物是人非,许多人都变了。她也说不上来,这是好还是不好,总之对于孟家人的变化,她要学着接受。
感慨着正要跨门,身后响起了小末的呼唤:“姐姐,姐姐……你终于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苏月白转过身,正巧被小末那庞大的身躯罩住。孟老爹恐怕陌生人对女儿不利,甩着大刀冲了过来,将小末推开,嚷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对月儿搂搂抱抱。”
小末挑眉,眨着无辜的眼睛看了看孟老爹,伸手戳了戳他的刀,玩笑道:“这把刀比镜子里好看多了。”
苏月白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一团血雾。她扑过去抓过小末的毛发,颤抖地嚷:“你口中的镜子……可是悟心镜?”
小末点点头,再次伸手覆上她的肚皮,笑吟吟地嘀咕:“果真很大,不愧是双胎。”
苏月白彻底僵了,她的脑子里像是混进了木屑,轻飘飘地扎得疼。在妖界的时候,她只管与听寒磨磨唧唧,反倒忘记了夜阑心那把糟心的镜子。怪不得她离家出走长达三个多月,墨九君竟然会沉默至今。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顺了她的心意而已。
如此善解人意的夫君,苏月白不知道要作何感想,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既然连小末都知道了双胎的事情,那听寒与她的点点滴滴,岂不都被窥视得一干二净?如此一来,她还有何脸面面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孟奶奶和孟老爹只觉得女儿脸色铁青,肩膀更是抖得厉害,靠过去刚想问个明白,她却轰然倒塌,直接瘫在了孟老爹及时伸出的手臂里。
她这回是真的晕了,心力交瘁那种。
先不说墨九君用何种心态目睹了苏月白与听寒的亲亲我我,光是旁观者夜阑心和天落,就足够让苏月白丢脸的了。更何况夜阑心早就预言,她对墨九君并非真心,如此直播一回,她倒是彻底跳进忘川河也洗不干净了。
所以,即使苏月白晕了,即使她的脑子停止转动,但是梦里的事情,却依旧让她难以面对。她一直闭着眼,甚至不敢睁开。虽然在孟奶奶和孟老爹的呵护下她已经苏醒,但是那双眼睛就像粘住一般,死活都不肯睁开。就这么睡了整整三天,一直落在房梁上的墨九君终于落了下来。
他一直默默地守着她,见她回来更是藏在树后小心翼翼地看上几眼。见她晕倒,也是心乱如麻,索性化作夜莺,落在房梁上日夜守着。但是,苏月白就是不肯醒来,即使孟奶奶捏着她的胳膊一再承诺她的脉象平稳,可是她不醒,他的心就总是悬着。
墨九君落地很轻,但是坐在床榻上时,总归还是会陷下一块。苏月白本就醒着,感知到身下的动静。自是用多日来练就的敏锐感觉分辨出此人并非孟奶奶或者孟老爹,更不会是小末和夜阑心。
孟奶奶会抓着她的手不停的诊脉,孟老爹则会站在床头唉声叹气。至于小末,他因为体型大,走起路来大地都会颤抖。而夜阑心,因得他过分臭美,身上总是漫着股异香。
利用排除法排除了以上人物,能够半夜进房间里看她的,也只有墨九君了。再加上他们本就是同床共枕的关系,虽然自打来了冥界,他们就没有尽过做夫妻的责任,鲜少缠缠绵绵。但是,墨九君的气息,苏月白还是感受得到的。
所以,她更为紧张,浑身的汗毛都集体保持着清醒,生怕一个不留神,让他察觉出来,她赖着不醒只是因为太过丢脸,无颜面对自家夫君。
墨九君并非笨蛋,自然知道苏月白有可能是装睡,但是他愿意这样想。他认识的月儿虽然是个小丫头,但骨子里是骄傲的,而且有一身反骨,自尊心更是坚硬无比,便是不好意思,也会端出脾气在他面前说几句狠话。如此凌厉的她,又如何会选择逃避问题?
