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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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斩杀了数名侍卫……”似乎是下意识的,王吴华抚上了面上的伤疤。
“你……”我微微一怔。
“实不相瞒,那个时候,在下就是薛夫人院中的侍卫之一,而负责侍卫工作的……”王吴华微微一顿道,“正是当时的淮沐阳,淮将军。”
自始至终,老东帝都没有断绝过要除去薛宜蝶——这个可能成为淮天恩死穴的女人。所以,他命自己的另一个亲生儿子——淮沐阳守住那个庭院。他要他保护薛宜蝶直到她顺利生产,也要他,在薛宜蝶一产下孩儿后,便即刻诛杀。但是,这一切,却因为一群突然闯入的刺客乱了套……
“后来呢?”我昂起头,直视着王吴华。“不要告诉我,因为刺客太强劲,你们没有追到。”
王吴华被我一噎,不由无奈一笑:“小姐的感觉还是这么敏锐。”他微顿了顿道,“其实,那时,我们是没有去追。”
天边的云彩厚重翻腾,沉甸得仿佛即将要陨落。
王吴华缓缓闭上眼,任天光肆意地洒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因为那个孩子……是妖孽……”
“……那个孩子的头发,还有眼睛……全都和狐妖一样……是银色的……”
‘碰’的一声,手中的茶盏瞬间落地。
我惊愕地站起身,注视着王吴华道:“你说什么?!……”
………………
后来,王吴华告诉我,当年事发的时间,正是他24岁时,也就是距离我出生的七年之前,因为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所以他记得格外的清楚。
我闭上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数月前,在楠朝魔宫和白露促膝长谈的情景……我记得,他的生辰,正好与我相差七年……
七年,银发银眸,这个世上,还可能会有雷同的人么?握着手中的亲子坠,我突然有些迷惘。
记得先前君无双告诉过我,泓妃年少时,曾有过一个深爱的人,也曾与那人相守过一段时日。然而,造化弄人,他二人最终却是得了个有缘无分的结果……君无双也告诉过我,泓妃曾诞下过一个男婴,产后没多久,却遭仇家来袭,一干护卫拼死掩护,才保住了泓妃一命。而那个刚出生的男婴在打斗中,不知了去向……
这样的描述和王吴华所说出入极大,而后,我又询问了胡邵濡,据他回忆说,泓妃是在入宫后两年产下的我。从泓妃东朝产子被抓,到她入得天朝皇宫,这中间近5年的时间断层却无从追究……难道……我竟是有两个哥哥不成?而且,其中一个还……
“白露……”
我低唤着。心头涌出一股不知是酸楚还是不安的窒息感。
如果,他真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那他与我……
夜光如水。夜凉,如水啊……
………………
“主子。”
亭台楼阁,雅致庭院,一名男子随意坐在庭中,正对着一株含苞待放的月季。只见,他留着一头青丝,柔顺垂下,一身白衣胜雪绽放,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地闪现出奇幻的光芒,给人一种别样的清新雅致。
一名灰衣老者走到他面前,恭敬居礼道:“主子,王吴华已将宜蝶小姐以前的事说与了公主,公主应该已经猜到了公子的身世……另外……”老者微顿了顿,抬头望了眼面前不言不语,只淡淡注视着那半开月季花蕾,一动不动的白衣男子道,“穆如的遗体被送回来了。”
寂静的,仿佛是花瓣落地的声音。
白衣男子淡淡呼出一口气息道:“把她和穆卿葬在一起吧……毕竟,她是穆卿唯一的亲人了……”
“是。”老者应过,便躬身退下了。
月下,一阵疾风忽然拂过院中,那未开的花蕾,竟是被生生扯下了一瓣花瓣来。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仿若灵性地在空中飞翔。低旋,飘舞,最终落在一间房门口。
先前的老者缓缓推开房门,皎洁的月光便顺着他的步伐步入了房内。
大厅的正中,一棺简朴厚重的棺材定定地放着,老者缓步走上前,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棺内女子安详的面容上。
“如儿,你生前报不了那位小姐的情,死了,便好好佑着她吧……老夫老了,无所谓报应的……”
他说着,苍老的目光慈祥地落下。棺中,赫然是死去多日的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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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晚风轻袭,我坐在庭中,不觉身边缓缓走近了一个身影。
“倒也算个美人儿。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循声望去。月光之下,只见那人背光而立。三千垂顺青丝,肆意披散在肩头。一双美目如墨雅致,点点晕开,带着丝邪魅狂傲,又似皓月明星般晶亮通透,眸光轻转,叫人抑不住心头一跳。
“花楼主。”我敛下神色,轻唤道。
“呵呵。”花莫君唇角微扬,灿若桃花,“既是美人儿,便允你唤本君为莫君吧。”
我闻言轻笑,也不答。看来,这花莫君的另一重人格,除了性取向,性格上也是有些不同的。
