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镯之致命商女-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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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木桩上打的。”郁涟乔语气平淡的回答,好似他说的话,是绝对的真话。
赫连沐又不傻,岂能信了郁涟乔的谎言。郁涟乔手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赫连沐并不陌生。赫连沐之前有在连玉手上瞧见过,那分明就是被油渍烫过后留下的痕迹。连玉当时在厨房,手被溅出的油给烫到时,都忍不住眼冒泪花。看郁涟乔这情况,比连玉不知道严重多少。
此刻,赫连沐才知道她近日所吃的佳肴,都是郁涟乔用自己之前完美无瑕的双手换来的。
郁涟乔为了赫连沐,原本一点瑕疵都不存在的双手变得伤痕累累,赫连沐不知道脑海里在想着什么,红着眼睛,背过身去。
“怎么了?”郁涟乔暗怪赫连沐没良心,就算是看到他的手,也不至于嫌弃到这地步吧!虽然他承认,自己的双手,目前确实不怎么养眼,但好歹也是因她才这样的吧!
而被郁涟乔曲解的赫连沐,哽咽着开口:“我讨厌欺骗。”
赫连沐说着话,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她自己不都是在欺骗郁涟乔吗?
郁涟乔愣了一下,诚恳的回声道:“对不起。”
郁涟乔也是不得已,倘若一开始就告诉赫连沐,这些饭菜都是他亲手做的,她能吃吗?再说,赫连沐能信吗?不怕他把她毒死就不错了。
“为什么那时不告诉我?”
“害怕不能再名正言顺的让你吃我做的食物了。”郁涟乔把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的透露给赫连沐,只求她消气。
闻言,赫连沐转过身来,再次抓起郁涟乔“历经沧桑”的苦命手,责问道:“你是傻子吗?”言语中夹杂着一丝较易察觉的心疼,“干嘛因为我的任性而这样?”
郁涟乔听出了赫连沐的自责,出言否认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应该说过吧,我喜欢你,所以这些都是喜欢你而心甘情愿去做的。”
像是没听懂郁涟乔的话,赫连沐还是仔细的来回翻看着郁涟乔的手掌,顺口说道:“我是女的。”
啊,郁涟乔都想抓狂了,都怪之前的“胡言乱语”,让赫连沐以为他只喜欢男子。怪不得前些日子,赫连沐看他和梅币庭站在一起时的眼神,他总觉得怪怪的。赫连沐甚至还有点在撮合他同梅币庭的意向。咦,现在想起来都恶寒。
郁涟乔也不管赫连沐听没听进去,有没有认真答,笃定道:“你是女的,这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你无关于性别,只因为你是你而已。”
赫连沐怔在那,手中适才还被她紧握的男性手掌,由于她突然间的松开,还没来得及被郁涟乔下意识抽回,就顺势滑落,垂至两边。
仔细想想,赫连沐发现自己分不清对郁涟乔是什么感觉。朋友?抑或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她真的不清楚,只知道有他在身边,挺好。
一名男子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赫连沐说不明白他的心思,自己都不能信服。早前可以当作是郁涟乔痴心错付,男女之别的问题她还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现如今不同,郁涟乔都明确表示喜欢的是赫连沐这个人,无关于性别了都,她还怎么视若无睹?
可现在,赫连沐不想回应,佟离是生是死还无从得知,姥姥的血海深仇也还未得报。儿女私情,赫连沐无暇顾及。
赫连沐清楚的知道,没有谁是理所应当该对她好的。郁涟乔的付出,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银子所能偿还和报答的。
赫连沐若不是正为佟离的意外悲伤的不可自拔,或许会接受郁涟乔的心意吧。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像郁涟乔这般无条件的待她好,明明看似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为她不顾男人的尊严和他人的异样目光,甚至为她洗手做羹汤,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
赫连沐是知足的,却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低头不敢直视郁涟乔,柔声的开口:“下次别再这样了,厨子做好的饭菜端来就行,我会吃。”
赫连沐说完,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不敢面对郁涟乔*的眼神。压抑的空气弄得赫连沐很不舒服,她干脆转身出了房间。
赫连沐现在这情况,本无心去商学院学习了。但郁涟乔好说歹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让她松口同意先去商学院报到。
郁涟乔一再强调,若是先去学院报到,等过段日子除掉顾悦姬,报完仇之后,想去学院学习就可以不用再等三年了。
赫连沐虽说目前没心思去学习,但她去学院学习是爹的期望,要是她爹知道她没去,那得多失望。赫连沐觉得郁涟乔的意见有道理,既然有理,她何乐而不为。
柳无极和落舟这两波人到商学院的时候,佟笙都没见着佟离,自然而然的认为佟离与赫连沐等人一起,还在后头。瞧见落舟和落零的脸色都不太好,佟笙也没怎么多想,只当是兄妹二人闹脾气了。
学生们进商学院的第一件事都是要去学院大堂拜见院长。
这日,佟笙在学院大堂眼看着曾梧忻、郁涟乔等人一一出现,直到最后的赫连沐也踏了进来,他还没见到佟离。
佟笙有种不好的感觉,该不是佟离那丫头被人给绑架了吧?一想又觉不可能,若是被绑,他们怎么都没人告诉他。
佟笙也不胡乱猜测了,直接问正抬腿走进来的赫连沐:“赫连,阿离人呢?”