但事实却是,苏月白真的逃避了。她很丢脸,也很自责,但是又觉得自己很无奈。毕竟,她嫁给景乐之是出于感动。而见到听寒,心动又是难以避免的。她这种左摇右摆的心,不仅伤害了墨九君,更伤害了她自己。以至于她不得不做出装睡这种幼稚又傻气的举动。
墨九君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正翻腾着各种纠结的情绪,只本能地撩开锦被,握住了她那因为全副武装而凉透的手。她的手心冒着冷汗,濡湿的感觉让墨九君有些心悸。他无声无息地望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眼睛里一般。
滚烫炙热的视线在苏月白的脸颊上来来回回,即使双眼紧闭,还是能感觉到眼神的热度。苏月白被看得发了毛,鸡皮疙瘩茁壮成长,后脊背的骨头都被看酥了。如此煎熬,在苏月白的有生之年里,却是正经八百的头一回。
她咬紧牙,被墨九君握着的左手不敢动,但右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游荡在四肢百骸的痛楚,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徘徊在醒还是不醒的边缘,各种焦躁的情绪依次略过脑袋,最后竟逼得她突然起身,将拳头抡在了墨九君的后脑勺上。
“你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正常夫妻的幸福生活
苏月白觉得她是疯了,脑袋里灌了粪土。这一拳下去,在力的相互作用下,疼得她直掉眼泪。如此愚蠢的举动,彻底颠覆了苏月白在墨九君心里的光荣形象,甚至在被打后,使他精神错乱的以为眼前的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你去写休书好了,孩子我自己养!”苏月白红着眼睛瞪着他,双颊上趴着的两坨羞涩的代表物正以无法阻挡的速度迅速晕开,直到她的脸完全被红色吞噬。
墨九君忽然展眉而笑,眼底的暗光喷薄而出,暖洋洋地披了苏月白一脸,她的脸也更烫了。
“闹够了?”他轻笑着问。
苏月白抬起眼,眸中全是惊愕,在他过分强烈的视线里只能点点头,继而小声道:“你……不怨我?”
“怨?”墨九君挑眉,笑容漂浮在眼底。他拽过她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贴着呼吸呢喃道:“我自是有怨……但是……你回来了……”
苏月白微微侧头,他那黑如夜空的眸子正端端地盯着她,温暖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沸腾的热度渐渐降了下去。她靠上他的肩,心里的顾虑好像忽然剥开了云雾般明朗过来。
“我错了!”
苏月白疑似呢喃地说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墨九君却听得清楚。他搂紧她的腰,身体相帖的部位突然一阵痉挛。
苏月白猛然推开他,瞪着眼睛惊呼:“他踢我。”
墨九君愣了愣,却笑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滚圆的肚子,仔细聆听,果然有微弱的撞击声传了出来,他凝着笑的眸光夜越发灿烂了。
“如果真是双胎,我希望是一男一女。”苏月白恣意地抚弄着墨九君的头发,笑眯眯地扬着头,幻想着孩子的模样。
墨九君贴着温暖的皮肤,附和道:“如此甚好!”
“那名字呢?你不会遗传了老冥王随便起名字吧?”苏月白恐慌地抓起他的脑袋,义正言辞地威胁道:“九君这种名字我可不喜欢。”
“怎么会,九君这种名字确实不好听。”墨九君自她的怀里扬起头,淡淡的眸子里竟是满满的宠溺。
苏月白的手指触到他后脑勺上的突起,突然有些心疼,小心地揉了揉,嘟囔着:“疼不疼,我刚才下手太重……”
墨九君摇摇头,转而执起她的手,在掌心里捂了捂,关心道:“倒是你,我的头自是比你的拳头要硬一些的。”
“刚才确实有点疼,不过现在好了。”
苏月白的火气已经消了下去,连同红彤彤的大脸一起降温。一度麻痹的大脑开始运转,对墨九君的温柔体贴有了全新的认识。
所谓夫妻,本该如此,是她太贪婪,活得野心勃勃。若论付出,墨九君对她的爱并不比听寒少,如此一想,又生出了愧疚的情绪,也就不自觉地钻进他的怀里,揉着肚子低喃着:“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生一堆活蹦乱跳的孩子,现在不是有三个上门女婿么?”
对于墨九君来说,苏月白的这些话意义非凡,虽然不似承诺却也重于千金。他本以为这次苏月白的离家出走便不会回头,当他不情愿地看到悟心镜里的那一幕幕,他的心都要撕裂了,那是牵肠挂肚的思念被瞬间碾碎的哀痛,也是一往情深的执念濒临破碎的绝望。但是,当他知道苏月白安然无恙地回来后,他的一颗心却又被填得满满的。
他曾想过,或许是他们的孩子对她有了牵绊,更或者是她的良心远远大于野心。但无论是何种情况,都与爱情无关,他从来不敢奢望她会爱上自己。
“小末,天里,夜阑心,他们三个都是不错的人才,做冥王的女婿还是有前途的。不过我没什么女性朋友,唯一的秀姐还在凡间,而且也有了心心念念的人。如果生了男孩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