“美人儿可是在想,本君的性格与白日里天翻地覆?”俊眸微眯,带着份洞彻人心的凌厉光芒。
我掩眉抿唇,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应是白日里的你,更能装些。”
一语落罢,便见花莫君一瞬的怔愣,随后,他仰着头,‘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这般无所顾忌的笑法,若是换成了他人,定是会让人觉得粗鄙不堪。偏偏落在花莫君身上,却叫人觉得有说种不出的肆意和畅快——桀骜不驯,随性之至,如此风流人物,倒也少见。
他笑停了之后,便将一双俊朗的眼眸复又挪回了我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若你身为男子,本君此时大约已经爱上你了。”
半笑的神情,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呵呵,多谢楼主抬爱。不过,楼主深夜造访……”我微笑而言,拨开了花莫君的话。
他沉吟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言,便自怀中拿出一物放到我面前:
“你的那些男人,各个都跟精似的。”
我接过来物,无视于他口中的那份咬牙切齿,顺手打了开来:
名单印章若干、人皮面具若干、毒药灵药若干、武器机关若干……呵呵,看来凤旭扬他们还真是对我放心不下啊。
“还有呢。”见我一一看过了手中的物件,花莫君懒懒摆手。黑暗中,转瞬走出一个人影。
“明月?”
“参见主子。”
花莫君看了一眼暗处的明月,转而对着我勾唇一笑道:“小伊儿 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啊,连本君都有些羡慕了。”
三分妖媚,三分惹火,还藏着一分阴谋隐隐绰绰,让我不禁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花楼主抬举了。”
凤目一凝,花莫君倏忽敛了面上的笑,冷目望着我:“本君说过,允你唤本君莫君。”
气息一触即发,白影游鸿而至,一把挡在了我与花莫君之间。
“楼主,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四目相视,不退不让。明月就这么挡在我面前,与花莫君对峙着。良久良久,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庞上却忽而绽出一抹笑靥。如花,如酒,惑人心神。
“是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花莫君说罢,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忽的向着我魅惑一笑。鹅黄悠扬,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时,花莫君便绕过了明月来到我面前。
“呵呵,本君今日心情大好,便送些礼物好了。”他说着,伸手抚起一缕发束,垂头在我耳边轻轻落下一吻。
明月即刻旋身攻来,眼见着便要碰上,花莫君一个急升,转瞬便落在了十米之外。
“小伊儿,本君还会来的。”
长袖微扬,随风而侧,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花莫君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明月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微顿了顿,遂回过身,定下了气息。
“如何了?”我轻声问。
明月会意,遂递上了一笺信纸于我:
“主子,淮阳王已被放出来了。”
他说,我轻‘嗯’一声,细读过纸上的字句,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
“明月,你说,咱们碰到的人,怎么各个都不简单呢?”
没头没脑的感叹,莫名其妙的疑惑。明月闻言,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只垂着眸,任月光的投影顺着俊挺的鼻翼下滑成画。
“大约,这就是主子的魅力所在吧……”
一言,定格。
我惊愕地抬起头,陌生地瞪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仿似冰山的人:“都说双生子心有灵犀,我原本还以为你和旭日是特别案例,现在才知道,你们其实是一个模子。只不过一个外向,一个闷骚。”
说道‘闷骚’二字时,某人的冰脸似乎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我见状,也不知是玩兴大发,还是一时兴起,便鬼使神差地笑问道:“明月啊,你和旭日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你们的性格那么天差地别?”
话音落下,恰逢晚风微凉,吹过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带着些熟悉气味的沉静,清甜散开……
“主子,您相信明月吗?”
“你一直都是值得我信赖的,不是吗?”
我微笑着问,昂起头,正看见他习惯地收了收下巴。
“那如果……我说,我和旭日,是被派来对付主子的呢?”