赫连沐一顿,一个多月了,佟离这个名字成了她心底的禁忌,这一个多月,怕触动她,谁也没敢在她面前提起佟离。赫连沐的自责和痛苦,没有谁能感同身受。
赫连沐顿时湿了眼眶,泪如泉涌。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赫连沐赶忙抬手拭去,不发一语,连前方的院长都不拜见,就黯然的走开了。
佟笙见赫连沐这样,还没来得及去思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赫连浔“咣当”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哭喊:“佟大哥,对不起。佟离姐为了救我,坠下奈何崖了。”
佟笙一听,脚步踉跄了下,差点跌坐在地,幸好有曾梧忻扶着。
赫连浔跪诉的时候,佟笙他爹刚好提脚进来,听到这个噩耗,人一抖,手里的一叠书统统滑落至地,整个人摔靠在门边,后方跟着的一个学院学生连忙伸手搀扶住。
曾梧忻率先拉走佟笙,这件事,还是由她来详细的告诉佟笙比较好,必要时还可以安慰下他。
佟笙此刻满脑子都是佟离和坠崖的字眼,木讷得任由曾梧忻拖走。
郁涟乔让夏序把赫连浔也先给弄走,赫连沐不在,这事他得担起来,尽力安抚佟老爷受伤的心。
赫连浔跪着不肯走,夏序无奈只好敲晕她,把她给抱走。
郁涟乔上前接手,搀扶着佟老爷过去坐下,尽量以较能接受的方式把佟离坠崖的事告诉他。
可再怎么小心翼翼,佟离终归是佟老爷的女儿。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佟老爷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泣不成声。同时,佟老爷心里也责怪赫连沐,若非因为赫连沐,佟离也不会去上寂月岭顶峰,更不会出事。佟老爷是个本分的商人,杀人放火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向来都只有听说的份,却不曾想让佟离给遇上了。皇宫里的那个妖后,简直令人发指。佟老爷决定,以后云皇室的生意他不再去做。
这个地方,佟老爷是待不下去了,先前听到佟雅嚷着要嫁给一个洛杨城的庶子时,他就闹心的很,跟要割肉一样。而现在佟离更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就消失了,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
这个伤心地,佟老爷觉得怎么都是云陵城待得爽快。他甚至埋怨是自己来南蛮这趟,才会造就这件事,傻傻的认为他若是没来,女儿就一切安好。
佟老爷走的那天,佟笙也没来送。佟笙愧疚得自认为这全是他的过错,是他没有照顾好妹妹,才酿成悲剧。
佟老爷走的很凄凉,临走之前只是和院长寒暄了几句,努力克制住不断上涌的悲伤情绪。
佟老爷即便是回了云陵,也不打算把佟离的事告诉他夫人。这事能拖就拖,他夫人的身子骨弱,他怕她会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佟老爷一路上都想好理由了,若是瞒不住,他夫人硬是问起佟离,那就说那丫头嫁人了,有了夫君忘了爹娘。那样,即便他夫人会伤心一阵子,但知道女儿过得好,生活很幸福,她也就能得到安慰了,也能安心。
冷静下来的赫连沐深觉那日因无法面对,而不负责任的脱逃是不对的。当她鼓起勇气想去跟佟老爷负荆请罪时,却发现佟老爷早已出了学院。
在学院里,众人迎来了一年中最寒冷之际。寒冬对其他人来说,只是多穿件厚衣服而已,并没什么特殊的情感。而对赫连沐来说,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却将是她寸步难行的时日。
赫连沐本想早日去往晋夏国调查妖后顾悦姬,佟离坠崖后,这个想法尤为强烈,但因身体无法负荷严冬刺骨的冰寒,被迫滞留在商学院。
“或许是上天在暗示,让你这段日子在学院好好学习。那么,你就安心学习吧,什么都不要想,尽量放松自己。”低靡的赫连沐是众人最过担心的,郁涟乔也只能一个劲的安慰她。
赫连沐默许了,不同意又能怎样。不同意,她就能在雪地里迎雪狂奔了吗?不同意,她就能跋山涉水的赶往移脉城一探究竟了吗?