静默,停格。我凝神望着他,轻轻额首:“你若这般说,我便这般信。”
微侧的俊脸,被月光亲吻的轮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那双冰冷的嘴唇可以有微扬的,类似狡黠地弧度……
他垂眸直直地向我望了过来,一双黑眸中,带着些让人不从揣测的深邃与幽暗,微有光芒地闪烁着: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的,都不重要了。不论是被命以武成将的他,还是借刺反客的旭日……
“主子,您要记得,您说过相信明月。”
皓月当空,清冷皎洁,衬得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子异常夺目。我望着他,竟然突然发现,自己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情绪。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对明月这样的毫无怀疑了?或者说,是坚信不疑……
“主子,明月向您许诺,在有生之年里,除非主子不需要明月。否则……”他昂起头,深邃的眼里是比黑夜更深邃的光芒。
“明月绝对不背弃主子。终生。
不离不弃。”
晚风来袭。将月光吹满了青石板的地面……
…………
翌日。东帝淮仁之一纸诏书,复将淮阳王淮漓宣进了宫。然而,与上次的兵戎相见不同,此次的君臣会晤,东帝是抱着赔罪,和抚慰这位年轻亲王的心的。
“皇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不要拘礼了。”东帝摆摆手,缓缓从高处的皇位走了下来,“一直以来,为兄对你都存有误会……或者说,不是误会,而是恐惧吧。”
“皇上?”淮漓一怔,对于东帝突然转变的态度很是诧异。
“皇弟,你也知道,为兄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而这几年,东朝又面临内忧外患,为兄也无暇为儿女情长考虑,这东朝的继承人……”淮仁之说着,又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他用力的样子,好似能咳出血一般。
“皇上,你没事吧……”
淮漓上前,一把扶住了淮仁之,他的手轻轻地抚拍着他的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
“为兄没事。”淮仁之轻轻推开淮漓的手,摇了摇头道,“前些日子,有个人对我说,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兄弟血脉,纵使天家国事,也定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
淮仁之微微一笑,眉眼中透露出的温柔气息却让淮漓不禁心头一震。
“淮阳王接旨。”
第二百零七章 此身似历茫茫海(一) (3129字)
近日枺恼挚伤凳欠缭仆槐洹G凹柑欤囱敉趸挂虮恢附岬秤剑笸寄狈炊磺艚校饧柑欤瑬|帝一旨诏书,却将他封为了摄政王,并赐帝王金印,使他可随意出入宫中。
且不说枺巯终底衬辏馍阏鹾廖薇匾褪撬嬉獬鋈牍校拱ǖ弁醯暮蠊獾韧实木置孀攀等贸吧舷履侨豪瞎峭凡撕眉覆�
然而,在这件事上,枺酆突囱敉跞春孟窳讼沽艘话悖还艽蟪济侨绾畏炊裕绾紊晁撸桓挪焕聿徊恰�
于是,枺患涫⑿谐鲆恢炙捣ā�
“说是枺哪俏簧菲兀治藓笕耍哉伊烁雒浚虢枳约倚值芤坏阊羝歉瞿歉觥凑宦劢峁绾危鈻|朝的天下都是姓淮的。”花莫姬趁着闲暇,便来找我玩耍,风月场所言辞开放,自然流言蜚语要多得多,因此她的八卦小道花边消息一应俱全。
“呵呵,狸猫?那孩子行么?”我笑着听,脑海中不期然地冒出当初换药时,一脸宁死不从,险些要为了自己贞洁咬舌自尽的某颗西红柿。
“怕是不行的。”玉无言正襟落座于我对首,摇了摇头,缓缓铺开桌上的棋盘。
“不过,我倒很是好奇,淮阳王怎么说也是个名门贵族,纵使枺缈牛袼獍愠錾淼哪凶樱罂扇匏逆趺凑饧改辏坏阆⒍济挥邪 !被П咚当咦テ鹱郎系幕ㄉ淄约鹤彀屠锶樱安换崾恰彼翱巴W。诤诘难壑樽右蛔冻鏊拷器锏幕敌Γ笨吹萌诵牟�
“你又是在想什么鬼主意。”我无奈一笑。这丫头真是被花莫君宠坏的,在淮阳王的地盘,吃着淮阳王的东西,还当着淮阳王的人,顺理成章地议论淮阳王的是非,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其实,不管其他的,就凭淮阳王现在的相貌也足够让淮阳王府的门槛被踩破了,若是他在我们蓝楼……”花莫姬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我嗔过一个白眼,她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一转头,目光正好定格在玉无言儒雅的侧脸上。
“其实,无言公子,你的条件也不错,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蓝楼发展发展?”
玉无言闻言,却似毫无所觉,只不急不缓地落下一枚棋子,淡淡地回道:“不谈公事。”
无波无澜,仿佛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句子。
花莫姬原本玩笑的眼神突地闪过一丝讶异,渐渐地,又似萌生出些别的什么东西,让人一时琢磨不透。
没有了人说话,房间突然就寂静了下来。棋盘上,轻扣的棋子,一颗一颗,成为了唯一的响声。我垂眸落下手中黑子,心无旁羁。
玉无殇和玉无言虽为亲生兄弟,但他