无奈的赫连沐除了悔恨,并无其他了。她恨这寒冷的冬季,更恨她自己这难以启齿的柔弱。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点暗怪她娘那不堪的过去造就今日的她,觉得自己就不该降生。
都说母女连心,赫连沐此刻的心痛,夏惜之是切实的感受到了。赫连沐正经受着什么,赫连府里的二老都是知道的。远在云陵,他们除了与女儿同哀,别无他法。
几日后,洛杨那边来人了,并且带来了“袖绫”。据来人回禀,袖绫目前在洛杨很抢手,基本上出一批都是一天之内一抢而空的。这本该是件令人喜悦的事,可赫连沐听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最近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不是一件好事就能抵减的。
赫连沐拿起眼前的袖绫,木讷的盯着它看,连郁涟乔推门而入也没察觉到。
“赫连,这是什么?”郁涟乔眼神瞟向赫连沐手上的彩色花纹长条。
赫连沐无精打采的顺口回道:“袖绫,像白绫一样的袖绫。”
也许是想到了近来的悲事,赫连沐越看眼前的袖绫,越觉得它像是一条能要人命的白绫。
“哪有这么五彩斑斓的白绫,听说是纳兰坊差人送来的。”
“怎么不像了,我当初就是从宫里那三尺白绫得来的灵感。”赫连沐不自知的苦笑,语气伤感的不像话。
“赫连,你……”
郁涟乔久久没有下文,赫连沐还以为他是怎么了,抬头看去,只见他瞳孔放大,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赫连沐这才意识到刚才失神中说了些什么。
纳兰坊新品的创意,向来出自纳兰,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郁涟乔当然也知道。赫连沐又说手里的东西是她从白绫上得来的灵感,那不正意味着……
赫连沐自知说漏嘴了,她本可随便捏造一个像样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但她此刻并不想那么做。一辈子躲躲藏藏隐瞒另一个身份过日子,就现在来看,她一点都不喜欢。如果宫里那位早前知道她的这重身份,或许还会对她有点忌惮,不会这般嚣张。
人生苦短,说不定哪一天,身上这颗脆弱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趁它还有精力之时,尽管随心所欲、及时行乐。所以,赫连沐不想再掩饰下去。
对于郁涟乔讶异中未吐出的后半句话,赫连沐仿佛是默认了,只淡淡的说道:“出去吧,我想躺床上歇会。”
郁涟乔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识相的走开。
赫连就是纳兰,赫连原来就是那个一直让他吃飞醋的纳兰姑娘。郁涟乔挠着头,二愣子般的无声咧嘴傻笑。
郁涟乔出来后,不停的暗骂自己是大傻蛋。他早该想到那上面去了,在最初知道赫连的女儿身,他就该猜到她是纳兰姑娘的。那时给落水后的她喂药,青丝随意散落在两肩的她,整个人看起来跟传言中的纳兰姑娘相似度极高,他竟然会没注意到,真该死。
郁涟乔懊恼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难掩的喜悦。自豪的感叹自己的幸运,他这是挖到宝了,瞧他看上的女子是多么的令人骄傲。
不过,处于兴奋之中的郁涟乔,但是把自己的不凡,忘得一干二净。他倒忘了和赫连沐比起来,他自己也毫不逊色。大行皇朝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掌握着主人不愿公诸于世的秘密,令众多官员闻风丧胆的“灰色”。它幕后的主子,又能平凡到哪去。
郁涟乔的频频示好,赫连沐很想视而不见。对于自己这方面的情感,她虽迟钝,但还不至于眼瞎到这时还不懂。
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一个消失了,一个被她给骂走了,赫连沐这会有烦心事也没个倾诉的对象。
天是彻底的寒冷,赫连沐这种时候只能待在屋子里暖身子,可她却又不想待在屋子里。
南蛮绿洲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周边的景色,仿佛有种魔力,欣赏久了会令人心旷神怡。
清晨,赫连沐沿着学院出来的林荫小道,漫无目的的缓慢前行。赫连沐一直向前走去,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潭死水,她才停下。其实这并非如赫连沐所认知的是一潭死水,而是一个的小圆湖。在人们通常不注意的湖底,它在时刻的交换着水,所以说,它是活湖。
赫连沐不知自己是走了多久,不过,有一丝灼烧感的肚子暗示着快到午饭时辰了。
圆湖附近是一片树林,在寒冬之际依旧茂密的树林。
赫连沐呆愣的望着这片树林和这方圆湖,突然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有湖水灌溉的树林长得郁郁葱葱,而她干涸得几近枯萎的内心,却没有“活水”来滋润。
这会冷得直哆嗦的赫连沐,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悲惨的人。
方圆几里没有人的踪影,赫连沐蹲坐在地上,纯属发泄情绪的大哭起来。
赫连沐哭了一小会,突然感觉有人在踢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她由下至上,缓慢的抬起头,发现眼前多了个未曾见过的白衣女子。
似在怨诉对方踢人的不满,赫连沐瘪着嘴委屈的望着白衣女子,泪汪汪的双眸无声责问对方是要干什么。
白衣女子与赫连沐沉默的对望,并未打算要说些什么。白衣女子是来这赶人的,她睡得好好的,突如其来的幽怨哭声却吵得她心烦。她倒想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
见白衣女子没有要说话,还以为对方是个哑巴,赫连沐更觉委屈,连个不认识的哑巴都要来欺负她,她都不幸到这地步了。
不理会白衣女子要赶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